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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不须记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旧梦不须记


原作:使徒行者2
cp:井进贤/程滔
他以为井进贤会记起来。
程滔先上飞机。他比计划提前半小时出发,一路畅通无阻,提前坐到了飞机上。井进贤倒是踩点来的,隔着舱窗,程滔一眼望见他向飞机大步迈来的身影,着装比往日办公时干练,脸上依旧是那副浅咖色眼镜,看不清他表情。
程滔收回视线,慢慢吐出一口气,摆弄手中魔方。魔方很新,转起来有些生涩,与指头并不相熟,翻转磨合时的声响如火车碾过枕木,这时井进贤经过程滔身旁,他走路没声音,像夜风不落地。
喝醉的人记不清东西。
程滔后来偶尔在走廊里碰见井进贤,总想起这句,擦肩而过时后者目不斜视,不做任何停留,每一次都干净利落,像穿云过雾那样轻巧,衣襟袖口,一概不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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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程滔就听见这句话,在粉岭最后的夜晚,井进贤附在他耳后,声音低而轻:喝醉的人记不清东西。程滔,你也莫要…莫要…
井进贤没往下说,向后退开,去窗边点起一根烟。打火机的光在一霎映出他侧脸,程滔也没追问他的后半句。你也莫要记住,程滔默认这是井进贤那时要说的。
粉岭之后,他与井进贤很长时间没见过面,程滔也是回了家才后知后觉,他们没留联系方式。等两人再相遇,已是隔了不同部室,笼统意义上勉强互道声同事的关系。
井进贤看见他时,面上无丝毫波澜,他在两人视线相接时略一顿首。这是他一贯与人打招呼的礼节。程滔就把话憋回去,笑着伸手,久仰,井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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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进贤眼神停留在他脸上,似乎等待后续,透过咖色镜片,他的眼睛平淡冷静。冬日里湖面封冻,隔着冰面能敲出清泠回响,他目光里就是这样一声极短的冷音。他在等程滔把话说完。
程滔咬咬牙,接着说:我叫程滔。
“幸会,程滔。”
接着他转过头去,似是已完成了初次见面后所有礼数,有些倦怠,不愿多谈的模样。一旁的叶志帆凑过来,并不压低声音,摆明就是要说给井进贤听:“别管他,阿井就是一副臭脸,成天都这样。”
井进贤不抬头,也不搭话。
程滔笑一笑,粉岭夜里的那句话随着烟味浮上来,在狭长走廊里,闷得人只能沉默。程滔想,原来如此,他那夜那句“记不清”原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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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回粉岭那时候,程滔蒙在鼓里,井进贤立在河流彼岸,他的袖手旁观是沉默与绵长的双重构筑物,不着痕迹,最后还往鼓上再加一层布套。
蒙在鼓里好,看得太清才危险,阿Dee。
程滔跟在他身后奔走,山间四处野绿苍苍,林叶疏密间露出些灰蓝天色,井进贤头也不回地往前疾跑,好像忘了身后还跟着个程滔,到目标点后才回过头,似有似无地瞟着他,问一句:能跟上吧?
