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沉入大海

钻石沉入大海听着藤川千愛小姐的「趁我还在你身边(あたしが隣にいるうちに)」写下的稍微有点沉重的承仗。最开始还想控制一下自己。请相信我。
是少见的以原作设定写的故事,但是有太多阻碍了所以重新考虑了一下有所改动。
以及按照自己的意向写成了承太郎和仗助的话是承太郎更为固执,还请见谅。
如果你的爱淹没了整个身体。 我一定会喜悦的沉入大海。
CD播放的音乐又回到了最初的歌。
这是循环几次了呢,仗助翻了个身,没有在意乱糟糟的耳机,只是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仰躺着的还挺大的床上,放着为了留宿承太郎房间带来的杂志和便携游戏机。杂志上印着名牌鞋的一面摊开,但已经看了好几遍了。现在也没有再看一遍的念头。
关掉了CD机的电源,又考虑了下要不要玩游戏,但很快因为回想起了之前断在很难的阶段所以很快没了兴致。这就是闲得发慌的原因。
(要不去看看承太郎先生~…但是,会不会妨碍他啊…)

自从和承太郎有了那种关系,每周六放学后都会去他房间留宿。这周也是按照惯例,不过要是工作太忙的话,回去才比较好吧。
『我大概分不了神,不过还是随便你吧』
之后承太郎提到了还有工作要做,晚饭后要把剩下的做完。是不是看穿了有些犹豫该不该来呢。神色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然后对着仗助点了点头。
要是忙的话也可以取消这个预订。这是承太郎的权利,并且理由充分,要是那么做的话仗助虽然会觉得有些遗憾,但绝对不会抱怨。但他却理所应当的摆出恋人的态度把仗助招待进房,还顺带问了一句「真的可以住下吗」。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虽然承太郎没有表现的特别疲惫,但仗助留宿的时候都赶上承太郎的工作重要阶段,甚至有好几次都说不上话。每次仗助犹豫该不该来并且问出口的时候,承太郎总会用「随你喜欢就好」的话作为回应。
如果不让仗助留宿,工作上就能有很多时间去利用,也更能集中精力。
即使如此承太郎也没有那么做,这也意味着他默许了仗助的行为。即使是仗助清楚是自恋的想法,但还是很开心。

(我被爱着啊…)
至少是重视到要抽出时间见面的程度。这是多么看重的表现仗助非常清楚,他这种无言的温柔和爱意表达让人特别害羞。
(他总是这样)
回想起来,承太郎一直很温柔。
温柔并不意味着娇纵。做错了事会严厉呵斥,并认真纠正。辅导学习的时候也不会宠着。但这正是承太郎的「温柔」。正因为觉得和仗助相处很愉快,才不会用礼貌疏远的态度接触。这种温柔让人觉得幸福的同时,还有些惶恐。
老实说,如今这段关系被微妙且脆弱的联系在了一起。
立场、年龄、出身,包括见到的世界都不一样。
对如果没有血缘关系一生都不会相遇这个想法坚信不疑。心底再清楚不过现在自然而然的待在承太郎的房间里不是理所应当的事,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结束。
所处的世界完全不同,更别提他早就属于别人了,每当意识到时心底的绝望就开始扩散,然后躲在自己房间小声哭泣着。当然,好几次都有过放弃的念头,自己有了不该有的感情,于是拼命的劝说自己保持这种关系就已经足够了。

可在那一天的傍晚,疯长的感情终于决堤,随着泪水和破碎的语言一同溢出。那时发生的事仿佛就在昨天。
『仗助?』
要是能对有些诧异的承太郎的声音,明快的回复一句没什么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会再去深究了。可仗助做不到。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怎么都勾不起来,编织着语言的嘴唇一直在颤抖。不能让承太郎担心。不能让他知道这份感情并且让他困扰。最重要的是,不想听到他轻蔑厌恶的说『原来你是这种人啊』,这种事比心脏被剐肉还要痛。
「什么都没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本想这么说。可张嘴说出的是不一样的话。
『…我真的,好喜欢你。…对不起』
出口的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说出来了。想要告诉他,但是不能说的话,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哭着,最重要的是想象一下承太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都觉得害怕,于是把视线移向了地面。眼泪没有停止的迹象,不停的往下掉。

