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jay】Danae is best in the house G

魔改时间线，提姆部分N52设定
现在的罗宾是达米安，提姆已经是红罗宾并接管韦恩公司业务——在外有自己的公寓，不住在韦恩大宅
Summary：黛妮，全场最佳！
这是个平静而完美的早上，清早7：45分，阳光洒落，天气晴好。
黛妮在他的脚边摇尾巴，但杰森得先做好人吃的早饭再考虑他的小姑娘。他握住锅柄，培根肉在煎蛋旁边炙烤舒展，由未熟的粉白渐变为带着油花微黄的暗红，喷发着熟肉的熟香和陶德秘制腌料的熏烤味；嫩白的蛋清在油花的炙烤下发出令人充满食欲的滋滋声，像个放荡性感的街头女郎那样翻卷起它的边角露出金黄的底面。他哼着歌拿起手边的木炒铲，让培根和煎蛋在平底锅内完美地翻面，赤裸出它们被热油高温烹至透熟金黄的底面。

差不多了。他在心里估算着时间，身后人不加遮掩的脚步声在红头罩耳朵里比一万只蜜蜂还要鲜明，耐心的猎人擅长等待。杰森够盘子的手伸到一半，转而熟稔地在提姆打碎今天第一只盘子前接过陶德与德雷克共同公寓中命运多舛的盘子家族的第八只盘子。
“杰森——”提姆抱住他的腰，拖长声音喊他的名字，迷糊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个还没睡醒的懒散家伙丝毫没意识到他差点又毁了一个盘子，还不依不饶地在厨师身上继续自己的危险行为，用带着鼻音与睡意的声音抱怨，“我好饿。”
杰森翻了个白眼。
“饿了就别抱着我说话了，公主殿下。去看看烤箱，虽然比不上白金表链或者百老汇的发梳，可还是有点小惊喜的。”

提姆乐得享用杰森的嘲讽，他在杰森的脖子上顺嘴留下两个牙印与吻痕，然后在杰森的笑骂声中戴上手套从烤箱中拉出摆满温度恰到好处的牛奶曲奇的烤盘。
温暖的、奶香四溢的，恰到好处的黄油与牛奶比例让这一切在口腔中被牙齿咀嚼成了一场味觉盛宴。从理智上，这和阿福的小甜饼不相上下、难分伯仲；从感性上，提姆私心以为杰森的要更甜一些——别误会，杰森严格控制了糖的比例，可这是心灵感受到的糖度。
“好姑娘，你也想来一块吗？”黛妮在蹭他的脚，提姆几乎要心软分给她一块自己的宝贝，但杰森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向他发出警告：“你敢给她试试？她再吃甜的毛就要掉光了！”

“嘿、嘿！消消火，别那么紧张……”提姆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以悄悄给黛妮一块，“杰森，下次放点咖啡粉怎么样？”
嘿，提姆，他对自己说，这是什么烂话题？你不要再试探杰森的底线了，你知道他不会同意的。
“除非你一周不喝咖啡乖乖并和我一个点上床睡觉，否则想都别想。”
提姆心满意足地掏出瓶牛奶，牛奶与牛奶曲奇在舌尖上碰撞然后一起融化的感觉像火辣的吻一样棒极了。
你看，他就知道——
杰森是比咖啡还难戒掉的瘾。
提姆·德雷克，哥谭明珠韦恩公司的年轻总裁的桃色绯闻以及对那名可能成为德雷克夫人跻身哥谭上流社会的幸运儿身份的猜测在哥谭市每家报纸的娱乐版和布鲁斯·韦恩共享了一周的头版头条，尽管很快因为无人扒出那个神秘幸运人士到底是谁而最终热度不敌他的老板，在角逐下周周一娱乐版头条时惜败半个版面；但这还是引起了哥谭市民巨大的热情和持续近半个月狗仔们对他的围追堵截。

这对他和杰森的恋爱同居生活造成了些微不足道的影响，考虑到他们的感情在给彼此做伪装、悄悄溜去克罗格买熏香肠与法棍面包时渐入佳境，提姆想给他们颁发一个年度最佳助攻奖。
可这对红罗宾的身份问题造成了很大影响，尤其是在蝙蝠家正在调查哥谭新出现的黑道巨佬红头罩时，这给他添的麻烦等同于半个达米安等级。举个例子：他不能再把红罗宾的制服穿在西装里面了，因为不止一个记者——有男有女——想往他身上泼热茶扒他衣服看看有没有吻痕和暧昧的牙印。
“啧啧，没脑子的德雷克。”
这给了达米安这个恶魔崽子更多嘲讽他的理由。

