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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4-09桶受权戒者闪受hankray绿红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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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滨城就像美国的其他城市一样,静谧、安详,更多些冷寂的消沉,或许是因为上个世纪那场将整座海滨城毁于一旦的劫掠,这座城市的常住人口并没有她的兄弟姐妹们那样多,出生率也远远低于其他——人们总是这样迷信,相信着一个毁灭的事实发生过一次就会再发生一次,不祥的海滨失去了她以往的魅力,尽管现在崛起的超级恶霸们或者为各自过于拥堵的城市不满,或者存着侮辱的心思,他们驱使他们的羔羊进入到海滨城,但她的子民们仍然惶恐着,并以各种方式从这座城市逃脱:有些选择莫须有的亲属关系,比如哈罗德的祖母;有些则用最决绝的死亡,像马丁·乔丹一样死得正派些。
理论上讲,现在的海滨城市民没有一个是正统的海滨城人,他们全都是移民。
哈罗德拉开窗帘,海滨城的天空向他问好,冷色城市的台前幕布干净透彻,晴日的阳光温暖祥和,跃过窗户在他眼前晃动,把蓝色映照成浅白,也将他棕色的眼睛镀上金色;风带着潮湿的水汽与燥热的温度扑打在他脸上,刺得发痒。哈罗德打了个喷嚏,低下头打开窗户,没有去看那片天空。
开窗通风,这是个好习惯也是折磨人的坏习惯,因为每每这时他总是不可避免地会看到海滨城的天空。对这座城市空域的恐惧从十岁开始,尚未终止;它的衍生症是对飞机这种飞行工具的恐惧,但当你在一家航空公司的基地里工作时,你总会慢慢克服这种状似无关紧要的症状——可是天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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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早餐是黄油吐司面包、煎蛋、培根,还有罗宾的那份牛奶——他太矮了,户籍登记的时候甚至差点被当成尚未分化的幼崽——单身居住的男人们应该掌握好做饭这项基本技能,特别是在你的同居者是个神智不太清醒的孩子的时候,你还得掌握些护理的基本技巧。
幸好这不是什么难事,经过多年亲身实践,哈罗德对此颇有心得。
“罗宾,你起床了吗?”他走到客房,抬手敲了敲门,“罗宾?”
或许带男孩回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哈罗德将钥匙送入锁孔,轻轻打开了门,不出意外看到缩在床头瑟瑟发抖的男孩——床头半人高的泰迪熊被推到地上,他把自己和身上的被子都蜷缩成团,外露的指尖与脚尖不安地向内抓着被子与床单的表层。罗宾还没有醒,但他在不停地颤抖,身体、嘴唇,还有沉睡时的眼睛,omega纤长的眼睫上下抖动,仿佛一只不安的黑蝴蝶。
家是最后的避难所,但是这里现在住进来一只曾经属于别人、将来不知道属于谁的omega。
哈罗德叹息,在家的时候他总是有着比在外面的时候更多的勇气,因为家是他唯一能挺直腰板的地方。他走过去,没有试图去拍拍男孩的后背告诉他不要怕——自从他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直接被睡梦中的男孩以不可思议的技巧力量砸到地上,轻度骨裂,后背淤青,他就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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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天亮了。”
他抓起地上的泰迪熊,掸掸灰,用熊的爪子去拍他,放出alpha的信息素去安抚不安的omega,叫他的名字。
几乎是在毛绒绒碰到他额头的瞬间,罗宾一把抓住无辜的泰迪熊并试图将它扔出去,但哈罗德早有防备地抓紧那只几日来都被用于试探的泰迪熊——尽管他今天差点没抓紧,他克制自己逃跑的冲动,说“天亮了”。
罗宾茫然地眨眨眼,面上还带着梦魇的心悸,他用了些时间清醒过来,从哈罗德手中拽过那只小熊,鼻翼翕动,alpha信息素中属于柠檬的那部分香气钻进去,他额头带着汗,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罗宾掀开被子,向他的饲主问好。
“早上好,哈罗德。”
穿着睡衣的omega像拥抱一个兄长或者父亲似的抱了抱面前的alpha,跑进了洗漱间。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个麻烦呢?
