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露期》番外1(ABO,邃墨)

番外(一)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尽早分开,墨老师,就当是为了无端。”席断虹两手叠在桌面上,近乎恳求地看向墨倾池。
墨倾池像是吞进了一块生铁,堵在胃里沉甸甸的发寒。
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和邃无端的事情在席断虹乃至周围所有人看来都是荒唐至极而不应该继续下去的,因为他是邃无端名义上的老师,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必须单纯。
否则就是道德败坏,作风不正。
墨倾池可以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如何,但席断虹是邃无端的母亲,这层关系就注定墨倾池不得不重视席断虹的态度。
无端不会因为他母亲而改变对他的态度,那自己也不能让他深陷在两难境地。
墨倾池张开嘴,却是斟酌了片刻才说道:“年后我就会辞去助教的职务。”
席断虹的眼神非但没有软化,而且一点点冷下来,她的脸部肌肉有些僵硬,这让她看上去十分严肃凝重:“墨师弟,你这只是避重就轻。”
这句话一落地,墨倾池的眼神变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席断虹,似乎在确认什么。
半晌后,墨倾池问道:“席断虹?”
席断虹的表情一僵,似乎是没想到墨倾池并没认出她,点点头,她道:“非是我刻板,但你们俩确实不应该在一起,否则他父亲又将置于何地。”

墨倾池垂下眼眸,没有立刻答复。
邃渊,墨倾池父亲的入室弟子,墨倾池很小的时候还会扯着邃渊的袖子礼貌地喊着师兄,那时候他也见过邃渊的妻子席断虹几次,后来邃渊出师后便再未与他见面,而他刚上小学的时候便听说邃渊工作出了意外,逝世了。
而席断虹也在处理完后事之后离去了。
邃无端是邃渊的孩子,算算时间,应该是遗腹子,而这么算,邃无端应该称呼墨倾池叔叔。
按理说这层关系一剥开,墨倾池应该会有所迟疑乃至退缩,可墨倾池却除了些许震惊外一点感觉也没有,他根本一丝放弃的念头都没有。
心里憋着一口气,墨倾池很想站起来说这无关紧要,自己和无端并不在乎这些。但墨倾池还是忍住了,这个时候说出来只会引起争吵,而争吵是没必要的。
墨倾池伸手平了平毛衣领子,那下面掩盖的是一个新鲜的咬痕,而他和邃无端已经有了一层比这更深的羁绊,他不喜欢半途而废。
吐出一口浊气,墨倾池淡淡道:“席夫人,如果你认为已经过去快二十年的关系无法略过,那就无法略过吧,但却不包括我。”
“你这么聪明,怎么不懂呢?”席断虹有些失控,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抵在桌面上,身子前倾,距离逼近了墨倾池,“你父亲还在,那些同门还在,那些宗族的人还在,他们不会容忍这种违伦的事存在,趁着事情还有余地赶快制止才是解决的办法。”

墨倾池抿唇不语,等着席断虹情绪稍稍平复之后,他站起身来说道:“今天这场对话再继续下去也没必要了,我并不想争吵,我去买单,以后有机会再谈吧。”
席断虹对着墨倾池离去的背影喊道:“墨倾池,我不能让无端陪着你疯!”
声音在抖,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忍着哭腔。
墨倾池忍住捂住耳朵的冲动,脚步不由急切了几分。
……
邃无端没有来。
广播里一遍一遍催促着飞机即将起飞,墨倾池坐在冰冷的座椅上,两张登机牌在兜里放着,没有起身。
候机的乘客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太阳从东向西偏移,最后天际一片黑暗。
温度更冷了。
墨倾池坐在座椅上,手肘抵着膝盖,十指相叠,颔着腰,下巴靠着指节,面容埋在阴影之下。
空荡荡的大厅里寥寥几个人,脚步声哒哒回响,拉杆箱滚地的声音。
终于墨倾池起身,坐的时间久了,肌肉僵硬的酸痛,他慢慢走到垃圾桶面前,摸出了口袋里的登机牌,然后攥成一团扔了进去。
拢了拢风衣,墨倾池朝着室外的黑暗走去。
似乎什么改变了,又似乎什么也没变化。
市第一医院。
席断虹在急救室外来回不安地踱着步子,每隔几分钟便要朝禁闭的急救室大门张望一番,然后更为焦躁不安地踱着步子。

就在四个小时前,她颤抖着签下了一份手术同意书,医生告诉她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怕,眼泪簌簌地往下淌,她只敢捂着脸小声啜泣。
如果……
那她宁愿去死。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边摘口罩,边走出来。
席断虹急忙上前,急切地问出口:“医生,我儿子怎么样?”她紧紧抓着男医生的手臂就好像手里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见识过各种病患家属,他能理解,尽量放软了声音,“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席断虹放下了半颗悬着的心。
“我们的建议是先住院观察,他的脑部撞击比较严重,国内的医疗条件能做的有限,如果经济条件允许,最好尽早联系国外脑外科比较先进的医院。”
席断虹咬了咬唇,眼神透出坚定,“我明白了,出国没问题。”
医师点头,“我们会尽早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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