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的奇迹

布鲁克林的奇迹
马上就要到年末了!今年还是惯例的系列外的平行宇宙,架空世界。
爱上人类的猫太郎x纽约的酒保仗助
这篇是将2017年的万圣节短篇集中的「床笫之间(between the sheets)」改编成长篇。仍然是含有奇妙性癖的小众派小说,请笑纳!今年也请承蒙关照。
※有年龄差设定
※性描写部分多少有些偏同性
※中年设定,背景有参考基础设施技术(infrastructure,当成社会经济结构就行了)
※原作珊瑚之森的第二部作品。感谢您协助完成了长篇化问卷调查!
摄影/维也纳老城区
我带着给『他』的礼物沿着东河(East River)南下。由于持续的睡眠不足身体很重,但是心情很愉悦。随着出租车一起摇晃的右膝上有一个「蒂芙尼蓝」的小盒子。在今天晚上,工作结束后我打算就这么去见他。 布鲁克林桥的左边是迈阿密岛的南侧,车窗外的华尔街离我的『职场』很近。我下了出租车,将「小盒子」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正当穿过建筑物的大门时─── 我听到了从未听过的地面传来的轰鸣声。

『布鲁克林的奇迹』
1
「承太郎先—生,还不起吗~?饭都不吃肚子会饿的哦ー?」
『嗯……』
「呐我要去上班了ー?」
『好像有点……冷』
「真是的~~」
从午后醒过来的我,发现「Josuke」就在我的身边。本来是应该裹着床单睡觉的,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被Josuke围住了。
「要是半夜醒了,因为我不在不停的叫我也不会知道的哦?」
在纽约市曼哈顿当酒保的『Josuke』,住在布鲁克林桥的南面的小公寓里。Josuke住在建筑物的五楼,这是个没有电梯的旧公寓。唯一的优点大概只有能看见窗外的「东河」了吧。
Josuke在能看见那条河的大窗户边放了床。此时的Josuke双腿放在床上,抱着我。我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低沉的声音,那份震动,那份温暖,让我无比安心───这份安宁无比甜蜜,隐约能听到平稳的心跳。还有永远摆脱不了的『困意』。

「承太郎先生你醒着吧~总是装睡你这懒猫ー」
『…………』
「不醒的话就一直挠这个地方哦~~?」
『啧、吵死了……!』
Josuke的「胸」一直在诱惑我继续午睡,他的手偏偏唱反调想弄醒我。我想彻底埋在散发着很好闻味道的柔软的胸里。等等的一切让我更加坚定要躺在他怀里装睡的心。
「!……诶?怎么都起不来吗~~那『那个』只有我独享了哦……难得因为是周五所以在老地方买了烟熏鲑鱼(smoke salmon)」
『什……!』
在老地方买的烟熏鲑鱼!我直接跳了起来。但是看到的却是男人洋洋得意的笑容。
大又闪闪发亮的眼睛、洁白的牙、小酒窝、很有男子气概的眉毛。这个俊俏的『人类男性』就是我的───饲主。
「哦!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啊承太郎先生~~听得懂话还真是聪明啊」

『咕……』
「真的是好漂亮的猫咪啊~~尤其是眼睛,看的人容易出神」
2
我和Josuke的相遇并不在「布鲁克林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华尔街Josuke工作的店边。他是有名的调酒师,这对我而言是件好事,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在曼哈顿『日出时分』相遇吧。
那是在纽约街头秋夜寒冷的街道,还是小鬼的我在公园的一角已经懂事的时候发生的。当时我牙已经长齐了开始『狩猎』,晚上自顾自的在华尔街北边的教会留宿。
我住的那一带有古老的教堂和公园。华尔街往北是百老汇大道(Broadway)附近。当时来教堂的人比往年要多,但我仍然喜欢入夜到黎明前的『安静的时间』。
活着的道路上「他人」这个词是与我无缘的存在,我也从未想过要和谁一起生活。我很喜欢自由的狩猎,想睡就睡。
然后这家伙突然向独自生活的我搭话了。

『喂,你───呐,就是你。那边黑色毛发的「猫」先生』
『?』
『还这么小,也没有同伴……你住在哪?难道是有人饲养的猫?』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和『人类』打交道,这正是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是猫」。有意识的时候起周围就没有父母兄弟了,然后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得过且过。
『男人』对着这样孤单又冷漠的我搭话了。他在紧身T恤外套了一件夹克。
大概是下班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发型』也没精打采的,但看向这边的眼睛依然如同秋天的天空一样透彻澄亮───
『诶~?没看到有项圈啊……但是见了人也不跑』
『……………』
『在那种地方待着的话会被卫生站的人发现───嗯?你……』
『?』
在冰冷的空气和朝阳中我第一次和Josuke对上了视线。对视了两三秒后,Josuke的眼神变了。

如『中央公园(Central Park)』蓝天般闪耀的眼睛里充满了动摇,他盯着我的眼睛,开口道。
「我说……你……要不要和我住在一起?我啊,『独自一人』过了太久了!」
3
就这样我被『男人』带到了布鲁克林桥附近的房子里。
这个捡到我的男人名字叫做「东方仗助」。当时他二十五岁,已经赴美三年了。在来到美国之前他在日本的调酒师大赛上备受瞩目,但他拒绝了各方邀请,只身一人来到了美国。
仗助的「梦想」是在调酒师国际大赛上留下自己的璀璨一笔,不仅仅是拘泥于日本,而是想成为世界顶尖的调酒师。于是他选择纽约曼哈顿作为历练场。这是世界信息最集中的瞬息万变的地球经济『中心』。
初来乍到的二十二岁的仗助还很年轻,白天兼职,晚上学习鸡尾酒。虽然在日本的调酒师大赛上有过几次优胜经历,但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仗助还是无名小卒,他身上只有个『能干活』的标签。

在晚上,他会走访有名的娱乐区或是酒店的酒吧,用「舌头」和「眼睛」好好学习了一流的鸡尾酒的的做法,以及一流的礼仪。即使会有些吃不消这种开销,赚来的钱也还是全都花在鸡尾酒上了。因为付不起房租甚至还做过好几次危险的外快。
就这样半年后他学会了街上所有鸡尾酒的做法,学会了『纽约英语』后他正式应聘了调酒师的店。店主见了仗助吃了一惊。调制鸡尾酒的技术,对酒吧的热情,出众的漂亮脸蛋……这些他全都有。
于是仗助获得了华尔街调酒师的这份工作。促成这一切的是他耀眼的笑容和刻在骨子里的『亲切』。据说同行们还因为这不知哪窜出来的人才骚动了一番。
这是著名调酒师,Josuke Higashikata在曼哈顿迈出的第一步。
那之后过了五年,现在的Josuke依然在『那家店』里活跃。那家伙在店里不消几年……就成为了那一带的偶像。

为了那家伙的笑容和鸡尾酒,很多人去了那间酒吧。也常有挖角的,不过Josuke没有应允任何一个人的邀请───
「───那就吃吧承太郎先生!ACME餐厅的三文鱼是不是很久没吃过了啊?」
『喂,只有你的能沾干奶酪』
「嘿嘿嘿,开心吗?真可爱~」
『…………』
然后Josuke会再吃一顿,今天也要摇着酒壶度日了。上班前先做好『发型』,填饱肚子后又会傍晚出门。
餐桌上摆着两盘我喜欢的熏鲑鱼。这是只有每周五在布鲁克林直售店才能买到的。
Josuke将它夹在硬面包圈(bagel)里,混着奶油奶酪在浓咖啡冒热气之前就张开了嘴。我欣赏了一会他那享受的表情……眼前的碟子上放着『喜欢的食物』,这次自己也跟着吃了。
「怎么样?好吃吗?承太郎先生的」
『没有奶油奶酪,很好吃』

「喜欢这个真是奇怪啊~~该不会其实是人吧?」
Josuke傻笑着。你这家伙——我看着像人吗?要是做得到的话我早就是了。
像Josuke那样『自由活动手脚』和能说话的嘴,能支撑Josuke的手臂………这种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遗憾的是我对Josuke「艰苦奋斗时期」的事一无所知。我被捡回来的时候Josuke的生活已经走上正轨了。当初是小鬼的我,现在也已经长成了三岁的成年猫了。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和Josuke是『同岁』。
如果我能在他赴美打拼期间看着的话,他也不会露出那么痛苦的表情,而是我们互相依靠吧。
不想让说出『独自一人过了太久了』的Josuke感到寂寞。我死也不会离开他的。要说为什么的话,我对Josuke───
「哦全部吃掉了吗?不错不错,好孩子~!那走之前要不要抱抱?」

