【刀剑乱舞】白夢の繭(鲶尾藤四郎x女审神者)11

*CP鯰さに
*私设有,OOC有,审神者真名有
*其余请见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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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之前那一层层无论如何远眺也望不到边际的屋檐已经让她意识到了本丸的占地绝不会小,然而真的这样一路走去,她才明确地意识到本丸面积之可观远远超出了她的构想。她被鲶尾拉着手、沿着砖石铺成的小径穿花拂叶了少说得有大半个小时的时间,直到远远望见过后山方向几栋被高大的夏栎和橡树簇拥着疑似图书馆的英式巴洛克建筑、又开始怀疑本丸会不会有好几个千代田区皇居大小的时候,她才隐约从虎皮楠和木樨渐疏的枝条间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一抹红白相间的颜色——
那是一面树立在院落墙边的白底红字「誠」字旗指物,不言而喻地指明了其中居住的刀剑男士们的身份。
见她抬眸望向了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鲶尾歪过了头,适时地作出了说明:“主也不太记得了吧?这边是新选组的各位居住的地方。”

她点了点头,目光随之移到树池后隐约可见的那一排排晾晒在日光下的雪白床单上——这一路上一望便知造价不菲的精美建筑令她在新奇之余反而生出了一阵陌生的疏离感,倒是眼前这不怎么讲究的、带着一点自然生活气息的场景令她稍稍安心了些,“熟悉的人能住在一起倒是很好……”
“当然!允许大家自行规划居住区域也是主的意思嘛,虽然和最开始构想的样子有点儿区别就是了……”
鲶尾说着,见她在濡缘前停下脚步,便又松开了一直拉着她的手,随即自然而然地蹲下了身——她险些便要像出门时那样下意识地往后连退几步,然而一闪念思及鲶尾当时的神情,又强迫自己将脚尖用力踩在原处没有动弹。
毕竟就像刚才帮助骨喰整理领结那样,鲶尾确实是喜欢照顾人的性格不假;反正这也不算多么暧昧的举动,如果她对此一惊一乍地反应过度,会显得自己小气又矫情不说,鲶尾本人也肯定不会高兴的。

……只是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就算再怎么开解自己,她也无法否认自己如此不坚定的态度是绝无私心的;何况如果她此后确定了自己不是本丸的审神者——她也希望、并且应该希望自己不是的——那么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待遇的她,又会成了什么样的人呢。
她想着,却见鲶尾只抬手解开了她的鞋带,随即便动作轻快地抬起一只脚脱下了自己的皮鞋,一边迈步站上榉木的缘板、一边抬手指向了旁边禁闭的障子门向她示意,“喏,这边先是长曾弥先生、和泉守先生和堀川的部屋,再往那边走才是清光先生的部屋和大和守先生的部屋……”
他说着,见她仍旧站在原处发呆,又不禁“啊”地拉长了音调笑了出来,作势便又要矮下身去,“果然主还是需要我帮您——”
“……什……我不需要!”
她登时回过了神,见他没有真的动作,一时还是忍不住嗔了他一眼,这才蹬掉鞋子抬步踩上了缘板台阶,“……说起来,这里好安静……莫非其他人都不在吗?”

“啊、今天正好轮到和泉守先生和堀川马当番当值呢,至于长曾弥先生的话……我不是特别确定,不过大概是和山伏先生一起到后山挖近日新出的竹笋了吧,所以这边应该只有大和守先生和清光先生在的。”
大约是长期担任近侍工作的缘故,鲶尾说起来各位付丧神的去向倒算得上如数家珍——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却忽而像是察觉了动静的猫儿一样敏捷地收回了刚迈出去一半的脚步,随即竖起手指对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用口型道:“您听。”
听……?
她也随之停下了步子,依言竖起了耳朵,果然很快便捕捉到了从前方四五米远处的那扇障子门内传出的、隐约有些耳熟的声音。
“清光好慢——我说啊,你已经在那里涂涂抹抹一个多小时了,就算再怎么心红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诶,只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已吗?那还早啦。”
“不是‘而已’,是已经一个小时了,已、经。”

