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前往外太空解决些问题的红头罩杰森· 彼得·陶德已经从“莫名其妙来到异世界”的懵逼中恢复过来，几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搞清楚这个没有超级英雄没有义警的和平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也足够他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红头罩”对这个世界的哥谭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当他刚来还站在马路上警惕着重新适应地球引力的爱抚时，一个小姑娘很欢快地跑过来，一点也不害怕他腿上枪套里的枪，递给他一束花。
杰森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如果他上一秒是处于战备状态而不是和小伙伴们侃天侃地开Party，他甚至有可能直接用枪对准这个女孩，但幸好没有，所以他只是愣怔着，直到女孩几乎要哭出来，女孩的母亲也走过来说着什么，他才收下那束花。
“感恩节快乐，头罩警官！”女孩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扑上来抱了抱他，“谢谢你帮我找到提亚特！”
“提亚特是莉莉养的猫。”女孩的母亲解释道，“谢谢您上次从树上把它救下来。”
他的脑子一片浆糊，不知道自己被认成了谁，只能克制着把女孩扔出去的条件反射僵硬地承受这个拥抱，然后看着女孩的妈妈笑着道谢，领走了一直向自己挥手的小姑娘。

杰森听到小女孩说今天的头罩警官没有穿机甲，又听到那位母亲说因为今天是感恩节，头罩警官也要和家人过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是束白百合，舒展的宽大花瓣上有着新鲜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手上，冰冰凉凉。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当他第五次被人拦下说谢谢时杰森无比笃定这点，他们竟然对罪犯红头罩说谢谢。
哦，这当然不是说他在自己世界中就不配得到别人的感谢，他毕竟是个蝙蝠家的人，但是凶巴巴的黑道头子、反英雄红头罩光明正大走在街上的话，恐怕在义警们赶来之前，更多的人会选择报个警并躲开他，而不是走上来和他说“谢谢”。
在他查到这个世界“红头罩”的维基百科时，杰森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世界有叫克拉克·肯特的知名记者却没有超人，有叫戴安娜·普林斯的外交大使却没有神奇女侠，有叫布鲁斯·韦恩的退休警察却没有蝙蝠侠更没有罗宾，但是有钢骨、丧钟、红头罩，真是疯了，除了钢骨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丧钟和红头罩都是会杀人的佣兵好吧？他们竟然是这个世界的警察，竟然还是国家公务员——
——这太不可思议了。

因为人们过度的热情，杰森不得不在继续探索这个世界的过程中戴上卫衣的帽子，同时心中升起些微妙的嫉妒，对自己那个更加可怜不幸的同位体，升起一种隐秘的、不应的嫉妒。
他有一个家，他被需要着。
他不被谴责，他活在自己想要的路上。
“大红？”他听见提姆的声音，不是他知道的那只小红鸟，这只的声音更加年轻也显得手段稚嫩，满满的困惑与不解，“你怎么在这里？你的机甲呢？”
这就是杰森回到这个世界他的同位体家中的原因。
“所以……你是另一个世界的小翅膀？”
受弟弟嘱托的迪克推掉了今天所有的约会，在家闲散休假的格雷森警长恢复了办案时的警觉，他的身旁是茫然无措捧着咖啡杯的提姆，布鲁斯还没有回来，达米安今天在肯特家吃晚饭，不然家里要炸开锅了。
“呃，我想是的。”杰森不安地挪了挪身子，仿佛屁股下坐着的沙发是块热烙铁。这个世界没有魔法也没有匪夷所思的超级反派，杰森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我之前正在外太空和同伴们执行任务，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把我和你们的兄弟进行了交换……我是说，呃，我很抱歉……”

通过简单的电脑查询杰森就能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整体比他的世界更加发达，但也没到可以随随便便把锅都推给量子力学的程度，毋庸置疑，一定是自己被宇宙中的射线或者魔法干扰，才导致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他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自己被丢到了哪里，理论上他可能掉到任何位置。
他解释了一遍，摸出身上的香烟，打火机已经握在手里但又收了回去，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迪克会怎么办，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老蝙蝠会怎样，如果是自己那个世界的他们，他大概不会有机会和他们这么心平气和地谈话，通常得先揍趴下一个再计较些更重要的情报和别的东西。他想说些挑衅的惹人生气的话，但他现在不能。
杰森看了眼这里的提姆，他看起来还没有成年，自己不能这么对待这个孩子，替代品1号暴打过替代品2号，他对提姆心中有愧。
迪克却笑了出来，紧绷的身体舒缓下来，他拍了拍杰森的肩膀，让他放松。
“别紧张，小翅膀，不管哪个世界，我们都是家人不是吗？”他的声音染上些惆怅，“还能看见你这么像个人，真是不赖。”

