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羅米】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2023-04-09同人 来源:句子图

【寫在前面】
1. 近科幻AU
2. OOC
3. 七夕快樂
4. 這篇是之前參加的羅米合本稿子,希望大家會喜歡。
面對推陳出新的科技犯罪,刑事局也不得不因應潮流成立一個專門處理這方面的「電子犯罪科」來處理這方面刑事,而沃佛根.米達麥亞則是「電子犯罪科」最資深也是最優秀的一位,經由他處理的案件無一不破,大大小小的感謝獎章掛滿整間辦公室。
不過即便是優秀如此,眼下的新案件也讓他著實感到困擾。米達麥亞咬著筆桿,反覆翻閱手上的小冊子,試圖從中找出得以突破的蛛絲馬跡。
「要是被狗仔拍到堂堂電子犯罪科的領頭羊居然討厭使用電子產品、而是紙筆愛好者,應該會是一大新聞吧?」繆拉泡了杯熱可可──他知道他老闆嗜甜──輕輕敲了敲敞開的玻璃門後便走了進去。「還在奮戰?」
「啊、謝啦!繆拉!」米達麥亞放下手中小冊和鉛筆,接過熱可可吹了兩口後啜飲了一小口,露出感激的微笑。「網路上沒有安全處,要記錄秘密還是記在紙上好。」
「這樣您的手帳要是掉了不是更糟糕?」

「那也要看得人能解密啊──」米達麥亞把陶瓷杯放在桌上,咂咂嘴,一圈黑色巧克力渣印在嘴唇四周,實在很難讓人將他與破案名人畫上等號。繆拉倚著桌沿,耐著性子等米達麥亞隨手抽張面紙,稀哩呼嚕把嘴抹了一圈後,像是炫耀般把他的小冊子隨便翻了一頁給繆拉看。「筆記的好處就是你可以隨自己的心情決定此刻的加密方式。」
繆拉好奇的探頭看,筆記上只寫了晴天、雨天,還畫一支撐傘的小狗和幾串意味不明的數字,除此之外就是一片空白。端詳了半天,繆拉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決定豎白旗搖搖頭。「沒想到長官還挺會畫狗的,這是大麥──町──啊!是之前雷神案!」砂髮青年恍然大悟道,換來米達麥亞讚賞的微笑。原本以為雷神案只是內部員工監守自盜,結果意外扯出其他更加複雜的間諜案外案,米達麥亞與他的團隊花了大半個月抽絲剝繭才破獲這起大案子。這是電子犯罪科第一起案子,也是讓默默無聞的米達麥亞聲名大噪的一起。
繆拉非常清楚這案件,畢竟當初他因頂著科技相關的高學歷而被分發到這裡時,他一度以為他的職業未來就此結束,卻沒想到自己居然遇上了好長官與團隊。他打趣的指指小冊子中的大麥町說:「筆記本也沒您形容的複雜啊,您看我這不就馬上就破解了──大麥町是反追蹤代號,而這串數字是間諜定時發送資料的時間已十六進位法表示的吧?」

「沒錯,至於晴雨天的雨滴數量則是反追蹤編碼,畢竟對手太強,我們這邊不準備兩三組以上應變措施反而會成了對方甕中之鱉。」米達麥亞闔上手帳。「但是這些符號也是因為你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才看得懂。」
「所以您每個案件的符號都不一樣?那這次的呢?能讓我稍微看一眼嗎?」繆拉好奇地探頭問。米達麥亞歪歪頭,瞇起了眼想一下後決定翻開第一頁,在繆拉還在想原來案件也不是按照順序在紀錄時,映入眼簾的只有一個斗大的煙斗被畫在頁面的中央,其餘一片空白。
「等等,米達麥亞,這次的案件是跟私菸有關嗎?我怎麼記得是『電子毒品』?」繆拉抬頭一臉困惑地反問。
「這只是靈機一動的符號,你就當它是最初的金鑰吧!」米達麥亞搖搖頭,神神秘秘的闔上了本子。「是說時候不早了,我這也處理到一個段落,要不一起去喝一杯?」
「能向長官拗上一杯好酒,真是求之不得!」砂髮的部下微笑道。
原本以為棘手的案件卻在令人措手不及的轉折之中收了尾。米達麥亞的推測沒錯,電子毒品的製造處正是藏在一座大型的煙草公司裡,而會被發現的原因是因為原本預計收廠倒閉的煙草公司突然間客人絡繹不絕,而且居然都是散客(這種上游大廠公司理論上是不接散客),這讓同業起了疑心──原本是猜想是否為了拯救營收而在煙草裡放置會讓人上癮的東西,卻沒想到菸草本身沒有問題,倒是在看似普通的機房找到了電子毒品吸食過量,而呈現瘋癲狀態的煙草公司負責人之子。