“才不是‘已经’,化妆用上两三个小时也是很正常的,何况还有晨间护肤的时间呢。真没办法,过去这么久了安定还是个美妆门外汉啊。”
“门外汉就门外汉,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入这种门……啊、啊嚏!你今天这喷的是什么香水,好呛!”
“你在说什么呢,迷迭香的味道明明就很好闻嘛。”
“一点儿都不好闻!反正我也记住你要买的东西了,我还是先出去……嗯?”
这句话还没说完,门内便随之响起了一阵向外走来的脚步声——她心里蓦然一惊,还没来得及往后躲闪,那扇障子门便已然被人干脆利落地一手拉开,穿着纯白和服的少年便这样一下和她对上了视线;他那双像是无云晴空般蔚蓝的眼瞳顿时一滞,随即却很快地绽开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和狗狗有些神似的可爱笑容,对她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
……为什么还要她噤声?
她抿了抿嘴唇,一时站在原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为难间正欲去看看旁边鲶尾的反应,却见大和守安定已然自然而然地扭过了头,稳声对门内道:“啊、正好呢,清光,你先出来一下。”

“嗯?怎么了?”
“没怎么,”一边说着,安定一边扭回头对开始憋笑的鲶尾和一脸茫然的她露出了一个无声而纯良的微笑,不太耐烦的语气倒是与刚才和清光说话时一模一样,“总之你先出来一下,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好好——真是的,我的眼线才刚刚画到一半,等下再接着画会很麻烦的……”
虽然嘴上不情不愿,但加州清光显然并未怀疑有他,室内很快便又响起了他的脚步声,“到底又出了什么事啊,莫非堀川又给和泉守破洞的羽织上绣了……花吗……”
显然正如二人刚刚的对话所言,加州清光确实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他的身上虽然穿着西式军服般“出阵服”的衬衫和外套,然而那不平整的领口和衣襟又与他脸上断在了眼尾之前的眼线一样引人注目——直到一只脚迈出敷居的时候,他的右手还在系着衬衫最上的纽扣;这一句抱怨似的问话说罢,他才猛然看见了廊下并肩站着的鲶尾和她,红宝石般的瞳孔骤然一震,声音也登时有如实质般地石化在了出口的半路。

“……主、主人……?”
“……咳。”
她本来有心想要观察一下清光见到自己时自然流露的第一反应,却没想到居然撞上了这样的情况;眼见对方被自己吓了好大一跳,她又禁不住不好意思了起来,只好干巴巴地抬起手咳了一声,“清、清光,上午好……”
“……”
清光却没有答话。他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在原地僵了半晌,片刻后才恍然般地转过身一把按住了安定的肩膀,压着嗓子从牙缝里缓缓挤出几个音节来,“安、定!你居然害我——!”
“又不是第一次了,”虽然被抓着肩膀一阵猛烈摇晃,然而安定倒是早就习惯了似的,连说话时的语速都没怎么受到影响,“谁让清光的动作和反应都那么慢,你早点儿收拾好不就没事了嘛。”
“你……我等下再和你说!主,稍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没、没事的,抱歉,请你不要着急——”
因为背对着清光,她只听见他压低声音这么说了一声,转而便见他一手扯过安定一边保持着不将脸朝向她的别扭姿势向房间里走去;她忙不迭地提高音量回应了他一句,话罢又侧目瞥了旁边忍笑的鲶尾一眼,努力板起了脸,低声嘱咐:“……不许笑。”