提姆点着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我们相信大红，他一定没问题的，毕竟他可是机械战警啊！”
他紧张地补充一句：“我们也是你的家人，我，我也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正的考验是在这个世界的布鲁斯回来时，他带了个漂亮的女人，开门的时候喊着“杰森，这里有留宿申请！这次我可和你说了”，不正经的风流态度和他女伴的笑声让他产生一种恍惚感，仿佛这是哥谭的布鲁西宝贝，而不是哥谭的蝙蝠侠。
但在布鲁斯看向他的瞬间，那种本能的警惕与惊醒一般的试探便让他知道这还是布鲁斯，布鲁斯·韦恩。
“抱歉，宝贝儿，今天我要爽约了。”
布鲁斯三言两语哄走愤愤的金发女郎，严肃地看向屋子里的三个男孩们，杰森身上的机械甲是不可能卸下来的，除非这不是他。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孩子们。谁来帮帮你们可怜的老父亲？杰森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坐到沙发上，让杰森坐在自己对面，“别紧张，我得了解下情况。”
这次由迪克复述了杰森的故事，杰森看见布鲁斯眉头紧皱，嘴巴抿成一条刻薄的直线，熟悉的表情令他心寒，蝙蝠衣下的蝙蝠侠总是把他的不赞同通过他冷淡的下巴表露出来，他不想在这个世界的迪克和提姆面前和布鲁斯吵架，他们是好人。

“嗯，基本情况是这样的话……”布鲁斯望向迪克，“你和提姆有谁和警局那边报备过了吗？”
“还没有，老爹。”迪克回答，“我们在等你的决定。”
布鲁斯看向杰森，钢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是种让人捉摸不清的神情，他顿了顿，开口说：
“你会做牛排吗，杰森？”
杰森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只想和我说这个吗，老头子？你难道没有一大堆问题要问要审讯的吗？”他的不安终于爆发了，“你连个最基本的基因检测都没做，我不是这里的杰森，我是个外来者！”
“嘿，嘿！孩子，冷静下来。”布鲁斯像哄阿尔弗雷德（达米安的猫）似的哄着面前的大男孩，他甚至主动从身上掏了根烟，把茶几上的打火机一并递过去，“来根冷静下，别慌。”
“首先我不是你那个当蝙蝠的老爹，这里可没那么多方便的设备。”
他先回应了关于基因检测的问题。
“然后，不管你那个老爹怎么紧张兮兮，也不管我要怎么说和你想要干什么，总得吃饭啊！”
杰森看着锅里的牛排，愣愣的，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经常被各种突发事件搞到发愣，再这样下去，他干脆改名叫“愣头罩”好了，愣头愣脑，差点错过了煎牛排的最佳时间。

布鲁斯靠在厨房门口，盯着他的操作，不同于蝙蝠侠犀利的眼神，虽然带着审视的意味，但却柔和得多。
“我确定他就是杰森。”布鲁斯在饭桌上宣布，“他们煎牛排的习惯一模一样。”
“复议！”是这个世界的提姆，他举着叉子，“牛排的熟烂程度没差别！”
这回不是差点，杰森是真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搞什么？这是什么恶搞的检验方式？未免太不严谨！
这还是布鲁斯吗？他茫然，这个不同的世界带给他太多的惊喜或者说惊吓，这让他不安。
上帝啊，一个这么容易被取信的布鲁斯……
一个这么简单就相信他还是杰森·陶德的布鲁斯……
迪克把他按在椅子上，布鲁斯向他点了点头，继续说。
“我不知道在你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孩子；但在这里我没什么别人好图的，我又不是百万富翁也不是秘密义警，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警察。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不安？我也不知道你这种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可家人之间相信彼此是最基本的事，这是个坏习惯，你要学会改正它。”
迪克表示认同。
“不管你是哪个世界来的，你是小翅膀没错。”

