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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白夢の繭(鲶尾藤四郎x女审神者)15

【刀剑乱舞】白夢の繭(鲶尾藤四郎x女审神者)15


*CP鯰さに
*私设有,OOC有,审神者真名有
*其余请见置顶
——————
虽然彼时的静间白鸟那样自欺欺人地想着,然而在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情况相比前一天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她仍然身处于这个几乎全然陌生的二十三世纪,仍然要面对自己或许只是虚妄的过去、以及自己的至亲并不存在于世的可能。
而在昨晚刚刚被她三令五申赶去了隔壁近侍房间睡觉的鲶尾藤四郎,此时却仍然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她的身上,沉眠时平静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庞,带着睫毛根部都微微颤抖地发着痒——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一时便也没有心情沉湎在刚刚冒出头的、“这一切果然不是梦”的怅惘之中了,只一边抬起被压得发麻的手推了推鲶尾,一边用想大又不敢太大的声音喊他。
“鲶尾?……鲶——尾!”
“……啊、主……?早上好——”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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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带着鼻音又柔又软的声音猛一忽悠,她一个晃神,险些直接把正事忘了;还好下一秒她就回过了神,又连忙把身体往后方缩了缩拉开一段正常的距离,随即皱起了眉头,“……不、不是这个,鲶尾,你昨晚不是回近侍房间里睡觉了吗?”
“……”
接触到她几乎明晃晃地写着“你是不是半夜偷偷跑来”的谴责目光,鲶尾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眨了眨尚且朦胧的双眼——惶惶的神色瞬间仿若错觉般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下一秒他又不太好意思似的笑了起来,随即自行收回了刚刚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啊、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不和主在一起,我实在睡不着……”
……就算他说自己睡不着……可鲶尾怎么看都不像是怕黑或者怕鬼的类型,这怎么听都好像是个借口……吧?
饶是这么想着,这种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样的语气还是听得她心里顿时一软,责备的话便也说不出口了,“……不,其实也不至于……但是你没和审神者一起之前是怎么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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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就算您这么问……”
鲶尾颇有些为难似的拖长了些语调,随即苦恼地抬手捋了一把头发——或许是习惯使然,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仍然将头发用绳纽松松地系在脑后,一晚上睡起来竟也不见多少凌乱,只有那绺呆毛在他松手之后仍旧恢复成了一个没精打采的半圆形状,“……可我从来没有不和主一起睡过啊。”
她刚坐起来的身体一僵,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从来没有不一起睡过’是……?”
“嗯,”鲶尾理所当然地应了声,“毕竟从本丸成立的第一天开始,主就让我在旁边睡了嘛。”
“第……第一天开始……就……???”
鲶尾点了点头,听她音调都变了,倒像是她在大惊小怪一样奇怪地看向了她;见她在他的视线里支支吾吾得脸色都开始涨红了起来,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憋着笑拉长了语调,“等等,主在想什——么——呢!主当时是晚上一个人觉得害怕,所以才让我陪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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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这绝对不是她的脑子里面色彩过于缤纷所以“在想什么”的缘故;虽说她昨晚也发觉这间面积过大的寝室在入夜关灯之后确实有些令人害怕,但就算这样,正常的女孩子也应该不会在刚刚见面的第一天夜里就把一名看起来正处于思春期的少年叫来和自己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就像她再梦女也不会真的在第一天晚上就亲身实践和刚刚见面的“鲶尾藤四郎”一起睡觉一样——何况本丸的审神者还和她有诸多相似之处,这就更让她无法理解了。
她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会遭遇什么尴尬的状况、乃至于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发生什么不健全的事吗?
……等、等等,还是说其实这些付丧神根本没有擦枪走火不健全的办法——毕竟鲶尾这话也说得十分坦然——所以本丸的审神者才敢这么大胆的吗??