鲶尾立即配合地用两根食指在嘴前比划了一个大叉,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仍然盈满了鲜活的笑意——只是这样简单地看上几眼,便几乎感染得她也要跟着笑出来了;好在她十分努力地憋了又憋,终于还是将这口险些憋不住的吐息化作了低低叹出来的一口气,于是又赶忙将目光挪向了旁边被廊缘围绕的步入式庭院,只不敢再去看鲶尾虽然没笑出来但又分明盈盈在笑的眉眼。
幸而清光这次收拾起来倒也十分迅速,倒和他刚才所说“化妆用上两三个小时也很正常”的情况截然相反——她正望着庭院里认不出品种的灌木发呆,感觉自己预计的等待时间才刚刚开了个头,那扇障子门便再次被人重新拉开了一半,已然飞速收拾齐整的清光站在门口,无论是眉梢眼角的妆容细节还是领口衣襟的服饰整理都再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久等了!”见她的目光扫过了自己的脸庞,清光既像不好意思又似自得般地对她笑了一笑,随即侧了侧身示意,“主、还有鲶尾君,请先进来说吧。”

“嗯,谢谢。”
她颔了颔首,然后便见安定一边叹着气一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她总是太在意头发所以产生了错觉,这么一看,她总感觉安定本就像是博美犬一样微微蓬松的头发却比刚才还要乱了不少,“好了好了,那么你们先聊,我先去一文字那边找南泉先生了……”
“快去快去,”清光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十分嫌弃地冲他摆了摆手,“小心人家都等急了。”
“话是这么说,但南泉先生一直都和小猫咪一样,现在恐怕还没起床呢。”
就算在眼下这种十分温馨日常的场景中,从安定嘴里吐出的“小猫咪”一词还是格外具有威慑力呢……
……不、等等,这么说的话,安定现在总不会是要去找南泉一文字手合吧……“杀死你哦小猫咪”的那种手合?
她正满怀疑虑地想着,却见安定忽而转眸看了过来,再次对她露出了一个堪称乖巧的可爱笑容:“啊、对了,主人还有什么额外需要的东西吗?”

“……东、东西?”
“今天负责的采买当番是大和守先生和南泉先生,二位稍后就要去商业街那边,”见她对安定的发问不明所以,鲶尾适时地作出了解释,“主如果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吃的,都可以额外让他们带回来的。”
“原来这样……没有什么的,谢谢你。”
她现在倒也没什么心情去考虑那些,于是很快便摇了摇头;在与安定挥手告别之后,她终于在清光的示意下率先二人走进了他的房间——这一排建筑从外面怎么看都是全然的和式无疑,然而清光房间里的布置却更接近于欧式的洋馆风格:黑色大理石茶几旁边是转角型的酒红色天鹅绒沙发,再往旁边则用靠墙的同类大理石吧台分隔成为两个不同的主要区域,她在清光笑眯眯的示意中不无拘谨地坐在了沙发正中,随即又接过他递来的柠檬水,一时不禁垂下眼睛,盯着里面那一大颗球形的冰块发起了呆。
……距离清光拽着安定回屋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天知道清光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收拾好自己又准备好饮料的……

“啊、请您先把杯子给我就好。”
鲶尾一直对她颇为留心,这下自然也顺着她的目光瞥见了杯子里那颗高尔夫球大的冰块,便不由分说地从她手中夺过杯子捧在了自己手里,又率先笑着打开了话题,“对了,主之所以要先过来这边找清光先生,是想要和他商量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欸?”清光才刚刚落座在她左侧两掌远处,闻言又疑惑地抬眸望向了鲶尾,“……情况?”
鲶尾却并未继续接话,只一边用双手捂住凝结着细小水珠的玻璃杯,一边努了努嘴示意清光去看她。见清光转而看向了自己,她才对他点了点头,一边谨慎地措着辞,一边低声道:“因为……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所以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但还是找人商量一下会比较妥当……”
“所以找到了我吗?我被主信赖着呢,好开心——。”
清光闻言十分满足地笑了笑,却也不就此多谈,很快便又拐回了正题上,“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是我的事情。”她犹豫了一下,“正好厚君稍等也会来这边找我……具体等他到了之后,我再一并和两位说吧。比起这个,清光,我现在有一些事情想先和你核对一下……可以吗?”
“欸……核对?”清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主先讲吧。”
“嗯。那么清光,审……呃,我在刚玩……”
清光显然并不像知道前情后果的鲶尾那么适应她脱离于审神者身份的叙述方式;为了便于对方理解,她一时也只好一边说着、一边磕磕绊绊地改着口,“……我在刚刚就任选择你的时候,对你说过的那些话,你现在可以对我复述一遍吗?”
“诶——,主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清光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瞥了她右手边垂眸望着杯子的鲶尾一眼,“记得倒是记得……但是突然要我这么当面和主来说……很害羞啊。”
“……”
实话说,她也觉得这件事十分羞耻——毕竟五年前正处于中二病最佳犯病年龄时的她曾说出的发言连她自己也不敢多作回忆;然而核对一事到底事关重大,她犹豫片刻,还是艰难地道:“那么……就由我来说吧。是‘打扮好可爱’,和……”