「嘿嘿,你們來晚了一步,那個惡魔已經不在這裡了!」男子坐在地上,身旁全是散亂的電子器材碎片,原先擺放伺服器──同時也是製造電子毒品的伺服器已被人用球棒砸個粉碎。凌亂的場面讓米達麥亞蹙起了眉頭,他直覺認為事情還未解決,便蹲了下來又一次詢問主事者。
「就算機器被你砸了,我們仍有可以還原的工具。先交出毒品的程式碼,也許可以因此獲得減刑的機會……」
「呵呵,親愛的福爾摩斯先生──」男人睜開充滿血絲的雙眼,朝米達麥亞發出詭譎的笑聲並無視米達麥亞的問題自顧自的唱起了歌:「『有一個幻影在黑夜中飄盪,穿過層層黑暗,重重人群,全世界都在呼喚它、懇求它。這幻影在白天悄悄退去,而在心中生起,每個晚上新生,白天死去。』」
那是歌劇──杜蘭朵公主的三個問題之一,而答案則是俗濫倒放到現今會被人嘲笑的「希望」。米達麥亞抿唇仔細觀察眼前的男人,就他的經驗判斷那男人已經精神異常,就跟他之前接觸的幾位重度電子毒品患者一樣,下半輩子可能都得在精神療養中心度過。他嘆了口氣站起身子,原本唱著歌的瘋癲男人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腳踝。

「『沒有孔雀引路,魔鬼就進不了天堂』。」男人朝米達麥亞裂嘴而笑,而眼神是打從米達麥亞進來後,第一次如此清明。米達麥亞驚愕於男人的迴光返照,一時間沒把被抓住的腳給抽了回來,反倒是他的部下拜耶爾藍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拉開男子。以至於米達麥亞錯過了詢問的時機,等男子被拜耶爾藍抓住之後又變回原本的瘋癲模樣,留下滿腹困惑卻無從解答的米達麥亞在原地嘆氣。
「您沒事吧!」
「我沒事,謝了,拜耶爾藍。」米達麥亞用眼角的餘光又瞟了眼男子,直到男子被押往車上後才將目光收回,接過鑑定人員遞給他的勘查報告。
整起事件表面上似乎就如此順利又一次被偵破了,然而米達麥亞總有一股「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的念頭縈繞在胸口,撓得他心神不寧,那只被他畫在冊子上的菸斗也從未被捻熄過。直到半年後爆發第二起更兇猛的電子病毒萬人中毒事件,米達麥亞不得不承認,在內心的某個角落自己其實是期待這事發生。
「這次的成癮性更強,而且奇怪的是這次散播者連IP都懶得藏,大剌剌定位在一個舞廳內,真的是挑釁味十足。」繆拉把資料放在米達麥亞桌上苦笑。

「是啊,這位繼任者可真的非常的囂張呢──」米達麥亞把桌上螢幕轉了個方向面向繆拉。螢幕上顯示得是張藍色為底、鑲著金邊的邀請函,正面沒有任何署名,只有用金線勾勒出一支金色的未開屏的孔雀,歪過頭面向前方,至於翻到背面,明明只是封電子郵件,仍然煞有其事的用上了鮮紅色的封蠟,封蠟上則是蓋上了一個以M為主的家紋。
「不論怎麼看都是病毒信呢!至於這個M真眼熟,這傢伙是模仿哪個家紋而設計的?」
「『詹姆士.莫里亞蒂』。」
「哇哦,福爾摩斯的頭號勁敵、犯罪界的拿破崙──」看樣子這傢伙也是推理小說迷啊!
「我想他不只僅僅是推理小說迷,各大藝術他可能都有涉獵。」米達麥亞在繆拉困惑著為何不直接把信件刪除的眼神中關上螢幕繼續說。「你還記得那位電子毒品製造者在逮捕前做了甚麼事情嗎?」
「唱著五音不全的歌、還有襲警。」
「他唱得是杜蘭朵公主的歌,而抓住我腳踝時說得則是詩人『威廉.布萊克』的詩──我想雖然那傢伙是設計出電子毒品的人,但當下他應該已經被二號給控制了。」