……可是从昨天的接触来看,无论是看上去、牵上去、还是抱上去,鲶尾都不像是生理上有哪里和人有所不同的样子……
……等等,但是这么说,这两个早上鲶尾和她之间的距离都十分亲密,但她好像也确实没有感觉……呃,或者遇到什么尴尬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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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过想想也对……虽说这里也会和她记忆里的游戏一样称呼这些刀剑中的付丧神为为“刀剑男士”,但“付丧神”这种超自然的存在其实从根本上就不应该算在她所认知的“生物”范围之内——何况就算在她所知道的生物中,不需要区分性别的种类便不在少数——所以就算真的那样好像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越想越觉诡异,一时感觉自己活像是个拼命思索人造卫星运行原理的中世纪地心说拥趸一样,无论怎么想这种超自然的问题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然而这话又没办法像其他问题一样直接询问鲶尾,她自己噎了半天,最终也只能在鲶尾探究的目光里窘迫地将视线从他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干巴巴地咳了一声,轻轻放过了这个令她尴尬的话题:“……不、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晚上不会害怕了,所以没有那种必要……呃,如果你一个人睡不着的话,也可以先回粟田口那边,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换……”
然而她的“换”才发出了个音节,鲶尾的脸色顿时便是一垮,低声道:“……主想要换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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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也不是……”
鲶尾的神情一变,她顿时便下意识地把未出口的“换一下近侍”给吞了回去,支吾了片刻,还是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妥,只能试图重新解释道:“就……但睡不着觉是个大问题,如果你一个人实在睡不着,晚上回去粟田口那边休息也没什么的。白天还是……”
“……那天守阁晚上的值夜,主有想好的人选了吗?”
……人选是当然没有的,她昨天本还打算着如果自己今天没有顺利地一觉醒来就变回去,那么就还是先藉着午晚餐的时间多少和本丸的其他刀剑男士见上一面、把这座本丸的状况摸个差不多为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当然不会舍弃鲶尾,反而去选择尚不如他熟悉的其他人选。
思及昨天鲶尾谈及关于本丸实力的话,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反正本丸里又不危险,就算没有人值夜也没什么的吧?”
“不行。就算换掉我,主的身边也是绝对不能没有人在的。”
虽然这样斩钉截铁地接上了话,鲶尾却又探究般飞快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大约是没从她脸上看到一定要换掉近侍的意思,他又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转而重新软下声音笑了起来,“……不过啊,我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的啦。虽然看起来这个样子,但其实我们就算长时间不睡觉也没什么实质性的问题,您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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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鲶尾话里话外都没有提及丝毫这方面的内容,然而她一边听着他这样温声说着、一边直直地看着他,须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鲶尾在害怕。
……他也会害怕。
虽然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未曾提及过他自己对于这件事的感受,但如果不是害怕“她”会出什么事情,以“鲶尾藤四郎”那种细心又体贴的性格,应该是不至于到了“就算换掉我”的程度也丝毫不肯让步的。
……不过倒也难怪,毕竟昨天才无缘无故地经过了那么一场意外,鲶尾如果不这样关注她的动向反倒说不过去。而在昨天几次尝试使用灵力之后,她也从那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流动里隐隐感觉到这具身体和整座本丸里灵力的契合,大约察觉出了鲶尾会对“自己”身份如此笃定的原因;所以在昨晚收到关于要求她从今天开始重修入职课程的通知之后,她就打算在课余顺带去一趟档案馆、看看有没有办法从审神者的档案里进一步确认自己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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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鲶尾今天也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在起床之后首先拉着她去梳头发……她昨天本来还在奇怪起床之后先去梳头的顺序不太正常,现在一想,或许是因为昨天鲶尾被突然说自己不是审神者本人的她吓了一大跳吧?
虽然当时的他并没有什么因此动摇的表现——不如说反而镇定得让彼时的她因此心生疑虑——但他到底还是会慌张的啊。
……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呢。是因为知道说出来了她也会像昨晚坚持要自己一个人睡觉那样拒绝他吗?
