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英】【畢繆】橘色天堂

<<四>>
因為那場春夢的關係，繆拉更沒勇氣踏進那家情趣用品店了！他磨磨蹭蹭了又過了一個月，明明店家就在他上下班會經過的地方，但他不是刻意繞道、就是低頭快步通過，可得他承認他總是會忍不住爬上那個論壇，並很認真的把每篇文章都看過一遍。偶爾在聊天區裡會看到「蜜糖愛麗絲」抱怨自家的情人花招太多、害他隔天腰痠痛到不行，只好關店臨時休假一天，換來他情人更是肆無忌憚的親熱。
「那不就只能連休一週了嗎！」「哇喔！愛麗絲的情人好體力！愛麗絲一定很『性福』！」「愛麗絲的工作到底是什麼啊！這麼容易請假？」
「是開店的酒保哦！算是自由的工作了……（心）」愛麗絲俏皮地回應著。謬拉看著回應，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酒保不都是男性嗎？難道愛麗絲是名男子？」，卻發現大家似乎都不在意這個，彷彿這是個無足輕重的事實。繆拉腦子轉了一圈，覺得突然介意性別的自己實在太過庸人自擾的在螢幕前輕笑出聲。
是該把外套還給對方了！他倒在床上，看了眼一直被他掛在衣架上的橘紅色外套，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他閉上眼、放空腦袋，總算能讓自己在這一個月來第一次能夠如得輕鬆，在朦朧之間，停留在腦子裡的最後一個印象是──看起來那位愛麗絲也是店裡常客，要是能遇到他跟他說聲謝謝就好了？

他想。不過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為了什麼而道謝。
橘色天堂的櫥窗似乎是又換了一季風格。這次是走愛麗絲夢遊仙境──還是論壇裡投票表決出來的結果，至於理由，雖然大家都沒說，不過大家也清楚。穿著藍白裙子的愛麗絲做出奔跑的模樣、左手手腕上還銬著漆著艷紅色的手銬，黑色的皮鞋都掉了一隻也沒發現，愛麗絲前面站著另一尊男體模特兒，頭頂掛著白兔耳的高帽子，手裡拿著精緻的懷錶，翹高高的兔子尾巴正鑲在模特兒的尾椎附近，如果不知道這家店的人可能會覺得這兔子尾巴毛茸茸的也未免太可愛，不過謬拉心知肚明那才不是什麼可愛的小飾品呢！明明就是兔子尾巴造型的肛栓──昨晚愛麗絲才剛發過熱騰騰的使用心得，再一次獲得滿堂彩。
他推開了門，原本是黑魔女的工作人員又一次站在他面前，這回掛的則是紅心女王的面具。紅心女王微微笑說出歡迎光臨，同時也抽出了一張白兔面具交給了他。
「謝謝。」繆拉戴起了面具，伸長了脖子往店裡頭瞧，想尋找熟悉的那抹橘色，意外的發現店裡似乎除了收銀台前隱約有人外，並無其他客人。紅心皇后像是明白了什麼，稍微側過身子在兔子耳邊開口：「『眠鼠』正好出去辦事了，如果您想等他的話，櫃檯那有椅子可以休息。」

繆拉嚇了一跳，摀住耳朵尷尬的往後退一步。他努努嘴，白了紅心女王一眼：「紅心女王可不會這樣說話。」
紅心女王面對這控訴只是笑笑，他微微彎腰將手從胸口畫了出去，擺出了請進的姿勢後，不再繼續在這話題上打轉，而是整理起門面。繆拉有點搞不清楚紅心女王到底在盤算些什麼，不過當他走到櫃檯時卻意外的發現一位穿著愛麗絲配色的男子，戴著愛麗絲的面具百般無聊的趴在收銀台前。這到是讓繆拉嚇了一跳。
「你是那個『蜜糖愛麗絲』嗎？」繆拉好奇的詢問。愛麗絲抬起頭，眨了眨面具底下的灰眼，一臉茫然地望向對方。「什麼『愛麗絲』？抱歉我不知道什麼是愛麗絲，我幫你問問哦！」眼見客人對他問問題，愛麗絲連忙站直身子道歉。他是被羅嚴塔爾拉過來暫時幫忙的，真要問他情趣用品他還一問三不知。所以他提高了音量，像店門口的紅心女王喊道：「嘿、羅……嗯、紅心女王，你知道什麼是愛麗絲嗎？」
「不！他不是什麼『愛麗絲』！」紅心女王像是聽到關鍵字，連蹦帶跳的衝到櫃台前阻止繆拉繼續說下去。這一來二去下心思細膩的繆拉馬上抓到了打從看到愛麗絲時就縈繞在心頭的異樣感。愛麗絲的確是愛麗絲、但發文的不是愛麗絲，而是紅心女王。