「這麼說來,被送往病院的重症患者似乎都會吵著要看書,即便他們回答憎恨閱讀,但如果此刻把書從他們手中抽走,他們就會像癲癇發作一樣倒在地上抽蓄。」
「真是這……該說這位狂人為了推廣閱讀,可說是費盡心力啊──」繆拉語帶諷刺的說道:「國家應該頒個獎章給他,感謝他的推廣。」
「認同犯罪可是走入犯罪的第一步哦,繆拉……」
「長官說得是!」繆拉抬起手,沒大沒小的行了個禮。「既然對方都給了這麼囂張的挑戰書,那您接下來打算怎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嚕?」
「這麼說來您已經確定了對方的藏匿處了?」
「繆拉,你還記得我們定位出的那家舞廳叫做甚麼名字嗎?」
「我記得好像是、叫做『恐怖谷』……?」一說出名字,繆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傢伙果然真的是福爾摩斯迷啊!」
「是啊,所以我這個偽福爾摩斯只好拿著邀請函去見見大教授到底打著甚麼如意算盤了。」
「米達麥亞長官,您真打算隻身前往?要不要我們安排同仁臨檢,也免去更多風險。」

「別打草驚蛇,更何況師出無名,那家舞廳是正當經營,而且這次的毒品患者沒有一位是從那裏出來。要是我們大舉進入卻甚麼都沒查到,可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米達麥亞拍拍繆拉的肩膀。「放心,中毒了也不過是成了文青男子,不會有太大損失。」
恐怖谷是現下最流行的3D投影舞廳,人們在進去之前必須經過搜身並換上指定衣物與眼鏡,才能進入與虛擬角色互動。因為所運用的科技太容易被電子毒品給利用,所以一度成為重點稽查的對象,然而卻意外的進出這舞廳的人,就算是重度虛擬依賴症的人都沒有發病徵兆。有一說是他們的入園檢查相當完善,然而米達麥亞則是覺得「那才不是甚麼沒問題,那因為大魔王就在裡面,誰會將自己的老巢暴露危險之中!」
但就這個邏輯下去推論,他反而不能理解此刻「教授」的行為。難道真的只位中二小屁孩,因案情陷入膠著所以打算來跟他炫耀他的成功嗎?他總會忍不住這麼想。米達麥亞走進了恐怖谷,在侍者禮貌地提醒出示邀請函時,拿出了那張上面畫了一隻藍色孔雀的信封。
霎時米達麥亞似乎看到侍者眼睛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芒,旋即對他堆滿了笑容:「原來是老闆的朋友,歡迎歡迎,還麻煩您脫下衣服換上這套裝備,老闆在221號b室等您。」

米達麥亞謹慎地接過裝備。「不介意我可以先檢查一下嗎?」
「當然沒問題,這些裝備都是符合標準,您可以用您帶來的掃描器確認裝備是否被安裝額外的參數再換上。」面對米達麥亞近乎無理的要求,侍者依舊保持一貫的微笑看著米達麥亞拿出掃描器,將所有器材從上到下全都確認了一遍後才勉強換上衣服,跟在侍者後面走進指定的房間。
剛踏進房間戴上眼鏡,原本四方樸素的房間突然起了變化,在米達麥亞眼前堆疊出一座十九世紀末的酒吧吧台。整個房間以木頭棕色為基底,明明看得出來吧台後方的酒櫃放得全是高級酒,但頭頂的燈光卻像是年久失修般不但昏暗、有幾盞甚至閃個不停。吧台裡端沒有酒保,但在吧檯桌前正坐了一位身著深灰色西裝的男性背對著他。他低頭看了眼他的服裝,果不其然也變成符合當代設計的造型──和一點提供者的不良嗜好──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白色西裝與棕色西褲、白棕格子相交的小披肩、黑色皮鞋和一頂與披肩相同花色的獵鹿帽,而他手上甚至多了一只正冒著煙的煙斗。
「你真是福爾摩斯的大粉絲啊!」米達麥亞沒繼續前進,低頭看著手中煙斗笑道。「嗯──M先生?」