念及片刻之前鲶尾那张沉静又漂亮的睡颜,她忽而觉得心里发涩,饶是知道自己在这种关键的原则问题上应该坚决一些,终于还是说不出什么硬话来,半晌也只能再次逃避似的转移了话题,“……算了,这件事晚上再说吧。请你先出去一下,我先换一下衣服。”
“是——!”
听她松了口,鲶尾顿时欢快地应了一声,利落地收拾了一下便抱着被褥依言走出了寝室大门;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向衣橱那边走过两步,便听见门外“啊”了一声,随即见他侧过头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来,补充道:“对了对了,因为今天要去培训区那边,所以主最好穿一下白衣的制服,这样可以显得不那么引人注意一些——您从衣橱最南侧那边儿找就行,挨着挂上去的那几套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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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说得又轻又快,她点了点头,便又见鲶尾眉眼弯弯地对自己笑了一下,这才又重新拉上了门——饶是这样,她好像还听见了他隐约哼着歌的声音。
按说他都已经和“审神者”这么住在一起了五年的时间,却还是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这么开心吗……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审神者啊。
她想着,在情不自禁感到羡慕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失笑,随即便抬手拢了拢自己一头活像卷毛羊一样乱蓬蓬的头发,依言从衣橱最南侧挂着的五六身白衣的制服里随手取出来了一套。
比起真正神职意义上“审神者”的服饰,这几套改良样式的白衣绯袴显然更近似于稍低阶的巫女服装,它们之间看上去仅有暗纹和装饰细节略有不同,材质摸上去则都像是某种更加柔软的正绢;她费了少说有一刻钟才将它好好地穿上了身,还没来得及细想接下来做什么好,便听鲶尾适时地在门外喊了一声,随即又端着那个巨大的早餐托盘走了进来。
……别的不说,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一大盘翠绿又新鲜的蔬菜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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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昨天中午闹了那么一遭、晚上她也只在刀装制作室里随便咬了两口饭团,早就把什么蔬菜沙拉的闲话抛在了脑后,哪里知道鲶尾隔天一早还特地准备了出来。
鲶尾这次早餐时倒也记得拿上了两幅餐具,只是照旧先把那一对似瓷非瓷的递给了她,自己则另外拿过了一对金属质地的刀叉。她在鲶尾亮晶晶的视线里颇有些无语地多吃了两口那道额外增加的绿叶蔬菜沙拉,好容易一顿饭罢,便又在他的帮助下整理好了和昨天类似的发型和仪容;还好这套改良款式的制服不用准备白檀纸束发、也不必非得搭配红纽草鞋不可,于是她便在临出门处挑了一双白色的小靴子来搭配这长度稍短的绯袴,看上去倒也不至于显得太过奇怪。
不如说,在乘坐那既似飞机又像潜艇还有点儿神似航空飞船——反正怎么看都和汽车没有半点关系——的专用交通工具到达时之政府所在区域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打扮在来来往往的审神者中居然算得上中规中矩的那一类;而她本以为这类行政建筑的周边应该会相当冷清,谁知这样身临其境地一看,却发觉此处的熙攘繁华竟然较之国际化大都市的中央商务区也不遑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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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据鲶尾所说,这还只是时政管辖下五个大区中某个二级分区的总部所在地而已;而像这样规模的二级分区,在时政全部的五个大区之下是以百计数的。
倒也难怪那个审神者论坛会那么热闹……不过在二十一世纪已然出现了严重老龄化并少子化问题的日本,居然还能在二十三世纪拥有这么多足以担任审神者的人口吗?
还是说这个地方果然和她印象里的二十一世纪并不在同一个时间线上,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在她看来并不太合理的差异?
