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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天，哥谭。
“哈喽大家好，哥谭新闻与你相伴，祝电视机前的各位都有个不错的早晨和一顿说得过去的早饭！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托马斯·威尔森，今天由我来为大家播报今天的哥谭晨间新闻——”
【“哈喽大家好，哥谭新闻与你相伴，祝电视机前的各位都有个不错的早晨和一顿说得过去的早饭！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托马斯·威尔森，今天由我来为大家播报今天的哥谭晨间新闻——”】
电视上西装革履的播报员笑容满面，阳光帅气，他俏皮地并拢食指中指比在眉眼，以这个招牌动作向观众们打招呼。
“今日天气多云转阴雨，风速6到7级，家里晾晒衣服的居民要注意了：记得要把衣服收好，不然通通被风卷跑！”
【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风速3级，打羽毛球的朋友们可能有些困扰，因为他们今天不得不花上10美元租用室内场地，不幸的消息。】
托马斯嗟叹着摇头，结束了天气预报，开始正式的新闻播放。
“市内新闻：新任市长邓德思先生于昨夜晚八点的新闻发布会发表声明，表示自己绝不与城市义警妥协，誓将这帮法外之徒绳之以法——哈欠，下一个，他们得调整下自己的就职宣言了，建议下次针对下阿卡姆而不是蝙蝠侠。”

【“市内新闻：新任市长邓德思先生于昨夜晚八点的新闻发布会发表声明，表示自己会尽最大努力扩充警备、加强警官训练以降低机械战警的使用频次，他强调自己绝不会让冷冰冰的机器人来决定罪犯的生死——反对派的顽固老头，他可能还不知道红头罩的民选问卷比他高了10个百分点，可怜我们的警察英雄无心从政，不然我们也不用听他这种作呕的歧视言论。”】
“下一条——哦豁，不好意思，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昨夜东区第十一、十三街道发生混战，初步统计有大约45人参与了这场械斗，使用包括手榴弹在内的火器——上帝啊这有啥好提的？此次械斗共造成12人死亡，2人重伤，24人轻伤，而罪犯全部被红头罩送入警局——哇哦，这条比较有意思了，警方表示除了直接被送往医院的，他们接手的罪犯中没有重伤员，红头罩终于知道他下手太辣了想当只好蝙蝠了吗？有意思！”托马斯笑着说，交握的双手从大拇指开始，依次展开，复又并拢。
【“下一条新闻：众所周知的毒//////枭塔列穆在逃，但其手下工厂与相关设备均已被查封，哥谭警局宣称这与国际刑警追查的一起跨国重大毒/////品案件相关联，这是一年内哥谭最大恶性事件，相关后续本台将持续跟踪报道。”】

托马斯时不时瞄一眼身前的发言稿，或侃侃而谈，或辛辣讽刺，很快无聊的新闻结束了，进入到传统投票娱乐环节。
“今天收集到的投票项目是——哈哈，红头罩梅开二度！据悉红头罩装备更新换代，以往的全包式红头罩（图片）变成了现在的半包式黑面罩（图片），那么观众朋友们是更喜欢这个鲜艳些的红头罩，还是更爱那个冷酷帅气的黑面罩？请扫描屏幕下方的二维码进行投票吧！——什么？我的意见？好，我爱红色，毕竟是‘小红帽’嘛！”
【“今天收集到的投票项目是——哈哈，暖人的一幕，前日媒体抓拍到小女孩（打码的照片）为红头罩献上鲜花一束，而这被传到社交网站上之后引发了一场“献花运动”！大片的鲜花淹没了哥谭警局，不止哥谭，各地的警察们不得不费力收拾了三个小时才能重新办公——所以？拿出你们的手机扫描屏幕下方二维码！挑选心仪的花朵来为英雄们献礼吧！鸢尾花、卡萨布兰卡、法国小菊……你认为哪款最配我们的红头罩先生呢？嘘，我悄悄说一句，我爱卡萨布兰卡，配黑装甲简直棒呆了！”】
【“难以置信，这个家伙竟然会真这么说。”杰森往自己的面包上涂抹果酱，隔壁肯特家的自制苹果酱清香可口，甜而不腻，正适合早餐食用，“完全想象不出汤姆给我送卡萨布兰卡的样子……”

布鲁斯的叉子捅进煎蛋，半凝固的蛋液流淌着滑出，他动作没有停留地将煎蛋分割成碎片。达米安耸耸肩专心逗猫，提姆被不知道谁从桌底下踹了一脚，茫然地从餐盘中抬起头。
“习惯就好。”提姆很快恢复冷静，“庆幸他们没公开韦恩家的地址吧，不然花三个小时清理房间的就是我们了。”
“蠢——陶德，你该不会是在纠结花语的问题？”
“‘永不磨灭的爱情’吗？确实有点牙酸，但花一定要和花语有关系吗？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咯！这又有什么关系？”迪克满不在乎道，他很快便吃完自己那份早餐，周一上午轮休，但他至少得在下午赶回去，年轻的警长拿走两瓶苹果酱和昨天杰森烤的小甜饼，挨个亲吻拥抱他的弟弟——提姆发誓他给了杰森最大力的拥抱，然后向他们告别，去赶早上九点的巴车。
“好好享用早餐吧，诸位！”迪克俏皮地抛了个飞吻，拉开了房门。】
“杰森少爷，您确认不在饭桌上吃早饭吗？”阿尔弗雷德拦下准备出门的青年，杰森在机甲外面套了红卫衣与牛仔裤，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个街区里家喻户晓的叛逆男孩而不是哥谭的反英雄义警——当然，他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杰森，他在自己的世界有着最正当的司法执行权，象征着公正司法与英勇无惧——阿尔弗雷德想起昨天的体检报告单，加重了语气，“您需要正常的进食与适当的休息。”