「其實是R先生才是。」男子輕笑,這才轉過身來。映入眼底的除了男子過分俊秀的容貌,還有那雙稀有的異色瞳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危險的光芒。這讓米達麥亞提高了警戒,他拉下眼鏡,果不其然在沒了3D投影加成之下,整個房間就只有他一人,直到他再次帶上眼鏡,那名男子才又再次的出現在他面前。
「果然是不會以真身出現在我面前呢。R先生。」在知道對方是投影之後,米達麥亞毫不客氣大步走到男子旁邊坐了下來,順便拿起空的玻璃杯把玩。「你不覺得有趣嗎?透過服裝與眼鏡,這些虛擬的道具握在手裡就跟真的沒兩樣。」
「覺得這樣很恐怖?米達麥亞先生?」在看到米達麥亞因自己直呼其名而露出嫌惡的表情,R先生彎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叫奧斯卡、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叫我羅嚴塔爾就好了……」
「一個德國貴族跑來英國當英國紳士,真是有趣。」米達麥亞冷笑。
「這就是網路世界的有趣之處。」羅嚴塔爾拿起擺在一旁的高級威士忌,替自己倒了一杯、又替米達麥亞斟了一杯。「敬無國界。」
「……」米達麥亞沒有拿起酒杯,他警戒的看著男子優雅的將被人稱為生命之水的液體一鼓作氣全灌入嘴裡,再輕輕放下杯子回過頭反問:「不喝嗎?放心我沒放電子毒品在裡面。」

「不,謝了。虛擬的東西沒意思。」
「別這麼說,現在可是很多人會為了這些錢千里迢迢的殺人呢。」羅嚴塔爾一面說,他的面前同時出現了一座黃澄澄的金幣小山。他順手抓起了一把金幣,再讓它們從手中掉落,嘩啦啦地砸在其他金幣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難道你們部門不也是為了這些東西而成立的嗎?」
「有話直說,羅嚴塔爾。如果你只是為了嘲笑我們的話,並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羅嚴塔爾那一直言不及義的內容讓米達麥亞感到不耐,他猛然站起身子,在羅嚴塔爾還來不及反應當下一把抓緊羅嚴塔爾的衣領,二話不說便狠狠地朝對方端正的容貌賞了個右勾拳。
羅嚴塔爾一整個措手不及,摀著臉跌坐在地上。傻愣愣地抬頭看著氣沖沖的對方,忍不住不顧形象的大笑出聲:「你比想像中的還有趣呢!米達麥亞先生!」
「你還想再挨拳頭嗎?」
「不了不了,挺痛的。」只是我沒想到為了讓自己更像人類,模擬了不下千百萬遍,還是比不過實際被揍一拳啊。羅嚴塔爾摀著臉一面喃喃自語,一面搖搖晃晃狼狽的站起身子。「說我講話兜圈子,您何嘗不也在兜圈子嗎?米達麥亞先生?說吧,您刻意赴約的理由到底是什麼,我現在心情挺不錯的,說不定會願意回答您。」

「……」面對羅嚴塔爾的囂張,米達麥亞總覺得拳頭癢癢的,想要砸對方的臉上,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忍下來,一邊覺得自己的修養真是太好了一邊冷冷地說道:「想要逮補你並阻止毒品繼續擴散下去。」
「……前者是不可能的、後者嘛……你不覺得讓那些人原本不愛碰書的人多看書其實是很不錯的事情嗎?他們想要到虛擬世界找樂子,而我只是在他們腦子裡安插了『你不念書你就會死』的念頭罷了,這並不衝突啊?」
「……這無關衝突不衝突,不論動機為何,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犯罪』。套句你最喜歡的作品:『最後一案』的情節,就算是這世界最偉大的罪犯『詹姆斯‧莫里亞蒂』教授,也是會被緊追不捨的『夏洛克‧福爾摩斯』找到細小的破綻,進而摧毀整個計畫。」米達麥亞頓了頓話。「不論你躲在天涯海角,隱藏的仔細都不可能是完美的。」
「是啊,這世界沒有完全犯罪,而我這三腳貓更是比不上莫里亞蒂教授。」羅嚴塔爾毫無表情木然地站在原地。明明字句裡充滿自嘲,但表情卻像是一台復讀機般冷漠。「可是就算你把整個地球都翻了過來,你還是找不到我,因為我──『無處不在』。」

