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羅米】境界線
2023-04-09同人 来源:句子图

初刊於2018.05.06
羅嚴塔爾猛然從睡夢中驚醒,被中斷的夢境那最後的畫面就這麼被他牢牢地映在腦海裡,只要閉上眼彷彿就能再次上演。他甩了甩頭徒勞的想要把夢境甩開,然而夢靨沒因為他的躁動而遠離,反倒是吵醒了睡在身旁的另一個男人。
是的,是男人,不是女人。
羅嚴塔爾悄聲無息的噓了口氣,酒精加上從九死一生的生存戰役生還的催化下,他好像、似乎跟他的生死至交搞上床。也不記得到底是誰先開啟第一個吻,應該是他自己吧,畢竟在他那混沌的黑眸之下,他相當清楚他對至交的感情並非只有友情而已。
他試著用不太靈光的腦子把事情拉回到發生之前,羅嚴塔爾勉強還記得兩人醉到就算彼此攙扶對方都無法好好行走時,他提了個意見,說隨便找了一家廉價旅館躺著總是比放倒在路邊來得好,而他那友人沒說話,金蜜色的髮絲蹭了蹭他的下巴表示認同後,他便扶著他那友人腰,連拖帶拉的在充滿惡臭的巷弄裡隨便找一間順眼的旅店轉了進去。
然後是為了不要讓友人被制服勒著,他跪在友人面前,試圖去解開友人的領口時,坐在床沿的小個子男人卻在他專注在領口的扣子時突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臉,並咯咯的笑了出聲來。

「羅嚴塔爾,你都是這樣拐女人上床的嗎?」男人說,眉角止不住的笑意並沒有讓羅嚴塔爾感到不快,至於撫摸在臉上那粗糙的指腹傳來微高的溫度更讓他覺得靈魂有被燙傷的錯覺。
也許那灼熱感並非錯覺。羅嚴塔爾想。他覺得腦子一定是被對方的溫度燒壞了,所以才會決定這樣做。他輕輕拉下友人的手,放在嘴邊輕咬了兩口,並享受齒間傳來對方因他的動作輕顫而欣喜。
「不,這樣才是。」
他說,又惹得對方低沉的咯咯笑。充滿酒精與濕潤的氣息連同笑聲噴到了羅嚴塔爾臉上,讓他彷彿有著再醉一次的錯覺。他將對方的手壓在床沿上,稍稍地抬起身,盡可能地貼近對方的臉,踩在那近乎踰越的界線旁,但卻什麼都不做,不過是溫柔地保持靜默望向對方。
「……嗯……羅嚴塔爾,不得不說你真的很好看呢……」
沈默了一會,似乎是受不了對方那雙充滿魔力的異色瞳,灰色的眸子輕輕地眨了兩下,蜂蜜色睫毛稍稍垂了下來,像是在感嘆、但更多的是害羞的移開視線。
「不覺是得很奇怪嗎?兩隻眼睛的顏色不一樣。」

「至少我不覺得奇怪,請相信身為園藝家之子的讚美,對於美這種判斷能力多少還是有的。」
「如果你有這種東西的話,令尊上次就不會因為你好心想幫忙卻剪壞了庭院而大發雷霆了。」羅嚴塔爾輕笑,再次的追上米達麥亞避開的視線。「不過這種恭維話從『傳說中的正論家,渥佛根·米達麥亞』口中說出,不得不說相當具有說服力啊,米達麥亞。」
「畢竟實作跟觀賞是兩回事啊。」米達麥亞嘟囔。被酒精染得緋紅的雙頰讓明明已經接近而立之年的他更顯年輕,也讓羅嚴塔爾覺得原本那條涇渭分明的界線被人用手抹成了一片模糊。羅嚴塔爾將身子再往前欺了一小段,讓他的嘴唇恰巧能劃過在米達麥亞的嘴唇上。
最初他以為這舉動會換來怒號或者任何激烈的反應,然而沒有,米達麥亞眼神中只有不解,連一絲一毫的厭惡都不存在。
「嘿,你似乎醉過頭了吧?我可不是你的女伴啊。」灰眸轉了圈,企圖找回那酒精沖刷到一點也不剩的思考能力後發現似乎是找不回來,只好低下頭,輕輕撞在羅嚴塔爾肩上,用非常拙劣的方法想要化解尷尬。