“提姆——”
同时引发鸟妈妈的关怀。
“红罗宾，我希望你明白这对我们的隐秘身份都很重要。”
并让他承受蝙蝠侠的不赞同的视线。
红罗宾对此能做什么？
“Well？你们愿意相信那些八卦小报也不想听听搭档的解释吗？”红罗宾说，“我可真伤心。”
德雷克总裁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做出了明确表态：“说真的的，这么多人关心我的情感生活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可很遗憾……”
“我可没做好谈恋爱的准备，天天灌咖啡处理公司那帮事外带对你们的身份做掩护就够我烦了。”红罗宾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打出残影，屏幕上莹蓝色意味不明的字符疯狂涌动，谁也猜不出这些无意义的字符经过多重程序解码后会是条备忘录里的约会安排，“再来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养条狗同居？算了吧！”

“……并且，我的正常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日常出行变得麻烦而让人作呕，我毫不怀疑里面有些人在恶意出售我的个人信息。”德雷克总裁宣称，“如果再继续这种恶劣的狗仔跟踪行为，我只好出于对自己人身安全的考虑，让律师送出律师函——”
“你们如果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是没心思谈恋爱！嘿，小崽子我警告你，你再敢碰我电脑一下试试！”
“——将你们全部告上法院！”
杰森坐在沙发上，看了看电视屏幕又看看身旁神闲气定的男友，终于憋不住笑放纵自己彻底陷入沙发的靠垫里，笑成一摊猫。
“有这么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嗝——噗，你问我有没有这么好笑？”杰森将自己从被口水呛死的丢人命运中拯救凯旋，他坐直身子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鹦鹉学舌，“‘很遗憾，我现在没有任何稳定交往的男友或者女友，这一切都只是谣言。’”

“你怎么能装得这么像？要不是现在坐在你旁边的是我，我就几乎要信了——嘿，黛妮，乖女孩，别咬了！”
杰森还是结束了他的大笑与调侃，他们养的金毛黛妮又放弃她形状完美、口感一流的宠物玩具球用茶几腿磨牙去了，8个月大的小姑娘和他们家的主厨纠缠成一团，提姆靠在沙发上，安心地打着瞌睡，放任自己重蹈覆辙陷入沙发靠垫去。
行文到这里该正式介绍一下他的秘密男友杰森·陶德了，他的身份值得一名记者两个月的奖金和一家报社一个月的娱乐头条，但要提姆来说，他除了有着米其林星级餐厅大厨的手艺、简·奥斯汀笔下伊丽莎白式尖锐文风、阿波罗的锋芒锐利以及希腊雕像般完美的身材外，也只是个普通人。

好吧，好吧，他说谎了，杰森该死地和他胃口，他的气质和他的名字都带着如出一辙呛得人头晕眼花的火药味，是枚型号独一无二的子弹，而自己就是弹道唯一吻合的枪；硝烟、雨水与夜晚哥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他想起早亡的二代罗宾杰森·彼得·陶德——但他知道这只是个美妙的巧合，一点点对付普通人就足够了的手段与DNA检测证明了这点；他身边的这个杰森只是个每天都要去健身俱乐部练他已经辣得不得了却不自知的胸肌、隔三差五抽两根烟还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每周总有七八天喜欢猫在图书馆赶小说稿的文字创作者，或者用更怀着敬意的词汇吧：小说家，虽然他的书还在被愚蠢的、不想干活的印厂拖沓尚未出版售卖，但提姆已经笃定这点了。