「你是想表達你的據點眾多嗎?」
「不是這個意思……唉、算了,偉大的『福爾摩斯』先生,既然您能夠破解我的請帖,並願意來到這裡,我可以答應您不再釋出電子毒品。」
「但……?」
「條件是您必須每週挑一天來這陪我聊天。這個主意不錯吧?我們接觸的時間越多,你的『華生』們便有越多的機會反向追蹤我的位置。」
「這可真是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條件』啊?」
「那也許我應該送你一個馬頭當額外的贈禮才是。」羅嚴塔爾彎下身,裝模作樣地鞠了個躬
。「米達麥亞先生,我們下週見。」
「……下週見。」米達麥亞緊盯眼前那雙帶著半是嘲諷的微笑的男子,在對方身影隨著背景逐漸透明消失在他面前,整間房間又恢復他剛進來的模樣後才摘下眼鏡,低下頭看著剛剛才揮拳砸在對方臉上的手發呆。
那觸感逼真到讓他有真的揍人的錯覺。這想法旋即讓他感到一道寒意,米達麥亞用力得像是要把那記憶甩開般甩頭,並急步走出房間。他仍感到步伐相當虛無縹緲,就像喝醉酒,直到遇到在門口待機的拜耶爾藍小組,他才多少有回到現實的真實感。

「不是說別打草驚蛇嗎?」米達麥亞朝著拜耶爾藍苦笑。
「這次是繆拉長官的指示,而且我們也只是在外面待機而已。」這回拜耶爾藍說得理直氣壯,他緊張的看著米達麥亞許久,等確認米達麥亞真的沒事後才明顯的鬆了口氣。
「好好好,既然他會派你過來,那表示他有反追蹤出什麼結果嗎?」
「這點繆拉長官倒是沒有明說,他只說希望您能早點回到局裡。」
「那就是不太妙的意思。」米達麥亞轉身看了眼在豔陽中仍顯豔麗的恐怖谷招牌,想起那位崇拜「M教授」的貴族男人在他離開前露出像是被人拋棄的孩子般的眼神,總有種說不出的不協調感,讓他在太陽下打了一個寒顫。拜耶爾藍催促他趕快回局裡他這才回過神,匆忙地跟上。
「米達麥亞長官,您硬闖虎穴可有偷得可愛的虎崽嗎?」
「別再虧我了,你先說你反追蹤後的結果吧!」米達麥亞脫下外套,接過繆拉遞給他的茶水後便一口氣將它全乾了。
「追是追到了,但是那地點太過離譜,只能說對方真的相當狡猾。」
「在哪?」
「北極──而且還是在北極點上。」

「噗!看樣子第一回合我們的反追蹤小組真是敗得一塌糊塗啊──」
「別再嘲笑我們了啊,長官。那您呢?您打探到什麼了嗎?」
「他的毒品其實是一種直接植入腦中的深度暗示,讓人有著只要離開書就會死亡的錯覺。」米達麥亞苦笑。「關於這點我們的精神科醫生也有發現,但是深度催眠不是那麼好解除,畢竟就算到了現在,腦部醫學還是有很多未解的謎團。」
「這樣看來我們不但做了白工還被人狠狠嘲笑了一番啊!」
「倒也沒那麼悲觀。」米達麥亞安慰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毒品』這種東西是讓人依賴、成癮到最後無法離開,進而得以收取大量金錢,但是他的電子毒品卻是逼迫吸毒者遠離電子,去接觸非電子產物,這反而跟毒品的價值大相庭徑。」
「這麼說也是……難道其實他是書商關係人?」
「虧你想得出來這個結論,只好給你一個好寶寶章了?」
「那集滿十個章是否能請長官請全組人一頓大餐呢?」繆拉不甘示弱的反擊,換來米達麥亞爽朗的大笑。
「放心,下週就有你們表現的機會了。」米達麥亞拿出他的小冊子,又在上面畫了一些記號繼續說:「我跟他達成了一個協議,那就是每週我會去221號b室找他,而他答應若我依約前往,他就會暫停毒品散播。」

