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cp】微草&蓝雨个人向短篇合集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包括:
黄少天个人向:【侠】、【我只有一把吉他】、【抉择(有点皮看到最后)】
微草蓝雨:【胜者买单,败者点餐】
喻文州个人向:【喻文州&魏琛迎风】、【一方榕木】、【乞力马扎山的雪】、【灯】、【夏风】、【牢】、【眉】、【入海流】、【街边人】
王杰希个人向:【床与微草不能兼得】、【雕】、【糖】、【阳光刚好】、【眼】、【草成木】、【你如风】
有蓝雨微草其他人提及。
#txt见附件。
黄少天侠
黄少天这个人如果放到武侠背景里绝对是个侠客——不是剑客,而是侠客。
拿着一柄剑带着一匹马走天涯,浑身上下干净又利落,腰间还时常有路上人家打趣送他的香囊,一点儿也不像那些带着点儿邋遢的江湖人,偶尔的有那么几个瞬间还有几分锦衣玉冠的气质,活像个富家小少爷。
他不属于任何组织,也不加入什么官府朝廷,只是拎着一柄剑骑着一匹马懒洋洋的从这个城镇晃到下个村落。

偶尔的遇上大奸大恶之人就一剑取了人家性命,他也不像那些侠客不留名还分文不取,而是把他们金库啊什么的统统搬空,大半分给穷苦人家,小半黄金拿到酒馆饭馆酒要一壶清茶三两小菜,剩下的金钱就留在那里,和老板说若有去西方追梦又喝不起酒的,请他一壶好酒算我的。
剩下的那点铜板儿他也不还,也不买酒,就在路边儿买点儿小糕点,桂花糕,云片糕,流沙包,什么都好,一个个都带着轻淡的甜,一盘下去嘴里甜甜的,然后就那么拎着剑去下个地方。
他有点儿话多,平常陪着他的也没什么人,只有一把剑一匹马,他也不嫌寂寞,自己跟自己说得也是一番滋味,有时遇见愿意听他说话的人结个朋友走上一段路然后又散了。
道别时说有事我定来先帮,腰间挂着小糕点,脸上带着太阳一样的笑,一拍白马,走入风沙。
当然也有爱慕他的姑娘,三三两两在路边看着这个人心,笑着和孩儿童踢毽子,任由小姑娘把他一头长发梳成小揪,有时遇见有天赋的教人一段剑。
如果有不害羞找他搭话的姑娘呀,他总是笑着挽个剑花,把剑收回剑鞘。说着的大段话总归是道一句我心属天涯。

黄少天我只有一把吉他
黄少天他们老师向来是个天马行空的人,什么主意都能给你想出来,“这周不上课,全部出门,不许带手机和钱。”
他们老师笑眯眯的说,“只拿吉他,活过这一周。”
他们老师给每个人发了块不大的板子,“最多在上面写20个字,早上8点到晚上6点不许回宿舍。”
“去感受一下什么叫浪迹天涯。”
黄少天他们老师带着有二十来号人,下课以后大家看着手里的板子面面相觑,有的人在板子上写了这次任务的要求,有的人在板子上写几首歌换什么吃的或者水,还有的人好奇的悄悄看着黄少天。
这个人向来话多到不行,微博120字都不够他的发挥,现在直接给他剩了个六分之一,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直接脑补出来这人写一大段然后删删减减剩下满20字还没有标点的场面了,但黄少天就是黄少天——你爸爸就是你爸爸。
他拿到纸板毫不犹豫的就写了一行字——我只有一把吉他。
没有这个任务的介绍,没有说希望一首歌或者几首歌换什么生命所需的东西,不言自己对吉他的喜爱,不谈现在许多人挂在嘴边的梦想,他只身带着一把吉他上路,七个潇洒的字在纸上就是全部。

喻文州周末出去遛弯的时候有幸看见了黄少天,他抱着自己唯一的吉他,身上的卫衣配着一看就很厚的裤子一点都不搭,手被风吹的有点缺乏血色,而他站在那里,抱着最常见的原木吉他。
他唱我想要怒放的生命,他吼我想向天再借五百年,他为给他一瓶水的姑娘弹她想听的天空之城,他和一个踩着画板的少年一起唱风雨中那点痛算什么,有个阿姨买给他一盒润喉糖让他弹个纯音乐休息一下嗓子,一个小伙中午带着饭过来和他聊起了天——
他面前的牌子上写着我只有一把吉他,他在牌子上写我只有一把吉他,不是不善言辞,不是想不出动人的话,而是这就足够。
我只有一把吉他,我要靠着这个老伙计活过这一周。
我只有一把吉他,我背着它上路就无所谓今天是否会滴水未进唱到沙哑。
我只有一把吉他——这我的全部,这是我赖以生存的基础,这是我的梦想,
——这就是我啊。
喻文州想起当时他问黄少天需不需跟班小弟帮他维持一下生活,黄少天笑着说有人陪还叫什么浪迹天涯。

他只有一把吉他。
他有全世界。
喻文州没有向前。
黄少天抉择——黄少天知道这样不行,可是他陷得太深,挣不脱、逃不开,只能一次次在两者之间徘徊,如夹缝求生。
黄少天早上在她的怀抱里醒来,熟悉的暖香包裹着他,将他和空调带来的空洞气息隔离,夏日清晨不算太热烈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温情的气氛平增了几分暖意,黄少天打了个哈欠,抱紧了她柔软而比冬日稍显单薄的身躯。
恼人的铃声响起,黄少天在她不情愿的眼神下拿起了手机,“是他找你。”她看着黄少天脸上的为难肯定的说,“你又要离开我了吗?”她的声音里面带着三分哀怨和七分不甘,“你大半年都和他在一起,只有这点时间还不能全部给我吗?”
她质问,她期待,她挽留,她不甘,而荣耀里面最善言的剑圣只是垂着眼睑抱着她一言不发。
黄少天知道这样不行,可是他陷得太深,挣不脱、逃不开,只能一次次在两者之间徘徊,如夹缝求生。
催促的铃声一遍遍响起,床上陷在温柔乡里面的人终于不甘愿的睁开里眼睛面对抉择,她依旧温暖迷人,而她怀里的他开始有点想念他的冷与激情澎湃。

黄少天沉默的在他和她之间抉择,他知道他已经拖了太久,铃声一遍遍的响着,用自己的存在告诉黄少天必须要作出抉择。
黄少天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她的温润,想起了她的体贴她的柔软,也想起了他的一切,他想起在那个刀光剑影、子弹横飞的战场上,他在草丛里、在岩石边、在战场中,看见一个机会,作出一个抉择,然后将一切都赌在那个抉择和他的剑上。
她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答案,她绝望的抱住他的腰,将他的下身含入她的身体,企图通过这种卑鄙的方式将他挽留,她眼角湿润,不知是为了无法抉择的他,还是卑鄙至此却仍然不得所想的自己。
她听着那个熟悉的、恼人的、让人头痛欲裂的铃声一遍遍响起,她挣扎着想要将一切的源头砸烂却因为昨夜的疯狂聚不起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存在的意义走向铃声响起的地方。
她喜欢上的人是个多么冷漠的剑客啊,他能藏在草丛里看着队友的危机与死亡,他能冷静的在战场上判断着是非对错,他也能在阳光温润的清晨毅然决然的抛下温存一夜的她飘然离去,她最开始喜欢上的就是他这份如冰雨般冷漠的剑意,又怎么能怪他冷酷无情啊?

她痛苦的看着他又一次走向他的背影,心口传来近乎撕裂的疼痛将刚刚被她随意甩开而导致肢体扭曲的不适衬的微不足道,他穿好衣服离去,就再没回头看过依旧赤裸的她。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看着他朝他微笑的样子,阳光打在她雪白的身体上,映出尚且带着紫药水颜色的道道疤痕,她痴痴的想,他真的像剑一样。
挥了就不回。
“黄少你终于上了!!!快来!暗夜殿堂的索尔刷新了!!!”
“卧槽我马上到你们挺住挺住挺住!!!刚刚上线就遇上个打的不枉费本剑圣夏修起这么早哈哈哈哈哈!!!”
微草蓝雨友情向胜者买单,败者点餐
第五赛季微草夺冠的第二天微草的队长和副队长没有像粉丝猜测的一样享受一夜狂欢以后的安眠,而是坐在一家广东菜馆里面和蓝雨的正副队长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我们是冠军就一定要请你们吃饭啊!!!“
方士谦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两个点菜点的开心的货,想想昨天被黄少天轰炸到没电关机的手机,深刻的认识到了什么叫做交友不慎。

“不要那么小气吗你看你们都有一个冠军了分红肯定少不了,还为了一顿饭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男人啊?啊!啊?而且你看你们把我们送出季后赛请我们一顿饭怎么了!“
黄少天一边对着方士谦说一边靠着这几个赛季和喻文州的培养出来的默契手舞足蹈的告诉喻文州想要吃什么,成功的惊呆了一边帮他们点菜的服务生小妹。
喻文州用一种一看就是熟练工的动作麻利的点完菜,看了一眼一边一直在安静的玩手机的王杰希眯了眯眼睛,打开手机,毫不意外的在微信的朋友圈里面看见了一个叫做羊癫疯病人的发病实录的小视频。
视频画面清晰光线恰到好处,声音洪亮清澈,视频里面的人动作夸张有趣,要是视频的主角不是自己的副队就更完美了。
“王队,不考虑解释一下吗?“
喻文州对着边上一副我就安静的看着你们吵的样子懒洋洋的半趴在桌子上的王杰希说。
“为广大人民群众展示一下你们蓝雨副队,联盟妖刀的风采与话唠。“王杰希看了一眼笑的越来越灿烂的喻文州继续说“你看我们的治疗之神还友情出境了,冠军队的治疗啊,这都倒贴给你们蹭荣耀女神的光芒了,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么一说你们好像赚了好多的样子,要不你们意思意思把这顿饭请了?”
方士谦看着王杰希拍的视频一边加上自己的感想转发一边对着喻文州和黄少天说。
最后他们四个不是队长就是副队长的仗着自己是包厢没人打扰把垃圾话水平从豪门队长一路降到小学一年级左右,个别突出同志还成功的领会了幼儿园小孩的独家技能——叠词卖萌。
目测心理平均年龄五岁,不能再多了。
说实话,服务员进来上菜的时候其实有点懵,因为这个包厢明明在外面听着像是一群小孩在闹腾着要上房揭瓦的架势,一打开门发现整个包厢都安安静静的,里面四个人都摆出一副可以上杂志封面的帅气表情的坐在座位上玩手机,充分的展现了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与疏离,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二十一世纪人情冷漠沉迷手机的模板。
但是为什么他们坐的位置好像和一开始不一样了,服务员有点懵的看着他们明显和最开始不一样的座位坐姿和桌子的位置,有点疑惑自己到底是穿越了还是碰上了一群连出来吃个饭都要改一下包厢的装修来满足自己强迫症的怪人。