只是现在有一点让他不安，这小小的一点随时可能让现在的一切演变为史密斯夫妇式却不一定那么喜剧性收尾的爱情悲剧。当然，问题显然在他身上，出在红罗宾兼韦恩公司总裁提摩西·德雷克身上——
两只电话同时响起来，双倍的烦恼，三倍的噪音——黛妮也跟着叫起来。他们很有默契抓起手机给彼此单独的电话时间，毕竟再亲密的爱侣也该有点距离，肆无忌惮的靠近只会让彼此失去新鲜感并逐渐滑向七年之痒的bad ending，他们都是这条定理的虔诚信徒。
你看，那帮蝙蝠们又出了紧急事端，电话里说不清楚，总之蝙蝠侠有了麻烦要将他从温暖的公寓剥离。提姆拍打额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瞒好了，别露馅，至少你不能让杰森成为下一个被残杀的超级英雄的普通人伴侣吧？

“杰森，”他听见自己带着愧疚的声音，“公司有份合同出了问题，我得立刻赶过去。”
“呃、呃，那还是真是凑巧。”杰森说，“我的编辑叫我过去商量出版社的问题，印厂把样本搞错了，该死。”他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的愤怒，让人以为他要将自己的蠢蛋编辑和印厂一起人道毁灭，“他们就是帮没脑子的蠢货。”
“要我捎你一程吗？”出门前提姆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
“算了吧，帅哥！德雷克总裁今天早上才说自己现在单身——”
于是提姆俯身亲吻他手指上的银戒指，将室内的温馨与黛妮一起关在身后。
要问红头罩杰森·陶德最讨厌什么？那当然是那帮没脑子的软蛋手下和那些蠢蠢欲动争夺地盘的烂蛋蠢货！他们总是一次次让他绞尽脑汁编尽借口从男朋友身边走开，离开温暖的公寓来到阴冷的地下室，然后听他们没完没了的扯皮。

老天啊，红头罩带着手套，他无聊地拆他的蝰蛇9mm，桌子上还有摊属于沙漠之鹰的碎片，它们的主人现在倒在地上——谁他妈跟他说的一个蒙面杀手可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闯进一个黑帮集会？好吧，至少养着费钱的狙击手终于不会被财务抱怨不干事了。
他们还在吵，真头疼。仗着没人能看穿头罩，杰森无聊地呼气吹起自己的额发，让它们像蒲毛似的被内置空调的风吹起。自从他为了韦恩公司的经济动向蓄意接近提摩西·德雷克却意外坠入爱河后，他的时间被“报复蝙蝠侠”、“约束黑帮手下”以及“安安稳稳捂紧马甲谈恋爱”三只恶鹰撕扯成普罗米修斯的破碎胸腔，他现在最痛恨的就是所有滥用他时间的无意义争吵！

“好了，你们也不用吵了！”他把枪重新拼装起来，幽黑深邃的枪口指向这间房子内座位上的每一个人，“我没心情听你们在这里推诿扯皮，你们最好做点有用的对得起脖子上的脑袋，不要白瞎我一个下午听你们扯淡！”
整间房间安静片刻，随即令人欣慰地有序嘈杂起来，他们以惊人的效率结束了叛徒到底是谁这个无聊的问题以及地盘的划分。而在这个过程中杰森把枪拆了又装上，装上又卸下，最后当他把两只枪拼拼合合又组成了只炸膛与否未知、火力水平不明的枪械时，感谢上帝，他们终于结束了。
他迈开腿走出房间，但他的助手拦下了他。
“老板，这里是这一周的资金动向，还有韦恩集团的财政评估和资金流向。”他推了推眼镜，他们聊了会儿财政与毒品贩卖情况，最后他开玩笑地问起，“另外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您刚才用了个‘推诿’？”

“嗯、嗯，是的，‘推诿’这个词有什么不妥当吗？”杰森说。
“不，并没有，再适合那帮欠揍的混蛋不过，只是感觉过于书面有点意外。”
助手先生觉得面前的红头罩先生似乎僵硬了一下，但他认为这是自己眼花的结果。红头罩是个好人，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约束哥谭的犯罪，以暴制暴的方式虽然简单粗暴却是再直接不过，所以他愿意为他工作——当然，不低的薪资水平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咒骂着自己文学青年扮演上瘾，杰森溜回自己的安全屋，他看了看时间，18点37分，还来得及，反正提姆哪次公司有事不忙到半夜凌晨才回来？一想到这个他就生气：上帝啊，提姆才21岁，他、才、刚、能、合、法、饮、酒的年纪就得天天被老蝙蝠奴役到一周七天恨不能八天住公司，隔天回韦恩家报告公司事务，还得咖啡不离手不然倒头就睡！他在心里咒骂他使用“童工”没记性的恶霸养父，尽管为自己羞耻，但他还是因为这点松了一口气。

