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蝴蝶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原作:jojo
cp:茸老板
他死了一万次。
早在第十次他就停止计数。第一次死是恐惧,第二次是愤怒,第三次是悲哀,往后就只是冷,极冷,像生吞下一座冰川。迪亚波罗就不记自己死了多少次,替他记着的另有其人。
房间里只有一盏灯,悬在天花板中央,投下光来,把此地切割成明暗两半。乔鲁诺踩着光的边缘,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迪亚波罗身上,他匍匐在潮湿地面,从他上一次死亡中挣扎出来。
他听见新任教父轻声说,带着惋叹:“一万次了…迪亚波罗。”
“啊,乔鲁诺——”迪亚波罗从阴影里抬起头来,他们隔了半个房间对视,乔鲁诺在笑。
“死了一万次,也还是这副叫人厌恶的嘴脸。”
“改不掉了…”迪亚波罗偏着头,眼神直勾勾,捏造出很低柔的声调:“…改不掉了呀,老板。”
下一秒迪亚波罗就被一股猛力掼到墙上。教父忠心耿耿的下属用枪对准他,眼睛里烧着怒意。乔鲁诺还是垂手站在原处,波澜不惊。
“不必。他也就剩这些东西了,”教父深绿色的眼睛此刻瞥着迪亚波罗的脖颈,“口舌之快罢了,他要多少,我给多少。”

迪亚波罗沿着墙滑下去,他一边笑一边咳嗽。迪亚波罗和乔鲁诺的来回试探有段时日了。以那些永无终止的死亡为镜子,迪亚波罗探寻着教父的底线,而教父也透过死亡,一次次地,试图去把迪亚波罗给剥开。
今日的称呼是老板,从前总用在迪亚波罗身上,沾着血腥气被抛给乔鲁诺。以前还试过的有,蜜糖、亲爱的、小男孩、婊子、小鸽子。乔鲁诺从来不动气,站在灯下,任凭迪亚波罗对着他说出什么来也不见情绪起伏。
他说得对。迪亚波罗如今也就剩这些了。日夜辗转在万生万死间,命运的车轮来回碾磨他,谁都可以给他一枪一刀一次死亡,但终点总是新的光,和无一例外站在光下等着他的乔鲁诺。
“别这样干杵着了,乔鲁诺.乔巴纳,过来让爹地教你一些打发时间的妙招。”
迪亚波罗舔着下唇,故意伏低身子,眼神上挑。他粉色头发沾着灰,也不梳理,成了雾蒙蒙的干枯玫瑰丛。他才从死里回来不久,就迫切地、渴盼地,难以忍耐地要以此挑衅。
他一开始以为乔鲁诺只是恨他。
教父从来不走近迪亚波罗,不出手,不折磨,只隔着些距离垂眼看他。

后来迪亚波罗发觉出些别的。
乔鲁诺的眼睛里藏着些别的东西,比憎恶浅一些,比冷淡深一些,好像连教父自己也搞不明白。迪亚波罗从此耐心钻研那久存在眼底的事物,以挑衅,以轻慢。
乔鲁诺站在灯下,周身都是明亮,晃得迪亚波罗想要避开眼神闪躲。在某种程度上,他和乔鲁诺都只是凑巧停留在人间,唯一差别是方向,他往地狱跌坠,乔鲁诺向纯白天堂去,凑巧淹留人世而已。
啊,羽毛洁白的鸟儿…迪亚波罗太熟悉它们血里的味道,也渴盼着有朝一日能撕破乔鲁诺面上的平静,瞧出些光晕之外的影子来。
“你该不会是,瞧上我了?”
他把腿一伸,原本弯曲抱在胸前的双腿慢慢打开,迪亚波罗的手指从自己的喉结开始一路下滑,勾着着断了的黑色丝线,解开自己的皮带。
乔鲁诺依然没有移开视线,他的冷静与从容里别有深意,他在等,以超出迪亚波罗所能想象的耐心。
他看着迪亚波罗自渎,最后轻轻笑起来,说:“迪亚波罗,看着我自慰,真有快感吗?”
“有啊…”地板上的恶魔喘着气,“乔巴纳先生这张脸够我来好几次了。”

迪亚波罗这样说着,半真半假地,手上动作并不停,在潮水从天边漫过来,快感压过他陈旧的恨意时,迪亚波罗看着乔鲁诺,竟真从舌根下觉出些滋味来。乔鲁诺的眼神是墨绿色,森林从里面流淌出来,后脊里一阵寒意极快速蹿上来,这瞬间迪亚波罗与乔鲁诺对视,并不压抑呻吟,射了出来。
“开枪。”
教父侧过头对暗处的人嘱咐。
迪亚波罗随着声音倒下去,血流得很缓慢,和白浊液体混在一起,他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映出乔鲁诺越走越近的身影。
乔鲁诺只在这时候靠近迪亚波罗,当他停在生死间时,会有短暂的空档。他的眼显出极浅粉色,嘴唇苍白,神色恍惚又迷离,此时的迪亚波罗不是老板不是恶魔也并非人类,只是等待命定的罪恶降临下来的半个灵魂。
迪亚波罗并不会记得这段空档,或者说,这段白色只是属于乔鲁诺一人的观察与赏析。他用眼神代替刀刃,语言取缔砧板,蹲下身注视着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看着乔鲁诺,他的意识零散,像无意识的小兽,他此时只能从童年里挖出并不完整的美好碎片来,轻轻地用孩童稚嫩语调唱:…天使,天使,你要往哪里去呀……

乔鲁诺只在此时露出些哀悯。他捉住了一只毒蝎子,花纹艳丽,尾钩浸毒,乔鲁诺却想从这蝎子里挖出一只飞蛾来。不必再多,单是一只灰白的黯淡的蛾子就够,他总想挖出来看看。
等真下了手,恶魔的外衣垮下来,飞出来的却是蝴蝶。
乔鲁诺凭着经验,掐准时间转身回到灯下,又成了波澜不惊的教父。绯色的罪回到迪亚波罗身上,蝴蝶飞回蝎子里,恶魔眨眨眼清醒过来,看向乔鲁诺。
“若我说,我在解剖一只蝎子时,看见了蝴蝶。你信不信?”
迪亚波罗听了这话,轻微一震,等他抬头时又还是往常的神情,他用手指蘸着额头上的血,放进嘴里尝。
“我信啊,乔鲁诺,你说什么都这样好听,我全都信。”
姜云升金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