「我還沒醉到把男人當女人的程度啊!」見米達麥亞並沒有明顯流露出厭惡,羅嚴塔爾的膽子似乎也稍微大了起來。他想挑戰米達麥亞的底線在哪的再次側過頭,捧起米達麥亞的臉吻了下去。
這次不是輕巧的觸碰,而是明明白白的親吻,先是宛如小鳥的輕啄,接著羅嚴塔爾用舌尖敲開了米達麥亞微張的唇並探了進去。
然而米達麥亞依舊沒有拒絕。
是應該是要推開的。米達麥亞覺得自己應該是被那雙異色瞳下了詛咒覺得雙手沈重到無法抬起推開對方,甚至還讓對方在親吻間把他放倒在床上,手也不規矩的開始沿著領口的扣子一路往下解開。
「那敢情您是為了換口味所以想找男人上床?」
結束了綿長又充滿侵略的接吻,米達麥亞噙著笑問。羅嚴塔爾的吻並不讓他感到反感,他倒在床上,任由跨坐在身上的羅嚴塔爾掀開他的襯衫,將有些冰涼的手指沿著喉結一路往下滑到褲頭的皮帶上。
「我可沒有跟男人做愛的興趣。」羅嚴塔爾並沒有直接解開米達麥亞的褲頭。倒不是羅嚴塔爾想停止這危險的舉動,而是米達麥亞把手搭在自己的手上,力道不大但已經很明確的表達了不允許再繼續下去的氛圍。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米達麥亞握住羅嚴塔爾扣在自己皮帶的手上,用指腹輕輕搓揉羅嚴塔爾同樣粗糙的掌心,揚揚眉反問。「我可不是女人。」
「你當然不是女人。」全世界沒一個女人能夠讓他如此醉心。難得的,羅嚴塔爾彎起一抹淺笑,原本對立的異色雙瞳似乎在面對米達麥亞時取得了某種共識,不再那麼的矛盾,而是透露出同等的情慾。同時他也執起米達麥亞的手,像是宣示般的親吻了對方的掌心。「但是你是『沃佛根・米達麥亞』。而我現在的確想嚐嚐名為『米達麥亞』的味道。」
米達麥亞睜大了眼,一時片刻無法完全消化羅嚴塔爾突如其來充滿情慾的發言,直到羅嚴塔爾對掌心的親吻變成了舔舐他才回過神來。羅嚴塔爾的舌尖劃過掌心時的觸感讓他覺得內心似乎也被這道水痕抹去了某條曾經以為清晰的界線,對此他開始感到有些惶恐。米達麥亞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而羅嚴塔爾也沒特別阻撓他這動作。
「你可以拒絕的。我想我真的是醉過頭了,提醒我下次別再這樣喝。」羅嚴塔爾苦笑。到此為止了嗎?果然這種事情對米達麥亞而言還是稍嫌太過刺激了點。他想。然而在他想要灑脫的站起身掩飾自身被甩的尷尬時,米達麥亞再次握住他的手腕。

「——我覺得我酒醒後會恨死答應你這件事的自己。」米達麥亞沈默了一會兒,有些自嘲的說。他赫然發現心中那名為「親友」的情感在被羅嚴塔爾舔舐開後下面沸騰著同為「情慾」的慾望,驅使他有股衝動想要回應羅嚴塔爾的感情。米達麥亞抬起腳用小腿肚輕輕磨蹭羅嚴塔爾腰際,雖然動作相當生澀,但是也足以讓羅嚴塔爾強壓下的慾望再次燃起。
「你清楚答應這事的後果吧?」
「我想,大概、頂多,就,踹你下床吧?」這回換米達麥亞將指尖扣在羅嚴塔爾的皮帶上,嘴角勾勒出一抹挑釁的弧度。
「貴官也太小看下官了,怎麼會覺得下官會讓貴官還有踹人下床的體力呢?」羅嚴塔爾顯然是被米達麥亞為了掩飾害羞而出口的笑話給逗樂了,稍微上揚的嘴角將他的好心情表露無遺,他瞇起眼握住米達麥亞扣在自己皮帶的手上,引導對方的指頭替自己解開皮扣。
跟男人做愛到底是什麼滋味?在米達麥亞貧乏的想像裡大抵不出「屁股痛」這樣的結論,他也想過在上方的應該是自己而非羅嚴塔爾,不過又旋即被「可能會弄傷羅嚴塔爾」這樣的念頭沖散了到底誰上誰下這個可笑問題。然而當兩人的衣物都在與羅嚴塔爾接吻中被對方脫得精光,當自己的性器被對方的指尖觸碰時,一股電流從脊髓竄上,他才明白也許事實跟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羅嚴塔爾從床頭摘下了一次性潤滑劑包裝袋,用齒尖撕開袋子並將潤滑油沾滿雙手。他扶著自己的性器貼在米達麥亞性器上,讓修長的指頭圈住兩人性器頂端,並開始上下滑動,掌心裡過多的潤滑油混雜米達麥亞的體液沿著性器下滑至腹股溝處,並滴落在床鋪上。
「不,等等,羅嚴塔爾,這……」米達麥亞弓起腰,雙肘撐在床上稍稍抬起身,企圖爬離羅嚴塔爾的手淫。他覺得這已經不是舒不舒服的問題,羅嚴塔爾不溫不火的律動讓他本能地期待更多,但過分小心翼翼的方式又讓他無法登上頂峰,讓他一股熱氣無處發洩,所有感官也因此放到最大,他甚至覺得從龜頭上感受到羅嚴塔爾性器的脈動,一陣一陣的讓他覺得腰骨發麻。
「這時候喊停就太沒道義了?」羅嚴塔爾放慢手上的動作,輕嚙米達麥亞的耳垂並沿著頸子向下啃咬親吻。
「不,不是這樣,可惡……」在羅嚴塔爾綿延的攻勢下,米達麥亞很難組合自己腦袋裡想要表達的文句,最後他決定伸出手,一手勾住羅嚴塔爾的頸項,另一手同樣握住兩人的性器上,模仿起羅嚴塔爾的動作。