如果提姆不这么忙，他还真没把握瞒过他。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年轻人敏锐得过分，在最开始相处时他甚至试图从自己身上获取基因样本！他猜是“杰森·陶德”这个名字触动了他敏感得含羞草似的神经，但这也没什么，红头罩用了些小技巧，成功骗过了自己的男友。
——毕竟提姆只是个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而他是前二代罗宾、现红头罩。
这就又让他愧疚了，他是个危险人物，从罗宾到现在一直都是，而提姆只是个平凡普通、饱受资本主义压迫的高级打工仔（好吧，是大资产阶级被超级大资产阶级压迫，理解点情人的有色眼镜别这么较真！），他不能让他知道这一切，红头罩的敌人是整个哥谭黑帮，他们可不是恪守不杀条令的蝙蝠侠，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杰森悄悄点起一根烟——这玩意儿不太合文艺青年的人设不是吗？他只在单独一人的时候偶尔抽一根——他咬着嘴里的烟嘴，将自己胡乱拼装的枪械一一拆卸进行保养，等到一切结束已经是20点15分，他扯着自己的领口闻了闻，不出意外闻到火药味和烟气，干脆利落地把自己扔进浴室。
水流最初是温冷的，杰森安静地站在它波及范围之外等候水流变得更加温暖些。他并没有浪费这点时间，他对着镜子摘下项链，拆下上面的戒指，将它重新戴在自己保持良好、没有任何戒痕的右手无名指上。
红头罩的手套破损率远远高于战斗服，戒痕的存在则会让人发现红头罩存在一个隐秘伴侣，而这也将会使提姆有可能被卷入黑帮之间的阴险勾当——他不能冒一点风险，他不能让人意识到红头罩有这样的弱点，他无法承受失去软肋的痛苦。

清洗完毕，用遮瑕液将脸上的伤和胳膊上的掩盖后，时间是20:28，杰森确认了自己身上除了清新的皂角香外没有一点能使人将“杰森·陶德”与“红头罩”联系在一起的味道后，红头罩走出安全屋重新成为杰森·陶德。
电话响了。
提姆知道自己的计划正在脱离掌控。
与杰森的交往应该归为意外，他意外发现了这个和前代罗宾名字一模一样并且外貌也多加相似的青年，然后靠近、试探，他得为蝙蝠家排除些深埋地底的雷区与未知的危险；但愈发相处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彻底带偏了航向。
他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对他另一重身份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躺在一张床上并心甘情愿地共住在一间公寓里，还像黏黏糊糊的热恋情侣似的养狗——小黛妮；也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为了一个人唐突地调查四周的监控系统。

时间是21:14，布鲁斯难得这么早放他回去，世界第二侦探还是没有瞒过世界第一侦探他甜蜜的小秘密，蝙蝠侠暗示他保护好自己和他/她，然后放他回去恋爱——提姆坚信这是他还没有完全摆脱之前那点让他被紧急召回的加强版毒藤女花粉的缘故，但他欣然接受。根据以往的时间估计，杰森在和编辑吵完架后还要去图书馆待一会儿，但现在也该回家了。提姆曾发誓要找出那个办事极不负责任又懒懒散散的混蛋编辑，但杰森不乐意让他用那些商业手段，所以他选择尊重——然后在家里遭受了惊吓。
家里空无一人！
由于惯性，他去楼下的宠物店领黛妮，但好心的店主说他们今天没有送黛妮过来——他的错，他走得太急忘了和被编辑气得半死、理智丧失的杰森再说一嘴——但所幸杰森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他也就稍稍放慢了脚步，但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便冷却了。

家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窗户被人打开了，夜风吹着窗帘乱晃，混织的提花印布猎猎作响，富有节奏的布料摩挲声此刻充满摄人的力量感，就像西瓦女士的长棍敲在他的心上，咚咚作响，将他拉入恐惧、绝望与无能为力。
蝙蝠家从来不是乐观主义选手，他没办法骗自己说杰森只是有事带着狗外出；当然，提姆还是搜索了整间公寓，确认没有物品丢失、没有闯入痕迹，也没有血迹反应和其他他更不想看见的东西，窗外的夜莺在叫，急促的尖鸣让他抬头，看见敞开的阳台门。
于是红罗宾调出了周围的监控。
20：45，房间的灯光重新亮起来，这个时候杰森已经回来了。

