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做『好孩子』

别让我做『好孩子』
甥叔父日到了呢。
其实也叫承仗日。是今年的开笔作，请多包涵…
有关初次的短篇。没那么色情。不是想象中那样的成熟大人也不是幼稚的小鬼。
没有那样帅气的承太郎。对不起。
——和比自己小的叔父确立了「那种关系」是最近的事。
　要说到什么时候发觉的心意，事情的经过以及各种各样的事，话题会变得无比冗长，总而言之确认了彼此的感情，最后顺理成章的成了类似恋人的关系。
　很清楚已经无法挽回了，也知道会有阻碍，可是没有后悔。用快哭出来的腔调说着喜欢，钻石般闪耀的眼睛里的情绪一览无遗，直接把承太郎绝对不可能的说辞给堵了回去。
　虽说如此，现阶段做过的最像恋人的事也仅仅只是接吻的程度。按照仗助他们的说法就是『A』阶段。
　理由有很多，其中之一是仗助还是初恋。明明每天沐浴在女人们热烈的视线中，本人也一副早已习惯了的样子。
　说意外也算意外，而意料之内也是意料之内。没有恋爱经验总是好事。能从头到尾的让他染上自己的颜色，承太郎难以抑制心中那无法言喻的喜悦。

　高兴归高兴，心底还是想尽量避免强迫仗助最终导致他生怯避开自己的事。好不容易到手了，却因为一时糊涂离开这也太可笑了。也就是，自己去配合仗助的步调。
　告白那天把他抱在怀里，没有特别抗拒，所以认定这是安全区。几天后趁着气氛亲了亲额头，他那不知道对什么不满的表情让人记忆犹新。当然，第二天接吻了。仗助那时害羞的捧着脸『初吻是烟草味的好有大人的感觉啊，感觉坏坏的』，值得夸奖自己没有当场暴走直接推倒。
　仗助想要徐徐渐进，其实也不坏。只是，仗助对承太郎有所误解。并非仗助所想的成熟，也不是绅士。想让恋人全身心都属于自己——庸俗点就是想抱他，这样的念头是理所当然的。
　想压制住这种本能其实很难。至少在仗助面前还想维持住『大人』的形象，现阶段准确来说是想好好的演出『出色大人』的样子和遵从『男性』欲望渴求仗助的两种念头在角力。
　结果就是努力忍着，想以仗助的意志优先却总是忍不住感叹都是世界的错。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恋人，承太郎深有体会。

「仗助，水」
「嗯…？嗯嗯～…」
「不是说想喝吗。拿来了，喝吧」
「…承太郎先生喂我嘛」
　口齿不清的话，让承太郎鼓膜一颤。
　平时说话就很慵懒的样子，今天就更过分了。因为酒精脸红得不自然，体温也比平常要高。
　只是很偶然的发现了走路摇摇晃晃的仗助和亿泰，但是光看就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亿泰姑且不说，朋子可是有好好教育过仗助的。要是看见仗助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回家，恐怕会吓一跳的吧。虽然从亿泰那里了解了经过，直接将酒精注入血管这件事恐怕说了也不信吧。
　总之在酒醒之前让他在自己房间休息是最佳选择，只是没想到意外的扎眼。平时看着他躺在沙发上也只是不自觉的露出微笑的程度，可现在不一样。
　无力躺着的身体皮肤上泛着红潮。穿着标志学兰服的仗助嚷嚷着好热自己脱掉了。肌肉结实，健康的身体，真的很吸人眼球，手边的水有些冷，才好不容易想起来要做什么。是啊，仗助说想喂水。
　对于这个要求有一瞬间想到了别的方式，然后又摇头晃走奇妙的想法。看了看手里的塑料瓶，又看了看仗助的脸，承太郎把瓶子压在仗助的嘴上。