问后也不等回答,斜斜一指前方的建筑物——我们进去。
这次训练动了真格,枪弹刀兵配得齐全,除了子弹做过调适减下杀伤力,其余的装备都与实战无差,两人靠着墙一连向上跑了五层楼,程滔喘气时没忍住扶了把铁栏杆。下一秒子弹就扫过来,擦着程滔的肩,蹭出一片血色。一股大力把他往旁边扯,程滔抬枪回射,六七层的楼梯间里黑影一闪,脚步声遁远。井进贤的手揽住他的腰,半拖半抱,两人一齐闪进走廊尽头的空房间里,掩门、扔枪、上药,井进贤的动作一气呵成,程滔一时失语,看着井进贤皱起的眉头,不知道该道歉还是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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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伤。”程滔轻声说。
井进贤点头,手上动作未停,并不看程滔。
建筑物里有敌队小组,人数未明,八层高的楼里,环形走廊、两处楼梯口,外加消防通道,有太多藏身之处。处理好伤口后两人就地休息,没有外出探勘的打算,只等日落天黑后前往下一处目标地点与分散的队员会合。
程滔倚在门后,井进贤侧身站在窗边,望向外面。井进贤忽然冲他打了个手势,程滔会意,猫着腰小步踱过去,半跪在窗下,他肩膀一沉,井进贤的枪搭在他肩上,正瞄向外面那处空地。
“低些。”
“好了,就这样。”两人靠得极近,井进贤说话时,鼻息就喷在程滔颈上和耳后,痒痒的,令他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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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程滔。”
井进贤贴得更近,程滔感受到他手臂紧绷的肌肉,明白他已经瞄准好了目标,只等合适的时机。井进贤开了两枪,间隔很短,两枪之后就压着程滔迅速向侧翻滚,以防对方回击。
“三个。应该是刚才伏击我们的人。”
井进贤简单解释后,起身提起先前上药时仓促掷下的包,拉开门,示意程滔跟上他。他单手撑着门,走廊里无灯,暗淡的灰棕色漫进房间,淌过他鞋跟和手腕。程滔离窗更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井进贤立在明暗之间,以鼻梁为界,半张脸在柔纱似的光里,半张脸隐没于暗处。程滔到后来才明白,是命运掀起一角,先让他窥得两三分此世生离死别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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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程滔,跟我走。”
他站起身,向井进贤走过去。
走廊里很暗,井进贤走在他前面,脚步轻而稳,他所受的训练都成了一种比防弹背心更贴近骨骼,但又离心脏更疏远的东西,如同一层钢化的茧,程滔跟在他身后,忍不住想起卧底时的自己。
临近楼梯口时,两串脚步声打乱原定计划。程滔先反应过来,拉着井进贤躲进最近的房间里,门堪堪半掩,人声就传过来。
“应该走了吧?”
“我猜是的,队长不放心,叫我们回来看看。”女声有些沙哑,语气倦怠,对于扫尾工作并不很上心。
与她同行的男人似乎也认同,两人的脚步都慢下来,也没费心掩藏,随意推开一处房门:“不如我们在这里休息下,等天色暗些再启程…”男人顿了顿,笑起来:“…这里居然有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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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算完全废旧,是几年前空置下来的居民楼,有些家具并未清空,只是孤零零地留在这里,积着灰。
他们运气不错,恰好来了家具尚齐整的房间,是个歇脚的好去处。
正躲在床下的井陈二人,透过缝隙看着两双黑靴走近,尽量压低呼吸。程滔是被井进贤强行扯进这床底的,他原本想躲进衣柜,还没来得及动作,人声就已近门边。
幸亏旧式的床下惯留出些空间,放箱子或杂物,眼下恰够供两人藏身。只是…两个成年男人一齐塞在这狭小空间里,又不能露出马脚,只能勉力往里挤,床底空间就显得捉襟见肘。程滔感觉自己几乎是陷在井进贤怀里,又不好调整姿势,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期待房间里的两人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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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居然有张床。
程滔一听男人这语气,心里就知道要出事。果然笑闹声很快响起,女人起初还不耐烦地躲闪着,后来笑声也明亮起来,和男人打打闹闹。
程滔在心里骂娘,忍不住猜井进贤此刻在想着什么。
衣物落地,靴子停在程井二人眼前,实木的床忽然承了重量,发出吱嘎一声。女人的声音一开始还压在喉咙里,慢慢也软和散开,像团暖雾蒸在桃花上,木床开始有节奏地小幅度晃动。
程滔只想拿枪成全这对反恐训练里的亡命鸳鸯。
井进贤在他身后,没什么动作,好像已经自动屏蔽外界,不受任何影响。木床上的两人兴致正高,震下来许多灰尘,满当当落在程滔和井进贤脸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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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两人鸣金收兵,女人娇嗔一声,说她的纽扣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落在床底。程滔身前。