“和真剑必杀展示时候的那句——主,够了够了!我记得的!”
因为下一句的内容实在太过羞耻,绕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话说到一半,她还是禁不住迟疑了一下;幸好清光赶忙趁着这个犹疑的时机接上了话,又颇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两声,“总、总之,主说的话我都有好好记住的,主也不要再这么考验我了。”
“……抱、抱歉……”
听他这么说,她反而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到心里沉甸甸地一沉——毕竟清光的反应印证了她的记忆、同时也增加了她确实就是本丸审神者的几率,而那正是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状况;然而还未待她再想好接下来应该问清光什么,鲶尾便先“唔”了一声,一手将玻璃杯重新递回她的手里。
“来,给您~”
见她接过了杯子,他又自然地接上了二人的话题,“不过两位也真是的,这没什么好害羞的啦。主那样直率的时候不也很可爱吗?”
“……”

关于五年前首次打开「刀剣乱舞-ONLINE-」网页时的事情,由于年代久远,她现在也确实只对选择初始刀、以及出阵教学时清光突然爆出真剑必杀把她吓了一大跳的情况还有比较深刻的印象了——但或许是后来看爆衣看得太多所以习惯了的缘故,现在认真想想,还是她对鲶尾的那些不堪回首还花样百出的梦女发言耻度要更胜一筹。
……不过说到底,真要摆在现实里的话,无论是真剑爆衣还是梦女发言,哪一个都足够令人羞耻就是了……
她想着,一时无论是清光还是鲶尾倒都不好意思再去多看了,只好继续低着头盯着杯子里化得只剩指甲大的冰块,低声抱怨,“……不是,鲶尾才没资格说那种话呢。”
“欸——,就算您这么说,我也是一直真的很喜欢主那样的直率呢。”鲶尾说着,见她并不看向自己,便又顺着她垂下的目光弯下了腰,侧过脸继续笑盈盈地看着她,“何况大家也都知道的,所以主完全没必要把过去那些话这样放在心上。您只要继续做您自己就很好了!”

“……”
……怎么“继续做自己”,每天对着他的同人图大喊“鲶鲶超尊超可爱的”那种做自己吗?
而且她倒是想不要放在心上;如果放在心上的话,她大概早在鲶尾活灵活现地复述那句“鲶尾说「ます」时的咬字真的太好听了呜呜呜”的时候就已经从那座天守阁上一跃而下了……
……说到底都是“审神者”的错,到底要具备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才能毫不畏惧地当着本尊的面进行那种痴汉一样的厨力发言啊!
而且到底什么叫“大家也都知道” ——
她这下连余光都不敢往看着自己笑的鲶尾那边瞟上一点了,只能抿过一口柠檬水以作掩饰,随即顺势重新看向了另一边的清光,不甚自然地转开了话题:“说、说起来,清光这里的本丸有狐之助吗?”
“嗯?狐之助?”
像是对她仿若旁观者的提问方式颇不适应似的,清光愣了一愣,这才微微皱起了眉,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道:“……如果主指的是那只管狐的话,你不是在就任第二天便专门提交申请把它给退回去了吗?”