「来」
「…好」
　瓶身微微倾斜，仗助老老实实的喝着。滚烫的身体因为流过喉咙的清凉舒服了很多，仗助眯起了眼。喝下半瓶后多少冷静了点，又开始把头蹭在肩膀上撒娇，动作也因此慢了下来。酒精的味道混杂着仗助一直用的整发液的味道撩拨着。
「承太郎先生」
　轻飘飘这个拟态词用在这里简直绝妙，既能形容叫着名字的腔调，也能表现出本人有多动摇。承太郎知道现在的仗助很不清醒。但是必须要承认这一点。
　…可爱。
　就是很可爱。
　平时的仗助就很有魅力了，醉酒后表情都幼稚了几分，可爱性格溢于表。得亏自己不是感情会表露在脸上的性格。要是换做是承太郎的友人，某个法国人，恐怕会笑得眼睛都睁不开。
「仗助，别在这睡。会感冒的」
「才不要ー。承太郎先生这里就很好」
　平时可没这么坦率，难道这也是酒的原因吗。听说喝醉后会暴露本性，恐怕这才是他隐藏的一面。虽然很成熟，但还是个孩子，能够像这样撒娇任性并不坏。不过也不难想象仗助作为男人固执和自尊让他不愿意表露出这一面。不，应该说这种可能性很大。

「很热。别抱得这么紧」
「我不ー。我还想这么抱抱」
「……」
「诶嘿嘿ー」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不肯离开，自己的耐性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了。特意冷言冷语也没能让本人在意起来的恋人相当难缠。对自己腕力很有自信，实际上是能强行把人拖到卧室的。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心底觉得这种状态也不坏。
「连人怎么想的都不在意―」
　看着依然粘着自己的仗助不由得头痛，还隐隐有些躁动。
　仗助现在是不清醒的。不停的警告自己这是喝醉了，可也有极限。说不定还会对喝醉了动弹不得的人出手。至少面对仗助还不想暴露出如此卑劣的一面。
　所以对着不知道承太郎在想什么还不停诱惑的仗助真的生出了些许无名火。
「再勾引我，我真的会袭击你」
　半是威胁，半是认真。
　拉过傻笑着的仗助，以绝对不会听漏的距离凑在耳边说。
　一瞬间他的身体软趴趴的，让人疑惑是不是被抽了骨头，
「想要、袭击我吗？」

　因为醉酒变得通红的脸，给出的回应却吐字清晰。
＊＊＊＊＊＊＊＊＊＊＊＊＊＊＊
　承太郎先生太小看我了。
　这是仗助真实想法。
　确确实实是纯爱派。但对于色色的事没点抵抗力，虽然说出来丢人但这是事实。必须要承认这一点。和承太郎成了这种关系对仗助而言简直就是奇迹，所以想好好享受这种状况也是事实。
　但仗助还是个孩子。并不是指精神上的，而是指年龄上还是个孩子。前几天过了十六岁生日，和承太郎的差距又少了一年。年龄上的事毫无争议，所以有时会冒出能和承太郎同龄该多好的念头，这也不难理解。承太郎很清楚这点，所以一直配合着仗助的步调。为这份温柔喜悦，感到自己被珍惜着的同时，又无比郁闷。
　毕竟，作为孩子的仗助，也是个多感的男子高中生。想和喜欢的人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是，更亲密的事。交往至今还被承太郎亲了一次。不过此后再没越界。之后仗助含含糊糊的找借口想留宿却被『会让你母亲担心的，早点回家』的说辞无情拒绝。

　大概是为了仗助的初衷着想吧。他很珍惜。确实如果说要上床估计会因为过于紧张而中止。还要点心理准备，毕竟光想象一下就害羞的要死。
　但是承太郎把仗助想的太天真了。
　仗助可没承太郎想的那么幼稚，更算不上什么「好孩子」。被珍惜是很高兴，但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看着仗助。
（但是，如果）
　如果——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和想要珍惜他的本意不同，比如对于抱一个男人有些抵抗或者犹豫。换而言之就是，喜欢仗助，却没有产生性欲。万一是这种情况，那就真的没办法了。说到底那个人到底有没有性欲啊。一直都是淡泊的表情，所以很怀疑这一点。
　最近烦恼着的时候，正巧发生了收获者那件事。
　解决了事固然是个好结果，但已经醉得一步三摇了，为难的时候得到了承太郎的帮助实在是幸运。这是个机会。出乎意料的好机会。如果放跑了，下一次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想要、袭击我吗？承太郎先生」
　先前一直浸在醉意里的意识被承太郎含着欲望的话拉回了现实。回应比先前更清醒，所以承太郎的眼神有些惊讶。

