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義煉】幻想之花(四)──幻想之花(下)
2023-04-09同人 来源:句子图

第四章──幻想之花(下)
煉獄千壽郎在收到鎹鴉「煉獄杏壽郎與上弦之參激鬥、身負重傷,現在正在緊急治療」的通知的當下,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想找杏壽郎詢問該怎麼辦時,才想起他想詢問的對象正是文中生死未卜的男人。男孩慌了手腳,在庭院裡兜兜轉轉,拿不定主意。
他想他應該是去蝶屋確認狀況,可他怎麼樣都無法下定決心。他害怕就算過去了也於事無補,更害怕過去了連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他不記得母親了、也不記得當時的喪禮是如何的莊重。有空時他會陪著哥哥去打掃墓園、當然他自己也會過去打掃──畢竟這是他少數能做到的事情。在墓前杏壽郎總是對他說母親「煉獄瑠火」是多麼美麗的存在,可他實在沒辦法將冰冷的墓碑與美好連結在一起。
他只覺得可怕,他害怕的不是已逝的母親、他害怕的是那溫暖美好的東西有朝一日也會變成眼前冰冷的存在。鎹鴉在他頭上盤旋了兩圈,見千壽郎沒有動作,又往宅邸深處飛去。
槙壽郎聽到了鎹鴉的緊急通知,一言不發蹙起了眉頭把酒壺往鎹鴉身上砸去。鎹鴉避開了警告意味濃厚的酒壺,仍固執的繼續反覆放送通知,直到槙壽郎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狠狠的瞪了鎹鴉一眼:「要我去收屍是吧?」

鎹鴉沉默。牠停在那株許久未開的櫻花樹上,收起了翅膀,一雙黑亮的大眼緊緊盯著槙壽郎,彷彿在無聲責怪他的失職,漫長的沉默與不見疲態的眼神讓槙壽郎自知理虧,撇開了眼往旁啐了一口。「真是護主的畜牲。」他抱怨道,可他還是整了整衣服,至少在身上搭了一件還算體面的掛衣,拖著步伐走到仍在發呆的千壽郎身邊。
「站在這裡也沒任何意義,還是你真的只是想去收你哥的屍?」槙壽郎對千壽郎斥責道,千壽郎停滯的思緒這才真正的轉動了起來﹐豆大的淚珠在瞬間從那雙大眼中滾了下來。槙壽郎擰著眉頭,一面罵再怎麼哭也無法改變現況,卻還是放慢了往門口前進的腳步,好讓千壽郎一面擦去眼淚一面跟上。
可槙壽郎沒有進到蝶屋裡,他看著千壽郎戰戰兢兢地走進門內馬上被蝶屋的孩子一把抓住往病房跑時,他在混亂中退了出門外。蝶屋無時無刻飄散著令他厭惡的死亡的氣息,讓他感到異常不快。他在門外望向綁著雙馬尾的小女孩一臉激動的解釋著目前的狀況,想著至少不是收屍後,便決定轉身離開。
他不覺得他的出現能改變甚麼,他的出現從沒真能成功改變甚麼。一想至此,槙壽郎握緊了拳頭,覺得是該再去買壺酒醒醒腦才行。今晚那孩子應該是不會回家了,他得自己去打理他的晚餐才行。他想。

胡蝶忍走出了開刀房,她一身是血,絕大部分是煉獄的、還有一些為了幫忙輸血的隱與隊士們。病棟外圍了不少擔心的人,唯一被允許進入病棟的只有千壽郎。千壽郎在葵的陪伴下挺直了腰桿站在忍面前,一言不發滿是憂愁的看著忍。
忍看了眼四周,沒看到槙壽郎令她覺得憤怒,但是她還是為了不讓眼前的孩子傷心而露出笑,彎著身子對千壽郎說:「手術很成功,煉獄先生算是脫離險境了,但是距離真正清醒還要好一段時間,所以千壽郎要忍耐。」
「我、我現在可以去看兄長嗎?」
「不能太靠近哦!」忍請葵準備了一套乾淨的衣服要千壽郎穿,千壽郎急急忙忙把衣服套在身上,在葵的帶領下走進病房。
忍沒跟著進去,她背著開刀房,聽見了房內傳了細小的啜泣聲與少女的不知所措的安慰聲,試著握緊拳頭,才發現自己的手顫抖到無法施力。
「要活下去啊,煉獄先生。」美麗的少女在心底暗暗期盼道。
在最初杏壽郎生死交關的的一周裡,千壽郎是唯一被允許得以探望一個時辰的人。在他的懇求中,忍答應把原本替杏壽郎淨身的工作交付大半給千壽郎。在葵的陪伴與指導下,千壽郎總是甚麼話也沒說兢兢業業的替杏壽郎擦拭身體。