她不动声色地思索着,一边悄悄地打量着路过自己身边的、以年轻女性居多的人群,一边跟着轻车熟路的鲶尾在道路与建筑物之间来回穿梭,最终进入了一栋相当具有科技感的纯白色大楼里;本来见着楼里的人到底没有楼外面的多,她这个死宅还因此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在步入其中某间布局类似阶梯教室的广阔房间之后,她愣了一下,却又忍不住有些发窘了。
对她来说,这房间陈设简单又形状规矩的内部比起一路上奇怪的交通工具和风格各异的建筑都要正常得多,此时里面也已经稀稀落落地坐着大约五六十名学生,看起来倒和她印象里教室应有的样子颇为相似——然而在这些学生里面占了绝大多数的,居然只是看上去超不过十岁大的小孩子;这些孩子里十有八九又都是穿着和她类似制服的小女孩,此时正三三两两挨着坐在一起看着课本或者说话取笑,这么一圈扫视过去,身侧跟着近侍的满打满算也不到五分之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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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她本身个头娇小,此时往这满屋都是个位数年龄孩子的门口一站,也活像是个冒冒失失闯进了小学校里的高校生一样不合时宜。
难道说鲶尾领着她走错地方了吗?毕竟以本丸审神者的资历,上次来这里也应该是早在五年之前的事情了,好像也不无可能……
接收到前排几个小女孩好奇的注视,她顿时有些尴尬,刚刚迈出的脚便又犹犹豫豫地踩回了原处,只侧目询问似的看了一眼鲶尾;鲶尾显然对她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立即便对她安慰性地笑了笑,小声解释道:“是这里没错啦。只不过因为最近不在招聘季,所以来上入职课程的大部分都是时政这边从小培养的审神者预备役,年纪才会相对偏小一些,主不用介意的。”
“……”
不,虽然她确实有些介意在这里显得像个智力有问题的大龄留级生一样的自己,但主要的还不是这个——
这个“预备役”是她想的那种“预备”……吗?
她咽下了将将出口的“他们不用上学吗”的疑问,颇为犹豫地向鲶尾确认道:“……‘从小培养’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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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里果真是她设想里最糟糕的、和自己记忆里的二十一世纪毫不相干的异世界,但看起来毕竟也是个有“现世”有“政府”并且有序运行着的现代人类社会,难道就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让理应还在上小学校的小孩子来当社畜——甚至都能称得上是参军——吗?
难道这个地方连个像是《儿童福利法》、《教育基本法》或者《日本少年法》之类保障未成年人受教育权益的法律条款都没有吗?
“就是字面意思啦。因为时政近些年的战力缺口越开越大,所以也会专门去寻找收养一些具有天赋的小孩子作为审神者的预备役,另外也还有一些次世代……”
大约是见她神情有异,鲶尾口中的话稍稍停顿了一下,转而安慰道:“……不过这的确是个很突出的问题,据说时政的议会那边也已经将相关的政策准备提上日程了……唔,我之前听人谈过几句,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要将拥有本丸的年龄限制提高到十二周岁的样子。总之主也别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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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算在这个“提高”之后,十二周岁也不过是才刚刚小学毕业该上国中的年纪而已,并没有比这满屋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子好过多少。
如果让十二三岁的国中生玩个「刀剣乱舞-ONLINE-」这样的游戏——就像她印象里自己国中二年级时的那样——倒是再正常不过,可要作为一个本丸的统领来负责指挥真刀真枪真会伤人死人的作战……
……这到底是个非常识到什么地步的世界啊。
她垂下眼睛,脑海中忽而浮现起了昨天查看审神者终端时看到的那条关于“人外审神者”的帖子标题,一时便也没有再说话,只在一部分小孩子奇异的注视和窃窃私语声中向教室内稍显空阔的后排走去。
然而在还有几步就要走到最末一排所在的最高处时,她却忽然有了个新的发现——
在最后一排靠右侧墙边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正坐着一名看上去年纪和自己相仿的短发少女。她穿着深灰色的长袖卫衣,坐在紧紧靠在墙边上的座位上,呈现出染发后褪成金棕色的头发遮住了一半脸侧,又一直阴沉沉地低着头连动也不动一下,简直就像是朵长在阴湿墙角的蘑菇一样引不起旁人的注意,也难怪她一直走到这样近的距离才注意到这边居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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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的打扮也很违和——比起在这像是小学校一样的教室里,她这一身打扮似乎更应该出现在原宿的街头;何况她唯一露在外面的脖颈上居然还缠着好几圈雪白的绷带,又把头发和衣领之间本该露出的地方遮了个严严实实,直令人怀疑她侧过的另一半脸上会不会也有相应风格的纱布来遮住一边眼睛。
……中、中二病?