井进贤眼疾手快,伸手捂住程滔的嘴,把他往深处拉扯。男人伸手来床底摸索时,只差五厘米就能摸到程滔的肩膀。他拾起那粒纽子,一阵衣物窸窣声后,两人先后离了床。
井进贤的手缓慢松开,向下落在程滔腰间,似是没有别的地方好放,毕竟床底空间狭小。
刚才那一出让两人此时紧密贴合着,彼此竭力压低的呼吸起伏都异常清晰,井进贤的小腹贴着程滔后腰。程滔不敢多想抵在他腰上的究竟是枪还是其他。
等那两人终于说笑着离开房间,程滔立刻想往外挪,井进贤却按住他,低声说:“稍安勿躁。”他侧耳听了一阵,确认那两人沿着走廊行远,才轻轻推了推程滔的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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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滔慢慢挪出去,贴去门边仔细查探一番,回过头时井进贤也站起身来。
“走了。”
“嗯。”
两人拍了一阵身上的灰,谁也没开口提刚才的事。井进贤靠在窗边,盯着逐渐黯淡下去的天边,没有什么表情,程滔却觉得他周身都拢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快日落了。”井进贤回头对他说,“程滔,你过来。”
井进贤的语气像与老友聊天,很随意,跳出上下级身份,跳出反恐训练,跳出年月横亘,他眼角带笑,注视着天边一层层晕染开的霞色。
接近傍晚,山岭在暖色的光里蒙上层影子,远近不定,林深处的雾气蒙蒙,有如靛青麻料遮垂下来,一切都不甚分明,一切都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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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立在窗前,天地静默而浩远。
之后的训练结束一切寻常,结束当天有小型酒会,大家好不容易脱下笨重警服,心情轻扬,四处说笑声不断。觥筹交错间,程滔周围也举起七八个人来。他向来擅长交际,幽默风趣,说话一等一的有意思,能把人逗得前仰后合。一有酒会派对,大家都自然而然地爱往他身旁聚。
井进贤明显是他的反面。程滔找了好半天,才望见他坐在沙发一侧的身影。井进贤身旁也围坐了几个人,与他职位相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什么,隔着半个会场,程滔也能看出井进贤的冷淡。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那夜酒会持续至凌晨,程滔只觉得兴致不高,在朋友堆里自罚三杯后,早早离场,回房间梳洗后躺在床上发呆。他房门被扣响时,程滔以为是哪位朋友酒醉后过来开玩笑,也没多问就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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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站的却是井进贤,酒气迎面扑来,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身上只着件白衬衫,他微低了头看着程滔,不请我进去?
程滔愣了一下,让出空间,井进贤侧身进来,两人贴面而过时酒气更浓郁,井进贤故意低着头问程滔:是不是在等谁。
他注意到先前程滔开门时根本没多问,以为他在盼着谁来,本来是稀松平常的询问,出了口才觉出滋味有些不对。程滔摇头,说他没在等谁。井进贤也不说话,就那样沉默地看着他,程滔注意到他还没摘眼镜,浅咖色的镜片在房间光线下映出他的模样。
程滔伸手把眼镜摘下来,井进贤没躲闪,由着他这样做。也许是酒精的缘故,他眼睛微红,往日里的冷淡自持都融成和软的情绪,理不分明,如深邃河流扬起波纹。程滔与他对视,忍不住笑起来:“你其实长得有些像我一个老朋友,他是我发小,脸上有两个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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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笑的话,应该也有…”他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井进贤的侧颊,“就在这里。”
“笑一笑吧,井sir。”
井进贤握住程滔手腕,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抿紧嘴唇,把他推向墙壁。
井进贤落下来的吻带着试探意味,蜻蜓点水,擦着程滔唇边而过,落在他耳廓上。夜里的冷空气掠过草坪,从半开的窗户进来,程滔却感觉两人身旁慢慢落下些星火,亮亮的,烫烫的,逼得人只能去迎合,伸手去接,他侧过头去,主动给了第二个吻。
他们把灯灭掉,在黑暗里交换着吻,井进贤身上的气味慢慢压过酒味,像是绵长山岭中寂寞的森林,在暴雨里泛出沉郁味道。程滔伸手去解他的腰带,衬衫刚扯出来,正要往腰间抚摸,井进贤却把他的手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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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喜欢穿着衣服?”