葵有點好奇的問千壽郎:「為何不順便跟炎柱大人說說話呢?或許炎柱大人聽到千壽郎的聲音會更快清醒呢!」
「我怕、兄長大人,並不會因此醒來。」千壽郎垂眉,仔細把水盆毛巾收拾乾淨,拒絕了葵的幫忙自行走出了病房。他對母親沒有印象了,可不知為何他仍然感到恐懼。在這段等待奇蹟發生的日子裡,他總會夢到看不見臉的大夫們對著他、對著他父親、對著他兄長說類似的話,要他們常跟母親說話。可他母親的病況並沒有因此好轉,仍在眾人的不捨間撒手離去。
然後他想起了他從那未踏進蝶屋的父親。每每在千壽郎送晚膳給父親時,他總想開口把蝶屋的孩子們那番話對父親說:「或許父親大人去見兄長,會讓兄長更快清醒也不一定?」可他又覺得這過於自欺欺人而閉上了嘴。在安靜到令人覺得恐怖的環境中退了出去。男孩把不安藏在心底,日復一日在心中祈禱奇蹟發生。
神明保佑。
煉獄杏壽郎醒了過來,雖然當下一陣混亂,但是還是清醒了,而且狀況朝著眾人期盼的美好前進,雖有些許瑕疵,但大抵上仍是無從挑剔的程度──畢竟光煉獄杏壽郎的清醒這本身就是一種無可挑剔的奇蹟。忍看著少年深鎖的眉頭總算隨著杏壽郎清醒時間越長放得越開,總算鬆了口氣。

不過少年仍然無法接受杏壽郎出院後決定到水柱宅邸養病,而非回到老家裡。他哭喪著臉問前來拿日常用品的水住富岡義勇是不是自己不夠中用所以杏壽郎才不願回來,義勇搖搖頭,僅僅說了「不是。」後便不知道怎麼解釋下去,最後只好假借任務,落荒而逃的跑離炎柱宅邸,隔天讓要帶著杏壽郎的親筆信給千壽郎。
千壽郎原本以為信中會看到兄長那不著邊際的安慰,可他不需要杏壽郎的安慰,他只想要多出一分能幫兄長的力。他緊張得打開了信,卻發現信裡面並沒有他所想像的內容。
杏壽郎明明白白的告訴千壽郎自己時間不多,需要大量的復健,而水柱富岡義勇是最適合的對象。他也對這事非常抱歉,說他會盡快掌握訣竅,不會在水柱那叨擾太久。句末還補上了句不知是抱歉還是撒嬌的內容──如果千壽郎想來水柱宅邸,可以順便帶烤紅薯嗎?他吃夠了鮭魚蘿蔔湯了。
千壽郎又哭又笑的收起了信。「哥哥想吃甚麼儘管說,我這就去準備去。」他摸了摸想要安慰他的鎹鴉的腦袋笑道,明白了他哥哥終於笨拙的試著沒再把他當孩子看。