「怎麼聽都是個陷阱。」
「但也只能這麼做了。」
第二次米達麥亞熟門熟路的踏進了221號b室,等待他的仍是那位異色瞳俊美男子。而這次並非在酒吧,而是在一個以白色為基底、類似辦公室的地方。在不到五坪的房間裡放置了一張木製書桌、身後還有鑲在牆內的暖爐,裡面柴火正熊熊燃燒著。男子坐在書桌前,桌子上擺了一把手槍讓米達麥亞警戒著並往自己的口袋裡摸,然而他只摸到了一本筆記本在口袋裡。
「沒想到您真的願意來,米達麥亞先生。」
「也只能來了,羅嚴塔爾先生。」
「別那麼緊張。」男子將手搭在手槍上,在米達麥亞打算往前撲並奪槍時,倏地手槍變成了一個銀菸盒。「這裡是貝克街221號b室,也是福爾摩斯辦公室。」
「看得出來。」
「放心,我可是福爾摩斯的大粉絲,絕對不會在福爾摩斯的辦公室裡殺人。」當初莫里亞蒂也只是現身警告。
「你是不會殺人,但你會放火燒屋。」米達麥亞吐槽。
「……」羅嚴塔爾似乎沒料到米達麥亞會這麼說又露出了呆滯的表情,彷彿米達麥亞只要說了什麼在他意外之外的話語,他就無法及時處理該對應的反應而發呆。「燒了這屋子福爾摩斯就會消失了,這可不行。」他低頭喃喃自語著,在米達麥亞困惑但仍保持戒心的神情中再次回過神來。「我想您來這也不是討論燒屋的問題,要不我們來玩牌吧。」他從煙盒中倒出一副精緻的撲克牌。「只要您能贏過我,我就再回答您的問題。」

男子一面洗牌一面說道。
米達麥亞自覺自己的牌技已經不算差,但在羅嚴塔爾面前還是慘敗。在他連續輸了第十場後拒絕繼續打下去。「你作弊。」他抱怨道。
「我沒有作弊,你跟電腦玩牌輸了你會對電腦說作弊嗎?」
「當然會!畢竟它要先知道剩多少牌,還要出哪張牌,才能把牌給我。所以電腦一開始就在作弊了。」
「那如果您贏過電腦呢?」
「那只是因為難易度被調降,所以它放水了。」
「……您這種說法會讓寫機率的工程師們哭泣的啊!」
「你就當我輸牌不甘心,想找個替死鬼發發牢騷吧。」米達麥亞撇過頭嘟囔,自己都沒發現他居然跟應該是敵人的羅嚴塔爾就這麼談開。至於羅嚴塔爾更是覺得不可思議,他放下洗到一半的牌,緊緊盯著米達麥亞直到米達麥亞回頭一臉困惑的詢問他在幹什麼,他才回過神來,第一次露出慌慌張張的神情將牌收進盒子裡。
「時間到了。」
「我又得離開了是吧?」
「希望您這次能準確地找到我在哪呢。」
「……是說,我覺得你不是什麼壞人。」雖然中二了點……在起身告別前米達麥亞終於忍不住開口多說了兩句。「你要不要選擇自行投案,法官也許能從輕量刑也不一定。」

「我想這有難度。」羅嚴塔爾回答,第一次露出寂寥的神情。
而這次繆拉找到的定位點是拜耶爾藍的廁所。
「果然真是強敵呢!」看著定位點,米達麥亞哭笑不得。
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從出生時就知道自己其實不是人類。他在電子之海裡、在大量的資訊羊水中被最初只是想拯救自家工廠所創造的出成癮性電子毒品中的副產品碰撞成型、成長,最後集結了全世界網路的力量而擁有了所謂的意識。所以他不需閱讀一開始便擁有全世界儲存在網路上的知識,他知道近千種絕種的花朵模樣、但他無法明白何謂花香;他擁有全世界書籍的資訊,但他卻無法觸摸真正的書本。
他是從電子之海孕育出唯一的奇蹟。
但他的創造主只想著如何讓人類渾渾噩噩只想買自家商品。
「這真是無聊、太無聊了!明明人類有那麼多自己辦不到的事情,卻一股腦地投入自己連看都不想看的地方……」他興起無聊的念頭,並悄悄地反轉了他的創造主的程式,讓他的創造主成了他現實的魁儡,替他販售他可以讓人遠離電子的電子毒品。
直到他遇到了捕捉他的造物主的男人。