其实懵的不止服务员,王杰希和方士谦也有点懵,
等服务员走了以后王杰希黑着脸问边上已经准备开吃的喻文州和黄少天说:“你们不考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啊,这句话好耳熟啊。”喻文州笑眯眯的拿起汤勺给王杰希装了一碗蝎子汤,然后把汤勺递给了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和方士谦换回来的黄少天。
“对啊对啊队长你记性真好刚刚你就是这么问大眼视频惨案的,不是我说大眼才这么几分钟你就觉得我们忘光了开始剽窃我们的台词你羞不羞啊!来来来那边那个治疗我敬你一碗汤。”黄少天接过喻文州递过来的勺子给方士谦装了一碗炸蜈蚣熬得汤,照着喻文州的表情笑眯眯的看着脸都快和微草的标志色一样的方士谦说。
王杰希和方士谦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点心累,蓝雨这两个上面说的什么敲诈冠军队长什么联络情谊都是虚的,他们两个明明白白又是说话转移注意力又是看见王杰希拍视频不阻止,千方百计的不让他们两个看菜单,就是打算凭着自己那个强大的大吃货省的胃和只要吃不死都能往死里吃的心理准备来玩他们的。

王杰希和方士谦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两个表情难得一致,都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给他们递汤的货,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交友不慎。
交友不慎的微草正副队长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面看着眼前来来去去的各种奇奇怪怪的食物觉得有点怀疑人生,特别是关于蓝雨那俩个到底是剑与诅咒还是五毒教主这一点。
而那两个疑似五毒的传人的货正在抱着一只超大号的蝎子啃的开心,还特别有分享精神的一边吃一边给已经不想说话的王杰希和方士谦夹点他们看起来是人间美味但是在那两个B市出产的普通人类看来无异于仰望星空的东西,王杰希看着眼前的碗里喻文州爆手速夹过来的一整只不知道是什么的昆虫咬牙切齿的思考怎么喂他们两个一嘴的豆汁和卤水,已经快要去见自己职业的创始人的方士谦对着一只又一只的炸知了泪流满面,恨不得把新到手的冠军鼠标和键盘塞黄少天一嘴。
”喻文州你是不是把手速都放吃放上面了啊?!“
王杰希和方士谦一脸崩溃的看着喻文州连夹菜带去壳都快出残影的手朝着喻文州喊,然后成功的收获了边上一边吃一边说还越说越快的剑圣一个拿蟹腿使出的三段斩。

不过最后王杰希和方士谦还是放弃了测试那两个五毒传人的胃容量的想法,不过一个是因为找不到豆汁另一个是想了想觉得冠军比黄少天有价值的多。
毕竟,冠军鼠标键盘放着是荣耀,黄少天放着还要准备耳朵的医疗费,现实不是荣耀,方士谦可不觉得在三次元自己能够一个治疗术下去耳鸣全消。
哦,还不能拿着十字架敲黄少天一脸的包。
最后这次聚餐以方士谦拉了两天肚子和整个夏休期怼天怼地怼蓝雨,开着治疗的号做着DSP活为结束,每天喻文州和黄少天只要上线就能看见一个治疗气势汹汹的冲上来,后面还飘着一个因为一样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但是一点反应也没而被方士谦放生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王杰希,整个荣耀都在传微草和蓝雨不和,论坛里面药庙互掐的高楼盖了一座又一座,等到新赛季开始的时候只要知道点荣耀的都能和你说说微草和蓝雨有多不共戴天。
不知道那些在论坛撕逼在荣耀jjc当家住的粉丝知道一切的起源是一顿饭和一个拉肚子的方士谦会有什么想法。
后来这个拿冠军请吃饭顺便感受一下南北差异被坑一下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只要微草蓝雨比赛之后他们四个就要出去一起吃一顿,胜的买单,败的点餐,不过平时赛季中间不敢放开了坑,怕出现方士谦那样一天到晚和厕所难舍难分的影响比赛状态。

第六赛季常规赛第十三场方士谦被黄少天按着吃了一整碗甜豆花,王杰希看着喻文州点的一堆甜食两个眼睛都快一样大了,四个人里面唯一的奶回忆着甜豆花的味道特别思念神圣之火圣光打催眠圣诫之光天使威光,觉得这些技能放在黄少天身上一定特别的美好。
就跟一身圣光马赛克的没毛天使一样,方士谦想了想自己的职业,觉得还是没毛的鸟人吧,比较贴切。
全明星又是一场盛宴,王杰希和方士谦所在的队伍靠着方士谦又一次的放飞自我成功的把夜雨声烦送出了场,只留下索克萨尔一个孤孤单单的承受被扫把和十字架打的连滚带爬的待遇,正好这次的全明星在G市,蓝雨正副队一下台第一件是就是订包厢打算开启一条用美食征服微草的道路,比赛完一群职业选手在通道里面看特别熟练的约饭的微草蓝雨感觉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然后全联盟都走上了一条比赛吃饭一条龙的不归路。
不过那次王杰希他们倒是没有在感受G市那个反B市一样的食物链,因为一群刚刚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职业选手都闹腾着要集体感受一下蓝雨的食堂。

“滚滚滚我们食堂的大妈都休息了你们能不能爱护一下老人家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工资自己找地方解决啊?!”
黄少天一听这一群都打算去蓝雨感受伙食就炸了,直接开启话唠模式开始狂轰滥炸。
不过黄少天一秒炸成烟花也是有原因的,本来没什么反正他们附近也就十来个人,但是架不住和他们一起走的基本都是队长副队级别的,再不怎么样也是队里的前辈什么的,去蹭饭肯定家里的孩子都要带上,蓝雨的食堂和食堂大妈再给力也架不住这拖家带口的状态啊!
最后还是人群中不知道谁来了一句:“哎,别难为人家了,你们不觉得对蓝雨来说食堂大妈也是珍贵的资源吗。”拯救了已经快发展出咆哮体的黄少天和笑的越来越诡异的喻文州,不过看蓝雨的各位主持方丈好像一点也不高兴。
最后微草蓝雨的互相伤害小分队还是一起吃了一顿饭,不过不是他们四个一起去的,而是蓝雨微草全队外带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蹭饭的叶秋,因为还有队里其他人的缘故蓝雨的两位也没有在点菜的时候放飞自我,只是特别正常的吃了一顿饭。

不过后来王杰希和方士谦聊天的时候说起这顿难得正常的宵夜都觉得蓝雨那两个怎么好心应该和什么照顾后辈或者在后辈面前靠谱一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是单纯的因为咱们战队有妹子他们不好意思下手吧?”方士谦想了想以后说,“毕竟他们连食堂大妈都不放过啊。”
王杰希想了想,觉得方士谦说的特别有道理,然后果断的上某宝给方士谦弄了一套护士服企图一次解决药庙的恩恩怨怨,不过很遗憾的是护士服最终还是败在了方士谦特别订购的魔法少女套装上。
最后王杰希和方士谦各退一步,把两身衣服都给蓝雨寄过去了。
嗯,护士服寄的黄少天,魔法少女套装寄的喻文州。
远在G市连食堂大妈都不放过还差点需要直面女装大佬的黄少天打了个喷嚏,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再吃一份双皮奶的想法。
嗓子还是要爱护一下的,毕竟下一场对嘉世他还要怼天怼地怼嘉世怼老叶呢。黄少天特别开心的想,然后果断的到蓝雨留给他的专属练嗓子基地——天台,开始每次蓝雨对嘉世或者微草的必修课吊嗓子和垃圾话。

然后认真保护嗓子的剑圣大大成功的在看见王杰希寄来的护士服的时候破了音,还引来了一群蓝雨队员。
黄少天绝望的看着自己队友那个仿佛看变态的眼神,觉得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糕的了,然后就在黄少天努力的安慰自己苦尽甘来福祸相长的时候通过拿着魔法少女五件套来敲门的喻文州告诉了他,什么叫做坑无止境。
那天是个周日,然后广大的荣耀玩家就看见一个术士一个剑客堵在复活点,看见微草的就杀,特别是魔道和奶不但一定要杀,杀完了还有鞭尸,鞭完了还上奶好复活,复活了还要继续杀,反反复复的一直折腾到整个复活点都是拍手叫好的蓝雨粉为止。
等到蓝雨和微草再对上的时候整个常规赛已经快要结束了,整个赛季微草和蓝雨的比分一直咬的很紧,所以基本上着一局就是常规赛冠军的决胜局了,不过对微草和蓝雨的正副队来说这场比赛只有两个结局,一种是在场上把他们虐一顿然后苦逼的挑战黑暗料理,另一种上在场上被对方虐一顿然后在餐桌上面教他们做人。
“虽然拉肚子挺难过的,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在场上虐死他们。”

方士谦在团队开始以前和王杰希说。
“嗯,不过你拉就够了,我对厕所没有你们那么深沉的爱。”
王杰希和方士谦说,
“走吧,虐他们去。”
台下的微草粉看着他们的魔术师一步一步的走向属于他的舞台,后面还跟着努力朝着走在前面的王杰希竖中指的方士谦以及一脸无奈的看着方士谦的微草其他的人觉得特别好,觉得我药这么好这么鲜活一定会赢。
对面看台的蓝雨粉看着喻文州带着整个蓝雨从容的走上台,在看了看对面画风格外不正常不从容不淡定的方士谦,有一种我庙这把稳了的喜悦。
但是事实特别开心的拳打南山蓝雨庙,脚踏北海微草药,5比5,平了。
说实话,最后王杰希方士谦还有喻文州黄少天看着这个比分都特别的迷茫,因为他们发现这次出去约饭好像完全不知道该谁点菜谁买单了。后来等着他们把记着糊弄过去以后到平时集合的地方商量了一下,觉得人都出来了,不吃点什么好像对不起刚刚那么辛苦的比赛,就干脆找个火锅店算了,自己吃自己的,自己付钱,谁也不伤害谁。