「敢情下官弄痛您了?所以貴官打算親自出馬指導下官。沒想到貴官深藏不露,真是失敬。」
羅嚴塔爾對於米達麥亞主動出手的舉動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一股在過往床第上從未有過的暖意從心底竄升上來。米達麥亞不再是被動的接受他的非正常情愛,而是主動地追了上來,用他一慣的熱情,硬是敲開總能讓自己置身事外的黑眸底下的渴望。
「你這張嘴、真的、很、吵……我沒想過原來你在床上、是、那麼多話,的男人……」
米達麥亞喘著氣說。灰色眸子不知何時已經蒙上一層水氣,至於吐露抱怨的嘴唇早被羅嚴塔爾咬得豔紅。
「你知道怎麼讓我閉嘴的,米達麥亞。」
既然如此,那麼再多要一點似乎也無可厚非。羅嚴塔爾望向米達麥亞的唇想。
「可惡!」
就連討吻都不打算讓自己屈居下風。米達麥亞有些不甘心的嘖了一聲。他當然知道羅嚴塔爾想要什麼,說真的要這麼順著眼前一副篤定自己贏定了的人的意實在有些不痛快,但拖拖拉拉完全不符合他的個性。最後他壓下了羅嚴塔爾的後腦勺,並將自己的唇瓣貼了上去,同時也加速了搭在性器上的手的擼動。

這個吻完結在兩人的射精上。米達麥亞喘著粗氣倒回床上,冷靜下來的他覺得有點這些事情太過瘋狂,一時無法接受的將手臂捂在自己眼上,徒勞地想要逃避現實。羅嚴塔爾則是望著沾滿兩人精液與潤滑劑的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說實在話,他很想繼續下去。雖然已經射了一次但是他仍然覺得不夠滿足,挺立的性器也明白顯示出他的慾望,但是他不敢肯定米達麥亞還是否願意陪他這樣繼續不正常下去。羅嚴塔爾腦子開始運轉了起來,曾被一度被衝破的黑色泥沼不知何時再次布滿他的右眼,逼迫他退離壓制在米達麥亞身上的舉動。
米達麥亞感受到腿上的重量消失了,他有些疑惑地將蓋在眼上的手臂稍微挪開,用眼角的餘光瞟向對方——他還是沒有勇氣直視對方的臉。「然後?」他說,他看到了對方的臉龐褪下了情慾後,浮現的是濃厚的歉意,不禁覺得有些可笑——畢竟那男人現在的舉動與他過往的事蹟完全是兩個極端,至少他沒聽過對方有對任何一位曾經有過關係的女人感到歉意。米達麥亞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他抬起腳用腳趾尖輕輕撫弄羅嚴塔爾的睪丸,要羅嚴塔爾不要想太多。「結束了嗎?我看你這似乎不是這麼想的?」