他能輕易調出那個男人所偵破的所有案件,可網路上卻沒有半點男人偵破案件前的軌跡,彷彿在他出手的同時案件就已經結束了。這讓他開始對那男人感到好奇,並將它記錄在他的腦子裡,直到對方終於追了上來,他不得不承認他終於有了可以用「興奮」來解釋的情緒。
所以他使了個小伎倆,讓男人不得不每週來找他換取人類製造解藥和追蹤他的所在地的時間。可有了那個男人後,他已經對電子毒品不感興趣,他相信只要那個男人還把他當人類,他就永遠無法得知自己的真正位置,這點更讓他真正的明白為什麼人類會說使了壞心眼成功後,會感到開心的情緒。
但他沒料到的是男人加速了他明白人類感情的學習。
他浮出了想無時無刻獨佔男人的情緒,並開始對男人身邊的人類感到不耐。所以他終於有一次受不了偷偷動了點手腳,讓那個總是繞在男人身邊,像隻小狗只差沒有搖尾巴的青年,被路上看似暴衝的電動車給撞得骨折。
然而青年被車撞的那週,男人第一次缺席與他的聚會。
他知道,以男人的聰明才智,已經因為他因嫉妒而生的小失誤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在收到拜耶爾藍被車撞時,米達麥亞急急忙忙地趕到了醫院,確認拜耶爾藍只是腿骨折,花上個半個月休養就能回到工作崗位上才鬆了口氣,但他也同時終於明白了那個神秘男子的真實身份。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以來,見到那男子在奇怪的地方停頓發呆,總是讓他有著不協調的異樣感,彷彿對方只是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正在學習與人交談,跟那個男人所擁有的知識完全不相符合。
他得承認,他與那男人交流越多,便越欣賞神秘男子,甚至混雜了要是能讓那男子減刑,他願意當對方的擔保人的程度。可拜耶爾藍的車禍讓他認清現實的殘酷。他不能放任那麼危險的「東西」到處逍遙。他想。他終於明白那個男子不是人類,而是網路世界的一隻變種程式,至於他偶爾會遇到反應不過來的狀況,那是因為刺激不夠。
如果有足夠大的資料庫,你會無法理解電腦的另一端跟你說話的是否是人類,這是「圖靈測試」的精髓,只是他沒想到居然真的被他給碰上了。
「沒有孔雀引路,魔鬼就進不了天堂。」想想對方從一開始就這麼提醒他,結果他還是成了那隻傲慢的孔雀?米達麥亞對著自己的愚蠢發出冷笑。蜜髮男人無法原諒因為自己的傲慢與私心,導致自己的部下受傷、同時他也意識到對方已經知道他的盤算,他這次去見對方將會是最後一次。

他確信、從今之後不會再有「米達麥亞」或者是「羅嚴塔爾」的名字出現在世人的眼中。
這次221號b室成了著名的「萊辛巴赫瀑布」,那是福爾摩斯與莫里亞蒂決戰之處。米達麥亞抬頭看著露出哀戚眼神的異色雙瞳老者,毫不遲疑地往前大步邁進。
「奧斯卡‧馮‧羅嚴塔爾。這老人才是你的真面目嗎?」
「『我見過的一張張臉孔,斑斑懦弱,點點愁怨。』」老者又一次吟唱起威廉布萊克的詩,在米達麥亞緩緩地直起腰桿,容貌也逐漸恢復原本年輕俊美的模樣。「其實我沒有真實樣貌,這只是隨機拼湊出來的。」看樣子您已經清楚我的真實身份了?米達麥亞先生。
「不得不承認這的確讓人很訝異呢,我沒想到真的有一天能夠遇到通過『圖靈測試』的『程式』。」
「這也是拜世界網路所賜。」羅嚴塔爾垂下了頭。「所以我不是人類,無法按照人類法律伏法。如果這樣那您打算怎麼辦?」
「但也不能放置你不管。」米達麥亞一個箭步向前抓住了羅嚴塔爾的手腕,羅嚴塔爾不甘示弱隨之反抗,兩人便緊緊地扭打在一起,但兩人也下意識的多留一手。不願使出殺著讓戰況更加膠著,直到米達麥亞將羅嚴塔爾壓制在崖邊,掐住羅嚴塔爾的脖子。