她的脑海里刚刚下意识地浮现出了这三个汉字,又被反应过来的自己给强行压了回去。
不……在这个地方的话,也有可能不是单纯的中二,而是真的受伤了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那名短发少女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愈走愈近时靴子跟敲在地上的动静,只仍旧雕塑一样沉沉地低头盯着自己眼前空无一物的桌面,连看都没侧目看她一眼。虽说整间教室里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自己的年龄相仿,身为一个死宅的她倒也对这种明显不是同类的“同学”生不出什么搭话的心思,只瞥了对方一眼,便转而隔着过道坐在了右侧一排的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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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鲶尾,”
甫一落座便感受到前排几个大咧咧转过头来瞧她的小孩子的目光,她一时便也不好意思抬眼往前看去,只兀自瞥了一眼左边几个没有人的空座位,又有些拘谨地扭过头轻声叫站定在自己身后的鲶尾,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身边的座位示意,“……你也坐下吧?”
按理说鲶尾并不应该会拒绝“她”提出的这种无伤大雅的请求,然而他却顿了一下,反而把双手背在了身后,丝毫没有听从的意思,只是笑道:“没关系啦,我站在这边就好。”
……这么说,虽说这间教室里的空座不少,然而寥寥几位付丧神的确都是无一例外站在旁边的。
她仍旧不好意思抬眼去看前面的那些小孩子,一时也只能飞快地瞥了一眼右侧那位短发少女身后同样站立着的药研藤四郎,不禁皱起了眉头:“……连坐下都是不被允许吗?”
“其实也不是不允许……但那样有可能会被天羽小姐挑出来横加指责的,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啦。”
“‘天羽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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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忽然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天羽的名字——毕竟无论怎么看,那位犹如猛禽一般的天羽小姐都不像是能和“学校”或者“学生”扯上关系的人——她稍稍吃了一惊,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是说今天是天羽小姐负责授课的吗?”
“唔,准确来说不仅是她。”鲶尾应了声,倒是直接认可了她的用词,“负责入职课程的教师大都是从已退役的审神者里返聘来的,像这样会同时兼有政府文职的在任审神者其实非常少……和您相识的审神者大人里面,我也只听说过鹤泽小姐和天羽小姐两位而已。”
“……这样。”
她昨天本来还有些奇怪为什么同样身为审神者的天羽会用那种办公的口吻向她询问缘由、还有权进行相关处理结果的通知,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她点了点头,虽然有心想再问问鲶尾这方面的具体情况,然而上课前的教室到底不是谈论事情的好地方,一时便也只对他答复性地笑了一下,随即重新扭回了头。
还好过去了这么一会儿,前排那几个性情活泼的小孩子便已然没再看她、而是自顾自地重新叽叽喳喳了起来;左边仍旧空着,而最靠右边的那位短发少女则仍然保持着阴沉的神情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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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儿奇怪。
她想着,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对方脖颈上那一截显眼的雪白绷带,一时便只打算先取出那本鲶尾在杂物室里足足翻了半个晚上才翻出来的课本来翻阅几页,却不料那少女身后的药研藤四郎却突然侧过了头,正好与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虽说她并非有意偷看,然而这猛然一下的对视也不免令人尴尬;然而见她神色窘迫,那名药研倒像是无意似的怔了一怔,随即对她露出了一个有点歉意的笑——
然而这个笑容才刚露出来,那名一动不动的短发少女便仿佛注意到了什么似的猛然扭过了头看向了她。这么一转头,她才发现对方的唇下还有一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唇钉;而这人面上的神色甚至比侧脸时看上去还要更加晦暗,一双眼睛简直像是雷雨前一秒钟的天空,阴郁几乎要从中化作实质一样地滴落下来。
“……您、您好……?”