“谢谢你，潘尼沃斯——阿尔弗雷德先生，”杰森在阿尔弗雷德不赞同的注视下改口，年轻的机械战警叼着袋营养液，匆匆解释，“我得马上去处理一件事。”
他没再多解释什么，卫衣帽子一戴便从门中溜了出去。
阿尔弗雷德转身看见矗在楼梯下的布鲁斯，老管家无奈叹息：“布鲁斯老爷，我和你说过这种事还是你来做比较好。”
“……”布鲁斯摇摇头，“我不适合。”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知道自己该对杰森说些什么，说让他好好在家里呆着以防魔法有什么副作用吗？还是说他担心有人发现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杰森？或者……说他在担心自己那个去到异世界中的儿子？
他不知道，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和杰森说些什么，关切的、责骂的、训斥的、安慰的，似乎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杰森的队友们正匆匆赶回，他们会带着那个魔法的样本回来——而他，他……
——布鲁斯需要想一想如何在剩下的几天内找回对儿子的爱，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阿尔弗雷德皱紧眉头：“我想一个父亲还是有责任告诉他的儿子不要在供血不足的情况下出去乱跑？”

“>TT<，供血不足？”
他们回过头去，是达米安。
【达米安背着书包走进书房，布鲁斯正在和不知道谁聊天。男孩在父亲的书桌旁站了一会儿，布鲁斯叹息，从电脑后抬起头，问他有什么事情。
“父亲，您不能这样。”达米安说，“我不是德雷克那个傻子，也不是迪克那个乐天派——你知道我和母亲还有联系，这种事情没‘请假’那么简单——”
“这是我们一整个家的事情，你没理由瞒着我。”
布鲁斯笑着摇摇头：“别那么紧张，达米。”他将笔记本翻转到达米安面前，上面是戈登刚刚发来的消息：丧钟知道了，一切还算顺利。
“我没有隐瞒你的意思，但我并不想让你为这个操心，你才12岁——”
“>TT<，我6岁就能黑进北美防空部了！”达米安嘲讽说，“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但你们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对你们隐瞒什么，但我不想让你们为这些事情操心。”布鲁斯压低升调，他站起身走到达米安身边，将他抱住，亲吻他的额头，“你知道，你应该和乔一起出去玩，不写作业被叫家长，或者把提姆的咖啡和迪克的麦片一起扔到垃圾堆里——别辩解，家里的监控拍下来了——我不想让你过早地参与进来……”

“无论如何，父亲，无论如何，我是你的儿子，我有权利知道这一切，我也有保护我的家人的义务。”
“尽管你才12岁？”布鲁斯问。
“尽管我才12岁。”达米安重复着回答。
提姆在门外悄悄拍下父子相拥的照片，点击发送传给地铁上的迪克。
“草，我真没想到达米安能这样……”杰森站在他的旁边，用唇语说着，没人想打破这幕，“可爱。”
“自信点，另一个世界的大红。”提姆冲他眨眼睛，双手比划出一个笑脸，“你是被爱着的。”
杰森觉得自己被某种东西刺穿了，贯穿伤，血流不止，他不确定自己的家庭是否需要自己——一个叛逆的红头罩。所有人都在怀念那个死去的二代罗宾；死亡能美化一切，而活着的人永远也打败不了死神。蝙蝠侠想要的是那个天真冲动并且清清白白手上干净的罗宾，而不是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提姆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布鲁斯在里面喊他们进来，世界第一侦探说他们的说话声音太大了隔着层门都能听到，杰森还没准备好，就被布鲁斯拉着坐在张正对着他的椅子上。

“校车还有半个小时来。”布鲁斯看了眼表，抬手按住达米安，“今天该上学的都得去上学，尤其是达米安，我同意你参与进这件事不代表同意你逃学，你缺勤太严重了，我也不想去给你开家长会。”
杰森知道他说的是另一个杰森·陶德。
“昨天你的……导师，”布鲁斯斟酌着词汇的选择，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这个，“他说明了一种你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可能；但我并不认同他的说法。不幸的是我们谁也没能说服对方，最终方案是我们决定同时尝试各自的方案。”
他尽可能简明扼要地解释着：“蝙蝠侠认为是我和他对各自杰森的不认同导致了这一切……”
太荒谬了。杰森已经不会为了蝙蝠侠的不认同而受伤，他们的家庭缘分在哥谭的那个天台上已经终止，只是他不相信面前的布鲁斯会厌恶他的杰森，他忘不了男人抓着相片哭泣的模样，如果那也是伪装的话……他打了个寒颤，那么世界上没有比布鲁斯·韦恩更有天分的演员了。
布鲁斯没有让任何人有发表意见的机会，他接着说下去：“而我认为，问题不在布鲁斯们身上，而在于，你和杰森身上。”