20：55，楼道里的监控显示杰森有一个开门的动作，但他很快就又将身子缩了回去。
21：00，灯光熄灭，调换镜头，暂停，放大，他在公寓阳台的正下方看见红头罩的红脑袋，尽管只有一瞬间，但他的身边有一个足够将一个人装进去的行李箱——他们家里唯一一个这么大的箱子，他们为旅行准备的！然后他带着那个箱子消失了。
好了，破案了。
提姆叹息，愧疚与恐惧摄住他，仿佛娜塔莉·德赛、罗贝塔·比德丝、卢茜娜·塞拉三人一同在他耳边尖啸着《夜后咏叹调》*，窗外的夜莺还在叫，几重高亢的高音婉转激跃后可怕的眩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他不能再放任自己慢吞吞地下楼找车。红罗宾从包里找出自己的制服，从阳台翻阅而下，荡着蝙蝠钩枪将自己甩上对面的大楼。

他的错，他怎么能这么自私地将一个普通人扯进自己的生活？风刮在他的脸上，刺痛的感觉从皮肤一路滑到心里，尖锐如刀，苦涩而尴尬，他祈祷红头罩别对杰森下什么狠手；然后讽刺自己天真，这帮哥谭的反派们有什么人性可言吗？除去不贩毒给孩子，红头罩也不过是哥谭无数罪犯中的一员。
快点、再快点！他的心脏跟着风一起飘荡，脑袋里空荡荡的茫然成一只不明方向胡乱飞翔的罗宾鸟，他的通讯器响了三次，直到第四次才被他接响。
“红罗宾——”蝙蝠侠的声音，“有什么状况吗？”
提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他开口，声音在高空的夜风中破碎成断了链的珍珠项链，一粒一粒在蝙蝠侠的耳朵里蹦跳。

“B……”他的声音可耻地颤抖，惊惧地抖动，“红头罩带走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怎样的，可想也知道一定不是新闻发布会上那么胸有成竹，蝙蝠侠沉默了，然后通讯器的那边传来键盘的敲打声与穿戴装备的声音。
“冷静下来，红罗宾，我会帮你的。”他的承诺几乎瞬间让提姆安心下来，提姆放缓了呼吸，“先回来，我们一起去。”
“他会没事的。”
红头罩今天犯了两个错误，两个让他想起来就想给自己一发子弹的错误。
第一，就算你和男朋友一样忙成死狗，也不要把你的宠物单独留在家里，否则她会因为吃了半袋狗粮撑得抽搐；

第二，不要在休息时间让你的工作手机保持开机，否则你将不得不带着你生病的宠物奔赴黑帮火并现场。
或许他该先把黛妮送去宠物医院再出去工作？红头罩一脚踹在仓库大门上，友好地向里面的人用子弹打招呼。
但时间来不及了，最近的宠物医院离公寓得有三英里，而该死的企鹅人不会等他这么久！鬼知道提姆是今天24点回来，还是明天3点回来？他还不如先把企鹅人的拐杖塞进他的屁股狠狠踹上几脚后再送小黛妮去医院，这不会浪费很久，他保证。
前提是，没有蝙蝠侠，没有红罗宾，更没有罗宾！
该死的！在看见那三道影子的时候杰森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努力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喉咙火焰灼烧似的抽痛，将鼻腔内、口腔里所有的水分蒸发殆尽，折磨他，玩弄他；回到哥谭后他一直在极力避免与他们的接触，拉萨路池从来不是施舍仁慈的耶稣基督，它在影响他的思维，而他清楚这点，他不能让蝙蝠家的人影响自己的计划——