「我是電子程式,跟您不一樣。因為我沒有死亡的概念,所以就算我落入瀑布底下,也不會死。但您會,而我不希望您死。」
「為什麼?」米達麥亞面容扭曲問道。
「我想、那是因為我喜歡你吧?」羅嚴塔爾將雙手撫上米達麥亞的臉上,捧起他的臉替他抹過滑落的淚水後輕啄他的嘴唇。「喜歡真的是很特別的感情呢?」男人歪過頭,笑得靦腆。
「嗯。那是就連人類自己也很難釐清的東西。」米達麥亞沒有拒絕羅嚴塔爾,他鬆開掐在羅嚴塔爾脖子上的手,改成環抱對方,並羅嚴塔爾在他臉頰、鼻尖、額頭上留下點點痕跡。
「喜歡」真的是一種很難解釋的感情,分析到最後可能只會變成「因為大腦皮質層胡亂放電所造成的錯覺」,這種毫無美感的說法。他想。旋即對自己即便在這個節骨眼,還是能冷靜分析狀況感到可笑的笑出聲來。
然後他再次抬頭,在凝視著異色瞳的男人的同時用力抱緊對方,一個踢腿便把兩人一同拉進瀑布。這是他唯一能夠拯救對方不被消失的方法,就是將自己處在半死的狀況讓對方透過電子毒品的訊號鏈烙印在自己的大腦之中,即便這很有可能讓自己永遠無法清醒。

當然這也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這他比誰都清楚。米達麥亞能感受到自己的墜落、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與巨大的瀑布水聲,但他並不為此感到惶恐 ;相反的,此刻讓他第一感受到什麼叫做心靈上的富饒──他喜歡上一個不是人類、卻比人類擁有更多感情的「新世代生物」:是的、他稱「羅嚴塔爾」是生物,因為也只有「活著的生物」,才會有如此豐富的情感在。
米達麥亞緊緊抱住羅嚴塔爾,羅嚴塔爾也以著同樣的力道擁抱他,直到他感受到他的背狠狠的撞擊在水面上,而懷中的羅嚴塔爾在同時間從他懷裡消失不見。然而他並不因此而感到害怕,該是冰冷的湖裡此刻意外的溫暖,就像是回到母體的子宮內。
應該是成功了吧?他想。羅嚴塔爾成功的進入了他的腦裡,他也因此感受到了羅嚴塔爾帶給他被「無盡的電子之海」的擁抱會是怎樣的感受。
「啊啊,在最後一刻能夠感受到這美好,實在是不虛此生呢!」男人忍不住浮起了這樣的念頭。
──這只是開端,我想給你的可不只這些,沃佛根。朦朧間,米達麥亞彷彿聽到了那個動人的嗓音在他耳邊留下這番近乎誘惑的話語。他笑了笑,在水中伸出雙手。

「那就從擁抱開始吧!」他說,嘴角彎起一抹戲謔的笑。彷彿為了回應他的請求,原本平靜的湖水改變了流向,溫柔的將他攬入懷裡。
「就這樣,最傑出的偵探犧牲生命終結了罪犯再次犯案的可能性,永遠的葬身在無底深淵之下。」成了官方為了強制關閉案件而胡亂套用的說詞。
幾天後繆拉在他局裡的個人實體信箱裡收到了一個沒有署名、也沒有煙的銀菸盒。裡面放了從筆記本裡撕下來的三頁紙,紙上的筆法蒼勁有力,就像是他那所敬愛的那位長官親筆撰寫。但謬拉並沒有看完全部內容。他只看了第一行「給謬拉:」之後便把紙張重新塞回菸盒裡,帶著它去醫院,將它放在這次「電子病毒」案件唯一的犧牲者身邊。
他的長官總有一天能從無盡夢境中醒過來!他是如此的確信。
而此刻被拉上封鎖條的221號b室房卻不知為何變成了瀑布底旁的小木屋,小木屋的走道上有一張搖搖椅似乎有人曾經坐過而晃個不停,一旁的木桌上擺了一只尚未熄滅的煙斗,木屋的煙囪正冒出陣陣濃煙,而從屋內似乎傳來了不只一人的歡笑聲。
瀑布與湖水交接處因日光照射的關係,彎起了一道細小、卻讓人無法忽視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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