『………』
一言不发的承太郎给了仗助更大的压力。被甩了也好,干干脆脆的说清楚。即使被揍一顿也没关系。心底已经破坛子破摔了。
以几乎要咬出血的力度死死咬着嘴唇,等着承太郎的答复。也许时间还不到一分钟,可在仗助看来有几个小时那般漫长。
可仗助等到的,不是拒绝也不是谩骂,甚至没有挨揍。是一个让人喘不过气的拥抱。
难以置信承太郎接受了,并且维持至今。
但这种关系,是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的。
没法不去想这种事。
不久的将来,承太郎总会离开这个城市,到那个时候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
做好决定后,迷茫很快就打消了。即使承太郎不在了,自己也会一边思念着他一边继续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细细咀嚼着这几个月的回忆,一直活下去。就如同母亲那样,凭借着一点邂逅的记忆维持着对父亲的爱。
对于那样的未来没有觉得后悔。即使以后无法再见面了,也不想因为喜欢上了承太郎而后悔。对他的爱慕并不是为了后悔而存在的。

所以呢。所以那又怎样。
(趁我还在你的身边——至少这段时间里,请好好爱我)
温柔的爱,伤痕累累的爱,只要是承太郎给予的都能接受。如果被他的爱淹没溺死其中,在那之后就算只有一个人也不会感到痛苦吧。即使会被窒息般的寂寞侵袭,靠着回忆也能挺过去。
那便是仗助最大的任性。即使那样不对,也不想说出『请一直留在我身边』『不要走』这种话,要是不说这种任性的话,他能够理解自己吗。如果能理解,那真是再幸福不过了。
「仗助?」
承太郎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工作告一段落了吗。还是说担心孤零零的自己才来看看情况呢。什么理由都好。低沉通透的声音渗透全身,只是这样就很安心。
「仗助,睡着了吗」
大概因为眼睛一直闭着躺在那里,所以承太郎继续发问了。悄悄睁开一条缝,能看到承太郎的脚。他往床的方向走来,于是不得不继续装睡。
「醒着的话,还想带你去外面吃饭―」
貌似喃喃自语的话明显是对着仗助说的。轻轻的摇了摇头,承太郎会注意到吗。

弹簧嘎吱作响,新的重量压上了床垫,仗助的身体跟着晃了晃。承太郎坐上了床。原本想着是会被叫醒还是再次回到书房,没想到会待这么久。感觉有点赚到了。
脸上一阵冰凉的触感,然后上移到了太阳穴。抚摸着头发的轻柔手势痒痒的。乍一看觉得承太郎手指很柔软,实际手指关节大且突出。这足以看出空条承太郎这个人至今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粗糙的指尖就和他身体上的旧伤一样,是仗助无法治好的。失去的东西就和这些伤一样多吗,或者说他所背负的比仗助想的还要多。
他不怎么说自己的事,但是不说也能猜到一点。仗助不是个迟钝的人。
想治愈这些伤,想支撑他,这种想法太狂妄了。如果没有那唯一的血缘相连做支撑,没有其它的更坚固的关系自然两人不会产生任何交集,所以这样的想法太傲慢了。从来都没有妄想过能仅凭自己单方面的想法就能治愈承太郎的全部伤口。
但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哪怕只有一点点,如果能让伤口稍微痊愈的话,仗助也会努力做的。