『……………』
「“ 一路顺风的啾—— ” 没有可不行哦?」
『说什么蠢话,你要迟到了』
「呼呼───」
Josuke又吃掉了三个自制的硬面包圈,把我翻了个身说着『抱抱哦』的把我抱了起来。
眼前Josuke那大片天空颜色的眼睛离我很近。是叫「钻石」吧……我觉得很像那种宝石。
总所周知,要稳重一点
5
「──不是生病,是发情期〔过热〕」
「是吗……!」
『所以我才说“ 没事的”……』
距离「那件事」过去了两个晚上,Josuke的工作终于休假了,他带着我去了布鲁克林家往北的动物医院。被捡到的那天我被抱过来接种过疫苗,抱过来迟早要挨一针,我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但是这次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我已经得出了『结论』,知道了焦躁的原因,我已经冷静下来了。而作为「诱因」的Josuke并不知道这一点,察觉到我身体不对劲就非常慌张。

「那个、我……这里也好日本也好养猫都是第一次……最开始他还是『黑色』的,现在都变白了……」
被捡到的时候我的毛发似乎是很有光泽的纯黑,但是不到一年就变成了『黑白混合』。
顺带一提,随着月亮不停的升起落下,我的『白毛』扩散范围越来越大,谁也没想到两岁的时候我的毛发已经变成了纯白。
「───变色的话,很普通吗?」
「这要看遗传基因。原本白猫成年后变成茶色的例子比较多」
『黑白的例子还是第一次呢……』带着老花镜的兽医慢慢摸着诊察台上的我,继续道。
「说到底,颜色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还是『他』。比起这个,我劝你考虑一下去势」
『………?』
「英语」和「日语」我大多能理解,但是兽医老头所说的话我无法理解。在我的人生……不,猫生当中,这个单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看着Josuke,他一副难以捉摸的表情似乎想着什么。

「即使是家养猫,雄性猫咪也会有因为发情跑掉的家伙,让母猫在外面妊娠也不好」
「是啊……」
「和母猫不一样,公猫是能整年发情的,只要旁边有发情的母猫经过就会发作」
「……………」
「和野猫交配也会增加得传染病的风险,而且,如果增加了像『以前的他』那样的野猫,」
「说的也是……」
『───喂?!』
通过两人的对话我『理解』了他们在说什么。简而言之,他们认为我会随便找只路边的母猫交配!我有些意外,毕竟成年没多久,并且还没有对Josuke以外的家伙有过『欲望』。
『Josuke你这家伙!你在胡说什么?我让母猫怀孕……?你以为我会为了这种事逃跑吗……!』
「呜哇?!」
『难道说“qushi”是为了防范于未然做的手术吗?……要做那种事的话,就是对我的侮辱!』

「Higashikata先生?他怎么了───!」
几周后我在电视上得知了『去势』到底是什么,那个时候,我的抵抗是正确的。在诊察室里我大叫着抗议四处逃窜,被阵势吓得不轻的医生终于收回了他的主张。
「我、我明白了───哎呀,这只公猫还真是聪明」
「嗯……!」
「得亏你是家养的,先看看情况吧」
「好……」
「就算不会『逃跑』,发情期间大喊大叫也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
『就算有那种事,我也不会叫的!』
「医生!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慌慌张张的Josuke逮着我就往医院外跑,那之后他再没提过『去势』的事。取而代之的是回到房间后让我认真听的性教育讲座。
『……由你管着我不就行了吗……』
我想让Josuke也听到我的这句话。
6
就这样进入到大人行列的我开始了第二年的生活,我不再把Josuke当成『庇护者』,而是配偶(partner)。那家伙工作累了回家后我就默默的陪着他,在家的日子,就算提不起兴趣也陪着他过了一天。

Josuke的休假有点晚,但还是赶在了日出之前。毕竟前一天下班就是日出的时候回来的。
Josuke回来后让我吃早饭,吃完后就和刚洗完澡的Josuke一起上床睡觉了。
从店里回来的Josuke身上粘着『烟草』的味道。Josuke自己是不吸烟的,但是店里的客人会吸。我很讨厌Josuke带着那股味上床。那之后我冲着他叫了一通让他洗完澡再睡觉。
全身都洗过一遍的Josuke身体温温的,味道很好闻。Josuke上床后我很快就困了。其实我是想一直醒着看着他的睡颜……和做各种各样的事,但是被摸了不知道多少回自己反而先睡着了。
然后我和Josuke直接睡到了中午。被搂着有时候真的很烦,但能亲密接触还算是不错的。Josuke起的比平时晚,吃着已经误点的午餐。倒一杯咖啡,把硬面包圈热一热,就着三文鱼一起下肚。

『───好,那我出门啦~!』
吃完『午饭』打扫完了,紧接着是到附近去洗衣服。拿好要洗的衣物和硬币,去第九大道的洗衣店。实际上这个时候也是我和Josuke唯一的「外出」时间。这是原则上一直被关在房间里的我最期待的约会时间。
不管是不是休假日,Josuke都会在出门前好好整理好发型,然后套上骑手夹克(Rider jacket)又或是纽约洋基队运动夹克。我就被抱在胸前,在第八大道散步。午后的北布鲁克林的街道很适合散步约会。
紧紧抱着Jouske的胸膛,缓缓地走在古老的街道上。高个子的Josuke的胸膛也很高,不可思议的我却很安心。随着Josuke走路时的颠簸,我们沿着两道都是行道树的宁静小路散步。过了法院,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就当是消磨时间了。
把要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放在烘干机上。这一切都做完后再拿上所有东西回到那条「小巷」。

有时候在街上碰到其他猫的时候Josuke会很担心的看着我。这时候我真的很想说。
『我只会看着你』。
我很喜欢这样能够独占Josuke的休假日。那像天空一样的眼睛里只会映着我的身影。那家伙常说『你怎么就没有点猫咪的样子呢』,要是知道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怕是笑不出来吧。
『───哎呀终~于到了,睡午觉吧!』
午后的『散步』时间到公寓为止,他要开始鸡尾酒的练习,我就在一旁睡午觉。在沙发上蜷着的时候还能听到他晃酒壶的噪音,碎冰锥的声响在意识边缘很远很远───
即使Josuke成了现在当红的调酒师也没有懈怠技巧练习。倒不如说他对现状仍然不满。他的目标没有变。依然是『要成为鸡尾酒大赛世界冠军』。为了获胜,他忙着为下一次大赛准备「作品」。
当Josuke开始调酒时房间里就会有利口酒的香味。朗姆酒(rum)、柑桂酒(curaçao)、白兰地(brandy)、杜松子酒(gin)、干型味美思(Dry Vermount)和薄荷利口酒(mint liqueur)。他喜欢做的鸡尾酒以黄色、琥珀、绿色居多。经常在做出绿色的酒后叫道『和承太郎先生的眼睛一样!』。

───Josuke那灵活的手指,与外表看起来完全相反的浪漫主义者,调制鸡尾酒时候的笔直的身姿……我爱着Josuke的一切。
调和玻璃杯里的液体时低伏的眼睑,这具很有魅力的身体穿着三件套正装非常合适。
做出美味的鸡尾酒时那坏小孩一样的俏皮表情,他的一切我都深爱着。我希望那只属于我───
休假日的夜也深了,到了就寝的时间了。特别是吃过了饭,胃里暖暖的,我先独自睡着了。
但是到了午夜,我还是因为某些原因惊醒了───自从成为成年猫的『那天』以来我持续不断的被那种感觉侵袭。
『……哈啊……哈、啊……』
夜深了,在吃过晚饭的我在沙发上熟睡后,Josuke会在床上或者浴室像那天一样自慰着。我被Josuke散发的『味道』惊醒了。那之后为了不被Josuke发现我蹑手蹑脚的去了现场。

(……Josuke,今天是在浴室吗……)
假期Josuke是在调酒过后才洗澡的。屋子里那『湿气』的份量大概是洗的非常仔细吧。用热水让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随后他会为了我也能理解的『那种冲动』自我舒缓吧───
『哈啊啊……啊、啊、啊啊……』
我爱着Josuke,就连那个样子我也爱的无法自拔。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自慰的样子让我难以忍耐。
我没有能取悦他的硬挺强壮的阴茎,也没有能拥抱他的手臂。我不能『抱』Josuke。
正因如此我才更想把Josuke的身影刻在脑子里。即使身体会被Josuke放出的甜美气味焚烧着,即使被它所支配发情到第二天为止都要经历那地狱般的痛苦,我也不想看漏任何Josuke那『可爱的样子』───
每个月我都是和Josuke这么度过这几天休假的。这样的习惯即使到我『三岁』时也没有变过。