哈罗德咬着自己的面包出神,今天是休憩日,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吃自己的早饭并在饭桌上思考这个问题——他没有真正地标记这个omega,除了一个战战兢兢的临时标记,罗宾身上充满危险锋利的谜团,omega的身份注定会为自己带来麻烦,还有一点,他的钱包又要缩瘪了,用一个人的工资养两个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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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将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划入可能的原因之一,但之后又将它剔除,犹豫再三,他认为自己被本能的保护欲掌控了。虽然显然地,他不是个标准的alpha,罗宾也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omega,他敢保证,罗宾一个打他十个绝对没问题,可是……
他被击中了,被还沉浸在遗弃中绝望的omega的请求击中了,omega带着哭腔的哀求是满足alpha劣根性的最好毒品,它会让人上瘾。
或许,我也可以保护一个omega吧,他小心地想,他今天没什么胃口,漫不经心地戳着煎蛋,也许呢?也许我能够帮助他?
父亲伟岸的身影和空中坠落的黑鹰自脑海一闪而过,铁叉戳穿了煎蛋,尚未凝固的蛋黄汩汩溢出,沾满了盘子。
或许,承认吧,哈罗德,你只是想要一个属于你的omega,而神智不清的罗宾是你所能接触到的最佳选择。你只是个卑劣的小人,你做不到父亲那样——
——你不是马丁·乔丹,你只是软弱无能的哈罗德·乔丹。
可是,他又凭什么让罗宾留在他的身边呢?他不是个英勇无畏的alpha,他比beta还懦弱,基地里随便谁都能欺负他,只是罗宾当时神智不清、脑子不灵醒才会让自己带走他,但当他知道什么是正常的alpha后,他一定会离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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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会更早,罗宾已经读完了昨天自己带回来的生育宣传手册。虽然没有看过,但哈罗德笃定里面所说的最佳alpha不是自己这样的怂蛋。
“哈罗德,你还好吗?”罗宾问他,“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猜自己发出了什么古怪的声响,因为原本安静吃饭的罗宾望了过来,男孩舔着嘴角的奶胡子,关切地问。
哈罗德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所幸罗宾也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尽管他随即意识到这样还不如罗宾对自己刨根问底。
年轻的omega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他皱着眉头,面上浮现严肃的表情。
“你发烧了,哈罗德,你需要休息。”
哈罗德后知后觉地摸自己的额头,它烫得像实验结束的电加热台,或许可以冷却,但需要时间。
糟糕透了,他想,我现在甚至算不上一个健康的alpha。
他被更瘦小的罗宾推着躺到床上,哈罗德还想争辩一两句,但是罗宾用一种充满不赞成意味老成而严肃的注视憋回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上帝啊,哈罗德条件反射地盖上被子,发烧导致的思维混乱终于被他清晰感受到了,在大脑中的一团乱麻中他清理出些干净的地方,然后疑惑着。上帝啊,罗宾是从哪里学到的这种看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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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不安,四肢的触感和清醒的意识一起飞走了,当你没有意识到自己受伤的时候,疼痛总是乖巧地躲藏,可一旦这不幸的牺牲品发觉了他身体上的恶魔——那就完了,你会被折磨的,而哈罗德已经陷入到高烧的困扰中,直到罗宾拿来药片试图喂给他,他才略微清醒。
“罗宾……”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你知道发烧的人,该吃什么药吗?”
罗宾以熟练度惊人的喂水回应了他的问话。
“我可以做好的,哈罗德。”他听起来似乎有些生气?哈罗德迷迷糊糊地想,“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而事实上罗宾没有他自己表现得那样淡定,他的梦境从来不会在清醒时复刻,那些带给他沉重苦难的阴影可笑地在清醒的瞬间火旁雪花似的融化了,他只记得心悸的感觉和模糊的影子,还有些,并不是那么友好的评价。
“街鼠”“混混”“替代品”“垃圾”“杀人犯”“危险”……
“我才是唯一的罗宾!”