互相伤害小分队商量好了就果断的开路火锅店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的阴影里面一群本来打算偷偷出去吃点什么结果不小心看见了豪门正副队肮脏的交易的小年轻们。那群无辜的小年轻互相看了看,瞬间就对晚上的觅食行动有了明确的规划——只要周围没有火锅店就行。
那边已经到火锅店的互相伤害小分队发现了一个特别严肃的问题,叫做他们好像忘了火锅都是用的一个底料,然后黄少天拒绝辣的底料和不辣的蘸料,王杰希拒绝不辣的底料和辣的蘸料,方士谦表示菌汤和纯麻酱以外都是邪教,喻文州笑眯眯的说自己只吃番茄锅并且表达了自己对麻酱的拒绝,然后他们找的那家店只有一种锅,不分格的。
最后他们四个人以各种辩论开始,以占了一个十几人的包间点了四个锅底为结束,成功的在一桌子都是锅没地方放菜的艰苦环境下解决了这顿宵夜,并且达成了一致——以后吃火锅还是找个锅小点的地方吧。
下次的聚餐远没有那么遥远,总结赛,蓝雨对微草,2比1,然后第二天中午醒来黄少天和喻文州看着手机里面刷屏一样的约饭记录,想了想去年他们两个把方士谦手机刷到没电关机的壮举,觉得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B市……除了豆汁还有其他的黑暗料理吗?没了吧?”黄少天忧伤的看着自己快要阵亡的手机果断的把方士谦拉黑的以后开始翻充电宝。
“大概没有了吧?”喻文州有点不确定的说,“不过口味的差异也挺难过的。”
喻文州想了想,拿出手机一边屏蔽方士谦一边搜了一下王杰希发过来的定位,然后喻文州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的店名觉得有点懵,总觉得他们约到一个火锅店没安什么好心。
事实证明,喻文州是对的。
因为王杰希和方士谦点的火锅就两种底料,一种辣的,一种特别辣的。
他们这种互相伤害一直持续到了第七赛季方士谦退役,之后因为王杰希觉得一对二有点亏,也因为没了方士谦上蹿下跳的闹腾看黄少天一个人折腾没什么意思也就没有在单独的聚过。
他们从第五赛季一直折腾到第七赛季结束,最后一顿饭是微草夺冠的第二天中午,一样是微草的冠军,一样的蝎子汤炸蜈蚣,不一样的只是方士谦的手边多了几罐啤酒,他明天就退役了,不用再禁酒了。不过他喝到第三罐就开始醉了,拉着王杰希又是小队长又是大眼小眼的叫了半天,最后不知道怎么又叫了几声林杰的名字就那么维持一个挂在椅子上的动作睡着了,剩下三个清醒的互相看了看,也就把剩下的三罐啤酒分了喝了,然后也就那么散了。

职业选手不该碰酒,所以当一个职业选手拿起酒的时候要么是为了胜利,要么就是为了离别。
这几年里微草的队员从一开始看见他们队长和蓝雨约饭的三观尽碎到最后习以为常偶尔还能打个赌赌一下他们又打算去吃什么,蓝雨这边的食堂大妈也都习惯了和微草比赛的当天不准备喻文州和黄少天的宵夜,偶尔黄少天和喻文州聊天的时候还会说希望每次和微草比完都能感受一下豆汁什么的的芬芳,不太想吃G市的美食,王杰希和方士谦在比赛日有时候也会觉得蝎子汤之类的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会觉得今天最好不要看见豆汁一类的东西。
荣耀从来都是属于从苦难中站起并再不愿倒下的人,称心如意之后一般都是混乱之雨和星星射线。
“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欧美的黑暗料理也没那么可怕了。”
李轩看着一本正经的讲他们的约饭心路历程的喻文州面无表情的说。
“所以你们想赢比赛吃黑暗料理还是输了比赛吃火锅?”
叶修看了看站在他后面的一群人说。
“赢比赛,然后回国吃火锅。”

张佳乐特别肯定的回答道。
“那就走吧。”
叶修扛着国旗一步一步的向前走,鲜红的国旗像一条长长的围巾一样飞扬在他的身旁,人们看着他,好像看见了第十赛季那个无所不能的君莫笑。
一样鲜红的围巾,一样的走在前方,一样的百折不挠,一样的胜利与荣耀,
与冠军。
回国以后整个国家队还真的就在苏黎世吃了一次火锅,准确的说是整个国家队加上世邀赛林林总总被他们发现来围观的退役选手现役选手一起去吃了一次火锅,四五十号人光统计底料方便分桌都能累死人,最后负责统计的叶修也不干了,直接包场爱吃啥吃啥,边上的吴雪峰看着差点把菜单扔锅里面的叶修笑了笑,先去给苏沐橙抢了点她喜欢吃的。魏琛和郭明宇对着灌啤酒的同时还时不时拿自己第十赛的冠军刺激一下他,王杰希和蓝雨那两个已经一人护着一个锅吃上了的货听见后面门开的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嚎叫着他要纯麻酱。
这么多年荣耀里面的人来来去去最终说起来的还是这几样,胜负,荣耀,美食。

这大概就是荣耀的直男吧。
喻文州/魏琛迎风
“不错,再接再厉。”魏琛愣了半响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喻文州看着魏琛离去的背影有点茫然,随着关门声响起周围死一样的寂静突然炸开,黄少天连串的喊声听的人头疼,平时没什么好脸色的人犹豫着想要围过来,方世镜敲了敲桌子,“继续训练。”
喻文州坐回自己常坐的角落,看着屏幕上荣耀的界面有点怔楞,刚刚他赢了魏琛?刚刚他赢了索克萨尔的操作者?刚刚他赢了蓝雨的队长?一连三把?
不是不能想象,不是不敢想象,地图的每一个角落还躺在笔记本里,每一个操作的思路还在脑海里,键盘的手感还留在指尖——那些静静锁上训练室大门的夜晚也是一种证明。
喻文州揉了揉手腕,再一次的打开了训练软件。
他一直是个好孩子,所以当他提出想去蓝雨训练营的时候家人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莫名,“蓝雨训练营?是哪个补习班吗?”,他母亲问他。
“不是。”喻文州声音温和依旧,“蓝雨是一个游戏的职业战队。”

他的父母花了一点时间确定这不是一个玩笑,“你为什么想去?”
喻文州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早就想好的回答突然带了点疑问,他可以和父母分析可能性与前景,能和家人谈了梦想谈追求,但是说到底那都是理智的分析,而今天他站在这里的根源是很感性的东西——他在放学的路上看见了一块大屏幕,屏幕上面索克萨尔完成了一个吟唱,雨滴落下、光牢落下,风吹下他的兜帽,那双无机质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一个身影。
喻文州在G市的炎炎夏日站在阳光里,看着大屏幕直到那个印在术士眼底的身影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自此那个本来只是个词汇的荣耀走进了他的生活里,家里人对他向来宽松,他买了账号卡和读卡器就进了荣耀这片天地,小小术士一路升级的过程里他追完了蓝雨所有的比赛,看着索克萨尔生,看着索克萨尔死,看着大漠孤烟虽千人吾往矣,看着一叶之秋废墟之上举战矛,而他想站在那片土地上。
那里的竞争残酷的可怕,喻文州坐在台下仰头看着屏幕上的索克萨尔,黄少天在一边从怒骂到哽咽,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可能是上面的灯光太晃眼,他眼睛酸胀还有点泪花。

黄少天还在喊老鬼,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被他甩开,喻文州终于低下头看着手边的笔记本,胜队的粉丝欢呼声响彻赛场又因为身边蓝雨粉丝的沉默显得遥远而缥缈。
或许有那么一天他会站在场上面对这份残酷,或许他永远没有机会站在场上,他身边这个有点吵的少年可能有一天能像把利剑挡在索克萨尔的身前,有可能在第三、第四、第五——直到荣耀或联盟消散的那个赛季,捧回来一尊刻着蓝雨的奖杯,给索克萨尔一枚功勋章,这是一种未来,也是一种希望,而今天蓝雨永远的失去了拥有第二赛季可能。
他闭上眼。
相比较而言留在蓝雨训练营比说服父母容易,他家人大概是少有的不干涉孩子的长辈,你拿出决心和计划,敢承担结局和后果,他们就敢放手随你寻一片天地。
蓝雨训练营最简单的面试就是和人打一场,喻文州早就发现自己的手速是个硬伤,早就花时间把大大小小的地图的共通处研究了个大概,又万幸那一把就遇上个经典地图,靠着术士的控制技能让对面死了个憋屈,进了训练营以后就没那么好的事了,成绩全是综合评定,喻文州那个万年垫底的手速愣是把平均分拉下来无数条街,吊车尾吊的那叫一个有水准,次次垫底,次次都比劝退线高那么一丝丝,说不上是运气好还是算的精准。

魏琛也不是没找过他,他那个手速放在玩家里算是个中上,放在职业选手里就是个笑话,“不如好好学习。”魏琛觉得这孩子脑子放这里轴着有点可惜。
喻文州没有说话。
魏琛离开蓝雨的那天他和黄少天打了一架,俩人很默契的没伤到手,拳拳打脸,最后俩人被方世镜拎着耳朵一边上药一边骂,喻文州和黄少天打架的时候默契这时候更默契,装死装的可以以假乱真,就差直线调个治疗过来一人一个复活术完事。
方世镜骂了十分钟发现自己仿佛在骂俩石头以后就放弃了,加训套餐直接给俩人安排上完事,要不是找不见人他很想把这俩拍下来给魏琛看看,陪一句:“你看好的俩人荣耀默契丁点没影,偏门的默契高的可以直线夺冠。”
“唉,你们俩啊。”方世镜幽幽的叹了口气,面上很是大度的一挥手放俩人面对无穷的加训了。
“……我为什么那么天真无邪的觉得老方不记仇不报复呢??”中午黄少天看着食堂大妈特意留给他的秋葵套餐简直想哭出一个长城。
“黄少天,对不起。”喻文州看了看自己的酱油泡饭笑的疲倦,“咱们下次打架还是走竞技场吧。”

在新闻里看见魏琛的名字时喻文州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黄少天直线从来啊训练啊带到了全队集体围观挑战赛,他拿手里的资料假模假样的拍了下黄少天的头,转头看那个屏幕上的术士看的比谁都认真。
数年不见魏琛还是那个魏琛,对面那人死的憋屈,喻文州看着那个顶着迎风布阵ID的术士有点怔楞,很多年前他站在太阳下出了满身的汗,屏幕上索克萨尔拿着死亡之手站在高处,他默默的记下‘蓝雨’这个名字。很多年后他吹着蓝雨的空调看着屏幕,上面依旧拿着死亡之手的术士换了张脸,他在心里默念了声兴欣。
兴欣啊,没准下赛季就是对手了。
第十赛季总决赛大家到的整整齐齐,靠着轮回那边的后门有了个不会被围堵的包间,喻文州又靠着黄少天的杀伤力得到了一个周边没什么人的位置,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金灿灿的奖杯觉得世界真奇妙,边上的人有队友有对手,台上的人有老友有新朋,索克萨尔的账号卡在他口袋里,索克萨尔的创造者拿着另一个术士卡站在台上,他曾经和嘉世的叶秋争过冠军,他现在和兴欣的叶修一起想要同一个战队捧同一个奖杯。