这三年来,他没有带任何一个人进过房间。这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矩,Josuke的假日就是我们的独处时间。
───除非,早上他离开了一直躺着的睡觉的床。
7
『啊,醒了吗~?承太郎先生。对不起啊今天的晚饭我现在就做~~』
Josuke有时候,会在假日的「早晨」沉默寡言。这种情况基本都是在休假日刚好在周日的时候。
『周日』休假的话,Josuke会凌晨回家。那家伙回来的时候精疲力尽,洗过澡后就瘫在了床上。我追过去,跟着钻进床单,然后我趴在那软绵绵的身体上睡觉。但是到了早上『软绵绵』就不在了。
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阳光射进房间时我醒了,察觉到旁边没了Josuke的体温我暗叹一声「又来了」。慢腾腾的爬起来喝水或者在窗边晒太阳的时候,Josuke就会带着买的午餐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今天早上的硬面包圈很~便宜哟!』
我意识到这并不是毫无规律而是「只有周日」这一点,是因为那家伙从外面回来后必然会带一份周日的日报。Josuke这天早起会精心打扮。并且身体上会带有一股只有这天才能闻到的特殊的味道。
那是甜美的、令人怀念的可疑的味道,渐渐的我开始在意Josuke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上午出门的Josuke,会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气氛。那『寒秋蓝天』一般的眼睛仿佛换了一个人。
(……你到底去了哪里,Josuke……)
自那之后,我一直想找到那家伙「去的地方」。我想看看这难得的假日他到底去了哪里。
于是有一天的早晨,我决定『调查』独自一人的Josuke到底去了哪。无论如何我都想知道那种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8
「那个假日」,是今年入冬以来晴朗天气的周日假期,前几天为止一直降的雪还残存在地面上。工作到除夕为止的Josuke,第一次在假日里穿上了圣诞节买的毛衣。

如果Josuke打算『外出』的话,大概日子会定在下一天吧,如果是那样,还会穿着那件毛衣去吧。所以那天早晨,在他默默起床换衣服的时候,我暗下决定,「要行动的话只有今天了」。
那天Josuke离开公寓是早上九点。凌晨从店里回来的Josuke,只睡了几个小时。但是Josuke还是在出门的时候整理好了飞机头,高领罗纹针织衫外披着皮夹克。
(喂喂,真的要出门吗……!)
看样子Josuke也不像是带了什么特别的行李。还是和以往一样,把钱包和钥匙往屁股口袋一揣就出门了。虽说外面是晴朗天气,但还有积雪,依然很冷。犹豫只是一瞬间,我已经做好了觉悟,冲出了房间。
我决定用北边的窗户离开公寓,而不是用门。我能打开玄关的门,但是那之后我不能「上锁」。这会引起他的怀疑,搞不好还会露馅。我可不想让Josuke认为『我和外面的猫厮混在一起』了。

北边的窗户设有防灾用的紧急楼梯。我跳出窗户,从五楼往下走。看向马路时,正巧Josuke刚从公寓楼出来。Josuke就这样沿着北边的路〔希克斯街(Hicks street)〕向东走。
(good,这样的话是不会跟丢的……!)
接着到了大街上,我遇到了熟人。那是住在5B〔隔壁〕的法国男人『饲养的狗』,一只波士顿犬。那只波士顿犬被附近的野猫叫做蠢狗〔the fool〕,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是装出那副样子的。
───闲话少说。总而言之我在公寓前被他们挡住了。法国男人还没注意到我,但是那只波士顿犬明显看见了我。那只猎犬满脸「你怎么会在外面」的困惑。但是我不能搭理他。我跳进草丛逃走了。
(你们两个只要顾着投球游戏就行了……)
我刚跑出没多远,那只波士顿犬就开始大吵大闹,背后传来了「咦?刚才那〔跳过去的〕是5A的猫吗?」法国男人的声音。我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追着Josuke那皮夹克的背影。跑了一条街才赶上跟在Josuke后面。

Josuke一直沿着那条街向东走着。他有些冷,双手插兜,避免打滑走在路中央。穿着紧身深色牛仔裤的长腿迈步踏着地面的时候,扬起的安哥拉兔毛混织的毛衣下摆下那浑圆挺翘的屁股就会露出来───
看着迈着长腿在希克斯街上走着的Josuke,我想着他到底打算去哪。想着想着,又回忆起了『那个晚上』的事了。那件发生在前年秋天的晚上,我的身体成年的事………
『Jotaro先生、好喜欢……啊啊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要去的目的地就是『Jotaro』的所在之地,理由我还不知道,不过只能在周日见面……这么想才对吗。为了喜欢的『Jotaro』Josuke会穿上那件新毛衣,会做好发型,连睡觉都舍不得一大早就出门了───
如果如我所想。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怎么都无法接受。那个『Jotaro』为什么一次都不肯来Josuke的房间。

为什么非要固定的星期天早上Josuke才能见到那家伙。为什么不支援Josuke。明明他那么拼命的努力着……!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将这个未曾谋面的叫做『Jotaro』的男人,视为了「眼中钉」。
如果Josuke喜欢的男人真的是Jotaro的话……要我是他,我会每晚赶到布鲁克林,不管Josuke要说什么都会紧紧相拥。
被那种痴狂的声音呼唤着,怎么忍心让他孤零零一个人呢。而那样惹人怜爱的,可爱的存在,和我产生联系的原因却───
(……根本,笑不出来……)
所以我想在今天,确认Josuke的目的地。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我必须要拜访那个『混蛋』。要是让Josuke表情变得阴沉了我可不介意咬他一口。心里盘算着,我跟的很紧。
那之后走了大概十分钟,方向变了。这是与希克斯街交汇的南北走向的「克拉克街(Clark Street)」。

Josuke在十字路口转向,向南走去。再走一会儿,就到了纽约市地铁克拉克车站。
9
(───难道,要坐地铁……?)
Josuke下了车站台阶,先给卡上充了点钱。然后径直走向检票口,用卡通过了闸机口。Josuke已经在旋转门的另一侧了,虽然有些茫然,但我毫不犹豫的从门缝里钻了过去。
(虽然是『无票乘车』,但没办法了……!)
Josuke去了七号线的站台,那是通往哈莱姆区(Harlem)的方向。来的是快车,Josuke很快就上去了。我尽量让自己不跟丢Josuke,一边极力避开别人的视线从站台的角落冲进车厢。
(……真是够了,好久没坐地铁了,没想到会因为这种事───)
我猫着身子窝在座位下,等着到站。随后Josuke在42街的「时代广场(Times Square)站」下了快车。然后坐着每站都停的车最后在「59街站」下了地铁后,沿着公园西部路(park west)一路向南。『中央公园』就在附近。

(难道打算在那个『公园』约会?不会吧……!)
下电车后,我没被发现仍然尾行着他。为了不被Josuke那毫不拖泥带水的脚步甩下我迈开腿追的很紧。公园近在咫尺,Josuke却越过了它,通过十字路口转盘〔哥伦布圆环(Columbus circle)〕南下踏上了58街───
只是走了一小段,突然停下了脚步。
(姆?到了吗?……“ SPW University HOSPITAL ”? 这里是………)
让Josuke停下脚步的『建筑』是位于中央公园北侧一所著名大学的「大学付属医院」。Josuke这家伙,到医院来做什么。难道说Josuke生了什么病?……说实话,我没有想到。
我在Josuke进去后一直等在外面。不愧是我这种身体说什么都进不去。不管如何,我都觉得那个『男人』不会出现在这个场所。不管怎么想来这里都不需要特意打扮的这么正式。

(新毛衣不会是为了『在这里』才穿的……是为了这之后,这么考虑才妥当)
───过了大概一小时Josuke回来了。周日的街道比来的时候要热闹的多。以往Josuke『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恐怕要做的事不止这一件。那个「第五大道」也在这附近。
(下一个目的地到底是哪……)我独自纠结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他目无斜视的顺着来时的路向北走。走出转盘可以到中央公园。但是Josuke却径直进了地铁『车站』。
(?……如此匆忙,还又是地铁。是打算纵穿曼哈顿吗……?)
接下来Josuke要搭乘的『八大道线快车』并不是去上游,而是通往布鲁克林───也就是我们家的那个方向。Josuke依然背对着我,迈着长腿飞快的赶着路。我则是为了不撞到人左躲右闪奋起直追。
八大道线在曼哈顿西部的南部运行。42街、34街、八大道都华盛顿广场……但是在电车要到达布鲁克林的时候,Josuke站了起来,并且在『富尔顿街(Fulton Street)站』下了地铁。

(!不是要回去吗?而且这个车站……不就是在工作的店附近吗)
最后Josuke下电车的地点,是离工作酒吧最近的车站,这里的人来来往往。同时这也是证券职工最常光临的『金融街』的车站。稍微走一段就能到联邦法庭和纽约证券交易所。Josuke工作的店就坐落在出车站后离「华尔街」很近的地皮。
到了这里,我开始怀疑Josuke是不是打算去店里───不可能吧,休假日还特地去酒吧露个脸?
虽然没有想过,但也许Josuke要见的『那个人』是常出入店的人类。为了见那家伙,一大早的就从布鲁克林赶到这里……?
对我的『妄想』一无所知的Josuke继续走着。他向西边的华尔街走去。
对七大道华尔街站的标牌视而不见,连店都没有靠近的打算。
(?………)
我彻底放弃推断Josuke的意图。只是漫无目的追着他,沿着华尔街北上───