「你―」
　一副想问你真的醉了吗的表情。一直觉得这人很酷看不懂在想些什么，没想到意外的还会露出这么好懂的表情。
「我没有装醉。我真的醉了…不然不会有这种事了」
　猜到想问什么先发制人，估计猜对了，承太郎闭上了嘴。
　虽然觉得和以往不一样的承太郎的样子有些新鲜，不过想着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出真心话于是继续着话题。没什么力气的手勾着。
「承太郎先生」
　叫出了恋人的名字，下决心没自己想的那么困难。和承太郎拉进了点距离，想让他沉默着听自己说话，黛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样子。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幼稚小鬼，我不是好孩子」
　手掌上的触感有点粗糙，体温略低。没有甩开抚摸着脸的手让他安心不少。承太郎的手缓缓揽住仗助的腰，因为喜悦心脏一颤。太好了。至少，没有被拒绝。
「我想碰你，我想要你碰我，想让你亲亲我，想让你抱着我…再亲密点的，也想要」
　承太郎呼吸乱了一瞬。一直以来沉稳平静的眼神里燃着欲火，心底突然生出了怜爱。又动了动身子，凑到了还差一点就能触碰嘴唇的距离，只是心脏狂跳的声音太吵了。

「承太郎先生，我」
　本来就热的脸更烫了。除去酒精这股热度也让仗助变得更加大胆。
「我想，被你抱」
　虽然醉着但还是保留了羞耻心。说完之后耳朵脖根甚至到肩都热了起来，于是赶紧把视线从承太郎身上移开。
「…仗助」
　少许沉默后的承太郎的声音既兴奋又有些犹豫。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己把脸埋在了他的肩上。（一定很为难吧），虽然这么想的，但是事已至此没法再撤回了，也不打算撤回。不想否认自己的真心话。
「仗助，我和你一样」
「诶？」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大人。我想碰你，我想让你全部属于我…我一直，很想抱你」
　承太郎的话让心底的石头放下了，安心感充盈着全身，紧接着的是幸福感。
　——说想要碰我。
　是那个承太郎说的。
　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承太郎对自己有欲望。还说想要抱自己。
　是承太郎——是那个承太郎亲口说的哦！想要自己！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吗！

「啊」
　滚烫的指尖画着线顺着腰部曲线往下滑，仗助身体一颤。承太郎的呼吸和视线全都很热。如果换成承太郎的视角，自己一定是一样的吧。
「袭击我吧，承太郎先生」
　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脸好热，已经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兴奋和害羞的冲击了。
　到了这一步，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身体热的难受，期待着承太郎的触碰。
　对那个行为并不是没有本能的产生恐惧。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强行撬开深入，光是想想就止不住的恐惧和害羞。
　但是那样就好。羞耻也好，痛苦也好，恐惧也好。
　自己不是承太郎所认为的好孩子，更提不上是孩子，也不是没有觉悟的笨蛋。而最重要的，是
「我啊，害怕和痛都很讨厌」
　最重要的是，这全是由这个人给予的。所以，不要紧的。
「但只要是你给我的，我全部都会接受」
　话音刚落，视野天旋地转。后脑勺陷在了柔软的沙发里，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推倒了。
　承太郎的表情因为背着光看不清。但是，并不是生气。一点都不吓人。倒不如说，是高兴的，温柔的表情。平静的眼底欲火烧得更旺了，这种反差让人身体一麻。