“哎队长你觉得哪边会赢啊我感觉老叶那家伙还有底没有掏出来,不过上一场他消耗有够大的还有方锐你说他是真累还是烟雾弹啊?”黄少天自顾自的靠弹幕帮比赛开场,“不过这群真壮观啊,大型跳槽展示现场,算上轮回那边已经占了轮回嘉世蓝雨微草越云啊!兴欣那边那个治疗还是从霸图那边挖的啧啧啧。”
“你这样让我觉得咱们好惨。”喻文州顺着黄少天的话说,按黄少天这个说法他们蓝雨就是一合格的跳板,优秀的菜地,为联盟广大战队提供了优质的好苗子——君不见蓝雨的各位全是土生土长,只有卖出没有买进。
蓝雨最早古的队长还站在台上披着别的战袍。
——他们永远的队长终于有了冠军鼠标和键盘,却和蓝雨或者索克萨尔无关了。
时间多奇妙啊,曾经喻文州坐在台下看着魏琛失去了夺冠的机会,黄少天带着哽咽的声音喊老鬼,说你等着明年季后赛我要和你一起举奖杯。
八年后喻文州坐在台下,边上是黄少天的喋喋不休,台上是魏琛头顶的聚光灯太亮,岁月在魏琛脸上留下的痕迹被光抹去,看着竟然和第二赛季那张脸没什么区别。

他把奖杯举过头顶,喻文州想,这也是一种圆满。
喻文州一方榕木
喻文州有一棵小榕树,小时候路边的小摊卖的花草里面全是良心,仙人球不像现在没有根,榕树好的轻易就被养活了小十年,喻文州还记得当年在路边一眼看见这棵榕树的风景,春天刚刚到,迎春黄的灿灿下面还垫着一片嫩的可以出水的草,一片风过去三分凉两分希望还和着点尚未成灾的柳絮,二十出头的小伙蹲在还有点秃的树荫下早早就拿起了蒲扇,面前两个小凳一块木板搭出的案上一片花红草绿,而这棵榕树就在边缘,默然而不起眼。
坦白来说这不是什么惊艳的场景,小贩长得平常,木板有点旧但胜在干净,那棵榕树也没什么亮点,简简单单一棵小树,枝冠不繁茂,形态不动人,想拿什么比拟手法夸上两句都无从起,最多能说一声带着星点春的朝气,下面的盆小又浅,一个盆做成略有点歪的番茄形,红艳艳的上面还有一双七分眼白的死鱼眼,丁点美感都没有。
可喻文州就是记得。
记得那个场景,记得小贩北方的口音,记得就是那么个日子,他用攒了半月的十五块钱换了棵小榕树,然后那棵榕树就那么长久的留在了他的窗边。

喻文州家里情况比较特殊,父亲常年出差,母亲职业又自由,他一放寒暑假母亲就带着他去远在绿皮火车一天一夜外的故乡,每年回家第一件事都是开窗通风,第二件事就是跑去抢救一个假期无人照料的花草。
也是因为这个,喻文州家从不养娇气的植物,养了也活不过一个假期,三瓶兰草,一株绿萝,一个脑袋大小的仙人球,以及那棵小榕树就是他八岁前全部的幸存植物了。
喻文州初中的第一年赶上了特别长的暑假,到最后半个月喻文州天天掰着手指数放了多少天假,还有多久回家,想着回去就要把他的榕树泡在水里泡三天养养,小榕树长得好,这次养好他可以给他的榕树换个盆了。
这次回去他连窗都没来得及开就直接去看他的榕树,照着计划挨盆抢救那些花草,可惜这次假期实在太长,绿萝早就是枯枝,兰草勉勉强强救回来一盆,那棵榕树三四天又是上肥又是泡的终于吊住一条命,慢慢的又郁郁葱葱了。他也如愿给他的榕树换了盆——是死掉的兰草的盆,细细长长的陶土上面还刻着一簇兰花。

说起来那棵兰草也是老资格了,比他年轻的有限,比这栋房子的年岁还长,他的榕树还没盆高,他再也不想要这么长的假期了。
年岁日日长,那棵榕树一路从他不足一米的时光跟着他一起拉长到了蓝雨新的队长,他离了家,跨了个市,一个小时不到的动车隔开了他和他的榕树,走前他摸了摸那棵小榕树的叶子,凉丝丝的手感很好——他每隔两个星期就会拿着小喷瓶仔细又小心的把小榕树的叶子冲干净,每一片叶子都只有清新水汽没有灰尘。
他拎着行李回头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卧室,恍然发现那棵榕树早就长成了和原来不一样的样子,比花盆高了两倍有余,因为不舍修剪而长的格外肆意,丁点刚刚买回是的秀气也无,竟然有两分打人柳的气势了。
或许再过两年这个花盆也将是过去。
在蓝雨的时光一直是忙碌而充实的,看不完的视频、想不完的战术、做不完的训练、望不到头的考核,不过总还是有闲暇的午后,喻文州直直的坐在桌前,笔记本上的字体一如既往的三天两头一换样又根骨相连,外面的阳光和屋里的空调叫着劲,身上凉爽还暖洋洋的,面前的笔记本上一个被他和黄少天联手放鸽子的少年飞来飞去,喻文州看着翻飞的绿色将笔在手指转了一圈,魔术师名不虚传,整场比赛螺旋上天,团队赛的缺口和铁壁喻文州一点点解析,方士谦的冬虫夏草一边狂追着扫把加血一边还能空出手在频道连敌带友一起怼,喻文州想也就是扫把没尾气这一说,不然一场下来牧师袍怕不是能染灰,王不留行一个扫把旋风下去喻文州顿了顿脑,爆手速暂停截了个图,愣是在身高腿长拿着扫把的角色上看见了自家榕树的模样。

喻文州拖着下巴给自家妈发了个简短的句号,那边随手一句稍等没一会就熟练的回了张照片,照片上那棵小榕树长的越发张扬,随手一叠枝干和刚刚王不留行的动作重叠率高的吓人,他好心的把照片和截图一拼发给了微草的树本树,顺其自然的发了三分钟的呆。
他想啊,命运真是神奇,就一棵小榕树,那个假期之前是一棵小榕树,之后死是难言的遗憾,生则是断不了的挂念,不磨人,不伤神,不过是在无数个春风或树影下思绪里面静默喧嚣的逐渐长大。
终有一天根系盘结,枝叶顶天。
喻文州乞力马扎山的雪
喻文州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书,但他知道,他的思绪飘在别处。
喻文州很多年前就发现自己思考时的状态好像和别人不同,眼前的场景依旧在,可好像又能看见不知道是那一个维度与时间的白在眼前随着他的思维推演变化,现在也一样。
他的室友靠在床上打着电话,电话的那边是那位室友家里认识的一个老师,良好的扩音器和室友的毫不避讳让喻文州被动的把电话听了个大概——那位老师手里有一个实习岗位,问他室友要不要考虑一下去干,“没课的时候来就好,就是一个简单的内勤岗位,暑假留校包食宿,还有两个星期可以自由安排。”

喻文州几乎是下意识的分析利弊——大二的学生能找到不错的实习岗位还不耽误课几乎是天方夜谭,特别是像他们这种课多的恨不得一周都要长在各个教学楼的专业,有认识的人照顾多半不会太辛苦,还能和别的学院的老师打好关系,放在喻文州自己身上八成会答应下来,不过他室友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抱歉听到你电话了。”
喻文州等他挂了电话以后带点歉意的和他室友道了个歉。
“没事没事,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室友说完顿了顿,“其实是挺好的机会,可惜我暑假必须回去考驾照了。”
“科一还有多久过期?一年?“
“前一阵规定改了,科一有效期只有两年了,今年暑假再不去考就得重来了。”
那个室友无奈的说完转头又去睡了,和喻文州同住两年别的不清楚但还是知道这位是真带着君子气,能说不能说的但凡被他划到‘别人的隐私’里面那就是更被格盘了一样,根本不用担心他出去说什么有的没的。
喻文州随意的应了一声以后也就出门了,今天天气不错,还有两个来小时才上下一节课,足够他去图书馆看完昨天看了大半的书,路上喻文州看着格外清澈的天感受着格外狂放的风,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任由自己长长的围巾在脸上拍打,他走在不算平坦的路上想起了当年高考完的事情。

当初他报志愿的时候家里给他列了个单子,上面都是家里有人认识校长的大学,正好里面有一个学校本来是他打算填第一志愿的,当时他沉默的看着那张单子很久,最后还是在最后把第一志愿和第二志愿掉了个个。
后来他家人无奈的接受了他跑到一个远离家乡还毫无依靠的城市上大学的事实,喻文州当时在改志愿前就知道他大概放弃了什么,这两年看他室友来来回回的被各种家里亲戚的朋友照顾也只是去掉了那个‘大概’,喻文州想了想,觉得自己终于算是完全懂了当时家里人看着他的那种无奈背后的东西了——他们以为他因为年少或者轻狂放弃了平坦一生的一个巨大的开端。
他走到图书馆刷完学生卡以后坐到了他常坐的位置上,对他来说代表着思维的具象化的白又在‘眼前’出现,接受家里帮助和现在交替演变,平坦而宽广无忧的未来和现在面对的未知与荆棘交织,他轻轻的笑了笑,看着眼前这本书的封皮觉得一切推演都是多余——他到现在都没有丝毫后悔,对那样的未来也没有多少期待。
路是要自己走的啊。