穿过「证券交易所」,再横穿百老汇大道。
不久Josuke停下了脚步,那是我很熟悉的古老的『教堂』。
10
(───喂?这个教堂是………)
在金融街的外围看见的那古老又静谧的「教堂」时,有那么一瞬间,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个。
仔细想想后才释然,知道这个也无可厚非。我『曾经在这里生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从华尔街过来的Josuke来到了我熟悉的那个『教堂』后,娴熟的像是每次都来一样直接打开了正门。从门缝往里看,里面聚了很多人,他们各自落座,似乎在等着什么。
(───为什么Josuke要去教堂?……现在到底『几点』了)
我在教堂正面的钟上确认了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花费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久。盯着被关上的厚重的门,我一直在想Josuke为什么非要休假日的『早上』来这里。

(『来教堂』这种话,我可从来没听他说过………)
我从记忆中各个方面审视了一遍Josuke的言行。就平时而言Josuke也不是个「虔诚」的人,他根本就不信这些。然而现在的Josuke,却一副非常熟练的样子周日来了教堂。简直像是本地人那样,参加周日礼拜───
(……对了,『周日礼拜』……!)
在美国,教会活动多在『周日』举行。「安息日」这天做礼拜再正常不过了。平常工作再忙的人也是可以周日早上来教堂和神职人员一起参加礼拜共同祈祷。
当初我将这里作为『根据地』的时候,也常有人会聚过来。周日的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是最热闹的时候───我坐在一边,回想起了往事。那是和Josuke『相遇之前』的,我独自生活的事………
我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没有那家伙就活不下去了呢。我确信『当时』我是喜欢孤独的。但是我,现在对那个存在爱的无法自拔。现在Josuke的味道、声音、体温,一切都让我无比眷恋。

我已经不能再做回孤身一人的自己了。远远的对着『周日礼拜』的人无言的说着「辛苦了」,躲着取材恐怖袭击的镜头,享受着偷猎地铁站老鼠的乐趣───
门的那头有着细细的歌声,再仔细听了一会歌声停了,寂静再次造访。和三年前一样。那隐隐透出的风琴声,当时在附近「周日的时候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到了周日,工薪族的声音就会从『金融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走进教堂的夫妻和家庭。
人聚齐后门一关,管风琴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以后飘来了一阵『香味』。那是只有『周日』才能闻到的特殊的香味───
(『味道』?……是吗,Josuke的那股味道是……!)
我如遭雷劈僵住了。现在教堂飘出来的味道,是沉睡在记忆深处的以前偶尔能闻到的『礼拜的味道』。同时我也回忆起来了。这是「周日的Josuke」中午的味道。这就是中午回家身上沾染的独特的奇怪味道!

『那种』芳香,源自礼拜堂的内部。那是种甜美的,但却〔让身体〕痛苦的,像「树木」一样的味道。比起Josuke他们,我的嗅觉要比他们强的多,这种味道对我而言很是怀念……就是这个味道。
(难道……不是男人的味道吗───!)
察觉到Josuke那股「味道」到底是什么后,我立刻起身。
我觉得,『已经够了,回去吧』。
(这个『集会』……一旦开始光一个小时是结束不了的……结束后直接回家的话,就能符合以往的时间规律了)
思索着所有事,这次我独自走在『来时的路』上。穿过街道,在七大道线的华尔街站搭乘『地铁』。
地铁晃动着渡过了东河,再坐一站我下了电车。脚踩地面后我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在『克拉克街』上───
(───或许、)
姑且,我提出了一个『假设』。
那个叫做「Jotaro」的男人,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即使还在。Josuke也不能轻易见到他。假设……假设如此,那么就是我所不知道的某些特性让他将我当做了他的『投影』。
(更详细的『缘由』我不知道,但是………)
想着想着,我沿着『希克斯街』向西走。直到走到那波士顿犬对我叫的自己住的公寓前。
进了公寓后我火速从北面窗户的紧急楼梯那窜进房间,然后从内部锁上,再去洗手池把脚洗干净───
又过了一个小时,果然Josuke回了家。他提着在希克斯街超市买的火鸡培根。
「承太郎先生~已经醒了吗~~」
Josuke双手抱着我,那穿着新毛衣的胸膛里还残存着『教堂味道』的余香。
11
那之后寒来暑往,年末到了。
外面和电视里都充斥着金色光芒───『圣诞节』要来了。
「承太郎先~~生,怎么样?合适吗?这次的『晚会』就穿着这个吧~」

纽约城的圣诞节大概是在『十二月初』开始。十一月末的感恩节〔Thanks giving Day〕一结束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在第五大道的洛克菲勒中心的巨大圣诞树下,会邀请著名艺术家举行「点灯仪式」。
今年的Josuke和我一起在电视上看了点灯仪式,除此之外没有外出的意向。房间里装饰着在商城买的小树,还放着给日本的母亲买的一点礼物。
Josuke选择在自己公寓自在的度过圣诞假期。平安夜当天和今天也只是晚上去了教堂。就算是这样的日子,他也很在意『除夕』的晚会,并且兴致勃勃的试着新做的西装和领带。
「───待会的~晚会彩排,承太郎先生就陪陪我吧」
他所说的『晚会』,实际上指的是跨年晚会。今年Josuke作为酒保被邀请参加那里的晚会。那个晚会是由住在曼哈顿的不动产王,和他的朋友纽约市市长共同举办的慈善晚会。

Josuke作为特邀酒保,需要短时间的负责『舞台』演出。
「虽然有点紧张,但这也是机会啊。站上舞台就和『大赛』一样!」
『昂』
「为了让名流记住我的脸,我还要多练习啊!」
Josuke去年和今年十月都参加了调酒师大赛。那是他一直做为目标的国际大赛。没有拿到优胜实属遗憾,但Josuke还是获得了一些关注。当然,明年的大赛也还是他的目标。
「这次晚会上,我想拿出新做的自创鸡尾酒!」
『那不是最近休假你每次都做的吗……』
「顺利的话,想做为下次大赛参赛作的参考呢~」
『下次大赛?不会太赶了吗?上次结束才没多久啊』
在我喵喵叫着回应的时候Josuke跑向厨房,取出折叠桌,权当『吧台』。摊开后,在迷你光碟机里选好了喜欢的音乐。里面是Josuke喜欢的王子(prince)和平克·弗洛伊德(Pink Floyd)。

音乐开始,身体开始随着音乐律动。『吧台』上并排摆着利口酒瓶和几个玻璃杯。
铺上吧台用的防滑垫,调酒器和调和玻璃杯,冰桶里装满冰,然后摆在了『吧台』正中央。
「那~~!那么承太郎先生,现在开始你就是晚会的客人啦」
他的手覆在穿着西装的左边胸膛上开始『宣告』,随后闭眼深呼吸了几次后,再次睁开。
他静静的听着背后『王子』专辑的曲子。天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然后他抓着玻璃杯───「演出」,开始。
『演出』开始前,Josuke先给三位客人的玻璃杯里加了冰。摆在眼前的都是高脚杯。这些都是大赛评委用的规格。每个玻璃杯里都堆着冰块。
今天的Josuke穿着灰色为主体的三件套西装。是颜色柔和的中灰、带着季节感的萨克森呢质地的布料。与质感鲜明的上衣不同,里面的马甲是竖条纹的,搭配的衬衫则是浅蓝灰色的牛津布料。

脖子上古朴蓝的领带打着温莎结(Windsor knot)。大胸肌被收在衬衫和马甲之间。胸前口袋别着和领带同样颜色的光。修剪良好的西装贴合着肌肉曲线。
───说实话,太性感了。
如果只是在酒店的休息区接待客人的话,大概Josuke会穿着黑色领带黑色马甲的『正装』吧。但是这套西装完全凸显了Josuke的魅力。能很好的衬出Josuke明媚的、有时有些神秘的表情。
「“──好的,那么接下来,我会为先生调制一杯曼哈顿(MANHATTAN).”」
他所说的需要熟练掌控的短饮鸡尾酒叫做『曼哈顿』。也许是因为晚会的举办场地在曼哈顿的酒店吧。他的手伸向利口酒。波旁威士忌(Bourbon Whiskey)和甜味美思都倒入量杯细细斟酌。
测好份量后倒入「调酒杯」,再添上几滴酸味剂。当然,手边的调酒杯里冰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加入三种利口酒后,再插入吧勺,『搅拌』了一会。就连扶着玻璃杯的左手都优雅万分。

搅拌结束后,玻璃杯里的液体倒入了鸡尾酒杯里,但在那之前倒入的冰块将鸡尾酒冰镇,变成了天空的颜色。
放好了过滤网,液体倒入了三个玻璃杯里,「三角玻璃杯」那不到100ml的空间被艳丽红色填满了───
再加上一颗樱桃,打头阵的『曼哈顿』完成了。
「“Great,接下来我要为您展示的是马天尼(MARTINI)──我们开始吧.”」
『曼哈顿』被均匀注入到三个人的玻璃杯后Josuke用静雅、干净利落的动作将杯子送到前方,略做等待后重新在垫子上放好了三杯新的玻璃杯,在里面分别加上冰块后说着「下一杯是马天尼哦」。
同样『马天尼』是需要搅拌的短饮鸡尾酒。辛辣口感特别重的干马天尼(Dry Martini)对于不太喜欢甜味的人来说也容易入口。
Josuke在家做这个的时候不是做成「甜口」而是「辛口」。是在杜松子酒的基础上再添上四分之一的干味美思。