这下她倒是真的被这扑面而来的阴沉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然而对方已然看向了自己、她再赶忙做贼似的扭回头去未免不够礼貌,一时也只好硬着头皮和对方打了个招呼;谁知她一出声,那位短发少女的神色反而更沉了沉,近乎瞪一样地剜了她一眼,这才又扭回了头,始终没有出口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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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本丸的审神者过去和她结过仇吗?
“也会有那种性格的审神者啦,主不必介意……啊、对了对了,给您这个!”
见她侧着脸发怔,鲶尾便适时轻声引开了话题,随即将一本大约十六开大小的书本递到了她的手里,顺势低下头对她露出了一个亮晶晶的治愈笑容,“虽然内容很简单,但今天毕竟不是第一节课,您没事做也可以先看看之前的内容的~”
……听鲶尾这句话的意思,本丸的审神者过去大概是和这名奇怪的同事并不相识的……或许只是单纯的脾气不好吧?
她定了定神,便接过了那本书,随即转回头对他笑了笑,“……嗯,谢谢。”
虽说她是个除了真里菜之外基本没有什么朋友的死宅、也确实因为过去的经历而有些害怕这种把对自己的厌恶写到脸上的人,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种无关的陌生人莫名其妙瞪自己一眼就耿耿于怀上大半天。她很快便放下了这件事,依言将这本崭新的书大致浏览着翻过了十几页,却忽而听前排那些小孩子如同按了开关似的骤然了安静下来;再一抬头,果然见昨天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天羽正走上了最前方的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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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才就觉得这位自带威吓效果的天羽小姐应该不太适合这个地方,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毕竟她昨天在怒气上头之前其实也被这位凌厉如刀——甚至比大部分“刀”平时的状态都要更甚——的天羽小姐吓了一跳。
她想着,便见天羽在站定之后就抬起了眼睛,用寒风般凛冽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一圈;然而在短暂地扫视过她之后,天羽的目光反而在她的身侧稍稍停驻了两秒。
……她在看鲶尾?
……等等,她不会因为昨天和她之间那场不算愉快的对话就来找鲶尾的麻烦吧?她可不觉得昨天那么对她说话的天羽小姐会在当事鲶尾的面前虚与委蛇,要说也恐怕只有比昨天还要难听的份——
她按在书页边缘的手指刚刚一顿,正犹豫自己要不要率先站起身来,却见天羽已然将目光转开到了旁边那名短发少女的身上,同样停了几秒便冷冷地收了回去,只又侧过头从身后的南海太郎朝尊手上接过了一本牛皮色的笔记本搁在面前,随即便开门见山地直接讲起了用以感知气象的灵力用法,没有再多看紧紧盯着自己的她这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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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提她因为昨天那场对话产生的成见,这位天羽小姐浑身上下看起来也仍然没有一处适合这种文绉绉的教学岗位;然而才听了大约五分钟关于用灵力感知乃至改变局部气象的方法讲解,她便察觉到这位天羽小姐居然能将她刚刚在那本行文刻板的书上扫过两眼的内容说得简单又明白,这反倒教她小小地意外了一下。
或许是她刚才自作多情又小人之心了吧……?毕竟昨天清光也说了本丸关于特殊执行部队那边的事务一直主要是鲶尾负责处理的,天羽比起“她”倒的确应该更加熟悉本丸的鲶尾,会看他两眼也没什么奇怪之处;何况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虽说这位天羽小姐对鲶尾的偏见还是那么令人恼火,但话里所说的其他内容——比如责备本丸审神者的失职——也确实不无道理……
……反正她也和这位天羽小姐之间最多也就是同事的关系,她也应该并且无意再和这人有什么私人的交集,只要对方不故意找她麻烦,她也没必要非戴着有色眼镜一直警惕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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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她便也逐渐放下了刚刚升起来的警惕心,倒又像是两个月前还在高校里上课时那样认真听了起来。
这一节入职课程的内容大部分是围绕“灵力”为中心主题进行的,虽然内容极其浅显,却正也合了她这种对此一无所知的“新人”胃口,直到课程结束后天羽二话不说地径直离开了教室,她才恍然从全新知识的海洋里游上了岸,惊觉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然而不待她起身,鲶尾便一边说着“二楼有很好吃的三明治!”一边叮嘱她在这里稍等片刻,随即便敏捷地从一群挤来挤去的小孩子里穿梭而过,不过几秒钟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该说不愧是胁差吗?