喻文州懒洋洋的摊在不算太舒服的木质椅子里面,他今年大二,该考的证考了大半,想走的路前方满是迷雾,而他确信自己将见灯塔,他放弃的东西以另一种形式归来——社会关系的完全陌生而全然赞赏代替了旧年交情带来的默然照顾,喻文州轻轻的看着书里面水墨绘成的雪山,觉得有点像那片刚刚在他眼前展开又离去的白。
世界上有一座一万九千七百一十英尺高的雪山,一只豹子漫游在冰雪里任由狂风吹动他的发而不停,最后站在雪山之巅看着上帝之殿安然死亡,后人看到‘它’的尸体疑惑不解,“为什么它要爬上这样一座雪山?”,有人觉得这只是风雪里一次迷途的结果,有人赞颂觉得这只源于向往——这只豹子想要看这样的风景,所以它到了顶,然后看着这片白死去了。
喻文州戳了戳书页上前面借阅者画在空白处的豹子,常年随着他的那片白慢慢的成了雪山连绵的一部分,一只漂亮的豹子在雪里连绵前行。
路要为自己走的啊。
喻文州灯
喻文州有个不知道算不算习惯的偏好,他乐意呆着的地方一般就两种情况——要么光线特别好,白灼灯或者大太阳照着的,要么光线特别差,基本等同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有几年黄少天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批小夜灯,说是陶冶情操又好玩还能节省晚上起夜的时候开灯的时候以及突然开灯对眼睛的伤害,能有效保证蓝雨大家晚上摸黑爬起来溜达安全性,好处零零散散的列了一大堆,就差说安上这批小夜灯冠军就是蓝雨的了。
那时候网上还没有那些什么小夜灯的十种危害啊一类的文章和说法,加上黄少天弄的这批小夜灯也确实好看——水滴形的,亮起的时候是十分浅淡的蓝色,没通电的时候看不出来,正儿八经亮着的时候能看见浅蓝色的水滴里面有个漂亮的六芒星,那个六芒星的颜色是一种淡薄的金,一眼看上去就是一滴水里面折射了一段阳光成了星。大家也就都收了往屋里点着,喻文州也象征性的把那个水滴放在了合适的位置,不过始终没有给那个小小的夜灯通电。
喻文州偶尔晚上找战队其他人有事的时候也看见别人小夜灯亮着的样子,挺符合他的审美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太喜欢晚上屋里有这么一个光源,那浅蓝照亮一方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有一种什么牢不可破的东西缺了个口的感觉,就像手机膜边缘突然冒出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长划痕,不影响什么,但是就是有一种不入的不喜。

实际上那种感觉喻文州也不算陌生,他偶尔会在空闲的时候窝在沙发上看书或者视频,中午光线好的时候他也不会多此一举的开灯,就着窗外的阳光一行行一点点的往下看,突然又那么一个瞬间浮云挡了光,又或者日偏西的昏黄就会给他这种感觉,和对着所谓的暖黄色灯光看书一个效果——带着不可控轻微模糊的清晰,让人有点烦躁又因为生物不可免的天性而感到安稳。
后来有一次他在半夜莫名其妙的醒来才懂了一点那种感觉大概是因为睡眠,喻文州向来睡眠质量不错,从小到大半夜醒来的次数一只手差不多就能数个大半,通常在这种从睡眠里面偷来的时光喻文州总是喜欢摸黑走到窗边,浅薄的凉意在掀开窗帘的瞬间脱离阻挡慢慢的将他包裹进去,他站在一片漆黑里面肆意的凝视窗外的星点暖光,那一盏灯是妻子留给晚归的丈夫的,另一盏灯是看门人留给半夜来装水泥的人,远方几乎看不清的那点暖黄是为了照着一个小小的警亭,侧面小片的光是医院的永不停息。
到了蓝雨以后他也把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他在训练营的时候看见过大门口留给跑出去玩的小孩的指路等,看见过对面楼自动贩卖机不灭的灯和熟悉的人影,看见过因为不服输鬼鬼祟祟到训练室看练习的黄少天,而等他作为蓝雨的队长出道以后他看着曾经在窗里面看过那盏无数次照亮他从训练室回宿舍的到路的灯。

温暖而又冷漠,一视同仁又独为一人,安静的驱散一方黑暗,连带着把那种裹在暗色里面的安全感和世界都是你的宁静一起撕了个口子,强硬的把人带到人世间。
喻文州懒洋洋的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点点暖光,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比赛完后走下操作台的瞬间,为了保障投影的效果场馆里面总是昏暗的,下面一些荧光棒和千奇百怪的应援物品一起在昏暗里面落下连绵而独立的光斑,全系的影像散成碎片又组合成新的场景好人物,最后喧嚣过后观众退场,灯起灯灭就又是新的一天。
说起来那些灯和这些灯好像没什么不同,都是那种让人感到温的暖黄,都把夜归人的身影拉的很长,都带着点期和盼,都饱含着无限温柔,却如此孑然。
喻文州夏风
第六赛季喻文州又是最后一个离开战队的,他家就在G市,平时想回家看看也能抽出时间回家偷那么一小段清闲,不过夏休期那种彻底又短暂的安逸是平时无法感受的,起码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就那么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摇摆的树枝。
喻文州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十分神奇的状态,夺冠的狂喜还没有彻底消散,下赛季的安排暂时还不需要仔细的规划,工作短时间内将不再是他生活的中心,而且就平时的经验来看距离黄少天拉着他满世界抢BOSS堵叶秋还有几天的空余,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多,不是一个必须起床的时间,实际上他的父母昨天还对他表示了可以随便赖床的关心,但是也不是一个应该赖在床上不起的时间,他抱着一点浪费时间的罪恶感十分敷衍的挣扎了一下以后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玩手机。

社交软件上面蓝雨夺冠带起的热潮还没有彻底的散去,喻文州看见有个资深的蓝雨粉说我们等了六年才有个放开了得瑟的机会,不一次得瑟个够本都对不起自己,下面好多蓝雨粉表示深切的赞同,基本所有人都表示一定要得瑟到明年蓝雨再来一个冠军的时候,喻文州弯了弯眉,不知道为什么从里面看出来一股子闺女得了全国散打冠军一样的傻父亲心态来。
可能对有些蓝雨粉来说蓝雨确实就像他们的孩子一样吧,喻文州想,眼看着他出了世,眼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日升月落,看了小小半辈子的小家伙终于站起来连跑带走的弄了个散打冠军武林盟主回来,喻文州想,魏堔前辈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呢?方世镜前辈看着蓝雨的冠军会是什么心情呢?他又看了一眼外面绿油油的树,突然觉得他们是什么心情都无所谓了,反正微草那一群肯定不开心就足够了。
喻文州懒懒的又翻了个身,觉得G市的夏天果然还是热的闹心,他没有睡觉开空调的习惯,基本都是靠在白天攒下的那点热气入睡,又勉强在热的大汗淋漓前起床,但是由于今天的赖床那点微薄的冷气终于还是都散在了艳阳里,喻文州勉强爬起来想把空调打开,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空调遥控器了,他无语了一下,挣扎着把窗户打开以后就又赖回了床上,喻文州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黄少天和郑轩都死认那一个牌子的手机的原因了,毕竟对于现在大多数人来说找手机开空调开电视比找那个容易找不到的概率和那个永远不知道它身在何方的钥匙齐平的遥控器要现实的多。

喻文州想着冷漠的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买了没多久的手机,在心里果断的给他判了一个死刑。
喻文州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是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它足够喻文州做两套基础练习,分析一场或半场比赛,打着地鼠泡个脚,吃一只白斩鸡顺便纠正一下黄少天的挑食,怼微草的正副队,它不够喻文州完全分析一张地图,听黄少天说完一个故事,带着蓝雨打一场比赛,应付一个喋喋不休的记住,但是不管怎么样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正常情况下都不应该简简单单的消失在几条微博和几次走神里面的。
可能这就是夏天吧,喻文州想起他家小区里面总有一些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太,喜欢在夏天的时候搬一把躺椅半躺在树荫下,扇着永远不会过时的蒲扇一坐就是一天,早些年的时候喻文州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能在这样的无所事事和毫无价值中保持平静和一脸岁月静好的安详,现在喻文州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懂了,他们只是历经了半生,走过了该走的路,到过了该到的高处,看过了该看的风景,所以只剩下静待岁月的安详。

现在的他也一样。
他把蓝雨送到了所有看它一路走来的人期盼的高度,魏堔说要打败叶秋,他们做到了,方世镜说要给蓝雨一个夏天,蓝雨的每个人现在都沉浸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夏天里,父母说做你想做的,他走出训练营从吊车尾变成蓝雨的队长,他拿起索克萨尔和蓝雨一起拿下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他和索克萨尔、和夜雨声烦一起拿下了只属于冠军的证明,走过了该走的路,到过了该到的高处,看过了该看的风景。
喻文州看着外面云卷云舒,听着风吹茂林,翻身下床。
夏风是燥热的,平静的,懒洋洋的,带着安详的岁月和胜利的喜悦,却比一切都经久,比一切都不息。
他剩下的不止岁月安详,还有下一个,下下一个,下下下一个,如夏风般经久的、属于蓝雨的夏天。
明明只是想写一个比赛夺冠后疲劳过度终于可以休息的鱼,懒洋洋的赖在床上,手上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机,思维沿着细到不可见的线一路跑远,他从门口赏闲的老大爷想到安稳岁月,从粉丝的上蹿下跳想起魏琛,从索克萨尔想到灭神的诅咒,最后回到记忆最开始街上对着那个白发术士拿着死亡之手夺了人命的惊鸿。

他突然想起赛后那场简短的复盘,他少见的对自己的举动有那么一丝疑惑,不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出这样的操作,而是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已经在他那纵横交错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他觉得这个画面出现在那个夺冠的夜,出现在过去,出现在现在,曾经在梦里隐没,也好像会在未来闪现,而他现在终于想起了那改变一切的惊鸿一瞥。
喻文州笑了笑,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解开了,又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好像有一段不属于他又只属于他的事物经历了一场生死演替,他想起生物老师和他们说,不管是初生演替还是次生演替其实本质都一样,不过是未来替了过去,朝生输了暮死。
最后喻文州也没有强迫自己起来,只是翻了个身任由自己沉醉在属于蓝雨的第二段夏风里,脑海里想着最初那段夏风中帅到爆棚的,属于魏琛的索克萨尔,毫无负担的享受着胜利过后的疲惫与岁月安稳。
喻文州牢
喻文州看着窗外,觉得有点烦躁,对喻文州来说这不算陌生的感觉,但是也同样不应该归类于无法消除的感觉中——虽然他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将那份如影随形的烦躁像之前一样消除。

喻文州记得自己曾经挺享受这种被压迫到极限而产生的烦躁的,爆发和压抑反复争吵,密密麻麻且意味不明的字符飘在身边,像空气一样把身体释放却将思维、或者说灵魂禁驻,一边压迫一边爆发,机体内无法用仪器探索的部分无法言说的能量像在汽车的发动机里面一样变化,带动机体不停不歇。
他把空气变成了牢。
如果说这样的动力让喻文州享受的话那当时光流逝,囚犯找到通往自由的缺口时足够将一切熔化的光在不足原子大小的点喷涌而出的快感足以让喻文州沉迷。
他总是在一段压迫的尽头将视线移向那个缺口,让一切喷涌,也给在极限上舞蹈的机体一段休息的时光,然后再次的、无尽的投入下一个牢。
那个缺口总是在那里,只要拥抱微风,只要浸于深水,只要注视火与灰烬的战争,只要走到林中看万物相生,那个缺口就会为他打开。
可他不能,他在灵魂的牢笼外套了一个机体的牢,让他伸手却碰不到风,入水触不到凉,注视火焰却只能看到烟消散于天地,走到林只能看到一片空,他将自己的全部囚禁,他将一切的苦痛吞咽,将一切的鄙夷消化,让一切的不甘穿肠而过。