Josuke重新在杯里倒上水和冰。往玻璃杯里倒冰的手法认真稳重。然后取出让水冷却的冰块时的动作迅速洒脱。等到鸡尾酒玻璃杯已经彻底冷却后,他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利口酒的瓶塞。
这之后,他更加利落的把利口酒注入调酒杯里。手持大杯的手指握法很有男子气概,却不失优雅。注视着玻璃杯的视线很平静,脸上的微笑也很稳重,但仍参杂着一丝媚意。
(Josuke,真漂亮啊……!)
在Josuke的假期里他独自调着酒,因此我也总能看到和平时不一样的Josuke的『魅力』───Josuke的魅力深不见底。酒保Josuke Higashikata甚至会让街上的男人女人都为之深深着迷。
回过神的时候Josuke已经非常娴熟的把利口酒调好了,他在玻璃杯沿加上滤水器,开始注入鸡尾酒。
为三位客人上酒的动作行云流水。那平静的微笑紧紧拽住了我的心脏。

「“──这是您的马天尼,请用.”」
最后Josuke在『马天尼』里加上了一颗橄榄。透明液体的色彩隐约染着三角玻璃杯的投影。Josuke露出无畏的微笑举杯。然后把它们挪到餐桌上,又拿出了新的玻璃杯。
「“……那么好的. 最后,为您献上特意为了这次晚会准备的自创鸡尾酒,先生们.”」
Josuke最后说着「晚会用的自创鸡尾酒」,一边拿出了和之前不同的长型〔笛形杯flute〕香槟杯摆在垫子上。
三位客人的杯子被擦的很干净,甚至优雅的泛着光。随后Josuke在杯旁放了装着蓝色液体的壶。
(那个───不是白天在厨房煮出来的,什么花茶吗……?)
Josuke放在一边的是透明玻璃茶壶,里面的是蓝色的冰镇蝶豆花茶(Butterfly pea tea)。液体的颜色与其说是『蓝天』,倒不如说是『夜空』那样的深蓝色,那样的颜色在玻璃壶里轻轻晃动着。

Josuke把它放在手边,接下来又拿起了银色的杯子。那牛奶瓶大小的是「三段式调酒壶」的壶身部分。Josuke右手握着它,突然扔向左边。银色的壶身在Josuke面前顺畅的划过一道弧线。
『………?!』
行云流水一般Josuke左手接住了它放回桌上。随后迅速把方方正正的冰块投入其中。毫无空隙时间,紧接着他的右手将利口酒再一次的『投掷』。这一次是从背后反手接住的。要是摔碎了怎么办!
───装有苹果味伏特加的酒瓶从Josuke的『背后』飞出。Josuke左手稳稳的接住,然后立刻打开瓶塞。
伏特加倒入了大量杯中,刚量好就加进了放着冰的调酒壶中。
(不管看几次,都太妙了……!)
正看的出神的时候Josuke又加入了新的材料。透明的糖浆,深蓝色的蝶豆花茶。全部加入后Josuke加上了中盖〔过滤层〕,最后加上上盖〔瓶盖〕,然后他突然笑了。

『───!!』
过了会他把调酒壶举到了胸的高度,脸上露出一个坏小鬼恶作剧般的笑容,猛地晃了起来。
上下晃动的频率令人咋舌的快。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酒壶里的冰哐当悲鸣。
不同于『曼哈顿』和『马天尼』,谨慎的神色消失在艳丽的表情之下,雪白的虎牙在嘴角明晃晃的,他的笑容很是无畏。酒壶中的碎冰混着利口酒撞击着杯壁,他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激烈的动作下渐渐塑造成新的事物───
Josuke保持着余裕的表情晃着银色酒壶,突然手腕猛地停住打开了酒壶。
他打开中盖往香槟杯里倒利口酒。而倒出来的液体───和之前的蓝色不一样,是更浅的『水色』。
「“ Cool.”」
Josuke情不自禁的对那样的『蓝色』表示赞叹。那种蓝,是火焰般的纯粹透亮。液体均匀的分到三杯香槟杯中。做完这一切后,Josuke拿出了别的瓶子。那是桃色的摇酒壶。

Josuke让中型在右手掌心『滚了滚』,然后扔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再用左手接住。打开瓶盖,测了一下,然后倒进了眼前的香槟杯里。
玻璃杯里的透明「蓝色」眼见着转为紫色。
『什……?!』
玻璃杯中的『蓝色』渐渐过渡成透明的『紫色』,像是朝霞的颜色扩散至整片云。Josuke插入吧勺,轻轻的搅了一遍。淡雅透彻的紫色液体晕染融合……太漂亮了!
但是Josuke的调酒还没有结束。他取出切好的酸橙,在香槟杯里挤了几滴。
「榨出的汁液」滴入玻璃杯时,我吃了一惊。香槟杯里的利口酒上层变成了粉色。
(!───是里面的『成分』起了反应才变色的吗……?)
脑子转着的我尝试『理解』第一次见到的东西。我是一只聪明的猫,我想揭开这个戏法。
Josuke的嘴角依然挂着恶作剧般的笑容。最后Josuke取出装有『碳酸水』的瓶子。

他很娴熟的打开了瓶塞。很快瓶子里穿出了碳酸喷出的清爽声音。瓶子里的碳酸水直接倒入香槟杯,『表层』的粉色和『下层』的紫色开始混合───
『淡紫』被粉色彻底侵染,晶莹剔透。
最后倒满碳酸水后,这杯「粉色鸡尾酒」完成了。
「“请用──这杯自创的鸡尾酒我叫它……”」
『…………』
「“叫什么呢………呃好像还没有『名字』」
『喂』
Josuke双手优雅的捧着香槟杯,突然说起了「日语」,然后低着头碎碎念。
「嗯~~怎么办呢,NewYork……pinky……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下头疼了啊」
『呵……』
「“miracle……Miracle in Manhattan!『曼哈顿的奇迹』怎么样?」
『又~~犯傻』
那之后为了晚会我和Josuke一直练习着直到他满意为止。Josuke确认了西服的『机动性』和鸡尾酒的显色。

新的鸡尾酒的味道似乎比想象中要好。他最后也是一脸满足的「这可要拍照片啊!」聒噪起来。
「那就用数码相机~拍吧!我记得好像放在衣柜里───」
『别闹过头了……』
在等着Josuke回来的时间里我看着桌子。『粉色透彻』的、『红色』的鸡尾酒,大壶里的『蓝色』香草茶。这些都会滋润晚会客人们干渴的喉咙,然后Josuke的让他们的心为之软化吧───
(……嘁……真让人羡慕……)
关于『这点』,我不能说太可惜了。我想尝尝这玻璃杯里的,非常美的「液体」,但是我做不到。
───就算如此我还能看到只属于我的『调酒秀』。
Josuke妖媚的笑容也是、恶作剧般的笑容也是、还有那性感的手指也………
「相机找到了~~就用这个拍───承太郎先生……?你做什么啊………!!」
───如梦初醒时,我已经站在了倒了的香槟杯前,痴迷的舔着『粉红色的液体』。

舌尖上麻痹般的『甜味』迅速蔓延。
不消多久,那股刺痛的麻痹感传遍全身。
12
「为……为什么……?承太郎先生怎么会!?」
『……………』
「麻木」的顿感还在持续,晃来晃去的身体里还留有一点朦胧的意识,我听见了Josuke那悲痛欲绝的叫着我名字的声音。
最麻的『舌尖』还记得那种甜味。糖浆的甜味,酸橙的酸味,还有杜松子酒和伏特加独特的苦味。
由于头晕我现在四条腿根本站不住。太过疲惫,我干脆就倒在了香槟杯旁。脸都快埋在我舔过的还留有一点鸡尾酒水渍的桌面里,Josuke看着我这异常的样子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怎么办啊承太郎先生……!」
Josuke立刻抱起我把我搬回床上。身体使不上劲,总感觉好冷。我才发觉我身体一直在发抖。
Josuke见状慌张的掏出毛巾和毛毯把我裹起来。然后跑下床找手机打电话。

「───怎么办…医院、医院打不通……为什么啊?怎么办、要怎么办啊!」
『……………』
看来Josuke是给常去的那家动物医院打了电话。不接那是『理所当然』的。太迟了。况且今晚还是平安夜。
我还是第一次见Josuke如此慌乱。根本联想不到这是平时那「吊儿郎当」的一直都很冷静的Josuke。
「啊!对、对了,『互联网』……这个时候就要用互联网……!」
慌乱的Josuke立刻打开机器。电脑上印有「DELL」和「Windows 2000」的字样。不过那黑色机器看着很难启动的样子。麻痹暂时停止了,Josuke再次给动物医院打了电话。
「怎么会……!没接,为什么不接啊……!说真的要怎么做、怎么办啊……!」
『……………』
客厅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了『启动中』的声音。Josuke马上跑过来啪嗒啪嗒的开始操作。