「原來是這樣啊……」白兔眨眨眼，露出狡猾的笑容。紅心女王狼狽的把手指抵在唇邊，要兔子別太早揭穿，愛麗絲則是站在兩人之間，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羅嚴塔爾沒想到真會有客人上門，還非常不解情趣的直接朝米達麥亞問起論壇上的事務。他原本袋米達麥亞來只是正好畢典菲爾特要去銀行辦事，這間一人商店要是畢典菲爾特出門了勢必就得關店，不得已他取消了與米達麥亞的兩人時光三小時，換了畢典菲爾特三瓶頂級紅酒。
「我突然覺得請臨時工讀比較合算。」
羅嚴塔爾聳肩，擺出了沒辦法誰叫你只能請我幫忙的態度。
「不妙！不是說好的逛成人論壇是都很害羞的人嗎？」羅嚴塔爾這下一面嘟囔、一面三步併作兩步衝上前打斷兔子的問題，不過他也看出來狡猾的兔子也因他的大動作而心裡有個底。要你真抖出蜜糖愛麗絲的事情，到時候別說論壇、可能連這家店都不保了！你這個笨蛋！他在心底嘀咕，盡可能讓活化自己的腦袋想辦法死裡求生時，門被人推了開來，橘髮的男子順手拿起眠鼠的面具，一面大聲喳呼說居然下起午後雷陣雨，真是討厭啊！一面走了進來。

羅嚴塔爾第一次覺得畢典菲爾特背後居然發出神光，感動的一把拉起米達麥亞便往門口衝。「有客人找你，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他急切的說，無視被他拽著手腕的愛麗絲在身後吶喊「等等羅嚴塔爾，我可不想穿著這衣服上街啊！」
畢典菲爾特一臉茫然，他順著羅嚴塔爾過來的方向看去，看到收銀台前站了一位帶著兔子面具的男人，正衝著他露出禮貌性的微笑。
眠鼠待在原地，在笑容中有著時間突然被人停了下來的錯覺，直到身後傳來門被人粗魯打開又被關起來後才會過神，搔著腦袋瓜訕訕的走到兔子旁邊。
「啊！又見面了……那個羅、不，紅心女王對你做出什麼不禮貌的動作嗎？」
「沒有。」兔子搖搖頭。「只是很訝異在論壇上的名人會出現在我面前。」
「論壇……？」
「橘色天堂的論壇啊！不是你開的嗎？」
「啊！那個！」畢典菲爾特羅嚴塔爾早提醒他說會有新會員加入，他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想說不是每隔個一兩都會有新會員加入，為什麼要刻意提醒？現在他才知道羅嚴塔爾的用意，可他已經來不及確認對方帳號到底是哪一組了。這讓他覺得有些懊惱，不過好像也不能抱怨些什麼。「哈哈、真是讓你見笑了呢，小店賣得都是這些都是不入流的商品。」

「不會不會，我倒沒想到這些商品還能有這麼大的變化呢！」兔子把手上的紙袋交給對方。「這是你之前借我的外套，抱歉拖了那麼久才有機會還給你！啊！裡面還有上次襯衫的錢！真的非常感謝！」
「不不不不！我這也要還東西給你！」眠鼠手忙腳亂地鑽進收銀櫃，拉開抽屜抽出一直被他放在櫃子裡的白襯衫。他把襯衫交給對方，還把對方紙袋裡面的信封袋一併遞了回去。「這錢我不能收，畢竟當時是我的錯！」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不收！」
「好吧、那我就收回來了。」兔子接過了信封袋，左右張望了一會，看到眼前一個似乎是新發售的震動自慰杯，價格就跟那件襯衫差不多而拿了起來。「不然，這筆錢我就拿來買這個好了？」他再一次把錢放在櫃台上。
「哦！這東西真的不錯呢！詢問度還滿高的，論壇上也很多人討論。」眠鼠沒想太多，身為商人的習慣讓他反射性地介紹起商品。他接過了錢與商品後，把商品放在紙袋裡包裝好再遞回給對方，嘴裡問本著習慣地反問：「那上次的商品用起來還好吧？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