杰森瞪大了眼睛。
不，这已经不是平行世界可以解释的了，这绝对是什么魔法吧？是谁把老蝙蝠变成了老父亲？一定有人改变了布鲁斯的性格对吧？
“我，还有烤的小甜饼，我去拿。”
杰森从饭桌上溜走了。
更大的冲击是达米安，带着几个肯特家出品甜派回来的达米安。
“陶德！”他还没进门，就在门外用他惯常的语气喊，“你得烤一大箱的小甜饼！作为明天的回礼——”
他的声音在杰森开门的时候停止了，男孩瞪大绿色的眼睛，就像见了鬼一样。
“见鬼。”他嘟囔着，“你终于能脱下那身丑到爆炸的机甲了。”
“嘿，那才不丑！”客厅里的提姆出声辩驳，“那是世界上最帅的机械战警的机甲！”
“闭嘴，笨蛋提姆！”
杰森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与提姆隔空喊话完的达米安脸蛋红通通的，盯着他看了好半晌，久到杰森不耐的喊他才恢复他与生俱来的那副了不起的神态。
“我很高兴。”
他们把派送到厨房去，路上达米安和他说，眸子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什么？”杰森不解。

“你终于是个正常人了，杰森，你没有穿机甲，你身上的伤好了对吧？你把自己的身体都找回来是不是？”达米安顿了一下，被击败了似的说出自己想说的，“以后你就可以去参加我的家长会了。”
“以杰森·陶德·韦恩的身份，而不是机械战警红头罩的身份。”
他抬起头，12岁男孩绿色的眼睛撞上杰森的那双，杰森在里面读出些他从来没在罗宾达米安被多米诺面具白膜遮住的眼睛中读到的，他慌张起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
杰森从来没有面对过一个、一个把对兄长的敬爱表现得这么明显的达米安，他没有经验，就像他没经验去面对那个异常的布鲁斯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才能说，嘿，小子，我不是你的哥哥。
最终是异常的布鲁斯把杰森从异常的达米安手下救出来。
“我们开一个小会，首先，达米安，我得告诉你杰森的伤没有好，机甲也不能从他身上脱下去——”布鲁斯做了个手势让达米安不要急于反驳，“你面前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杰森，我的儿子，你的弟弟，”他看向迪克，迪克面上带着近乎纵容的笑容耸耸肩，“以及你们的哥哥。”

达米安发出失望的气音，然后才反应过来“另一个世界”这种概念有多么不可思议，他的眼睛瞪得像夜晚时分阿尔弗雷德的圆眼，杰森不得不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转过头去——他有点受不了这个。
“冷静，达米安。”是迪克，他揉了揉达米安的头发，“他也是你的哥哥。”
“那陶德呢？陶德去哪里了？”达米安问。
“这是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问题。”布鲁斯解释说，“我已经联系了戈登局长，他批了杰森1星期的年假，这段时间我们先尝试能不能把杰森带回来，时间再长再考虑上报。”
提姆肃然起敬，能让戈登局长给杰森批假，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我没意见，”迪克表示同意，虽然他们应当为国家效忠，但事关两个世界，谁知道这个杰森会不会被送进什么研究所，“可是过几天斯莱德会来找小翅膀，他们约好要去做个血液检查透析。”
他比划了两下：“就是更新全身血液的那个。”
“几天到底是几天？请准确描述，迪克。”
“我想想……5天？”迪克皱着眉头，最终给出了答案。
“尽量五天内解决，实在不行可以告诉斯莱德。”提姆建议，“他们关系很好，他不会泄密的。”

“我想，我们还是该试着去联系上那头。”杰森终于鼓起勇气去参与异世界韦恩家的家庭讨论，四双眼睛——三双蓝的一双绿的齐齐望过来，猛一看就像一窝小鸟，“虽然空间改变了，但是我身上有带定位器，那些法师说可以这个穿过世界的屏障进行沟通联系……”
“毕竟，问题应该还是出在我这边。”
空气陷入沉寂，达米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什么也没有说，他和他的两个哥哥一样，看向沉默不语的布鲁斯，等着父亲的说法。
布鲁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