在震天般的砸键盘声音间隙中,我听到了「抽鼻子」的声音,我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
(!───难道,在哭吗?Josuke,你………)
我拼命抬头看向Josuke坐着的沙发的方向。他背靠着沙发用上衣袖子擦着眼睛。
『怎么了,Josuke、别哭啊……』
我想告诉Josuke,但是我的舌头指尖身体全都被麻痹了,连叫都叫不出声。
我要死了吗?───突然有了这个念头。身体的『麻痹』感越来越严重。岂止是麻痹,全身都在痛。刀割一般的一下又一下的剮着肉。
我被他告知过「猫」是「不能碰酒」的。
Josuke的房间里全是酒,他有说过『绝对不能喝哦』───
(……是我,弄哭Josuke的吗……)
快要断了的意识里,我开始『后悔』。如果我不去喝鸡尾酒的话,就不会弄哭Josuke。

Josuke没有错。错的是「做了蠢事」的我。
无论如何我都想告诉他这点。
『Josuke没有错』───
「……Jo………」
「那个、“猫”“误喝酒精”……」
「Jo、suke、」
「不行……“误喝利口酒”……」
「Jo……Josuke」
「现在的话等下再说、」
「喂Josuke」
「!!诶、Jotaro先生───?!」
13
自己的视野里充斥着Josuke惊愕的表情,他那『天蓝色』的眼睛里焦躁多的快溢出来了。
又黑又长的睫毛包裹着两颗蓝色眼球,那瞪大仰视我的表情我从未见过。
「诶……是、Jotaro、先生吧?……诶?……你怎么会在这里?」
「……………」
Josuke不知所措的站起身。他大张着嘴,『脸斜向上』的看着我。我俯视着他,他的惊讶的表情,灰色的西装,裹着胸的蓝色衬衫和蓝色领带都尽收眼底。

「诶……?我……睡糊了吗……你这么健康的走来走去」
「………?」
为此感到疑惑的我上下打量着自己。眼底的是与『猫』完全不同的庞大的身躯。
人类的长手,肌色的手背。「麻痹感」已经散去的双臂正穿着白色大衣。
「────!!」
「诶……但是我今天早上才见过你……」
在听清Josuke到底说了什么之前我先冲向了『浴室』。那就是Josuke常做发型的「洗手池」。视野不自然特别高,手臂也异常的很长。看着镜子的时候我差点昏过去。
(───谁?这个人类,到底是……!)
『四四方方的镜子』里映着穿着白大衣的男人。镜子的高度微妙的不太合适。头顶往上就看不到了。
我弯下腰。头顶带着白色的『帽子』,凛冽的眉毛阴影下绿色的眼睛正看着这边。
(这什么?难道───这是『我』……!?)

镜子里的『人类男性』漂亮的惊人。意志坚定的海色的双眸,知性的挺直鼻梁。皮肤白皙,岁数看起来和Josuke差不多大,或者稍年长。最重要的是,体格惊人,骨骼肌肉都很结实。
起初我还以为这是喝了酒后产生的幻觉。我对镜子眨了眨眼,镜子里的『那家伙』也眨了眨眼。
完全不能理解到底怎么回事。虽然不能理解,但我很高兴。就在这个瞬间,我获得了能双腿站立的『人类的身体』!
「啊……那个、Jotaro先生……?」
我一脸茫然,Josuke追到了『浴室』。他开了一条门缝,小心的看着里面。
「呐……真的是,Jotaro先生吗……?」Josuke弱弱的问道。
『我』不就是『我』吗……?那不就是「yes」。所以我回应了。
「昂……是我」
「!!───我这,不是做梦吧……?」
「………?」

「我、真的……很高兴!」
「───咕!!」
Josuke很快拉开了门。然后直扑进我的怀里。
「?!Jo……」
「我都没收到『通知』……吓了我一大跳。你是怎么来到布鲁克林的……?」
「?」
「而且,怎么穿着『几年前』的大衣」
「───你在说什么?」
我终于察觉到了Josuke『话』里的违和感。Josuke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眼前的我』是他的猫。
进而言之,他看着我却把我当成了『别的人类』。他透过我,和别的家伙分享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好寂寞啊……!」
Josuke没有等我回答紧紧的抱住了我。比我还『小一圈』的Josuke脸埋在我的右肩上。
左边的胸腔深处被猛地拽紧生痛。毫不知情的Josuke抱着我再次重复。
「好寂寞啊」

14
───我还清楚的记得和Josuke相遇的那天。映着『天空』的闪耀宝石在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定不只有我有『感觉到什么』吧。
Josuke也是第一眼见了我就决定要「饲养」我。
现在想想『那天』的Josuke也和平常的他不一样。现在的他,下班后不会和附近的野猫说话。就算会说话,也不会因为视线相交就冲动的捡回去,就算捡回去,也不会起一个像人名一样的『日语名字』。
那天的Josuke,到底看上了我什么呢。是最初的『黑色』毛发,还是幼猫的身躯………
不,并非如此。那时候的Josuke,一直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的眼睛里找到别的什么人的『痕迹』───
(……哈,什么啊,不就是那样吗……)
我已经察觉了。刚才镜子里看到的我的「海蓝色」的眼睛,和一直以来我在镜子里见到的自己的『猫眼』颜色完全一样。我想大概就是因为如此Josuke那时候才会带我回来。

『Jotaro』那家伙依然存在───现在Josuke的反应就是证明。
综合Josuke的『反应』来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Jotaro』。镜子里映着的那个「男人」,就是Josuke一直想见的Jotaro。
那样的话,我又为什么会变成那个Jotaro的样子?我这副样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我还能变回猫吗?
───想着这些的时候,怀里的Josuke松了手,抬起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那个……那个啊、Jotaro先生……我现在,有养『猫』」
「……………」
「他现在,就躺在床上……刚刚,喝了鸡尾酒……」
「……………」
「这全是我的错,他喝了以后,很痛苦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兽医』也休假了,怎么也问不到人,我要怎么办才好……」
「───没事的」
「诶……?」

情不自禁的伸出右手抓住了穿着外套的手臂。Josuke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抓着Josuke的左臂,拽着他走回卧室。到了床边,我指着那里的毛巾───
「Josuke……『猫』已经不会痛苦了」
「诶」
「你看,他不在那里」
「什、诶……?」
「已经不在毛巾毯子里了吧?」
「诶!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Josuke犹豫的移开毛毯。掀开布料,Josuke脸色铁青。
「不会吧───不在了!」
「不用担心……『猫』在的。只是,有个问题……」
「?」
「喝了你的鸡尾酒后,头就带不上项圈了」
「诶……?」
我抬起左手让他看『手腕』上的紫色皮圈。这是Josuke送给我的猫用的项圈,上面还画着绿色的「星星」───
「回过神的时候『这个』已经不在脖子上了,而是戴在手上。这是你送给我的」

「!!」
「我……是你『养的猫』」
Josuke瞪着我,双眼一翻,瞬间『失去意识』。
我立刻伸出双臂,接住了往后倒的Josuke。
『人类手臂』抱着的Josuke个子比我要小,心脏开始狂跳。
15
「……总感觉,好奇怪啊……」
「嗯………?」
───我把Josuke送到了床上,这回立场颠倒,轮到我祈祷着Josuke尽快恢复意识。
一小时过后,Josuke醒了过来。他突然向坐在椅子上的我搭话。
「醒了吗───」
「嗯……抱歉啊……」
「不,我才是,吓到了吧」
「……………」
「起得来吗?我去拿点水」
「水……水在、冰箱……」
「我知道」
我拦住他,离开床去了厨房,取了水。床边放着的瓶子是我和Josuke的共用品。

我把水倒在客厅『吧台』上的香槟杯里。吧台上还摆着之前调好的鸡尾酒。
「───来,拿的动吗?」
「嗯……谢谢」
「我暂时只能找到这个玻璃杯」
「没事的……」
「喝完了以后,再睡一会吧」
「真的没事的……而且你───」
Josuke喝完了水,有些踌躇的看着我。毕竟刚刚才发生让人昏厥的「变故」。还是别太勉强自己清醒着吧。
「呐───你真的是,承太郎先生吗?」
「………刚才的『表演』非常的棒」
「!………」
「但是『新品』的命名,我觉得,也许还有更好的」
「………身体,还好吗?」
「托你的福。倒不如说太便利了反而很吃惊」
「───为什么『会变』?……是因为喝了那个吗?」
「谁知道,关于这点,我也想不通」
这么回答着,我催促Josuke脱掉外套。接过后,我挂在了衣架上。领带也松了。