退回去……?
……不,这么说情况倒也确实符合她记忆里游戏的设置……因为一大只狐之助在本丸的主界面上实在太占地方,所以她很早就关掉了本丸狐之助的显示开关,直到“昨天”为止都没有再重新打开过它。
不过这样的话,她似乎就没办法立即和时政方面直接建立联系了——毕竟她刚才并没有在审神者终端上找到类似与官方通讯的功能、也不好贸然去一个个地拨打通讯帐里那些只规规矩矩地标着「姓氏 さん」的陌生号码。
这么说来,或许在正式提出回到二十一世纪的申请之前,她应该先去“时之政府”的所在地查看一下具体的情况;毕竟关于“时之政府”的作风方面官方可是连一笔带过的设定都没有给出,她也完全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时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政府……
“……主?”
她闻声回过了神,见清光盯着自己的眼神中疑惑不减,连忙摇了摇头,选择了一个比较含混的说法:“……抱歉,我不太记得那些细节了。”

“……欸?主……不记得了?怎、怎么会……”
清光显然吃了一惊,不过几秒又很快反应了过来,“……等等,莫非说主是记忆紊乱了吗?”
清光这个反应倒正印证了鲶尾之前“记忆紊乱是审神者常见职业病”的说法。她稍稍安了些心,正欲开口回应,却听鲶尾先一步接话道:“唔,关于这件事,我们还是等厚来了之后一起再说吧?不然稍后还得再多和他解释一遍才行……”
说着,他又望向了回过头的她,见她轻轻颔首肯定,便又接着笑道:“那么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主还有其他不相信的事情要问清光先生吗?”
他这番话说得轻快又流畅,眉眼间也并未流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然而“不相信”的音节甫一出口,她的心里便“咯噔”了一下,顿时便为了刚才自己潜藏的疑虑而羞愧了起来——这份羞愧又令她把关于近侍情况的询问咽了回去,转而对他摇了摇头,“那个……鲶尾,我不是有不相信的事情,只是目前的情况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而且清光是……”

“是‘安心与信赖的初始刀’——主过去不也经常这么说清光先生嘛,所以我都知道的,您也不必……啊。”
鲶尾说着,在目光触及她搁在腿上的双手时话头登时一住,连忙抬起手往自己的掌心呼呼吹了两口热气,这才伸过胳膊强行拉开她刚刚攥紧的手指,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不过啊,说到‘过去’我就想起来,那阵子快速传信通路还没有正式开通,好多事情我们都不得不自己摸索着来,真的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呢。当时我也完全没有想到我们仅仅一年就会被邀请加入特殊执行部队……”
“是是——,一直担任近侍工作的鲶尾君辛苦了。”
清光瞥了她被鲶尾扯过去的右手一眼,随即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用一种仿佛长辈般无奈的语气接上了话;然而才顿了一下,他又立即像是举手抢答的小学生一样,不太服气地紧接着补充:“……不过也不至于那么令人意外吧。毕竟主的灵力从一开始就十分过人,当时带主来挑选初始刀的工作人员一路上也都在说……”

“嗯——,这么说的话,显现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
耳听着话题的方向开始跑偏,她怀着不祥的预感迟疑地望了鲶尾一眼,果然见他的眼睛也随之闪闪地泛起了光,“我记得厚也很早就说过‘大将具有优秀的名将潜质’这种话了吧?现在回头看看,主果然是……”
“呃,那、那个,”眼见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就要当场开吹,她终于忍不住加重声音插上了话,“……抱歉,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们之前说的‘特殊执行部队’,到底是什……”
“哟、感觉刚刚听到了我的名字啊!”
然而她这个插话的时机显然并不凑巧;她这一句话尚未说完,障子门外便传来了少年大咧咧的嗓音,“大将——,你在这里吗?”
“……”
虽然刚刚提起对方的并不是她,但她还是心虚地顿了一下,声音也骤然低了下去,“我、我在……”
“哟,厚!就等你了,快进来~”