为了什么?
为了将牢变成空气。
喻文州看了一眼训练营第二次测评的结果笑了,像是通过纸张看到了逐渐破碎的牢。
压迫继续,压力增加,牢笼紧缩叠加,仿佛里窒息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大概就是夏天吧。
喻文州眉
喻文州的眉形很特别,首尾两端都有一个轻微的勾起,中部平稳呈流畅的拱桥形,但是眉丝的方向各异,平时微笑的时候看上去像是一道清浅的水波,里面养着群空游摆尾的鱼苗。
如果你有幸看见他除了官方式微笑以外的表情你就会发现他的眉有多特别,皱眉时眼上是起伏的山峦与飞鸟,浅笑时是清泉盛着游鱼,开怀时像是春分里最美的桃枝吐了红,安眠时眉眼一同化为了夏日徐徐而过的微风。
假如你运气好到一定地步可以看到他复盘或者打荣耀的时候,你一定会无条件的歌颂你的所见,那时他的眉化作一尾灵活的鱼,尾动而身平,三分狡猾和七分孩童式的愉悦加在其上,首尾的小勾一边勾着整个蓝雨的蓝,一边挑着对面敌人的心肠,勾的一边器宇轩昂一边肝肠寸断。

一盘结束以后那两条调皮的小鱼就不见了,只留下最开始那道清浅的水波与小小的鱼苗,好像他把那两条漂亮到极点的游鱼和索克萨尔一起存在了指尖那张薄薄的账号卡里面一样。
也许那两条鱼只是为了荣耀才成鱼的吧,不然为什么只有他与荣耀相交的时候水波里面的鱼苗才会拉长成鱼占据满眼的泉呢。
喻文州入海流
喻文州的眼睛特别漂亮,眼型细长,内双,眼首尾有个浅淡的下沉,大多数时候看去都像个笑弯了眉眼的清朗温和如三月春风的少年,用小迷妹的话来说就是喻队眼里有一汪湖水,湖心盛着夏天与蓝。
蓝雨的夏天,蓝雨的蓝。
黄少天想,大概很少有人有幸看见那片死寂的湖泊里面的游鱼跃出水面的样子吧,水面波澜层层而起,浅淡的眸里像是落了宝石,闪起的光里映着的何止春夏与蓝——
春华、秋实、夏蝉、冬雪,蓝雨、剑芒、诅咒,都深藏在湖的中心,等着湖中的神明呼唤的圣音。
黄少天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他们蓝雨的队长眼睛里面沉着的从来不是什么湖泊,他的心里埋着的也不是神谕与神明,他是入海口,眼里是入海流。

汹涌澎湃,危险万分又无比稳定,泥沙沉积,淡水咸水交替无偿,海流交汇、碰撞、然后涌到无边海洋,一部分等着下一轮的循环,另一部分冲入深海,在无边的黑暗与无穷的危险里面等待着下一个或者下几个永恒年后的光芒万丈。
喻文州街边人
G市土生土长的人都知道G市的公园里面有个怪人,他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基本每天都坐在公园的角落里面拉小提琴或者画画看书,听上去很像平时大街小巷里面卖艺为生的人,但其实他和卖艺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总是随意的坐在树荫底下,从来不像一般的老头老太太一样找张广告纸垫着,完全不在意身上那身一看就是做工考究的中山装沾了灰,阳光好的时候一般他都在画画,素描、水彩、油画,甚至国画和书法他都画,而且水平还都很高。他什么都画,风水雪月,花鸟鱼虫,人物建筑,赶得巧你还能看见一两副动漫人物或者机甲一类的,而且他从来不拒绝他人的围观和打扰,甚至有些时候你和他聊天他还会把当天的画送给你。
如果那天的天气不太适合画画的话他一般会抱着书坐在那里一页一页的翻,有人打扰也不恼,有凑巧看过那本书的人和他搭话他也不会拒绝,他看的书很杂,中外的名著,流行的小说,哲学或者科学类的专业书籍也不少,可能你今天看见他捧着一本重口味的侦探小说看的津津有味,明天你就会发现他对着手里的恋爱小说看的专注,因为他看的书相当的杂,所以和他搭话的人也都是各种各样的,不过不管是什么人和他说话都不会有什么争吵,他就像一汪潭水,平静而又包容,让每一个和他交谈的人如沐春风。

在光线不太好,既不适合绘画也不适合看书的天气他一般都会拉小提琴,有的时候是舒缓的轻音乐,有的时候是经典的曲子,还有的时候是流行曲或者民谣,偶尔有以为他是卖艺的人想要给他钱他也只是笑笑,说现在的时光就是最好的报酬了。
后来有一些慕名而来的大学生来找他聊天才知道他已经七十了,一生无妻无子,不是丧妻而是终生未娶,有人问他为什么,他像平时那样笑笑,说大概是因为痴吧。
偶尔有人和他聊起游戏,有个话很多的小伙子问他知道不知道荣耀,他又笑了笑,说:“知道啊,我可是蓝雨的死忠粉啊。”
王杰希床与微草不能兼得
早上醒来的一瞬间王杰希就觉得不妙。
这种情况不常有,但是总是存在的——今天早上的气温刚刚好,被子在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度下带着一种干燥又温暖的触感,棉布的柔软被发挥到了极致,缠着下面身躯和它接触的每一寸肌肤都忍不住摩挲过去,枕头难得巧妙的贴着颈椎的曲线,就连平时有点耀眼的窗外光亮都因为恰到好处的云变得温和而迷人。

坦白来讲这一堆恰到好处是一种享受,但是假如它出现在不得不早起的早上就比较遗憾,而在这种不用出门却还要早起的时候出现就是种精神折磨了。
王杰希躺在床上,享受着皮肤上极度舒适的触感,脑子里面很符合小学生作文的套路出现了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喊着王杰希你要上进,为微草的大家做榜样,不能因为一时的舒适放松自己!而另一个活像是黄少天和喻文州的混合体,在他脑子里面有理有据的滔滔不绝。
微草响应国家和稀缺的口罩的号召,大家都在家培养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平时训练全靠自我监督,王杰希要做的也就是早上线上开个早会,大概关心一下就好,脑子里的蓝雨双核已经帮他想好了整个上午的行程,拿手机开个会就好,反正他们向来也没有开视频的习惯,光是声音谁想得到微草的王队长会躺在床上,今天的联盟要求的直播也没有轮到他,完全可以再和被子缠绵一会,家里人从来不会打扰他,完全可以一觉赖到快中午再收拾好去吃饭,下午花一点点时间补上上午的训练和复盘就行。

训练什么时候都行,可这种程度的舒适被窝是可遇不可求的啊。
脑子里面的声音已经彻底成了蓝雨队长的音调,和煦又平稳,搭上自己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全心信服,你看你之前赛季错过了多少这样美好的被窝,你还记得你多少次离这样的美满而去吗?就算是风水轮流转也该转到自己了,连叶修都说微草太依靠你,那么放下微草爱一次自己又怎么样?
很难说这是个心理问题还是个哲学问题,亦或者只是个简单的意志力问题。
闹钟响了第二遍,离开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和一个洗漱的时间,王杰希像是终于被说服一样闭上了眼。
他想起很久之前那段响在心底的声音问他放开团队让魔术师飞一会又能怎么样,问他为什么要刻薄的对待陪了他这么多年的可乐,他想起了无数次从被窝拥抱里面挣脱而出的自己,这么多年的严于律己,早就够换这一次的放纵。
闹钟响了第三遍,王杰希破被而出。
床与微草不能兼得,舍床而微草也——这么多年,在'王杰希'和微草之间他不是向来都这么选。

王杰希雕
王杰希有时喜欢坐在一些比较危险的地方,比如栏杆上,比如扶手上,甚至有的时候他会坐在微草的屋顶边缘,或者满不在意的把自己挂在天台边。
比起沙发他更喜欢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在家的时候他偶尔还会蹲在沙发的靠背上,单手捏着手机潇洒的仿若不容人世间。
新来微草的人总会因为他这个习惯受到点惊吓——训练营房顶上坐着个大半身体悬空的人,天台的栏杆上有人朝着风的方向仰望,在这个没有魔法的时代这样的行为总和轻生挂钩,让人难以相信那只是微草那位稳重队长一个小小的个人爱好。
而实际确实是如此的,他总是享受这样的感觉,良好的平衡能力保证他不会从栏杆上跌下,毫不恐高的人也不在意脚下的万丈高楼,他像是个不惜命的疯子一样完全无视了一次失误可能导致的万劫不复,又像是个明确自己能力的赌徒一样游刃而有余——可能曾经有过那么一辈子他完全的属于天空,所以直到这时他依旧迷恋飞翔的感觉。
他曾经在全黑的夜里坐在一片空旷中独独耸立的一片围栏上,眼前风起万丈星空闪耀,夜风呼啸让人仿若在天,他一点点伸展手臂向着风吹去的方向仰望,围栏摇晃尘土飞扬,而他闭上了眼完全不在意下一瞬是落下还是翱翔。

是一尊渴望天空却没有翅膀的雕像。
王杰希糖
王杰希其实偶尔会悄悄回到他初中看一看,不是看什么人,就是夏休期晚上出去遛弯的时候走到附近突然有点想,然后就那么走到门口那片长了很多年的梧桐树下发会呆,最后趁着没人注意遥遥对着校门一点头就那么走了——哪怕是夏修学校放暑假的时候他们学校里面也会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学生老师,他不太想被人围观。
说来王杰希觉得自己对初中学校的感情好像也不算怀念或者其他什么诗里面对青春的向往,他的归属感与破茧大多在微草这片地上,王杰希有次又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两旁和当年一点也不像但实际全然相同的路沉默了一会,近十年的时光把门口的小店差不多换了个遍,花花绿绿的招牌下的人没一个认识的,当年和他还算熟的一个书店老板关了小小的书店教起了吉他,学校正对面那家小卖铺倒是还开着,不过可能是暑假人少的原因吧,从前一直飘散在店里的汉堡味一点都不见了。
王杰希当年怎么说也是个半大的少年,每天都没少去小店买点什么安抚自己青春年少尚在发育的身体,那家小店的汉堡味道相当不错,他班里同学都没少在课间操的时候挂在大门口拿着钱对着吃的露出一副嗷嗷待哺的脸,不过王杰希向来独特立行,坚决不做挂在大门上买吃的的一员——这位大神他直接翻墙出去买。