「现在……几点了?」
「过了一个小时」
「……哈哈,连『钟』你也看得懂吗」
「…………」
「『以前』起就会吗?」
「以前,就会」
「『语言』也?」
「语言是……我一直有在听的」
「所以Josuke说过的话,我全都记得」我追加了一句。磨指甲的位置,厕所的位置,以及不能喝酒的事,我全都记得。
「………以前起我就隐约察觉,你不像是普通的猫……有时候想吃烟熏鲑鱼,有时候自己想洗澡」
「……………」
「就算如此,你穿成『那样』突然出现我还是吓得不轻……你能相信吗?喝了鸡尾酒,你却用这个样子救回来了」
「───我有事想问你」
「?」
「你看见我的瞬间,叫出了我的『名字』……你为什么会知道是我?不,我想问的是───Jotaro到底是谁?」

「!………」
我终究,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不问的话,也许我不会再知道『那家伙』的事了。
「请告诉我───Jotaro是谁」
我再一次的重复了问题。我再也不想被『妄想』支配了。
Josuke沉默了一会,张开了弹力十足的嘴唇。我已经做好『接收』从那里说出的信息的觉悟了───
「……真厉害啊,你真的很聪明。什么时候察觉到的?……你说的没错。承太郎,是我『认识的人』的名字」
「……………」
「那个人……『Jotaro先生』,实际上是我的男朋友」
「!!」
「在曼哈顿住院之前,他是我的『恋人』」
16
(『恋人』……Josuke的……!)
Josuke所说的事实『超乎想象』,我的头像被钝器击打了一般嗡嗡作响。「恋人」不仅存在,他的距离比我想的还要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的『真相』给我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那,那个时候……!)
我回想起一月趁着Josuke『外出』跟踪他的时候,在去教堂前坐地铁去的「大学医院」。那天Josuke穿着年末买的触感很不错的毛衣,出了公寓,在『医院』里转了一会就去了礼拜───
像Josuke这种很有男人味的人,没有恋人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但是我没有想到对方是因为『住院』了才不来见他。
(为什么偏偏是那家伙……)
我怎么可能抢的过那家伙。Josuke为了探病,可是连假日睡觉都舍不得啊……!
「───意外吗?其实我很想见他,但是他还不能出院」
「……………」
「承太郎先生的话,我想那个人也会很快喜欢上你的~!」
Josuke有些腼腆的称呼那个男人为『那个人』。Josuke这初次露出的表情刺的我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想见他吗?No thank you。说到底你要怎么介绍?

『这孩子,是我养的猫承太郎先生哦。和你的绿眼睛很像吧───?』
「所以你才、」
Josuke突然探身看着我。Josuke的表情太过扎眼,我有些看不下去了。
「───所以你才,以『那个人』的样子现身了,这简直就像是做梦」
「…………」
「这不就是『奇迹』吗?养着的可爱的猫咪,变成了恋人的样子」
「什………」
「你看,今天不是『圣诞节』吗」
Josuke看了眼钟。
「这一定是『上帝』在圣诞节赠予我的最棒的奖励」
那时候的Josuke,露出了一个脆弱到随时要崩溃的笑容,我脑中的一切念头全都消失了。
我不愿意看着Josuke露出这种快哭出来的笑容───
我伸出双手环住Josuke。
「───要说奖励,圣诞节不是应该好好享受奖励吗」

17
「等、等、等一下承太郎先生───!?」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哈呜!」
「你是狗吗?」
「你这是什么姿势啊……?」
「和以往一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这个嘛。举个例子───」
我爬上床,俯视着Josuke,那笑意渐淡的表情突然一变。
我看着Josuke瞪大了眼,然后把自己穿着的碍事的大衣脱掉了。
「!…………」
「就比如说……『接吻』之类的」
「……?!什、接、接吻?你、别开玩笑啊!」
脱去大衣,摘掉帽子再一次的覆上他的身体,靠近的脸被Josuke的手「妨碍」了。
「……你做什么?」
「你才是要做什么……离我远点,明明是我养的猫……!」
「正因为是你养的猫。平常不是一直都在说『来啾一下吧~~』」

「那、那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把手挪开吧」
「你要做什么啊……?」
「是奖励」
「哈!?等!干什───唔……嗯嗯……!!」
我抓着Josuke一直挡着我的脸的右手摁在床上,用吻覆在了Josuke的嘴唇上。
「!!嗯嗯───!」
「……………」
「嗯、嗯嗯……!」
第一次接触到梦寐以求的Josuke的『嘴唇』,我如遭雷劈。那柔软皮肤传过来的温度,让我一度以为『心脏』被烧穿了一个洞───并且在这个距离内,我能清晰的闻到Josuke淡淡的「汗」味。那股味道里,传来了Josuke并不讨厌这个吻的信息因子。
「~~嗯嗯嗯……姆、噗哈!!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什么做什么,人类的接吻啊」
「别说蠢话了!」
「安静点……『邻居』要醒了」

「你这人啊!」
「行了闭嘴吧」
「姆?!嗯、嗯唔唔……!」
我用身体压住Josuke那暴动的手脚,捏着一直喋喋不休的下巴,再一次夺去了他的嘴唇。第二次的『吻』让他的警戒淡了几分。我看准机会,用右手抚摸着他的头发。
「!……啊啊啊、不行……不能做这种事……」
「别担心,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头……不能摸……」
「这是一直以来的『回礼』。我不会做让你讨厌的事的」
「~~~!」
在我『露出笑容』的瞬间,Josuke哑声了。我没在意这些继续慢慢的抚摸着Josuke的头发。有那么一瞬间,Josuke的身体松弛了下来。我展开Josuke右手的手指……然后温柔握住它。
「嗯!……嗯……嗯……」
「…………」
我和Josuke『十指交叉』,继续着接吻。轻柔的抚摸下Josuke终于回应了。长长的睫毛睫毛低伏着,接受了这个吻。渐渐的,Josuke开始自己主动渴求。

「……嗯唔……哈……哈啊……」
「…………!」
他的那副『表情』开始体会这个吻。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的毫不设防。我松开牵着Josuke的『手』,敞开怀抱。然后将Josuke拉到怀里抱住他。这是『腕枕』。
「嗯……」
现如今的Josuke已经没有不情愿,枕着我的胳膊。我用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头,他老实的闭上了双眼。我觉得他「很可爱」。我抱着Josuke,轻吻着嘴唇。他闭着眼,默默的伸出了舌头。
(!……Josuke,真是太可爱了───!)
『怀里』的身体完全托付给了我,仰着头默许接吻的样子惹人怜爱。
每当用右手抚摸着头发的时候Josuke都会发出甜美的叹息。───我想用『这只手』,让Josuke感到开心。
「………Josuke、」
「嗯……?」
我停止了接吻,温柔的注视着那天空般的眼眸。湿润璀璨的宝石渐渐聚焦,转向了我。

「───你的『鸡尾酒』……很美味……」
「诶………」
「『颜色』很漂亮,演出也很棒」
「…………」
「独自一人来到纽约……你真的很厉害」
「……诶……?」
说完想说的,这次是摸着他的背。穿着质地不错的马甲的背很温暖。这个温暖的,肌肉紧实的背。我慢慢的抚摸着,说话的间隙中蹭着他的嘴唇。
「嗯嗯……哈啊、承太郎先生……?」
我没有忘了头顶。先是摸着头顶,再顺势滑下。颈部,背,每一处都慢慢的抚摸着……然后,松开接吻的嘴唇,视线相交,再来一句。「好孩子」
「────!」
「我一直……很不甘心就这么只做只『猫』」
「……………」
「我想一直保持『这副姿态』……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还能维持这样多久」
「……………」
「但是现在……至少是『今天』,我希望Josuke能向我撒娇」

「〜〜〜!」
「『我』就不行吗?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想要紧紧的抱住你啊」
「……啊啊啊……!!」
我的『低语』中途就被Josuke突然发出的高叫声打断了。他将脸贴在我的胸膛上,抱住了我。
只要能在这一晚获得『幸福』,我被当成谁的替代品都没关系。
「怎么可能不行───!」
Josuke紧抓着我。
18
一切的「起因」都源于因Josuke的味道勾起的反应……仅此而已。Josuke让我理解了射精的欲望,Josuke让我学会了忍耐。
单纯的「欲望」转为了爱,再从『爱』变成了尊敬。现如今,这一切都促成了我想保护Josuke……的渴望。
刻在我基因里的『爱慕』和『交尾』欲望简直是胡扯。我眼里只有温柔率真,努力到无比耀眼的Josuke。
但是我从未妄想过能和Josuke结合在一起。借用Josuke的话,除非发生圣诞节的『奇迹』───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接受我,Josuke……」
我征求着『最爱』的他的意见。
「那……那样的话,我的这里……请好好疼爱哦……!」
「────!」
我决定在今晚这有限的时间里,『好好的疼爱』Josuke。
众所周知,要稳重一点
21
(……这是……什么『声音』……这里是……?)
───醒来的时候眼前眼前一片昏黑,身旁只有很有规矩的『声音』一刻不休的响着。
那有点像电话「报时」的读秒声音,但并不是。因为在『黑暗』中是不可能有电话的读秒声音。
(……这里是?……Josuke在哪……?)
为了确认这里是哪我开始摸黑『行动』。我看了看。Josuke不在。也察觉不到有人的气息。
看向另一边。那里是冷冰冰的门和门把手。门的上部镶着玻璃,我透过玻璃往外看。

