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義煉】星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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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睜開了眼，後腦猛然一陣劇痛讓他發出呻吟，在一旁正在處理手頭事務的校醫珠世看他醒了過來，連忙放下處理到一半的文件趕了過來。
「富岡老師，您醒來了啊？還好吧，頭還疼嗎？」
「不……應該沒事了……」義勇甩甩頭，接過珠世遞過來的水杯，總覺得一切似曾相識。「那群小鬼呢？」他下意識的把話未經組合的話衝出了口，才驚覺被球打到的記憶似乎不該是前幾分鐘，而是更久遠之前。
是被球砸到所以導致他的時間感錯亂嗎？義勇感到困惑。但旋即覺得這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喝乾杯中的水，謝過珠世後便打算起身出門。他還得去見杏壽郎與教訓那幾個小鬼呢！他盤算著，旋即發現其實珠世根本沒對他說發生什麼事，甚至連「煉獄老師」一詞都沒出口。
那麼他為何會覺得幫他訓斥學生的會是杏壽郎呢？他想不出這其中關聯，但腦袋卻因此鈍痛了起來，讓他原本閃過的異樣在鈍痛中消逝。
他踱步到了門口，珠世在身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提醒他：「富岡老師，如果等等頭還痛的話，千萬要去醫院檢查別拖哦！」溫柔的校醫望著他的背影輕柔的提醒。原本影響他思緒的鈍痛，被珠世溫柔的語調平復，他回過身對珠世再一次點頭道謝才真正踏出醫護室。

義勇筆直的朝杏壽郎的方向大步前進，彷彿他早知道杏壽郎會在哪。杏壽郎很早就注意到義勇的到來，他先回過頭朝義勇彎起笑才轉回望向前方對著惹事的學生們大喊：「少年們加油！還有最後五圈！」
「也跑太慢了，」義勇跟著望向被懲罰的學生們。「缺乏訓練。」
「關於這點我得替學生說點話！即便是我也覺得會熬不過富岡老師的訓練啊！」杏壽郎雙手環胸，回過頭笑道。「唔、不過富岡老師你沒事吧？山豬少年的腿力驚人，那球可直敲腦門，應該挺痛的！要不、等等我陪你去醫院檢查！」
「不了。珠世小姐說我沒事，區區被球打到就需要去醫院，我這體育老師的面子襬哪裡？」這些對話過於熟悉，讓義勇蹙起眉頭將那微微的將不適感壓抑在平淡無奇的語調後。
「不愧是富岡老師，我也得加把勁才行！」杏壽郎由衷的讚嘆，他回過頭對跑得氣喘如牛的學生大喊：「少年們！加油！還有四圈，跑完就趕緊過來向富岡老師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義勇小小聲說。
「咦？」
「反正他們也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跑完就讓他們回去吧。」
「……富岡老師你不舒服嗎？」杏壽郎睜大了眼，一副就是：「這個富岡義勇居然會這樣說話，難道天要下紅雨了嗎？」的表情看向義勇。

「不……也不是、」義勇覺得有點累，太多相似的東西夾雜著不相同的字句讓他感到混亂。他噓了口長氣，在杏壽郎不知該說是擔心還是受驚的眼裡補充道：「我想應該是我餓了。」
「噗、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富岡老師也是會因為肚子餓而放學生一馬！也難怪啊，畢竟民以食為天，要不我們一起去吃蕎麥麵吧？聽說附近有一家新開的蕎麥麵評價很高，等等我們一起去吃吧？」杏壽郎朝義勇笑得燦爛，並順勢掏出了手機。「難得聚餐要不要順便找宇隨？」在夕陽的餘暉下，杏壽郎琥珀色的眸子彷彿與黃昏融為一體，讓露齒大笑時若隱若現的小虎牙更加明顯，讓義勇總有著往前一步親吻對方的衝動。
義勇看著杏壽郎毫不介意他在一旁，用超大嗓音與宇髓通話，眼角帶著笑的模樣，嘴角跟著彎了起來。
「宇髓說他不能來實在太可惜了！」杏壽郎朝著第十一碗麵合掌說了聲「感謝招待」後又點了第十二碗，在等待上餐前偷個時間對身旁的義勇感嘆道。「不過他那句：『你們兩個單身漢去約會吧！』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大概是想炫耀自己有三位老婆吧？」
「真是大人氣呢！宇髓。」杏壽郎豪爽地吸了口麵條，湯汁被麵條捲了上來，好巧不巧濺到了臉上。義勇眨眨眼，總覺得眼前的一切過分熟悉，就像是前一秒才發生過。但當他企圖深究原因時，腦子就像是為了阻止他般，傳來劇痛讓他不得不放棄思索。