「你真是可怕的男人。」
羅嚴塔爾感嘆。他垂下眼,捧起米達麥亞抵在自己性器上的腳到唇邊,沿著腳踝一路往上親吻,吸吮出一道粉紅色的軌跡,直到大腿內側接近腹股溝處再用齒尖咬了一口,留下一道齒痕。情慾讓米達麥亞不自覺地抬高的腰際,迎合羅嚴塔爾的挑逗。而羅嚴塔爾則是再次跨回米達麥亞身上,他將手滑過米達麥亞充滿潤滑劑粘膩的性器,接著修長的指頭沿著股溝往下滑動,滑進對方的臀瓣間,最後抵在後庭上,用指尖試探性的輕輕觸碰。他原本是想在擴張的同時順便幫對方口交的,他不在乎吃下米達麥亞的精液,但不代表他能忍受潤滑劑的化學味道。
下次吧。他沒來由地浮現了這樣的念頭,但他甚至不知道在此之後米達麥亞是否真能原諒他。
至於在羅嚴塔爾第一指節貫穿了不是拿來性交的器官,即使他再如何的小心翼翼,米達麥亞還是攔不住從齒縫間漫出的淺淺嘆息。
「會痛嗎?」
「這不是廢話嗎!」
「那我……」
「你敢說你現在要停手我就真的會踹你下床,羅嚴塔爾。」米達麥亞拉下一直蓋在眼上的手臂,咬牙切齒的瞪著羅嚴塔爾。米達麥亞眼神的確相當凶惡,要不是眼角因疼痛而溢出的水珠令他露了餡,羅嚴塔爾可能真的認為對方在生氣。然而羅嚴塔爾依舊躊躇不知該怎麼繼續下去,原本擅長的情話放在米達麥亞面前,他都覺得不過是種敷衍,但米達麥亞似乎是看穿了羅嚴塔爾的裹足不前,他主動伸出手招了招,要羅嚴塔爾靠近他:「吻我,既然你要上我就要負責轉移注意力,這是你的工作,拿出你那『帝國名花終結者』的實力吧。」米達麥亞說,順便輕啄了下羅嚴塔爾乾澀的唇。

「不得不說這名號從您口中聽見可真讓人感到誠惶誠恐啊?」羅嚴塔爾順從的俯下身,再次將唇瓣貼在米達麥亞唇上,同時也將指節更加往裡探入。
在羅嚴塔爾第二根指頭深入時,米達麥亞能感受到甬道口被撐開了一點,他將腳纏上了羅嚴塔爾的背,試圖降低那並非疼痛,更多是說不上來的怪異感。然後是第三根指頭,在這方面羅嚴塔爾很有耐心的讓指頭搔刮腸壁,一邊尋找甬道中能讓米達麥亞愉悅的結塊,一邊讓穴口能擴張到容納更粗大的東西。
米達麥亞最終還是在羅嚴塔爾的執拗下,伴隨著下身傳來的淫迷水聲,發出名為慾望的粗啞喘息,在羅嚴塔爾碰到了腸道內某個組織時,甚至忍不住的發出細小的呻吟。那呻吟對羅嚴塔爾而言無疑是比春藥更加有效的發情劑,他甚至覺得他的忍耐近乎到了極限,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失去理智的抽出了指頭,感受米達麥亞因他脫離的指頭,身軀傳來一陣顫慄後,抬高了米達麥亞的下身。並將自身腫脹的性器慎重卻稱不上溫柔的往米達麥亞的後穴挺入。
羅嚴塔爾勃起的性器抵被硬擠到了不該作為性事的器官裡。雖然已經多少有心理準備,但米達麥亞還是覺得疼到眼冒金星,整個身子不但弓了起來,也收緊了搭在羅嚴塔爾背上的手,在羅嚴塔爾的背上刮出好幾道紅痕。但羅嚴塔爾並不介意背上的疼痛,他專心一志的將陰莖往深處送,用全身全靈感受自己的陰莖被米達麥亞絞得死緊的觸感。