微草成熟稳重操作犀利的王大队长为了一口汉堡一杯可乐生生练出来一手过硬的翻墙技术说出去谁信。
王杰希想到当年翻墙如风的自己安静的笑了笑,犹豫了一下,把口罩又拉高了一点走进那家小卖部,店里面看店的人还是当年那位老者,看他进来也不急着起来,笑眯眯的问他一句要点什么啊,王杰希快速的扫了一眼店面,这家小店好像时光还停滞在十年前,微波炉和装汉堡的箱子还在老位置,他轻轻在当年放糖果的地方挑出他喜欢了很多年也很久没有再吃过的糖,一管粉色的糖在修长的指尖打了个旋,“还有汉堡吗?”
“有啊,我给你热热?”店老板笑眯眯的给他报了个价钱,“一共一百。”
店老板顿了顿,刚刚想说什么就听见王杰希开了口,“一百角,十块。”
那个老板愣了愣就笑了,“啊,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啊。”
“是啊,当年三天两头翻墙出来买东西吃,路过了觉得有点想。”王杰希看着店老板把汉堡放进微波炉里面打热,熟悉的味道又一次充满了鼻腔,他轻轻的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充满了味蕾,说起来王杰希毕业以后也在网上买过一样的糖,买了一整盒最后差不多都进了训练营小孩加方士谦和蓝雨那俩货的嘴,他总觉得那个糖改了配方,现在看来改的大概不是配方,而是心情吧。他想,大概这几年他可能又会常来了。

毕竟糖太好吃,汉堡太香。
王杰希阳光刚好
王杰希家有个规矩——不管你平时是个什么作息,大年初一的那一天早上怎么都要在床上赖到十点以后,规矩的适用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是因为这个概括王家0到30岁青年,说小是因为……王家到现在在这个范围里面的青年有且只有王杰希一个。
在这个人情社会里面王杰希家绝对属于人群里面的一股子清流,小时候所有朋友都在吐槽七大姑八大姨,三天两头被问成绩的时候家里亲戚加起来都没有十五个的王杰希一脸淡定的抱着可乐喝,过完年把拿到的红包一清算王杰希拿的红包最少但是数额最多不说还都在自己手里攥着,大点了周围人苦逼的开始给七大姑八大姨家孩发红包的时候王杰希还是一脸淡定的抱着可乐喝——王杰希,男,25岁,辈分属于全家最小一辈最小的一个,这么多年下来只有他拿别人红包的份没有别人拿他红包的份,而且他家规矩拿红包不看年龄看辈分,基本上来说除非王杰希或者王杰希他哥想不看整出一娃来否则他们俩的红包能领到天荒地老。

他家亲戚少,分的地方多,王杰希自己都懒得数连着多少年过年家里连桌麻将都凑不齐了,加上家里老人辈分大,基本上只有别人来家里拜年的份没有他们出去的份,前两年大年初一的时候王杰希还要意思意思跟着他姥姥去院里其他人家拜个年——家里拢共没俩人,俩人去拜年一个看家刚刚好,这两年院里的老人走的走,跑去别处过年的也不少,院里面干脆就把挨家挨户拜年变成一次性的了——每年大家约个点到院里一起拜完拉到,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家里王杰希姥姥和妈俩人一合计觉得这么一看王杰希出去当摆设也多余,放家里上门拜年的有认出来他的还麻烦,干脆就打着好好休息的旗号给他按床上了,每年王杰希除夕被迫熬夜初一被迫赖床,连带着整个春节假期作息都喂了狗,经常性的一觉起来太阳都挂脑袋顶上了,微草的队友私下悄悄的猜王队这个作息应该跨了几个时区到了哪个异国他乡。
今年初一的时候王杰希早上醒来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常年的规律一打破就显得烦人,困顿感和清醒总是在不对的时间造访,王杰希昨晚上听完春晚倒计时上了楼以后就和手机屏幕里面的自己大眼瞪大眼了二十分钟,最后绝望的发现自己不但一点睡意都没有还精神的想现场连线方士谦唱一首难忘今宵,最后在床上翻滚了好久入睡已经是两三点不说早上五点醒来还精神的想对着窗外唱你是我的眼,本着大早上扰民有点不道德的想法王杰希还是又把自己扔回了床上——不扔也不行啊,昨天晚上自家母上还和他说起码睡到十点别下来又成开粉丝见面会了。

前两年王杰希还没有被赖床的时候家里来人拜年带了俩小孩,十分不巧的是俩人都是荣耀粉不说还都是微草粉,跟着家里人来拜个年看见野生的大神几乎都是疯了的,死活要王杰希给他们俩签个名,王杰希没辙就按着他们俩说的给人签衣服上了,最后那俩孩儿带着身上占了大半个衣服的王字招摇过市去各家拜年,把附近人家的微草粉和想卖签名的都炸出来了,愣是逼得王杰希跑院里鸡窝蹲了半小时,家里的鸡看着王杰希八成都在怀疑他是来下蛋的还是来偷蛋的,那次以后王杰希家里就吃教训了,能让王杰希睡多久是多久,最好把大年初一睡过去拉到。
“你是不知道,那次以后家里的鸡下个蛋都要先看看你的脸。”王母对着王杰希吐槽,“姥姥没辙愣是买了个你的海报贴鸡窝里面才好点。”
王杰希一脸纠结的看了看碗里的鸡蛋羹和蛋饺,一时不知道该先怀疑人生还是看看找机会照个叶秋啊方士谦啊喻文州啊黄少天啊之类的大头照给鸡窝贴上换换口味。
王杰希躺在床上无奈的看了看外面蒙蒙亮的天,转头又给自己埋被子里面想着再睡一圈。

事实证明世界上有一种奇妙的状态叫做我再睡五分钟或者小小的睡个回笼觉,本来王杰希想勉强眯到十点下去溜到厨房去给人端端盘子热热菜,结果一觉起来倒是不用纠结这些问题了,不过午饭也差不多改下午茶了。
王杰希蹲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吃着自家妈留的菜,想下午茶就下午茶吧,反正新的一年依旧风和日丽阳光刚好未来还长,姥姥在看着电视吃着王杰希刚刚下来顺手给扒的橙子,妈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看着小说,王杰希听着外面鸡和鹅又吵起来了笑了笑去冰箱里面拿了一听冰好的可乐,溜达着去院里晒着太阳看那群停在院里的野猫了。
王杰希眼
王杰希的眼睛是很少见的墨绿色的,那种绿极深邃,不在特定的光线下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来他的眼睛不是正常的黑色。
在傍晚不太明亮的自然光之下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眼睛从深黑色的瞳孔开始涟漪般扩散的绿,那种最适合他的颜色从黑曜石一样的瞳孔边开始不规则的水波形扩散,一浪后面跟着一浪,一层后面跟着一层,让他的虹膜好像一块由世界上技艺最高超的手艺者花费一生雕琢的宝石,墨绿下面掩着翡翠色的温润,油青的边缘包裹着金丝绿,阳俏绿和鹦哥绿交汇成了一汪湖水,祖母绿和苹果绿为湖水边点缀上了万年演替而成的林,极稀少的草绿与边缘的浅绿模模糊糊的在林边划了一弯月牙形界限,将那不断延伸的森林与白雪相隔。

他左眼眼皮外翻成了刀割般的弧,右眼细折画了一条浅淡的痕,双眼的眼角微勾,深棕色的睫毛轻翘,像是给那浪澜壮阔的绿一份支撑。
有人开玩笑的说他左眼里有一万星辰,右眼有一千闪烁,可他的眼又怎么只星辰浩瀚?他左眼上的绿细碎而飘荡,星辰闪耀,星云翻滚,在时光都凝了的亿万光年深处一片绿消亡,一个核炸裂,膨胀的绿中一个响彻宇宙的声音说‘要有光!’。他右眼里含着山川大地,包着湖泊万树,以微草的浅淡为绿与雪的界限,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又有哪个离得开他的眼。
他眼里有星辰有恒古,有山川有河流,有飞禽有走兽,太阳落山,他眼中绝世的画卷和这片大地一起陷入沉睡,只留下屏幕上王不留行那抹和微草一样的绿还在闪闪发光,向世人诉说他为王。
王杰希草成木
很多人看见王杰希的第一眼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上面了,以至于几乎没人意识到这个天生异象的少年有一双多漂亮的眼睛。
王杰希的曾祖母是个外国人,那位嫁给了东方浪漫的女子有一头漂亮的棕发以及一双翠绿的眼睛,王杰希有一次收拾照片的时候偶尔看到过她和自己母亲的合照,照片里面已经作古的人翠绿的眼睛里面包着幸福与喜悦。

有点像微草队服的颜色,王杰希想。
实际上王杰希身上很好的保留着那八分之一翠绿色的脉动——他的眼睛是深沉的墨绿色,他的发丝漆黑却包裹着一层深棕,王杰希想起以前看到过自己曾祖父日记,上面是这样写他与她的初遇的,“我遇见了树木的仙子,我想我大概会为她而去护微草与林。”
有的时候王杰希也会长久的立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身影,通常这样的场景都发生在他不得不靠个人形象而非实力来扛起微草的时候。
短暂停留在银色的平面上的人身体修长,指尖晶莹,肩宽而平,腿直而长,微微有点长的刘海在特定的光照下泛着一点梦幻的棕色,发尾垂到眼睛周边轻巧的和瞳孔里面如同水墨晕染而出的花青链接,竟然有点像微草成木。
王杰希随手把略长的刘海撇到一边,转身走出了屋子。
屋外有他的队友和未来无穷的希望,屋内留着草木的清香和风衣还未飘出的一角。
王杰希你如风
1
王杰希有个秘密,不过不是粉丝想的那种隐藏身份是个魔法师或者会算命看星象一类高大上的东西,也不是黄少天嘲讽说的不知道是大眼的大眼还是大眼的小眼里面封印了破坏世界和平的怪兽这种事情,更不是一些同人文里说的喜欢某个人这样散发着粉红色的想法,而是他会做梦。