她一时倒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暗自失笑鲶尾在一群吵吵嚷嚷的小孩子里还显得格外灵巧的身形、还是暗自心暖他这份比自己的胃反应还快的心思,这样抬头看了半晌,也只好慢吞吞地将书本放回了刚刚鲶尾拎着的单肩包里,随即坐在原处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着前排一些动作稍慢的小孩子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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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刚才那一下,她便有意识地不再自讨没趣去往右边多看,然而在其他人几乎都三三两两地走光之后,那侧却蓦然响起了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药研藤四郎的声音。
“我们也回去吧,大将。”
……这声音听起来倒和她印象里药研藤四郎那著标志性的低音炮一模一样……不过说起来,她之前就和鲶尾提过了想要按照本丸部队编号顺序一起用餐的事情,今天下午要去档案馆所以中午没有时间,排在今天晚上的首先便是毫无悬念全员胁差的第一部队,至于明天第二三部队的短刀里应该就会有“药研藤四郎”,只是不知道看起来会和旁边的这一位有没有区别……唔,她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玩家吐槽「刀剣乱舞-ONLINE-」的同位体复数振设定令人细思极恐,也不知道在这样成真的世界里会不会真的闹出一些和黑暗向同人本里一样恐怖的事情来……
她这样漫无边际地想着,差不多等过了十几秒钟,才听见一个沙哑的女声才低低接上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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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不想回去。”
这声音如同在砂石上磨过一样毫不自然,听起来倒真的像是喉咙刚刚受过严重的伤……
不过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喉咙,究竟得是凶险到什么地步的情境才会伤到喉咙这么至关重要的地方呢?
……这么想想,虽然她莫名其妙到了这种地方,但不用怎么担心自己人身安全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咽喉这种一个不小心就会致死的地方受了伤也还得来上课吗……这里的要求也未免太过严苛了吧?
在鲶尾刚刚说过的“战力缺口越开越大”的情况下,像审神者这样珍贵的战力资源难道不需要愈加珍重地保护起来吗?
她想着,一时又忍不住下意识地侧过眼睛睨了对方一眼——然而她这一瞥,却正好瞧见那位短发少女正从自己卫衣的侧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机,随即娴熟地按下了上面的圆形按键,像是从亮起的锁屏界面看了一下时间,这才又继续用那种低沉又嘶哑的声音道:“这里连个食堂都没有吗?带我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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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而像是被定身了一样僵在了原处,刚才满脑子盘旋着的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也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唯有目光直直地落在对方手中那台黑色的手机上面,一时却像是被吸住了一般挪也挪不动一下了。
……那确实是一台“手机”。
不是正装在她衣侧内袋里那个比便签卡纸更轻薄一样的审神者终端,而是她记忆里自己生活中最为常见的、那种屏幕正下方有一个额外的HOME键、听筒正上方甚至还有「SON○」品牌字样的老款触屏智能手机——
……这也是她迄今为止在这里见到的、唯一确切属于自己记忆中“二十一世纪”的物品。
-Tbc.
***
虽然最近忙得头昏但写文好开心于是还是努力挤出了一次更新_(:::3」∠)_无论如何总算快写到我搞大纲的时候就特别想写的地方了(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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