程滔笑了下,把自己的上衣扔到一旁,拉着井进贤的脖颈往下更深地亲吻。井进贤没说话,让程滔转了身,伏在墙壁上。
在黑暗中,程滔感觉到一滴很烫的水珠落在他肩上,井进贤没给他更多反应的时间,把手递到他嘴边:“忍不住就咬着。”接着长驱直入,程滔真用力咬了井进贤手掌。两人在同一场风暴里颤抖,理智成了只零破碎的符号慢慢淡化,疼痛混杂着一些更纯粹更炙热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流淌,那些水珠不停地砸下来,程滔想那一定是井进贤的汗。不然还会是什么?
捱过起初的痛,程滔自觉松了口,向后仰靠在井进贤肩膀,随着动作轻轻啃咬他的侧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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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进来,把屋里的欢好味道搅得散了些,两人并不去床上,心照不宣地紧贴着墙,就好像那时在床底躲着,听人春宫一样,程滔知道井进贤有了反应,而他又何尝不是。更重要的是他心知肚明那时的意动并非因为听见了什么,而是为贴在他身后的井进贤,为那只落在腰上的手,为那些近在咫尺的呼吸。
两人都把声音压在喉咙里,整个房间只有沉闷的肉体相撞声,不明显的水声,混合着粗重呼吸。黑暗里,程滔仍能看清井进贤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万顷的波浪漫上野滩。井进贤伸手盖住程滔的眼睛,别看我,他的声音低哑,尾音有些发颤,他又说了一遍,你别看我……程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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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半夜时程滔醒了一次,窗户没关,凉风灌进房间,让人手臂发寒。月色浅淡朦胧,程滔撑起身,发现床的另一半空着,井进贤半低着头坐在沙发上。
程滔走过去,把外套扔给井进贤。
“睡不好?”
“嗯。”井进贤揉揉眉心,“有时夜里会做噩梦,老毛病。”
程滔侧过头,盯着井进贤脸颊看,看着看着井进贤的手就伸过来把他往一旁轻轻推了一下。
“还想着酒窝呢?”井进贤似乎在笑,拉住程滔的手往自己脸上囫囵一抹,“找着了没?”
程滔不吭声,手指在井进贤脸颊上摸索,最后停在一处,他轻声说,这儿呢,果然是有的。他凑过去在那处吻了一下,感觉唇下井进贤的笑僵了片刻,随即扬得更大,他偏过头来与程滔接吻,唇舌相触时四下都安静,房间似乎突然成了绵延群山上一片绿草地,又似乎突然成了狭窄昏暗的床底暗缝,无限宽阔,无比幽闭,只是他们两人在彼此身旁,沉默地亲吻着。程滔在那一吻里才真觉得此夜画上了完整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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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井进贤向后退开,拉过一旁的外套,盖在程滔肩头。在缓慢整理衣领时,他俯身而下,很轻地说:“喝醉的人记不清东西,程滔,你也莫要…”
程滔拉了拉外套,没追问后半句。他看着井进贤立在窗边点起一根烟来,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长,如一颗离群索居的白桦树在年月里缓慢衰老,程滔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那刻很想问井进贤要他嘴里剩的半根烟。
程滔有段日子没抽烟了,他本来瘾也不大,在熟人圈里偶尔抽一两支。可是那晚井进贤嘴里咬着烟,并不回头看他,却让程滔觉得喉咙里莫名干涩,觉得应该嚼些烟草,应该有些别的什么来填上。
粉岭一别,两人断了联系。再后来他偶尔在走廊里碰见井进贤,总想起这句来,在粉岭最后的夜晚,井进贤附在他耳后说:喝醉的人记不清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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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机上时,他把魔方搁回桌面,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难道你不认得我了?”
井进贤从杂志里抬头,认真打量他两眼,最后笑一笑:“不认得。”
那酒窝浮在他面上,程滔想,不知摸上去是否与那夜感觉相同。他推说是卧底时留下的习惯,爱记人脸,忘性太小。井进贤未再搭腔,目光垂落在杂志的几页薄纸上。他没告诉过程滔,粉岭那夜他并未喝醉,其实滴酒未沾,不小心被人泼了半身酒而已。亲吻不是因为醉酒,眼底的红也不是因为醉酒,程滔以为井进贤果真不记得了,但其实井进贤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而且比他记的只多不少。
这些都是程滔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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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滔只以为他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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