他听见血液泵流的声音，心脏这满口谎言毫无羞耻的黛利拉背叛他！他头皮发麻，仿佛有谁在混沌迷沉的睡梦中抓住它们*，顺着脸部割断他的脖颈，他几乎以为血液喷溅出来，但没有，是幻肢痛在愚弄他的神经，重复着四肢躯干上陈旧的撬棍钝伤、炸弹碎片四散飞裂的割痛以及无处可逃的窒息。他再次庆幸自己有个红头罩，它遮掩了自己所有的痛苦，让他得以站在这里与他们对峙。
“我可没记得有邀请你们来！”赞美变声器，赞美红头罩，杰森不着痕迹地按压自己的喉咙，它干涩得可怕。
“交出他！”
奇怪的事，红头罩想，蝙蝠侠默许红罗宾的抢先发言也就算了，罗宾竟然也默许他先一步说话。那个桀骜不驯、几乎用刀杀了一众流氓混混的罗宾，他身上刺客联盟的沙漠腥气挥之不去，而这样的人，他是蝙蝠侠的罗宾。

停，杰森对自己说，停止，拜托停止，你面前可是三个蝙蝠家的英雄呢！认真点谢谢。而达米安，塔利亚的儿子，刺客联盟的少主，他是蝙蝠侠血脉相连的儿子！
“如果你要找一个人的话，得至少说出他的名字，红罗宾——”他嘲讽着说，“不是谁都和你们一样监控着整个哥谭。”
该死！提姆咬牙切齿，红头罩的电子音上下飘忽不定，根本无法从中判断出什么，这个家伙明明心知肚明，却在这里故弄玄虚。多说无益，一切的情况都指向唯一的答案——多说无益。
蝙蝠侠分配了任务，他并不认为现在濒临失控的红罗宾适合与他和罗宾一起追捕红头罩，高空中的每一点失误都会导致灭顶之灾，他从不怀疑这点。

提姆在那间仓库搜索，他从几个打手那里问出了红头罩的临时据点。
如果他想把杰森当成一个人质，提姆想，他一定不会把他放在这种战场。
如果他想通过折磨他并录下录像带让红罗宾崩溃，他也不会让他在混乱的巷战中被杀死。
提姆小心翼翼地靠近另一间平凡得一滩鹅卵石里面一颗小圆石似的仓库，没有看守，倒是有不少警报与陷阱，提姆以受伤一条胳膊为代价在不触发它们的前提下进入这间房间，他听见心脏的狂跳声……
黛妮在地上向他哀叫，提姆几乎要忘了她和杰森一起失踪的，失望席卷淹没他，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姑娘的肚子鼓得像一面鼓，揉了揉她的肚子，拍拍黛妮的脑袋。
“好姑娘，你知道你的主人去哪儿了吗？”提姆知道自己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不愿意去想没有找到杰森意味着什么。深吸一口气，冷静，成熟一点，像夜翼那样轻松地面对一切，然后重新站起来。
深呼吸，深呼吸，冷静，冷静。
你可是红罗宾——超级英雄红罗宾，如果你自己先丧失了斗志，你要用什么来救出被你拖下水的杰森？你要指望一个只有身漂亮肌肉的文学青年自救吗？算了吧，饶了杰森吧，他碰菜刀的次数比摸枪多多了！
他完成心理调节，蝙蝠侠表示他们抓住了红头罩，于是他抱起躺在地上和他撒娇的黛妮，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她柔软的毛发里，幻想自己现在还躺在公寓柔软的床上，左手边是调皮蹦上来的黛妮，右手边是睡熟的杰森。

“我们叫你过来，结果你却抱来一只狗？”达米安用不可思议的夸张口吻嘲讽他，“拜托，我以为你是丢了男朋友，而不是丢了狗。”
提姆没心情和他吵，他提不起力气，布鲁斯站在他的身边，地上是被绑绳紧缚的红头罩。
“我们没办法直接取下他的头罩，”布鲁斯评估道，“它和他的脖子连在一起，你懂我的意思。”
“我懂。”红罗宾点了点头。
红头罩杰森·陶德是彻底不理解这帮义警们在想些什么了，他的脑袋在钝痛中嗡鸣作响，飘忽得仿佛被黑金丝雀的尖啸袭击。他们莫名其妙地闯入，然后将他抓起来，现在红罗宾还抱着他的狗黛妮，老蝙蝠什么时候搞起用宠物逼供的把戏来了？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红头罩问，“如果可以别虐待那条狗，”他努力在阵痛的大脑中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从没把黛妮的照片发在公共社交网络中，提姆也没有，好样的，他可以说这是他的狗而不必担心暴露提姆，“那只是条狗。”
出乎他意外，红罗宾动作轻柔放下那条狗，黛妮被满屋硝烟火药的味道呛得一个劲儿打喷嚏，这个纯洁无辜的小姑娘啊，她长到现在还连血都没见过呢！
罗宾在逗呲牙试图咬他的黛妮，红罗宾则揪起他的衣领，他声音低沉，几乎蕴藏着一整个地狱的火焰。
“杰森·陶德在哪儿？”
“什么？”杰森下意识地反问，但随即他的脸上就挨了一拳，撞钟似的嗡鸣与满嘴铁锈的腥气，杰森知道自己听见的不是幻觉了。