終於得到他了。這是羅嚴塔爾第一個念頭。明明他是貫穿對方的那方,然而他卻有著被對方填滿錯覺。但是只是這樣還是不夠,他再次的俯下身,親吻著米達麥亞因疼痛而絞緊的眉間,與那醒來可能打死也不承認的淚水,引導米達麥亞緊繃的身軀配合他放鬆,好讓他能夠更加深入。
在被貫穿的瞬間,米達麥亞腦子中只有一片空白,等他回過神時,他發現他已經被羅嚴塔爾拽緊手腕,往無法理解的深淵下跳。他發現了,但他並不打算阻止對方,反倒是決定擁抱對方。米達麥亞將雙腿環上了羅嚴塔爾的腰際,稍微調整自己的呼吸,配合著羅嚴塔爾的律動,好讓自己能夠被更深的插入。
而快感不知何時已經羅嚴塔爾反覆慾望的拉扯之下超越最初火辣的痛感,米達麥亞仰起頭,露出頸項,發出意味不明的顫聲,並任由羅嚴塔爾在他的頸子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他不知道這不斷向下墜落的深淵何處才會到底,不過他相信羅嚴塔爾總會讓他安全著落。在接近尾聲的爆發下,他能感受到羅嚴塔爾已經無暇在他身上其他地方留下印記,而是扣緊自己的腰際並加快律動,讓從下身傳來的快感到了讓他無法承受地步。

然後是一陣從未有過,彷彿要將他燃燒殆盡般的爆炸衝擊,從下身甬道中向上蔓延,讓他有一瞬間覺得無法呼吸,彷彿死過一般。等他有能力看清眼前時,羅嚴塔爾已經退了出來,但仍然將身軀貼在他的身上。羅嚴塔爾把唇瓣貼在米達麥亞的肩膀上留下最後一個痕跡後,將頭靠在米達麥亞胸口調整呼吸,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瞇起眼聽著米達麥亞仍然劇烈的心跳。米達麥亞則是低頭瞥了那頭棕黑色的頭髮一眼後也不知該說什麼的闔上了眼,用自身尚未平復的心跳來回應羅嚴塔爾情感。
明明兩人身子貼著身子的汗水粘膩感讓有輕微潔癖的米達麥亞感到不太舒服,一方面是他並不想破壞現在的氛圍、二方面是他實在是太累,累到他覺得他現在只消十秒鐘就能進入深睡模式,所以他也就隨便羅嚴塔爾躺在他的身上。
不過正當他真的快睡著時,耳邊傳來低沉溫柔的嗓音,彷彿是在對他說要不要去沖個澡之類的。只是他不記得他回答了什麼。
等米達麥亞真的完全清醒時,是被羅嚴塔爾吵醒的。他嚶嚀了兩聲,原本打算翻過身子面向羅嚴塔爾時卻發現腰際傳來的痠痛讓他無法很輕鬆做到,同時也讓他想起了睡前的荒誕。米達麥亞最後決定把頭埋在枕頭裡,決定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試圖無視腰間傳來的陣陣刺痛。

「抱歉,吵到你了。」羅嚴塔爾偏過頭,一臉歉意的將手撫在米達麥亞的腰際,溫柔卻不失力道的幫他揉捏痠痛的部分,但是惡夢帶來的恐懼仍一時半刻無法被壓抑下,仍從湛藍色的左眼流露了出來。
「原來不是『抱歉上了你』啊?」米達麥亞把頭從快要把自己悶死的枕頭中抽了出來,歪過頭瞪了羅嚴塔爾一眼。但他也不消一秒就捕捉到羅嚴塔爾眼神中惶恐,米達麥亞第一時間想要定眼多看兩秒再次確認那恐懼到底從何而來,旋即又覺得尷尬地把頭再次埋回枕頭裡。「我可是很努力的沒讓自己愧對名號,所以我想——至少在這情事上我不需要道歉。」羅嚴塔爾並沒有停下手邊的按摩,而是俯下身,輕咬了米達麥亞的耳垂一口。
「你!」現在已經是完全酒醒的狀態,因此羅嚴塔爾的挑逗竄過米達麥亞清晰的神經,更讓米達麥亞想要挖個洞鑽進去。「算了,怎麼了嗎?怎麼突然醒了過來,是做了惡夢,夢到被我踹下床嗎?」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真的與親友上床的羞澀,米達麥亞用拙劣的手段試圖轉移話題,這確意外的命中了羅嚴塔爾夢境部分的真實。