“是厚君啊,请进请进。”清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熟稔地站起了身往吧台后面像是胡桃木质地的木制橱柜走去,“而且啊,主也就算了,为什么鲶尾君应话应得也比我快啊……?”
“诶嘿☆这种小细节就请清光先生不要在意了!”
鲶尾说着,又回过头对拉开门的厚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来来来坐这里,正好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正等你过来一起商量……啊、对了,在此之前,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来找主吗?”
“事情?……啊。”
厚的肩上仍搭着一条松软的白色毛巾,显然人是直接从田地那边回来的;幸好除了裤边上一道显眼的泥土印子之外,他身上的衣着都还算整洁,她像这样侧过脸向他看去,只能看到他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以及脖颈上因热汗而泛出的一层薄薄的水光,“……在这茬长芋收获之后,我们临山那边的几块田还是改种荞麦吧?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推测出来的,但桑名早上还说了今年下旬的荞麦一定会涨价,再不济作为兵粮也很合适!”

“……呃、那个,荞麦的话……”
厚从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便灼灼地望向了她,显然是在等着她这个本丸之主拿个主意出来;然而还不知道是不是冒牌货的她对农业一窍不通,闻言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半晌也只能为难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鲶尾。幸好鲶尾很快便会意地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即对厚笑道: “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何况桑名先生的农业建议一直都是百发百中的……主,我们不如先这么准备着吧?”
“嗯,也好……”
“好嘞,那我等下就回去说一声——噢、居然是加冰了的柠檬水啊!谢啦,清光!”
显然厚对鲶尾参与决定的情况也并不意外;见她点头首肯了鲶尾的话,他便顺畅地应了一声,随即从清光手中接过柠檬水豪爽地仰头一饮而尽,这才重新看向了她,“唔,那么我就没什么其他事了……不过听刚才鲶尾哥的意思,大将是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嗯。清光,请你也先坐下吧。”

闻言,她不自觉地紧了紧仍被鲶尾握住的右手,随即开口喊住了正起身要重新去给厚倒水的清光——在这种时候,手里有什么东西可抓倒是令她安心不少。见本丸两位初始刀与初锻刀一并坐在了旁边,她微微垂下眼眸,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其实是这个样子的,我觉得……”
她顿了顿,尽量挑了一个委婉的说法,“……虽然看上去可能没什么不同,但我应该不是这里的审神者。”
“…………哈……?”
“等……主?你的意思是……”
闻言,厚直接露出了一种仿佛听到火星语言一样无法理解的茫然神色;好在清光刚才已然大概把情况猜了个一二,闻言只是怔了片刻,便沉声道:“……所以说,主果然是记忆紊乱……所以刚刚才会一直用那种语气说自己的事情吗?”
“……不,还不见得是那样的呢。”
她几乎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随即见清光神情怔忪,这才回过神似的顿了一下,继续道,“……准确来说,我现在关于自己的记忆来自于西历二十一世纪,并没有直接关于本丸的内容……由此判断的话,‘我’也有可能和这里的‘审神者’是不同时空的两个人吧?只是看起来很相似而已……”

“等等、大将——你刚才说‘直接’?”
虽然上一秒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然而厚到底是厚,还是很快地反应了过来,“所以大将的意思是,你现在还记得什么‘间接’的吗?”
“……嗯。”
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视过厚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显露出几分沉重的神色,一时又踌躇着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尽管脑海里存在的只是他们的“游戏人设”,然而加州清光有多么看重主人的疼爱、厚藤四郎又为了让大将成为不逊色于前主的名将而付出过多少努力,她自认还是十分清楚的;如果对二人坦言“在我的记忆里只有我是真实的存在、你们只是纸片人而已”,多少都难免会伤到人心吧……
……至于此时此刻还紧紧握着她的鲶尾,她说之前那些话的时候,他究竟又是如何作想的呢。
她想着,一时忍不住又挪过视线去悄悄看了他一眼;然而鲶尾却仿佛早有所感一般对她飞快地笑了一下,又在她来得及躲闪之前便先行看向了厚和清光,“唔,事情是这样的——主现在觉得‘本丸’是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初期风靡日本的游戏,所以她现在也还记得这个‘游戏’里的内容,包括我们在内——不过相应的是作为虚拟的游戏角色而已。”