“我说，杰森，杰森·彼得·陶德！”红罗宾拔高了音量，瞬间引来蝙蝠侠的瞪视，但他没理会，只是指着扑咬达米安的黛妮，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被你，和这条狗一起绑回来的年轻人。黑头发，绿眼睛，身高1米83，体重180磅，你现在听清楚了吗？”
是的，听清楚了，每个词每句话都是发音标准的美国话英文词，不带口音也没有吐字不清，可他妈的连在一起怎么就成了这种混账东西？他在问“杰森·彼得·陶德”？确定不是在问“彼得·陶德·杰森”吗？他怀疑自己的脑震荡让他产生了严重的幻听，不然他怎么可能听到红罗宾在打听“杰森·彼得·陶德”？
我暴露了？他拼命思考起来，不对，应该还没有，他透过头罩看见老蝙蝠同样严肃却疑惑的面孔便知道这和蝙蝠家的杰森·陶德没关系，那么，就是另一个杰森·陶德……

红罗宾的另一拳几乎也要锤在他的脸上，但所幸没有，不然他真的有可能脑震荡，他喘着粗气放下拳头，一把将他扔到地上。
“告诉我。”提姆试图保留些尊严，但他失败了，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他的理智训斥他无所作为，他的感情痛骂他软弱无能，他仿佛又成了那个年少轻狂害得企鹅人追杀全家的狼狈男孩，他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害得别人受伤；他可耻地请求起这个罪魁祸首，抓住他的肩膀哀求，“告诉我，告诉我他在哪里？”
“杰森被你关到什么地方去了？”他问。
杰森的肩膀几乎要被抓穿，他透过头盔盯住面前这张脸，红色的多米诺面具贴在高挺的鼻梁上，上展的两翼遮住眉骨与半个颧骨，这是他第一次与红罗宾靠得这样近，近到意识到他的脸型和另一个人该死地相似。

不、不，不要。他在心里哀求，不要这样对我。
可是理智就是这样趾高气昂地告诉他，该认清现实了，红罗宾就是提姆·德雷克，而他之前在和提姆·德雷克交往，在和红罗宾同居！
你干了什么蠢事？杰森骂自己愚蠢，愚不可及，他以为提姆虽然也被蝙蝠侠收养，可以蝙蝠侠的责任心不该让他成为另一个超级英雄——他调查过，他查过他的底细，知晓他小时候震惊哥谭的惊妄之举，他将企鹅人账户内全部财产转移给穷苦受难的人，可这也让他和他的家人遭受追杀，这个孩子充满天赋冲动与正义，可他以为蝙蝠侠不会让他成为少年义警，他以为……
看开点吧！杰森对自己说，你又什么时候了解过蝙蝠侠呢？你也没你想的那样了解提姆不是吗？

红罗宾感受着红头罩的注视，尽管那个尘土满布的头罩遮掩了一切，可他的直觉告诉他红头罩正在观察他，他在观察他的反应。提姆忍不住陷入一场幻想，他看见红头罩丑陋的面孔上充满得意的笑容，红头罩知道杰森对他有多么重要了，他成功了，他伤害到他了，他成功地捅穿他了！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在尘灰中洗出一条泥泞的小路。杰森努力克制住想要帮他擦拭眼泪的冲动，他自己的眼泪已经刺痛了他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擦伤，他们隔着一个面罩一张多米诺面具，但杰森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千万不要，不可以说出自己就是杰森·陶德。
你不能拖累他，你是红头罩，不是二代罗宾杰森·陶德，而是红头罩杰森·陶德。他咬住自己的舌尖，更多的鲜血涌满他的口腔，让他的理智回笼。告诉他有什么用？让他在父亲与兄弟与情人之间纠结？让他在老蝙蝠的怀疑与信任中挣扎？让他在家人的不理解与人们的不赞成中受伤？让他在蝙蝠家的不杀原则与自己和小丑之间的刻骨仇恨中徘徊？还是让他彻底对人与爱失望？