从每年进入他生日的那个零点一直到早上八点半,他会进入一个类似看5D电影一样的状态,在那种状态里面他除了不能决定自己的行动以外和正常生活的感觉没什么区别,哦,还有世界观不太一样。
这种状态是从他十二岁开始的,第一次的时候,也就是他十二岁生日当天,他发现‘自己’在一座神殿里做一个仪式,他感觉着'自己’在那个泛着绿光的神殿里面吟唱咒语,在地上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线条,接受神台之下信徒的跪拜,王杰希感觉到了'他'心底无边的孤独的同时看见了冰晶上映出的'他'的脸————王杰希自己的脸,王杰希直到现在依旧记得当时那个奇幻却一点也不美妙的梦,记得那个'自己‘在结束那个仪式后的那一声冷笑,倒在地上逐渐冰冷的感觉,和当时他心底自己的声音说的话。
他说你将永远孤独。
那时候王杰希还不是荣耀里强大的魔术师,只是一个刚刚结束自己小学生活的、因为自己天生异象有一点点中二的少年,自然的,他觉得这个真实的梦简直就是神明的旨意,是自己要开始拯救世界的前奏啊!至于最后那句你将永远孤独他也理所当然的理解成了英雄的独身前行了,现在王杰希想想当初那个时时刻刻准备着为拯救世界现身的小孩都不想承认那个是自己。

然后在小小王拯救世界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得时候他就迎来了自己十三岁的生日,当时的小小王睡着睡着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类似王座的东西上的时候几乎是懵逼的,然后当时虽然还是有点中二但是已经比同龄人成熟了不少的小小王很快就发现自己大概是陷入和上次一样的情况了。
当时王杰希第一反应就是原来我上次没死啊,然后王杰希看了看边上一群一群拿着武器对着他的人,觉得就算上次没死透这次也差不多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小小的王杰希那时候全心全意的吐槽这个什么旨意不是想让他把所有的死法都试一遍,顺便沉浸在中二破灭的悲伤里也没有注意那群人里领头的那个说了什么,等他回神的时候那个领头人已经站在他眼前了,然后小小王看着眼前人的大小眼,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难道我眼睛一样大了???王杰希看着那双和他正好相反的眼睛想,然后就看见边上一个镜子里面自己的大小眼,觉得这个梦真欺骗感情。
然后王杰希就听见那个欺骗感情的小大眼说了一句话,然后他就醒来了。

他说你果然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醒来以后王杰希对着自己的床头灯发了会呆,决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打包扔垃圾桶,哦,还有那个每天想着拯救世界的自己。
就当一年一次的全息电影了,王杰希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蛮赚的,毕竟不用买票就能看全息电影什么的真的挺难得的,就是没有前应后果有点不爽,说实话,王杰希有点想知道这个能不能给差评。
然后王杰希就像他想的一样将这些都当成了一场场没头没尾的电影,并且保持了自己现实里看过就忘绝不占内存的好习惯,直到他十七岁的那年。
王杰希其实有一个记录这些梦的小本,不过每个梦也就几句话,
十二岁写的是神台献祭,他说你将永远孤独。
十三岁写的是大小眼小大眼的王位争夺,他说你果然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十四岁写的是悬崖之下,他说你注定独自死去。
十五岁写的是图书馆二三事,他说你也就只能和书一起度过余生。
十六岁写的是骷髅还是大小眼不科学,他说你将离去。

十七岁的那天,王杰希看了看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写满一页的本子,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下一次死亡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小大眼的嘲讽,顺便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知道那个货的词汇量够不够挺到自己七老八十的。
然后他发现自己坐在扫把上在飞,他感受着风吹拂脸颊的舒爽,他看着下面的草地和身旁的树一起向后略去,他和那个闪着光的扫把一起向前飞去,将全世界留在身后,他和他一起飞翔一起战斗,王杰希感觉自己操纵着扫把用个种刁钻的角度,出其不意的方式打败一个又一个人,最后的最后,他和他一起飞向苍穹之上的天空,
他听见他说,我与孤独同行,并化其为风。
早上王杰希起来,看着窗外大屏幕上那个带着尖尖的魔术帽骑着扫把飞向天空的画面,神使鬼差的下载了一个叫做荣耀的游戏。
2
某种意义上他十七岁的那个梦改变了王杰希的人生,把第二赛季那个天马行空的魔术师带到了人们眼前,但是已经成年的王杰希看着报纸上满满的赞誉觉得有点烦躁,因为微草团队赛一点也不高还有越来越低的趋势的胜率,和一个将将进入季后赛就一轮游的结局。

王杰希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打法太特别,太天马行空以至于不光对手连队友都跟不上,个人赛上的王不留行是魔术师,每一个魔术的背后大多是对手的溃不成军,而团队赛上的王不留行……王杰希不想承认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团队赛的自己就像梦里的他说的,只是一个人,而且终将离去。
最糟心的是这次的问题完全不能像那些个莫名其妙的梦一样当成不存在的,无关紧要的问题扔到一边,也不能像当初说服家长让他打荣耀一样依靠坚定的信念和努力解决。
王杰希看着报纸上【微草成也魔术师,败也魔术师?!】的标题,难得的陷入了迷茫,然后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心里传出,
他问他,你为什么打荣耀。
他问他,飞翔和冠军哪个更重要。
他问他,魔术师和微草到底哪个更重要。
王杰希突然想起十八岁打那个梦,那个他刚刚确定接任微草队长的时候做的那个梦,梦里十七岁时的那个魔术师坐在树上抱着那把和灭绝星辰很像的扫把看着远处的星空和翻腾的火焰,张开手拥抱微风。

他在拥抱微风,
他说过我与孤独同行,并化其为风,
他在拥抱孤独,
并且不再飞向远方。
没有人知道那天震惊荣耀的魔术师在竞技场里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一样一局又一局的输了又赢,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一点一点洗去魔术师的天马行空然后带着微草拿下冠军的王不留行,魔术师的王不留行离开了荣耀的舞台,王杰希的王不留行却长久的和微草一起面对大大小小的挑战。
十九岁的王杰希等到了当初那两个放了他鸽子的少年,然后和他们一起看着一个神话的落幕。
那一年的梦里他和那位带着尖帽子的魔术师一起抱着扫把走过大街小巷,他听见他说,原来站在人群里是这样的感觉。
二十岁的王杰希终于走过了转型的钢丝线,给了微草第一个冠军。
那一年的梦里他和那位带着单眼镜片的魔术师一起坐在扫把上欣赏他们曾经毫不在意的风景,他听见他说,原来世界这样美好。
二十一岁的王杰希输给了当初那两个一起讨论比赛的少年,看着属于蓝雨的第一个夏天开始。

那一年的梦里他和那位努力将扫把伪装成胸针的魔术师一起走过人群,他听见他说,我想要一个同伴,一个就好。
二十二岁的王杰希给了微草第二个冠军,之后方士谦退役。
那一年的梦里他和那位终于像个正常人的魔术师一起抱起了一只雪白蓝绿眼的异眼猫,他听见他说,我不再孤独。
那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王杰希手上好像还残留着那只被叫做'微草'的白猫皮毛的美好触感,他闭着眼睛留恋的从床上爬起来正在思考今天不洗手和养猫的可能性的时候,突然被喷了一身的彩带又糊了一脸蛋糕。
一边微草的队员看着明显脑子没起的自家队长被方士谦又是喷彩带又是糊蛋糕的样子,特别是看见王杰希用因为刚刚起就被折腾显得更加明显的大小眼瞪着的时候,觉得答应方士谦一起来祝队长生日快乐就是个错误。
我们怎么就信了副队是想离开前好好祝福一下队长呢???队长不会生气吧???
殊不知一边王杰希想的只是那句我不再孤独。
“我也是。”

王杰希看着眼前一片绿油油的颜色轻轻的说。
“啊?大眼你刚刚说什么?我什么?”方士谦迷惑的看着王杰希,一副我就是给你过个生日你怎么跟婚礼誓词一样说我愿意的表情。
“我说我想养猫。”王杰希冷静的看着明显想歪了的方士谦特别好奇他在荣耀里听声辩位的能力是不是被狗吃了,然后王杰希想了想,觉得好像没见过方士谦吃这个。
然后三天后一只叫“微草”的绿蓝眼白猫异眼猫在王杰希怀里扎营了。
3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里的那个魔术师有了属于自己的同伴的原因,王杰希二十三岁生日的时候没有在做梦而是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天明,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王杰希其实有点懵,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日期了,然后他看着手机上明晃晃的7月6日,考虑要不要再睡个回笼觉。
不过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感觉很不错的想法,开始做这个赛季的总结和夏休期离队的准备,王杰希看了看窗户外面飞过的鸽子和手边睡得正香的白猫,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在怎么像那个魔术师也不是王杰希。

只不过以后可能都不能亲身体验坐在扫把上飞的感觉了有点遗憾。
不过这一点点遗憾也就在王杰希心里占据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角落,引不起人丝毫的注意,在其他人看来王杰希也依旧是那个仿佛可以永远将微草扛起的队长,是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一直在那里,不曾缺席任何一场比赛,没有一瞬将目光离开微草,好像永远不会离开。
但是王杰希心里清楚,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了,第八赛季他还能扛着微草,那第九赛季第十赛季呢?再以后呢?他一定会离开这个赛场,像第二赛季的林杰一样,带走一份属于他的信仰,留下王不留行灭绝星辰和微草的未来,幸运的是,王杰希看到了一个天才,一个比曾经魔术师一样的他更加适合微草的天才。
然后王杰希指导他关于魔道学者的技术,告诉他面对困境的办法,将敌人的战术放在他的眼前,他和他说,你要肩负起微草的未来。然后高英杰也确实没有辜负天才的名号,他的魔道学者不断的变强,很快就和一些全明星级别的选手有一站之力,他想海绵一样吸收各种打法,技巧,战术,他和他一起出现在比赛场上,然后和他,和微草一起获得荣耀。

但是还是有一些无法改变的,王杰希看了一眼到现在和他说话还会紧张的高英杰,下了一个决定。
如果他需要胜利来培养自信的话,那么他就给他胜利。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王杰希的魔道学者先一步耗空了生命,然后坠落。
王杰希下台以后看着明显不知所措的高英杰,拉起了他的手举过头顶,然后放手,下台离开。
他不知道台下有那么两个人不顾其他人的眼光起立鼓掌,但是他知道刚刚那一瞬间他举起了微草的下一份未来,他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星光灿烂,听着身后的欢呼与呐喊,他处于浪潮之中,却毫无波澜。
他确实成功了,高英杰成为了他所想的可以肩负微草未来的人,甚至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打败所有人,然后他在一次失败后听见被称为荣耀之神的人说,如果他们当你是榜样,而不是靠山;然后他在下一场分割他的团队赛的时候选择了先一步退场;然后他结束了季后赛的旅途,并且在路上看见了微草的全新的未来。
然后他在自己生日的前一天收到了联盟关于世邀赛的邀请函,那天晚上他梦见他和魔术师一起抱着微草,坐在那个被他命名为灭绝星辰的扫把上,向前飞去,就像魔术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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