“……”
“……”
厚再度陷入了沉默,有些僵硬的神情看上去倒像是因为超出想象而难以置信一样。清光沉吟片刻,继而像是嗅闻什么似的抽了抽一下鼻子,这才叹了一口气,给出了他的结论:“……主的灵力和气息都没有多大变化,果然只可能是记忆紊乱吧?我记得好像一区的某个本丸也曾经出现过这样‘莫名其妙代入其他人记忆’的案例的……”
……不,她这也算不上是“代入其他人记忆”吧?毕竟她和“审神者”的姓名都完全相同、经历也十分类似,而且她也是真的记得——
她正欲出言反驳清光这样笃定的说法,却听鲶尾附和着清光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也这么想。不过像主现在这样,会觉得不安和担心也是难免的……我本来还希望主会在看见清光先生的时候想起来些什么呢,果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啊。”
“……不是想起来了嘛,刚才的那个……那也是主最初和我很重要的记忆呢。”

加州清光立即不服气地作出了反驳,话罢顿了一顿,又没忍住再次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下可棘手了。”
“……所、所以说,”
这边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半晌,那种不可置信般不自然的震惊之色才终于从厚的脸上褪去了些许,露出了他愈加沉重的面色;他艰难地说了个开头,又像是完全不能接受一样垂下了自己的眼睛,“所以大将现在是完全不记得我们的事情了吗……包括之前发生的事,难道全部都……”
厚的反应之大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然而他毕竟是对“大将”怀有极高期望的刀,会因为审神者的异常状况而大受打击倒也是理所应当的。思及此处,她又禁不住产生了些罪魁祸首般的慌张,连忙摇了摇头道:“我并不确定自己对所有的事情都有印象,但有些事情我也是确实是记得很清楚的……”
见厚仍然没有抬起头来,她匆匆想了一下,连忙先挑了一件和他相关的事情补了上来:“比如……啊,在拿到……显现了厚君之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语音……呃,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抬头挺胸坐端正的事情,我是记得的!”

其实不仅是记得,当时那句近侍语音可真的把她吓了一跳——然而这话一说出口,她又不禁有些忐忑;毕竟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她的记忆也并非和这座本丸的现状全部吻合,如果她刚刚说的事情反而和事实不符,会不会令厚更受打击也难说。
“诶、诶?”
然而厚却有些意外似的猛然抬起了眼睛,难得放低的声音还舌头打结似的磕绊了两下,“没、没错,正是那样……没想到大将还记得那……那种小事啊。”
他用怎么听怎么都不自然得活像在害羞的语气说着,话罢自己都不禁抬起右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有些局促地将眼神往旁边挪了挪,又很快将话转移到了原来的话题上,“……不、不过啊,像大将这种问题还是得去政府医院看一看吧?不然大将的健康得不到保证,万一之后变得更严重可就糟了。”
她微微一怔,“政府医院……?”
“嗯,时政在每个三级区域都开设有审神者专用的大型医疗机构的。”

见她神情不解,鲶尾先简单地回答了她的问题,随即又犹豫地放轻了声音,“……不过,其他科室倒没什么,但神经内科那种地方……怎么说呢,主还是能不去就不要去……会比较好吧。”
“也对,大将这种毛病得去看神经内科才行……”
厚倒是像被这话提醒了一样“啊”地一声,随即便点了点头,“鲶尾哥说得也是。”
“……”
加州清光倒是没有立即发表意见;他兀自思索片刻,抬眼见她一脸犹豫之色,便又直接柔声问她:“……主,你想去医院看看吗?”
“……我……”
虽然“神经内科”听上去就并不是什么好去处,但如果那样能够让她更快地明白自己的情况,倒也值得冒险一试——就像当年母亲冒着妊娠高血压的风险生下了她一样,如果能让母亲不会因为找不见她而太过担心,她尝试去看一看倒也并无不可。
……但这也得在那里果真值得她冒险的前提下。毕竟在她印象里的同类机构都不是什么和善的去处,她现在对会被同样冠以“政府”之名的时之政府可信度也仍旧存疑;而对于这个“二十三世纪”的世界来说,像是直接改造人的大脑、或者简单粗暴地抹除掉所有记忆……也并非是绝无可能的天方夜谭吧?