最初他是不懂这些词汇的意思,就像他不知道法棍和辣热狗之间的具体差价,但就算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刀,金属的锐利与冰冷还是会让他本能的神经紧绷,同理的,罗宾知道这些不是什么好词,他想自己或许就是因为这些才会被B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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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到海滨城的几日里,他努力充实着自己,从哈罗德家里书架上的小说百科到他昨天塞进工作服口袋里忘了掏出来的宣传手册,他开始学会如何书写、如何进行描述、如何用优美的语言描述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他渐渐知道什么是“标记”、什么叫“易感期”、什么是世人所认同的omega样板,也知晓了那些梦魇中词汇的含义,和自己并不是符合大多数alpha审美的omega这件事。
这让他感到恐惧与自卑。
罗宾往哈罗德头上放了块湿毛巾,给自己搬来一个小凳子,他坐在哈罗德的床边,手里抓着本昨天没有看完的书,墨绿封页的书和omega身上淡淡书墨味道的信息素相配得很。
哈罗德看向书脊——《深河》,好样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的这本书,书本上绕口的英文名与译者的名姓告诉他这是本日本作家的书。
日本的书,他自嘲地想,现在罗宾的文学素养已经要碾压过他了。
但男孩似乎误会了他注视的意味。
“你想听我念书吗?”
他问,显得有些紧张。
哈罗德只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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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从头开始念咯?”
“不用……”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博学些,但考虑到可能的情节讨论,他放弃了,“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个补充就好,我能跟上。”
于是罗宾开始念了。
“‘你……那时不是放弃了神?’”罗宾模仿着女性的腔调,“美津子故意搅动大津的旧伤,看到大津怯怯的表情,她邪恶的心又被挑起,‘为什么又当了神学院的学生呢?’”
他没有继续读下去,停顿了一会儿,他开始给哈罗德讲解“美津子”和“大津”的关系。
“美津子和大津是大学同学,出于恶作剧的心理,美津子引诱了身为教徒的大津,让他抛弃了自己的神,后来美津子抛弃了大津和大学时放浪的过往,和一个家境殷实的男人结了婚,这是人们都看好的婚姻,但美津子不快乐。他们到法国度蜜月,而在那里美津子又碰到了大津——成为神学院学生的大津。”
“《莫伊拉》?”隐隐约约似曾相识,哈罗德挣扎着从脑子中摸出两本书的名字,一种诡秘的熟悉感强迫他说出来,“还有点……《苔蕾丝……”
“《苔蕾丝·德斯盖鲁》。”罗宾耸耸肩,“她们蛮像的,完全符合旁人所期待的结合,却不是那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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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哈罗德眨眨眼,他不太确定这是否是个暗示,还是自己脑子烧糊涂的妄想。
“苔蕾丝杀死了自己的丈夫,那美津子呢?”
“我不知道……”罗宾低下头,他为自己的无知而羞耻,“我还没有读到那里……”
哈罗德张张嘴,最终请求他继续念下去。
【“与其说神的存在,不如说作用较为恰当。洋葱是爱的作用的集合。”
“你又来了,满脸正经,说什么爱啦这种让人害臊的话。作用,又是什么?”
“洋葱让在某处被抛弃的我,有一天在另一个地方又活过来。”
“这哪里是洋葱的力量,”美津子哧哧地笑,“是你自己改变了自己。”
“不,不是。那是洋葱的作用超越了我的意志。”】
“‘洋葱’指什么?”哈罗德中途眯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已经跟不上节奏,他犹疑着问。
罗宾抬起头,他专注地看着哈罗德,直到哈罗德因为紧张别过头,才很认真地说:
“‘洋葱’是指大津所信仰的神,他抛弃过但又重新接纳了他的神。”
“洋葱”是天主,是神灵,是无尽的仁慈与永恒的宽爱,是无穷的智慧和不灭的魂灵,是大津的信仰,也是最终救赎大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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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嫉妒这个在故事中被女人戏耍得团团转的男人——他抛弃了他的信仰,但他的信仰最终重新接纳了他;可我,B放弃了我……
我也想要“洋葱”。
罗宾给哈罗德换了条毛巾,哈罗德又睡着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接着看,看着看着,他也困了,模糊的B与清晰的哈罗德,还有些更加隐隐绰绰的人影在脑中闪现,他不知道谁才是他的“洋葱”。
在正式入睡前的迷糊中,他隐约感到有人抽走他手中的书,把毛绒绒的熊放到他身旁。
“洋葱”啊……
哈罗德战栗着抬头去看天空,耀眼的阳光灼痛他的眼睛,他看向天空之上,除了蓝色还是蓝色,暖橙的光芒映照它四周的一切,就像飞机坠毁前的火花。
他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
“洋葱”,大概是不存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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