在米達麥亞的詢問之下,羅嚴塔爾不禁回憶起在情事過後,他抱著睡死的米達麥亞,並幫他清理身軀,最後再把米達麥雅再次帶回床上時,原本的激情也全數冷卻下來。他撫過米達麥亞熟睡無防備的臉龐,撥開米達麥亞的瀏海並在額頭留下一個吻後,用力抱了米達麥亞一下,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擁抱,替米達麥亞拉上了被子。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之後,他鑽進了被子裏,這才有了他借酒裝瘋上了他的摯友,而他摯友居然也願意被他擁抱的實感。一股莫名的低劣快感從他胸口湧出,竄到了腦門,令他彎起一抹竊笑,然而旋即另一側的聲音也緊接著湧了上來,讓他覺得自己似乎跟用盡手段的垃圾貴族沒兩樣,用計謀去強佔他人,只為了自身低劣的慾望。
「羅嚴塔爾,你真是個超級大混蛋啊!」最後他將雙手摀在自己的臉上,細聲自嘲。
然後,他做了個夢,他夢到他在一艘高雅的宇宙船艦的艦橋上,舉起了手對著已經是強弩之末的艦隊毫不留情發出了全員攻擊的指示。而那對手不是別人,正是米達麥亞,同樣站在著跟他宛如雙子般的船艦上,灰色的雙眼流露出不願後退的閃耀神情,直到整艘船艦砲火貫穿,成了宇宙中的碎屑。

他殺了米達麥亞,但在那瞬間他卻感受不到任何歉意,有得只有欣喜。
緊接著是從四面八方湧入的悲傷纏上他的身驅,掐住他的脖子,強制睜開他的雙眼在他面前反覆播送米達麥亞死亡前的最後一幕——米達麥亞對他沒有任何怨懟,不過是露出一抹「啊,到此為止了嗎?」的苦笑後從容赴義。
「米達麥亞、米達麥亞……」羅嚴塔爾在最初欣喜的快感終於消散後,失去半身的痛楚緊接著瘋狂的湧了出來,讓他承受不住的在艦橋上跪了下來。他手捂著臉,不斷的喊著已成了星火的對方的名字,然而回應他的僅剩屏幕上的雜訊。
「羅嚴塔爾,你怎麼了?」米達麥亞見羅嚴塔爾停下手上的按摩,不禁好奇地抬起頭,卻發現羅嚴塔爾一臉呆滯地望著前方,不禁有些擔憂的望向對方。「沒事吧?」
「我、做了一個夢。」在米達麥亞的叫喚中,羅嚴塔爾將沈溺在夢境中的自己拔了出來,他幽幽的看了米達麥亞一眼,遲疑了一會還是決定跟米達麥亞說出他的夢境。
「我夢到我把你殺了。」羅嚴塔爾遲疑並斟酌著內容,盡可能想要讓自己的口氣沒那麼惴惴不安。米達麥亞並沒有急切的追問下去,而是耐心的等待羅嚴塔爾再次開口。「是在宇宙中,我們似乎是各據一方的強者,然而不知為什麼打了起來,在戰場中我們互有勝負,然而最後我把你逼到了極限。」

「哦?然後?」
「——我在當下明明可以活捉你的,可是我卻下達了殲滅的命令。」
「我到底是該生氣你居然覺得我會輸給你,還是該感嘆原來在你心中我那麼的惹人厭,讓你非殺了我不可啊?」彷彿是為了甩開羅嚴塔爾言語中傳來的痛楚,米達麥亞挑了一個半自嘲半開玩笑的話語,回應羅嚴塔爾的悲傷。
「不,我想不是這些原因。」
「那會是什麼?」
「……」我想那是因為我太想要你了,想要到要不是在你胸口挖個洞把我埋進去,讓你永遠忘不了我;要不就是讓你死在我的手裡,好讓沒有一個人能夠再得到你。藍色的眼眸與黑色的眼眸難得的達成了共識,讓羅嚴塔爾在被米達麥亞好奇的詢問間得到了最真實的答案。只不過這答案他永遠沒打算跟米達麥亞說明,他不過是把手搭在米達麥亞的臉上,總是自信滿滿的他難得的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並拒絕回答這問題。
米達麥亞接收到了羅嚴塔爾的軟弱以及頑固,他眨了眨眼,揚起一抹莫可奈何的苦笑。既然對方不打算告訴他,那麼他也不會如此的不識時務的追問下去。

「別想太多了。」他說。出奇不意的伸手攬住羅嚴塔爾的頸項,將羅嚴塔爾拉至眼前,灰色有生氣的眸子直直的盯著羅嚴塔爾看。
正當羅嚴塔爾覺得米達麥亞打算就這麼吻他的同時,米達麥亞換將雙手搭在羅嚴塔爾肩上趁勢把羅嚴塔爾推倒在床上,並跨坐在他身上。
「也許真的有那麼一天的話,你不覺得下達殲滅指令的會是我嗎?」
米達麥亞微微笑說,並在羅嚴塔爾企圖反駁之前搶先快攻,給了對方一個清晰且明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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