……毕竟连活的付丧神都能三五成群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她沉思须臾,还是先谨慎地反过来问道:“在今天之前,审神者曾经去过那里吗?”
“没有,主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
鲶尾摇了摇头,见她神色不豫,又补充道:“……而且,虽然正常情况下也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情……但大部分审神者平日里还是会尽量避免去神经内科的。”
“……”
鲶尾并不是直来直往的类型,于他而言,这一番话已然说得十分明确了;何况她也并不是什么冒进之辈,不会因为一点迫切的期望就横冲直撞不顾一切。她抿了抿嘴唇,很快便做好了决定,便道:“那我也先不去了。……如果之后情况还没有好转的话,再去看看也不迟。”
“嗯,我也觉得这样比较保险。”听她这么说,清光才松了一口气似的微微笑了笑,“其实我刚才也在想……毕竟主是这样‘贵重’的审神者,哪怕是出于保护战力的考虑,时政也不一定会什么都不做的。”

“是吧?”鲶尾微微叹了一口气,“何况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先例……隔壁二区那位有栖川小姐的事是去年发生的吧?”
“如果鲶尾君指的是那位叛逃又被重新任用的有栖川小姐,应该是前年才对。”
“欸,都是前年的事情了吗?感觉才过去没多久似的……”
“……”
她垂下眼睛,并没有参与三位付丧神之间的对话。片刻之后,听三人差不多说过了这个话题,她才重新看向了对面的厚和清光,正色道:“那么这件事就先这么决定了。不过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希望两位可以将此事对其他人暂且保密……”
话至此处,二人面上都没露出什么惊异的神色;然而她却先不好意思地顿了一下,又解释道:“……我也不是想要刻意隐瞒本丸的各位,但这样冲击的事情……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大家一下子都知道比较好。”
“嗯,这件事也确实足以引起大骚动了……对于某些家伙和某些家伙来说。”清光点了点头,随即对她展颜一笑,“主安心啦,这种事我们都有数的。”

“对嘛,大将放心!”
厚跟着用力一颔首,随即爽朗地笑了,“大将作为将领只要做决定就好,这些细节尽管交给属下就行了!”
这话倒是听起来十分耳熟;她心里微微一暖,不禁也对二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嗯,谢谢。”
“唔,”见谈话差不多就此结束,鲶尾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挂钟,转而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现在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主接下来还有什么想先去看看的地方吗?”
还有时间?
她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倒没什么特别的,只要是和‘审神者’的日常及工作相关的事情就行了。”
“日常和工作?……嗯,离清光这边最近的应该是西北边的锻刀室和油菜花田吧?”
这次率先出声的反倒是厚;他想了想,又不禁皱起了浓浓的眉毛,“可惜这个时间油菜花也才刚刚打了花苞,不然大将现在这样,去看看油菜花田散散心也不错啊。”

不、不是她对满心都是“要让大将成为不输历代主人的名将”所以作风一向既钢铁又直男的厚有偏见,但是他居然知道要她去看花散心还是让她小小吃了一惊……
……该说不愧是和审神者相处很久的初锻刀吗?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厚一眼,却听鲶尾不置可否地拉长声调“嗯——”了一声,转而又笑盈盈地望向了她:“那么主想去花田看看吗?想的话我这就带您过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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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又猝不及防地爆字数了……太晚了有些细节还没来得及调整,等明后天有空再修吧(自暴自弃
(20200809午)这篇才发半天时间就被阿LO关起来了,趁着申请解除的时间对部分细节进行了调整_(:3」∠)_阿LO真的越来越迷惑了
神仙作文开头结尾摘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