沉在承太郎的爱意当中,做好了溺死的觉悟,同时也想减轻承太郎背负的重负。即使承太郎这个人会将自己啃食殆尽,那也没关系。只要心底的热度足够,被夺走多少都可以。
所以,趁我还在你身边,请给我所有的爱。
那便是仗助最大的任性。
「快起来吧,仗助」
装睡的事被一眼看穿,可这么说着的承太郎不紧不慢的抚摸着仗助的脸颊。
再一会,温暖湿润的触感传到了眼皮,仗助鼻子开始发酸。
原本只是装睡,却好像真的睡着了。
一直抚摸着他的头,不一会呼吸变得有规律,身体也随之上下起伏,承太郎苦笑一声。
工作终于告一段,想着让他等太久了,去了卧室才察觉到是什么状态。等仗助醒来的时候,补偿他点什么也许会更好。
突然有些在意,环视了床的四周,随便甩着的翻开的杂志和电源切断了的CD播放器,能看出仗助在到底等了多久。
即使他流露出一些不满自己也可以理解的,只是仗助实在是贴心。几小时前他用尽量明快的声音说着『我知道了啦,那我去卧室打发时间』。

当然,承太郎可没错过说这话之前一闪而过的寂寞。再装得如何懂事,仗助还是很寂寞。也许是从小没有父亲的记忆,所以爱总是未满的。
没有父亲也是事实,虽说即使是单亲母子家庭爱意一点不少,但单亲家庭总会给仗助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记不清什么时候,仗助所说的雪夜遇到的『他』。憧憬着不知名的人,并以此为目标活下去,也许就是因为父亲不在无意识的寂寞也说不定。
十年前,承太郎为了救母,也为了断绝长久以来的因缘,踏上了去往埃及的路,那时的仗助也在战斗。
十年——是啊。已经十多年了。
仅仅五十天的旅途并不轻松,也失去了很多东西。但记忆还是刻骨铭心。
闷热的空气。绚烂的异国风光。广阔无垠望不到头的碧蓝大海,和列车窗户那头的风景。狂风肆虐的热沙和夜晚寒冷的沙漠。以及最后一夜对峙的邪恶的金发吸血鬼。
亲手打倒DIO的记忆现在还很鲜明。
葬送那个男人后,承太郎才觉得「都结束了」。为救母而踏上的漫长旅途,以及与乔斯达一族纠缠的因缘,从此画上了休止符。

但回想起来,那个男人倒下的瞬间才是一切的开始。
与数不清的恶意对峙。既不是DIO的信徒残党,也不是支援DIO的人,而是全新的恶意。有些是替身使者,有些不是。既有承太郎独自打倒的敌人,也有在财团的支持下扳倒的敌人。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人类永无止境的恶意。
憎恨,嫉妒,愤怒,各种情绪投向承太郎时他才重新认知到。终结DIO的那个瞬间起,也是自己将投身于无休止的战斗的开端。
回想起那次残酷的旅行,磨练后即使现在暴露在数不尽的恶意之中,身心也不会脆弱到轻易屈服。尽管如此,还是感觉到心脏在一点一点地消磨。
并不是对被自己击溃的人怀有罪恶感。只是自己受伤那还好,可周围的人也跟着被多次牵连。母亲没有战斗的能力,祖父虽然知情,但年老力衰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战斗。一同旅行的同伴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断了联络,至于最应该保护的妻子,是没有替身能力的普通人。
要是保护她们反而会将她们暴露陷入危险当中。只有自己离开了。这就是承太郎得出的答案。留在美国的妻子,已经好几年没有好好联系过了。本就因为本职工作常不在家,被她们怨恨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够了。如果通过这种方式让她们疏远自己从而远离危险,对承太郎而言也不算偏离本愿。
然而在今年三月——承太郎得知了自己的祖父乔瑟夫有私生子的消息。
平时一直宣称自己爱妻如命的乔瑟夫出轨的事让乔斯达家族炸开了锅,本人所说的「记不得什么时候出的轨」,「我抛弃了我的儿子和他的母亲整整十六年」还是他的妻子逼问出来的。承太郎当时并不在场,所以只是听说委托自己去和乔瑟夫的儿子谈遗产问题。
——什么麻烦的事都强加给别人。
承太郎确实是这么想的。本职工作再加上财团的委托本身就忙的找不着北了,还要见私生子,实在是麻烦。若这件事早十年被发现,恐怕承太郎会毫不留情的把乔瑟夫揍一顿。
原本预定几个月前就应该在日本把事情处理完后回到美国。本应该很快解决的,却不知不觉在这个城市停留了太久。即使告诉过去的自己,也不会相信自己会和「私生子」成为那种关系吧。
抚摸着睡着的仗助的头发,然后开始回忆到底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体内不知何时燃起的感情。