「别后悔」
（才不会。只要是你）
　回应还没说出口，嘴就被堵住了，那之后仗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不知从哪传来了微乎其微的呻吟。
　似乎已经醒了，承太郎把看了一半的新闻报纸放在一旁的桌上。
　走向卧室的方向，果不其然仗助摁着额头发出有些难受的声音。多半是宿醉。善后处理的时候给他洗了澡，所以头发也放下来了。长长的刘海间隙中的眼睛很快找到了承太郎，脸像发烧一样变得通红。和醉酒状态不相上下。
「醒了吗」
「诶…啊、醒、醒了」
　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运动饮料贴在他的脖子上，他短促的尖叫一声。就不能普通的拿给我嘛，小声抱怨着，然后他打开瓶盖将瓶口压在嘴上。厚唇在侧灯的朦胧灯光的照射下构勒出了轮廓，颜色很诱人。坐在床上后，把他的刘海撩至耳后，蓝色眼睛露了出来。
「总觉的，脑袋一跳一跳的好难受…这是，宿醉吗…？」
「大概吧。记住教训，成年前别喝酒」

「我又不是想喝…」
　不满顶嘴的仗助眼角还有些红。虽然好几次都在偷偷看着承太郎，心情太好懂不觉得有些好笑。笑归笑，但是关于仗助的态度承太郎又回想起来了。几个小时前的行为，可有好几处符合。
「那个」
「仗助」
「……」
「……」
　声音重合，然后视线交汇。
　看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的蓝眼睛，眼神示意无言的催促着，却得到了含糊不清的回应。
「刚才、那个…对不起。居然说了那种话，我…」
「别在意。你本来就醉了。会睡着也不奇怪」
「但是…」
　能理解低着头道歉的仗助。明明做好觉悟了身体却跟不上，半睡半醒会让人很难受吧。两人互换立场一下，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才不想让仗助过于自责。
「没事的。别那么低落，不如想想下次选什么时候吧」
「…哦」
　哄小孩一般摸着仗助的头，柔软的头发从掌心滑出。觉得有点痒缩了缩肩的样子很像小狗。
「还有，承太郎先生。你之前说过的吧？『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大人』」

「是。亲身体验了吧」
　他记得很清楚睡前所做的一切。脸越来越红，为了掩饰仗助努力皱着眉。
「深有体会啦…那个、就是没想到承太郎先生会那么好色」
「男人都这样。能触碰到喜欢的人肯定会兴奋的」
「…你这话也太狡猾了啦～…」
　也许是觉得怎么都要做年幼的恋人抱着承太郎的身体。浓密的黑发之间，能看见仗助的脖颈。再往下看，就是可承太郎一样的星形胎记。右肩，脖根。眼前的是宣誓着血缘关系的印记，回过神来承太郎已经亲了上去。
　亲吻着的皮肤因为年轻柔软又细腻。用点力的允吸，有一点点盐味，舌上还有孩子特有的略高的体温。
「呀！？」
　他惊得尖叫一声，身体从承太郎身边弹远。然后手紧紧捂住刚刚吸允的地方，快速眨着眼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理清了状况，于是又瞪了一眼。遗憾的是，红着脸的状态瞪人没有魄力，反而会让人觉得可爱。
「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才、才没有、都是你刚才、干什么啦…」

「讨厌？」
「诶？没、没有讨厌…就是有点被吓到了…但、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啊…？」
　回答让人安下了心。虽然以仗助的性格来考虑先前的反应不是讨厌，但当事人的回答才最靠谱。仗助的手捂着胎记，恐怕上面已经有几天都消不下去的血痕了。
「唔，硬要说的话。——算是，挑战书」
　下次可就不止这种程度了，听懂言外之意的仗助红着脸，笑容有些困惑。聪明的孩子总是不用太费力。
「下次…还会有吗」
「当然」
「是吗。…是啊」
　反复咀嚼着事实，为了掩饰害羞又紧紧的抱了过来。胸膛被脑袋没轻没重的乱蹭有点难受，但是既然是现在的仗助这种事没什么好在意的。伸手抚摸着头发乱作一团的脑袋时，因为喜悦抱着的力道更大。
「做好觉悟，仗助」
「那当然。我接受挑战啦」
　满含笑意的话里有些哽咽。
　指出来的话一定会闹脾气的吧，他抬起仗助的脸，轻咬着嘴唇再次吻了上去。
——顺带一提。

　回家后才知道不止胎记上，某种运动中身上到处都留下了吻痕的仗助发出了每条街都能听到的惨叫，不过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