杰森茫然，布鲁斯的声音掉进了外太空似的，真空的环境隔离一切，他大脑轰鸣什么也听不到，但是奇怪的，他却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你和杰森不认可自己的存在，选择交换彼此……”布鲁斯钢蓝色的眼睛浸满了悲伤，他握紧杰森的手，“相信我，杰森，无论是哪种可能，我都不希望它发生；但不幸的是它已经发生了，我们要一起努力去改变这些。”
杰森沉默片刻，他认认真真打量着此世父亲的面孔：他的眼睛中透露着不同寻常的坚毅的光芒，右颧骨上还有道细小的伤疤——那是刀片划过的旧伤，嘴巴紧张地抿成一条直线，下巴的皮肤皱起严肃的弧度；他从这张面孔中看到爱，这让他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教堂中的一幅画，于是他被驱使着，不由自主地开口，以二代罗宾的顺从，恭敬地。
“耶稣三次问彼得是否爱他，彼得都说是……”
听到这里，提姆拉起达米安，悄悄而识趣地离开了。
“而耶稣每一次都在彼得回答之后说‘喂养我的小羊’。*”布鲁斯向离开的男孩们颔首，从容接上杰森的话，“上帝让我遇到你，杰森，我应当履行我的义务，教导你、鼓励你，这是一个父亲说的话，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兄长，杰森。”

尽管他们都知道这项责任本该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男人。】
东区第十二街道，45栋，12楼224间。
“你不是红头罩。”托马斯看着对面的青年，电视节目中阳光的笑容变成刻骨的冷漠与警惕，“你是谁？”
杰森笑了笑。
“我就是红头罩。”他说。
一个疑似小剧场的东西？
【“欢迎，威尔逊先生！”
丧钟摘下全包式头盔，露出一头白发，他与前来为他介绍情况的戈登局长握握手，跟在他身后了解哥谭警局中需要他处理的事务。
“追捕毒枭塔列穆的案子之前一直是杰森在负责，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相关的资料都已经上传到你的资料库中；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戈登比划了下，“直接打给需要的人就可以，我们会随时为你提供后勤保障与相关技术支援。”
“感谢你们的配合，戈登局长。”斯莱德礼节性地笑笑，“时间宝贵，还是直接切入正题吧——”
“杰森在哪？”
“嘘，先别想着骗我，局长。”丧钟挥手阻止了戈登的辩解，他以一种近乎被害妄想症的警觉背过身挡住监控，嘴型和他所说的没有半点相似，如果有能读懂唇语的人，他只能看到一堆无用的寒暄与客套话，但戈登听到的可不是这些，丧钟声音低沉，层层解剖着，“罗宾鸟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的案子，红头罩的独占欲与控制欲贪婪得可怕；毒/////品更是他最深恶痛绝的那种，只要他还没报废成废品，他一定会从机床上爬起来抓住那个不知所云的塔列穆；还有，我们都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毒//////枭会让总部把我派过来……”

“是小丑又怎么样？”戈登引着斯莱德来到他的办公室，他面上不动声色，但言语暴露了他，“有任务的时候身不由已很正常不是吗？这是哥谭警局内部事务……”
“烦人的借口。”斯莱德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为杰森打掩护，这太假了，“听我说完，”他命令着，“而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杰森不会爽约。”
“爽约？”
“机械战警们之间的友谊活动，红头罩和丧钟的私人约定……好了好了，我时间真的很紧，赶紧告诉我那小子到底怎么了，局长先生！我不会做些对你们不利的事！”
戈登盯了他一会儿，妥协似的长吁一口气：“你可别吓到。”
斯莱德回以冷冽的嗤笑。
他从堆满档案袋的办公桌上掏出一打早就准备好的连拍照片放在斯莱德面前，斯莱德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照片上的不是他们的杰森。
“不管你信不信，时空交换。”他苦笑着，“布鲁斯说的没错，果然瞒不住你。”
斯莱德的接受速度完全不符合他的外表：“脸部识别确实是他。”
“没有上报？那些老顽固们要是知道会生吞活剥了你和韦恩的，戈登。”

戈登笑了笑，双手交叉在胸前，挑衅着反问：“那你现在有上报总部吗？”
斯莱德比了个下流的手势，用他那只独眼盯了戈登许久，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照片们。
“当然没有。”他笃定道，“杰森只是被鲜花轰炸得休了个年假，然后飞机坏在马达加斯加回不来……操，反正我编不下去了，你记得想个好点的借口。”
“那当然，但是现在……”
“安心，我会把那个疯子混蛋抓起来的。”
丧钟点燃一根烟，将它竖在桌上。
“就当提前给那个家伙点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