最後他只能盯著杏壽郎臉頰上的醬汁，抽出一張面紙直接替杏壽郎擦去醬汁。「醬汁。」他在杏壽郎不自在地望向他有點過了頭的動作時，收回了手語氣漠然的解釋。
「嗚！這可真尷尬！謝謝你！富岡老師！」杏壽郎不意外的加大了嗓音，在義勇看不出情緒的注視之中。
他與杏壽郎在店門口告別，那句「先欠著！」不知為何像根錐子，狠狠地釘在胸口，讓他的胸口不斷的滲出血來。
明明那只是一句隨處可見的客套話，若是宇髓也在現場的話，他一定也會對宇髓說出同樣的話，然後宇髓就會笑得無賴，並大咧咧的說「大爺我一向只有別人請客，沒有自己請人這選項！了不起下次校慶貴班需要美術指導時幫你們一把！」
可對他而言，「欠著」彷彿是永遠無法完成的諾言，綿延的利息沈重到他無法直起腰桿。
初春的天氣還有點寒意，他抬頭望向從路邊屋內探出頭的櫻花樹枯枝，枝幹上面幾顆偷跑的花苞似乎稍稍的綻開了一點，與仍有寒氣的天氣毫不相稱。也許是錯覺吧？再怎麼搶快，也不可能那麼早開。義勇收回了眼。不知為何，在看到了那棵櫻花樹後他的頭又莫名的痛了起來，只好加緊步伐趕快回家。

義勇疲憊地往床上一倒，今日發生了太多莫名的事件讓他有種全身力氣全被抽乾的錯覺。為什麼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他都有著早已發生的錯覺？他闔上眼思索，可怎樣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正當即將失去意識前，他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正熱切叫著他的名字。
「富岡、富岡……」這給你吃，很甜哦！
朦朧間，他仿佛見到了穿著奇怪衣裝的杏壽郎，遞給他剛蒸好的蕃薯。他茫茫然的接過了蕃薯，在杏壽郎的注視下用力的咬了一口。真的如杏壽郎所言，這蕃薯非常的甜，可他總有自己應該是在床上睡覺的認知。他困惑的想，蕃薯的香氣與甜味卻又逼真到讓他覺得此刻才是現實。
義勇握著蕃薯發呆。他總算想起了他才剛跟杏壽郎一同結束任務。但為何會有躺在床上的念頭呢？無法拼湊的片段思緒在腦中亂竄，他身上的羽織也被風吹得啪嗒作響，因為思緒整個被抽到了另一個地方，沒料到杏壽郎探過了頭朝著他的蕃薯咬了一大口。
「嘿！煉獄！」義勇連忙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把蕃薯往旁邊挪，避開了杏壽郎第二波偷吃攻擊。
「你在發呆，富岡，分心乃兵家大忌！」
「不過就是個番薯，你要吃就給你吃吧。」反正本來就是你的。義勇嘆口氣，把蕃薯遞了回去。杏壽郎搖頭沒打算接下，反倒是把手中的蕃薯遞到了義勇面前。「我不是這意思，不然還你一口吧！」

他笑道。望著杏壽郎的笑臉，義勇覺得他應該是臉紅了，而且跟杏壽郎身後的紅葉差不多紅。他深吸了口氣，佯裝要報復的模樣，在杏壽郎「這也未免太大口了吧！富岡！」的抗議中狠狠地咬了一口番薯。
又在杏壽郎的大笑中不小心燙到了舌。
「哈哈哈、驕兵必敗啊，富岡──」
義勇無語狠狠的瞪了杏壽郎一眼。
可那爽朗的笑聲不知何時卻被溫柔的女聲給取代。
「富岡、富岡老師……」
這次義勇是被珠世醫生叫醒的。他慌忙的從病床上坐起，還一個不小心差點翻了珠世握在手裡的水杯。
「富岡老師，您還好吧？頭還……」
「不痛了！」義勇一把接過珠世的水杯，一股腦兒的灌了下去。他抹過嘴角的水漬，一個躍身便跳到了地上，在珠世驚愕的眼神中簡單回了個謝字，便徑直的往門衝。連珠世那句「富岡老師，如果等等頭還痛的話，千萬要去醫院檢查別拖哦！」都沒聽見。
義勇焦躁不解的往操場走去。
這太奇怪了。他焦慮的想，就連走到杏壽郎身邊都沒自覺，還是杏壽郎一把叫住他他才發現。
「唔、富岡老師你沒事吧？山豬少年的腿力驚人，那球可直敲腦門，應該挺痛的！要不、等等我陪你去醫院檢查！」