杏壽郎到了水柱宅邸養身,他當然不是第一次在水柱邸度日,只是沒想到這次會是上把個月。在義勇的陪練與忍的藥物控制下,杏壽郎復原的比想像中還迅速,這本該是好事,可杏壽郎卻一直有每當他往前踏步,義勇就愈發焦慮的錯覺在。
在日復一日與水柱一對一的練習中,他總算是克服了左眼死角的問題。他擋下了義勇刻意往死角攻擊的突刺,木刀在他面前碎裂一片,幾片碎屑往他的臉上飛去,他想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而沒刻意迴避,反倒是義勇伸手在他的困惑間伸手攔下碎片。
「義……?」
「……」義勇沒有解釋他的舉動。幾乎是接下碎片的同時,他彎身往杏壽郎的下盤一踢,讓毫無防備的杏壽郎整個重心不穩跌在道場榻榻米上。他也跟著將身子壓了上去。
「義勇!」
「杏壽郎。」義勇跨坐在杏壽郎身上,將手輕輕抵在對方脆弱的頸項上,輕柔撫摸喉結。「所以你真要重拾日輪刀殺鬼?」
「不是與胡蝶說好了?只要能恢復八成,就可……」杏壽郎話還沒說完,那隻長繭溫柔的手指突然使力掐住他的頸子,讓他蹙起眉頭、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八成、頂多殺殺那些連弦都排不上的鬼吧,連甲級的程度都沒有?」他又鬆開了手,輕撫被他掐出的紅痕。
「……唔!你我也曾是甲級隊士,自然清楚他們的努力,所以就算是義勇我也不允許你這麼說!」杏壽郎伸手掐上了義勇仍不打算放開他脖子的手的手腕,即便處於劣勢,那雙大眼眼神仍跟著聲調銳利起來。「還是說義勇跟不死川一樣,要我從柱退下,讓其他更有才的人上來!」
「不、我是希望你直接退出,就像宇髓那樣明白自己的極限在哪。」黑髮的男人低下頭,一張俊臉幾乎快貼到杏壽郎的臉上,毫無波瀾的語調像陰濕的魅影纏上了杏壽郎的四肢、近乎黑墨的靛藍色雙眼倒影出杏壽郎的因傷勢而消瘦的容貌。
「這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我並非無法使刀!」杏壽郎喊了回去,他能感受到義勇掐在他脖子上的力道又多了幾分、逼得他不得不用力捏緊那隻使勁的手,好讓義勇不真失手把他給殺了。他並沒有對義勇的舉動感到錯愕,反到終於明白這幾天義勇愈發焦慮的原因是什麼。
義勇在害怕他的死亡。他想他總算清楚這些日子以來的不協調感到底從何而來。杏壽郎當然並非無法理解這恐懼,他所遭遇的死亡並不比義勇少,可他也想讓義勇知道這種恐懼除了會讓人變得止步不前外並無任何意義可言。他相信義勇對此早已了然於胸,只是因為他的關係,讓那原本清明的胸口蒙上一層薄霧。

也因為是他的關係,所以他必須將這晦黯的念頭從對方身上去除,必要時就算讓自己或讓對方受傷也不為過。
杏壽郎睜大了雙眼不留情面的死瞪義勇,腦子裏卻不斷斟酌適合出口的字句。
「我想也是,你就跟他一樣。老看著前方。」義勇似乎沒有注意到杏壽郎的想法,不同於手上不斷加重的力道,他的語調仍然輕柔。「可你現在連掙脫我的力量都沒有,又要怎麼上前線戰鬥?」
「義勇打算殺了我嗎?」
「……不。我比誰都希望杏壽郎能好好的活著,希望到現在就斬了你的四肢,把你關在水柱屋子裡。」只要能阻止你赴死,就算要我當罪人也無所謂。男人鬆開了掐在脖子上的手,從頸部一路向下撫摸。指尖劃開對方道服,直到腹部的傷痕上才停下。
「唔姆!這樣可就麻煩了!」
「……麻煩?」
「這樣我得咬著刀,在地上蠕動才能爬出水柱邸,很麻煩!」
「你不生氣嗎?」
「說實話我很生氣!」
「那……」
「可義勇還沒砍了我的四肢!」杏壽郎鬆開了原本制衡義勇動作的手,任由義勇將手停在自己最脆弱的傷上。「再者,我之所以能一直看前方是因為我後面站得是『水柱・富岡義勇』。」

「我不是水……」
「『富岡義勇』是我炎柱、煉獄杏壽郎得以託付身後的男人。」杏壽郎一把摟過義勇的頸子,一口狠狠往那薄脣咬了上去,阻止對方習慣性的自我貶低。「我也不允許你這樣說我所認可的對象,義勇!」
「……狡猾。」
「所以我可以回歸隊上了嗎?」
「你問胡蝶吧。」
「到底是誰狡猾?」見義勇似乎又恢復理智,那股縈繞在身旁陰晦自責的氣息在莫可奈何的淺笑中淡去,杏壽郎這才推了推義勇要義勇起身笑道。
義勇沈默的從杏壽郎的身上躍起後,順勢一把將杏壽郎一並拉起。他還是不想要杏壽郎復歸,他不要在他的羽織上再揹上一個人。這念頭他相信會一直在他胸中徘徊,他直到他死為止,可那原本陰鬱的思緒又一次被杏壽郎的明火給燒盡,讓他不得不嘆口氣,瞟了眼仍然衣衫不整的對方,伸出手重新替對方打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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