(荧光灯……?走廊?这是哪……?不是『布鲁克林』的家吗……?)
视线收回,我再次思考着耳边的『声音』是什么。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是四四方方的监视屏。监视屏中黑色的『画面』里波型图标一明一暗,配合着闪烁的「节奏」电子音也一并发声。
(什……?这个……确实,这个是───)
我很吃惊。我身旁分这和一直在发出声音的『监视屏』,像极了我和Josuke在电视剧上看到的「心电图」。
我仔细看着『画面』。波动着的「心电图」上还列着些分辨率堪忧的文字和数字───
“JOTARO KUJO”
“AGE 40”
“DEC. 25, 2004”
(这是……什么……!?)
『December 25, 2004』───这只是单纯的『今天』的日期而已。这是2004年的圣诞节当天,这点和我的认知没有什么出入。『AGE 40』。这简直像是「人类」的年龄。

最有违和感的还是上面那行。『Jotaro Kujo』。这到底是谁啊───!
「“……哦,天呐……Mr. KUJO──难以置信……你醒了吗?”」
「…………!」
门突然被打开,听到『声响』的我扭头去看,门前站着一位穿着蓝色服饰的女护士。她称呼我为「Kujo先生」,还惊呼着「恢复意识了吗?」。
『Kujo先生您已经恢复意识了吗?』───她确确实实说过这句话。
(意识?『恢复意识』?───对了,我……!不正是那样吗………!)
───2001年9月11日。周二,时间才刚八点过半。
我……我坐着出租车沿着东河南下。
正巧临近下个月的『新会计年度』,我每天都很忙,这几个月经济开始景气,连带着工作疲劳也减少了些许。
『93年』克林顿交替更改了产业基础,他想摆脱里根、布什继任后的「萧条(指战后第七、八次经济危机)」。特别是IT股价暴涨,这也被称为『IT泡沫』。我所身处的证券界也被卷入其中。

『“───到世界贸易中心”』
我所工作的公司是位于『华尔街』北部的,世界贸易中心大厦……“WTC”里面。其中那最庞大的两座大厦被称为『双子塔』,里面的商业设施有无数的企业入住。
而我的公司,这正是以那为据点的『企业』之一。我在证券交易公司里,是一位证券经纪人。那一天也有计划要给数位客服分红。为此我彻夜不眠,只为了收集情报───
(然后今天晚上,『这个』结束的话……)
那一天与平常『不同』的是我有特别的预订。当然,是与客户商谈不一样的别的『重要』的事。
为了这件『重要的事』,我准备了需要的小道具───「戒指」。是在蒂芙尼总店买的,男士用的戒指。
(见到『他』之后……首先单膝下跪───)
那一天,我打算在工作结束后,去见我『最重要的人』。是在华尔街鸡尾酒酒吧做调酒师的人───

调酒师是日本男性,是我最爱的『恋人』。这一天,我们将迎来两周年的交往「纪念日」。
我拿着给恋人的……给『仗助』的装着戒指的蓝色盒子,搭着出租车一大早的沿着高速公路南下。他住的地方───布鲁克林,在河的对岸闪闪发亮。「东河」在朝阳的照射下也在给我鼓劲。
『仗助』这个时候,多半刚下班睡得正香吧。过了中午后他才会起床,梳好自己标志性的发型。傍晚再出发前往上班地点,做着各种各样的鸡尾酒。虽然赴美不过三年,但『他』对这个城市已经很熟悉了
(───直接去职场求婚的话……仗助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独自构思着『今晚』的场景。要是出租车老爹看见我的表情,一定会觉得一言难尽吧。就这样载着我的出租车沿着东河南下,下了高速,穿过金融街不远处就是我所工作的大楼───
到了职场,我振奋精神下了车,将『戒指』收好。我放在由仗助选的「大衣」胸前的口袋里谨慎收好。

我走进了双子塔的北塔。在我踏入大厅的一瞬间───传来了炸裂的『轰鸣声』。
(───是吗……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了,我,不,『我』是那个时候的……!)
我───空条承太郎,是名副其实的『人类』男性。三十七岁在「当时」确确实实是人类企业家。我真心爱着男性酒保的恋人『东方仗助』,那个有些笨拙的,实际纤细不拘小格沉默寡言的大块头男人。
(……不正是如此吗,我和仗助───!)
我坐立不安,想立刻起身。再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床。是深夜医院的,个人『病房』的床。
虽然想起来。但是左腕上连着两根输液管,其它还有传感器和导管,全身上下插的密密麻麻。
这根本就动不了。更别提爬起来,去布鲁克林了。出租车也坐不了。衣服也没法穿……对了,订婚戒指找不到了。
装着为了向他『求婚』的戒指的大衣并不在这里。为了找到我动了动身子,然后发现身体连着管子───

我看着打着点滴的左腕。在『手腕』上,带着一个紫色的皮圈。
『───承太郎先生!这是礼物!带上这个就不〜会迷路了哦』
『诶嘿嘿,很适合承太郎先生嘛〜〜果然是只帅气的猫咪先生啊〜』
『那个人……「Jotaro先生」,实际上是我的男朋友』
『在曼哈顿住院之前,他是我的「恋人」───』
那不是『梦』。以『猫的姿态』,我在仗助那里度过了三年零两个月,这都不是梦。
在我沉睡期间,我也一直在仗助身边。想着哪怕是『心』靠的更近一点就好,却没想到我一直就和仗助『形影不离』……!
(……那样的话,仗助的『猫』会───!)
「一定要联系上仗助」。思考的同时先前的女护士脸色难看的回来了……她给我测了血压,说着「我尽快把医生叫来」。圣诞节还真是可怜啊。她也有自己的家庭吧。
想着想着,病房铃响了,她慌张的拿起听筒。

「“喂?对对,已经叫了医生……能再来一个人吗?他已经醒了”」
她简略的和同事说明了情况,然后放下听筒。话说起来,这个国家的病房会在病床边放『电话』的───
(……………)
我略加思考,向她搭话。
『第一次』的呼唤让她回过头,活像见了鬼。
「“───女士,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什──”」
「“拜托. 拜托了,我只要一通……求求你.”」
「“………好吧.但是‘只有一通’, Mr. Kujo. 我很快就会回来. 你明白了吗?”」
「“谢谢──感激不尽.”」
护士走了出去,我将枕边的小型电话机拿过来,取下手腕上带着的『紫色』项圈。
拿起听筒,按了外线按钮和号码,再贴在耳朵上。
『项圈』内侧有去年仗助买的手机号码。
22. finale

『你好ー?』
「───是Higashikata Josuke先生的电话吗?」
『?是我……』
「我想你应该在找猫,所以打给了你」
『───猫?!你刚刚……是不是说了猫?!』
「嗯。因为看到了项圈里面写的就联络上你了」
『那赶快……!!哪……你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去接你!』
「不必,不用这么麻烦。我会去找你的」
『但是……!』
「───住址我知道的。布鲁克林的希克斯街324号,五层的旧公寓,房间是里面的5A」
『什……?你怎么、那种事都……等下、诶?日语───难道』
「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承太郎先生?你现在在哪啊!在哪打来的───』
「在医院」
『诶,医院是指……?』
「SPW大学医院……真是座不错的医院」

『?!你、你这人啊……就算是你我也会生气的……!』
「───电话」
『诶、』
「电话……是在这三年内买的吗?」
『……………』
「我当时还是『三十七岁』,不知不觉已经四十了啊」
『……诶……?』
「也没有长胡子……是你帮我剃的吗?」
『────!!』
「还有我的那件紫色大衣,你还留着吗?」
『〜〜〜这……这不是骗人的吧……承太郎先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让你久等了,一定很寂寞吧……我回来了……仗助」
『呜呜呜呜……!』
「我才『刚刚恢复意识』……现在还躺在病房的床上」
『〜〜〜我现在就过去……!』
「不,再等等───我想自己走过去见你」
『但是……!』
「有些话我想见到你再说───那是我一直想说的」

『…………』
「那个、」
『?』
「你为了『晚会』做的自创鸡尾酒的名字」
『───!!』
「曼哈顿奇迹,果然我觉得还有更好的」
『命运是必然的』───无论大小,无论是谁。我们谁都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降临。
即使如此,不管在哪个时间点我都会喜欢『仗助』的吧。一定会赶到仗助身边,一定会抱着他───
布鲁克林那一晚的『奇迹』为什么会发生谁也解释不了。要说“ 如果 ”的话,只能是他所说的『圣诞节』的奇迹了。
这三年里,一直等着我的Josuke,我想用『这双腿』,一刻都不想迟的尽快赶往他身边见他。
(再等等,在『布鲁克林』的房间里───)
无论我是什么『姿态』,我都会去见他的。
『布鲁克林的奇迹』 完
金克斯经典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