这他妈就是该死的毒药，他早该知道，他早不该放纵自己沉迷进去！
他将嘴里的鲜血咽下，炙热的血液灼烫他的喉咙，让他浑身颤抖，有头发扎进他的眼睛，痒得发痛；但他没理会这点，他努力平复自己战栗的声调。
“……”
“你说什么？！”红罗宾再次揪住他的衣领，凯夫拉战斗服饱经磨难，他的大力让杰森的后颈被汗水浸湿的布料勒紧，他愤怒地扔下多米诺面具，红肿的眼睛与满脸的泪痕让他看起来无辜又可怜，但那双眼睛里不可忽视的疯狂与痛苦使人明白他承受着什么，他嘶吼，喊破了嗓子，黛妮惊慌地抬起耳朵蹲守在主人脚边，红罗宾再次重复，“你说什么？！”

于是在蝙蝠侠冲上来之前，红头罩被红罗宾扼住脖颈，他没有任何挣扎，只是压低声音用喑哑的笑声说。
“杰森·陶德被我杀死了。”
提姆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能做些什么，他只知道难以名状的愤怒之炎瞬间将他焚烧殆尽，暴怒这下等的品性在他的身上肆虐，燎烧起歪曲公义道德之圣焰，他恨他，他恨他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自己剥夺他亲爱的人的生命的事实还这样地放纵，这个罪犯、刽子手！他情不自禁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他感受到血管气管还有肌肉被挤压的弹性与柔软，他摸到微凸的伤口与深刻的牙印——这个凶手，这个下贱的渣滓也会有爱人吗？他想笑，如果他有，他怎么会这样轻贱另一端爱情中另一端的生命？他笑出声，荷尔蒙的力量让他理智全无——他摸到金属的链子上的戒指与更坚硬的骨头。他会的，他发誓，他会在杀死这个渣滓之后搞清楚他的爱人是谁，然后将这条该死的定情信物亲自送过去！

他几乎要杀死红头罩了，布鲁斯试图阻止他，但更先动作的是黛妮。这条长到现在没见过血也没吃过生肉的金毛猎犬仿佛找回了基因中狩猎咬食的本能，她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向提姆，近50斤的体重带来的冲击力让提姆不得不松开手倒退几步以免狼狈地摔倒；他不知道他们的小姑娘为什么这样轻易地背叛了他们，但是她确实是凶恶地瞪视他，狼似的皱起鼻子，向他呲起一口白牙。
“黛妮，”提姆叫她，他努力不让自己生气，这是杰森要养的狗，“过来。”
但没有，这条吃里扒外的狗耷拉着尾巴去舔陷入昏迷的红头罩，她用脚去碰他的身子，用舌头去舔他的喉咙，去温暖他创伤的伤口，就像是看见主人装死的家犬。提姆被气笑了，但达米安拉住了他。

“这是条好狗，她不对主人以外的家伙摇尾巴。”他向他展示了战术手套上几个深深的牙印，“你最好别让自己后悔。”
提姆不想听他说话：“你是想说些安慰话吗，小恶魔？我早就受够你了，现在给我站到一边去！”
“红罗宾！”是布鲁斯，他在打量黛妮舔出来的那枚戒指，声音干涩，“你最好来看看。”
给点尊重，来点冷静——提姆深呼吸，深呼吸，他克制叫喊的冲动，咽喉肿痛，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红头罩脖子上的项链，将那枚戒指收入掌中，举起来，用手电筒打光去看内里的刻字。
“你想让我看什么？看什么？”他嘟囔着，“‘LOVE T’……”

他的声音陷入可怕的沉寂。
“‘JASON TODD’.”
他念完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是世界第二侦探，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就是最终答案。
提姆僵硬地收好戒指，走过去，蹲下来探看红头罩的脉搏，在发现他还活着的时候，他忍不住抱住了黛妮。
“好姑娘，好姑娘。”他的眼泪将金色的皮毛糊在自己脸上，“你今天做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