具体要说明时间的话,也是做不到的。
并不是那种决定性的点,而是不断累积,涨大成无法忽视的程度。看着仗助侧脸上很符合年龄的笑容,最终想法演变成「想要这个孩子的全部」,意识到后已经太晚了。
这种感情不能用褒义的词汇去形容。和独占欲执着相近,只要他扑进自己的怀抱,就绝对不会放手。
越想越觉得头痛,难以逾越的高墙立在眼前。
同性,十二岁的年龄差,更别提仗助还是这个春天刚入学的还不到年纪的孩子。最重要的是,两人是血浓于水的血亲,即使离了承太郎他也有自己的需要守护的家。
那就保证伦理和道德的底线。就像普通人那样。承太郎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意识到仗助和自己一样。
『…我真的,好喜欢你。…对不起』
某天傍晚仗助放学时顺便来了这个房间。什么成为了契机,恐怕仗助自己也不清楚。可承太郎还是做不到无视背着夕阳的他带着哭腔的告白。
(——不对。并非如此)
即使仗助不告白,总有一天承太郎也会注意到他的感情。自然,自己也清楚这不是可以无视的半吊子的想法。这和对家人的爱完全不同的感情,并非指谁轻谁重。但对仗助的感情毫无疑问是爱慕,同时也是固执。

伸出手把他抱在怀里,把一切都变成独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从心底涌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这就是渴求已久的独占欲。笑也好,哭也好,要是理由都是因为自己该多好,承太郎已经无法自拔了。
很清楚这不合常理。涌出的罪恶感和背德感在正视了自己的感情后就不知道被抛到何处了。仗助的未来——例如,不被卷入替身使者之间的战斗而是作为普通男子高中生生活——若是想这么发展,在承太郎离开这座城市之时,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太迟了。想离开的时候已经不可能放手了。甚至都无法想象不久前的自己还会对某个人的感情从想要温和的疼爱对方变为野兽一般的拼命渴求。
正视了自己持有的感情,并且做好了觉悟,承太郎所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的去爱仗助。
「如果知道了我的本意,你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仗助一定是觉得这种关系只会在承太郎还在杜王町时才能维持。已经能看到结果的恋情,所以某种程度上已经自暴自弃了。
要是知道了承太郎的真实想法,他会吃惊吗。还是,会发火怒吼着你说的什么啊。不管是什么反应,承太郎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抓住了就不会放手,只要仗助不是真的讨厌抗拒,就绝对不会放手。而事实是,仗助不会拒绝的。

真是残忍的男人啊。或者该说是,狡猾吗。也只能怨恨自己被这样的男人迷住了,迷恋着被捕获了。无论如何承太郎也不想离开仗助。
「——仗助」
招惹上已经决定不会抛下这份感情的自己,这个孩子的命运已经到头了。
仗助渴求的能溺死的爱,承太郎会尽自己所能的给予。同时,也会让他无法离开自己。
做好觉悟,才是承太郎爱的方式。
背心里隐隐能看到那星星形状的胎记,怕会惊醒仗助,手指小心的在上面来回抚摩。
这是比什么都来的强的联系,承太郎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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