兔子尷尬的接回來，搖搖頭小小聲回答：「其實、我還是不太會用……」
「咦？是尺寸不合嗎？」
「不、不是！」就是……不會用……兔子越說越小聲，砂髮底下的耳朵也紅了起來。
「這樣啊！不然我教你怎麼用！不然這些東西那麼貴、不會用擺在家裡也太浪費了！」一聽顧客其實並不會使用自家商品，畢典菲爾特的商人魂熊熊燃燒起來。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客人後，到門口拉下鐵門，一把抓起兔子的手腕到櫃檯後方的休息室。
他邊走還邊碎碎叨叨個不停：「之前羅嚴塔爾要拍商品演示也是在這裡拍的，這裡應該有可以做示範的樣本才是……」
兔子繆拉就這樣被拉到休息室裡，坐在畢典菲爾特安排的座位上。他收起身心正襟危坐的將雙手放在大腿上，先是確認逃生門的位置後緊盯著對方，深怕對方突然對他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不過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眠鼠是打從心底的想要指導對方如何正確地使用產品，他一臉嚴肅的左手握著假陽具、右手則是握著已經被他擠滿潤滑液的自慰杯。

「別忘了要先擠滿潤滑液，不然會受傷的！」他在把假陽具插入自慰杯前還不忘再次提醒眼前看得目瞪口呆的繆拉，顯然已經全心投入示範中。他反覆地由慢加快抽插速度，手指還靈巧的在插入的瞬間蓋住自慰杯上方的氣孔。「對了，在使用時這樣壓住氣孔會產生吸引，會造成更多快感……」他繼續說道。
繆拉這下整個人坐立難安，原本以為早已遺忘的夢境又默默地浮現在眼前，讓他整個人燥熱起來，要打斷對方也不是、要繼續看下去也不對，只能扭緊那件白襯衫，假裝自己一片平靜。
然而畢典菲爾特並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在他總算結束其實不到一分鐘的表演，打算抬頭接受對方的詢問時，正好對上繆拉既使戴著兔子面具也無法掩飾的濕潤雙眼，才發覺這是活脫脫的性騷擾，自己也臉紅了起來。
「那個、對不起，我，好像……」
「我得說其實這是『性騷擾』哦？」繆拉啞著嗓子說。
「真的非常抱歉！」畢典菲爾特連忙朝著繆拉深深一鞠躬後發現手裡還握著假陽具和因為潤滑劑而粘膩的自慰杯，笨手笨腳地把手裡的證據隨意往旁一丟，再一次深深鞠躬。這下真的死透了！他紅著臉想。完全不敢抬頭面對對方，滿腦子只有要是對方提告的話店該怎麼辦的念頭。

但他沒有等到對方的原諒、也沒聽到對方甩門就走的聲音。輕巧的腳步聲在他前面就停了下來，而手就這樣搭在他肩膀上。
「不得不說，你真的是非常有趣啊？我記得你叫……畢典菲爾特……？」兔子噙著笑意說。畢典菲爾特這才敢抬起頭，他對上了已經摘下面具的繆拉的眼，眼角彎彎的模樣毫不保留的露出了他如天晴般的好心情。
「真是太感謝你了！不過那個、是說我……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呢！」畢典菲爾特感激涕零的握著對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才發現自己從來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所以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繆拉。奈特哈爾‧繆拉。」
繆拉微笑地回答。換來的則是一個一秒幾乎讓人窒息的擁抱和二十秒的再次道歉。
看樣子這模式大概永遠不會改變了？繆拉想。他在對方低頭道歉的同時伸出雙手，有些遲疑的拍拍對方的背，算是給對方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