「不了。」當杏壽郎擔心的話語出現後，義勇非常肯定自己被陷入了同一天的輪迴之中。他深呼吸了口氣，試著回憶之前的他到底是怎麼回應杏壽郎時，卻仍是焦慮到不小心咬到了舌頭，發出「嗚！」的一聲。
「沒事吧！富岡老師！」
「嗚、沒似，指宿咬到舌頭了！」
「這麼大個人還會咬到舌頭，是想到什麼好吃的東西嗎？」
「大概吧……」義勇點了點頭，時空輪迴太超出現實，他不覺得杏壽郎會相信，因此隨便糊弄了過去。他望著只剩最後一圈，拖著步伐的學生。「算了、要他們趕快回家吧！我也有點累了……」
「咦？富岡老師居然會選擇手下留情，難道是因為富岡老師為沒吃飽嗎！」綜合方才義勇咬到舌頭，杏壽郎直接將異常歸類到沒吃飽。他抓起義勇的肩膀用力搖晃，搖得義勇原本不痛的頭都開始痛了起來。
「沒似。」
「……要不我們一起去吃蕎麥麵吧？聽說附近有一家新開的蕎麥麵評價很高，等等我們一起去吃？」杏壽郎睜大了眼，一副就是「不行我不把你餵飽會遭天譴！」的模樣勸說道。
「不……也不是這樣……哎、算了、好吧，就去吃吧……」既然這餐躲不掉，那還是去吃吧。反正那家蕎麥麵還真的不錯吃，更何況欣賞杏壽郎吃飯真的百看不厭。義勇多少能理解為何會有人願意打賞給大胃王直播，要是杏壽郎也開相關頻道的話，他應該也會瘋狂打賞吧？他想。

「太好了！」杏壽郎朝義勇笑得燦爛，並順勢掏出了手機。「難得聚餐要不要順便找宇隨？人多吃起飯才香！」
義勇並沒有拒絕杏壽郎的盤算，因為他知道宇髓並不會出現。
他不討厭跟杏壽郎一起吃飯，可時間總是要繼續下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被卡在這。他只是看著杏壽郎毫不介意他在一旁，用超大嗓音與宇髓通話，眼角帶著笑的模樣，輕輕地嘆了口氣。
杏壽郎依舊在第十二碗時被醬汁濺到了臉上。「怎麼了？」杏壽郎望向只吃了半碗便放下筷子緊盯著他的義勇問。「麵冷掉就不好吃了哦？」
義勇搖頭。不知為何，他總有著眼前的杏壽郎披上了白色羽織的錯覺。也許是重複了第三次的關係吧？那位身著奇裝的杏壽郎與眼前的煉獄老師重疊在一起，讓他不得不揉了揉眼睛，想要定眼看清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幻影卻在他打算深究時消失無蹤，又回到了「煉獄老師」上。
而現在的「煉獄老師」臉頰上則是沾上了醬汁，讓義勇反射性抽出一張面紙直接替對方擦去污漬。
「醬汁。」他在杏壽郎僵著身體睜大了眼望向他時，收回了手極其自然解釋。

「嗚！這可真尷尬！」杏壽郎則是如同記憶般加大了嗓音。
路上的那株櫻花樹，哪幾朵偷跑的櫻花居然全開了。可惜義勇已無精力分神在那上面。他拖著困惑不解的步伐總算回到家中，在每次輪迴之後他愈發感到疲憊，這回他連衣服都沒換的便趴上了床，在床上滾了兩圈後想不透為何他會被困在這個迴圈之中，只好奮力的從床上坐起。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造成讓他被困在輪迴裡，但總得解決它。
也許徹夜未眠就能打破這循環了吧？他想。拉起疼痛的身軀到廚房裡泡了三大杯黑咖啡，決定與這惡作劇之神正面對決，再累都不能闔上眼。
當他喝下了第二杯咖啡時，隔著紙巾撫上杏壽郎臉頰的觸感莫名的冒了出來，讓他興起了「好像停在循環之中也是不賴？」的念頭。義勇連忙用力甩頭，並用雙手用力打了自己的臉頰。
「別開玩笑了，富岡義勇，你是那麼懦弱的人嗎？」他又灌下了第三杯咖啡對自己打氣道，並全副武裝的坐在床上盯著窗外，一副就是要準備蠻幹到底的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