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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音/曾有你的森林:前

2023-04-09JOJO承仗茸仗仗右 来源:句子图

灰音/曾有你的森林:前


在那幽深不见底的森林里。
「萤火之森」paro的承仗,自设太多基本上算是原创了。
看着挺长的所以分上下投稿。
有关住在据说幽灵出没森林里的不可思议的男人和迷路误入的孩子十几年夏日的故事。想写点有些奇幻的承仗。
标题是同名的某首歌。其实也是本篇的印象曲。
在杜王町那不太高的山上,建有很小的神社和祠堂。 那片除了夏日祭祀外几乎不会用到的人迹罕至的地方,不知为何修整得非常干净。 大部分居民都在纳闷,毕竟连参拜的客人也少得可怜,不过说不定神社的管理员知道隐藏在那片森林里的秘密。
 神社后那片广阔的森林,是通往别的世界的道路。 神社所供奉的由神明守护的地方,居住着和人类绝非同类的住民,拥有神力的祂们绝对不会和人产生交集。 只是依然会有人偶然误入森林。有的被平安找到,有的下落不明,甚至有流言说这是神隐。 
 总而言之,关于那个平平无奇的小神社有着各种各样的秘密。而经多人之口,最终歪曲成了部分人深信不疑的「幽灵居住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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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仗助绝对不会忘掉在那片森林和他相遇的事。 那并非流言也不是谎言。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现实,恐怕是永生难忘吧。 
【最初的夏日】
「……咦?」
想着怎么突然声音消失了,仗助才发现自己正身处雾蒙蒙的森林。
 状况好奇怪,孩子提起了警惕。直到刚刚为止仗助都还在和母亲外公一起参加夏日祭。牵着外公的手,看见神社那边有长椅想去乘凉,于是三人踏出了鸟居。
「…妈妈?…外公?」
 不安的环顾四周呼唤着两人,但别说回应,连他们的人影都没看到。虽然平常仗助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但和家人走散还误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种事已经足够令他不安了。
「怎么办…这是,哪里啊…!?」
 一旦产生了这种情绪就会不停的往坏处想。
 听说这里是幽灵出没的森林。前段时间幼儿园同组的男孩子捕虫时也看到了奇怪的人影,还引起了很大的骚动。要是不能从这里出去该怎么办。要是遇到怪物了该怎么办。万一再也见不到母亲和外公了——想到这里仗助眼角涌出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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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外公——!!」
 即使叫着家人的名字也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应。起雾了的森林能见度很低,几米外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有什么。这让年幼的仗助更加恐惧。
 不愿去想的最糟糕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正当仗助粗暴的擦掉眼泪,想转身找原来的路的时候。
「…喂」
低沉,威压感十足的男人的声音从仗助背后传来。
 反射性地回头一看,在有点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的玩意儿。
「你,不是这里的人?迷路了…?」
 打听起仗助的事的男人身形清晰,有脚。安心于他不是幽灵的同时,有些在意,男人的打扮很异样。
 他穿着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以前和外公在老电视剧上看到的修长的自改学生服。这行头一看就是所谓的不良,异样的是男人的脑袋。和服饰完全不搭的古旧的狐狸面具斜着戴在头上。脸没有遮住这点还好,要是面具遮着脸,即使有脚也会被误认为是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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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听吗」
「…」
 有些焦急的口吻让仗助的肩膀微微一颤。男人大概看出了自己吓着人了,一瞬间尴尬地视线游移,然后走近仗助,为了和他对上视线而蹲了下来。云雾缭绕的世界中,只有男人的绿眼睛格外清晰。
「回答我。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吗?」
「外、面…?」
「也就是说你是不是走散了。对你来说,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吧?」
 换了个方式的话让陷于恐惧的大脑终于运转并理解了。
 用力点了点头,男人咋舌一声。其实并不是对仗助生气,但仗助还没有成熟到能理解这点。男人的手抬了起来,「要被打了」,眼睛立刻紧紧闭上。但是想象中的冲击没有到来,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眼前是被扔过来的白色布手巾。
「把这个系在手上。能做到吗?」
 再一看,手巾的另一端系在男人的手腕上。僵持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又被催促着快一点,于是慌张地系在了自己手腕上。确认系好后男人立即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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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那、那个…」
「不是想回去吗。我带你回去。好好抓着布」
 布手巾似乎很长,即使男人走在仗助前面身体也没有被拉扯过去的感觉。于是仗助按男人所说的那样紧紧抓着手巾,跟在男人身后。
 森林里还是雾蒙蒙的。四周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不再是之前那样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事实让仗助确实安心了很多。
 而且,这个男人一定不是坏人。虽然仗助的第一印象觉得他很可怕,但也没有什么负面感情。
「…我和妈妈」
「嗯?」
「和妈妈外公,去祭典了来着」
「…是吗。那会很担心啊」
「所以,我想快点回去…」
 对着刚见面还没多久的陌生男人,说出了这种不说也无关紧要的事。不是耐不住沉默的气氛。仅仅只是,想要和男人说说话。仗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不过男人的回应格外温柔。
「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散步。毕竟这里什么都没有。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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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吗?」
「是啊。不好吗」
「没有。总感觉像大人一样」
 对于这种无聊的话题男人的表情多少有些厌烦,但还是会好好回应。在脆弱的随时都会哭出来的仗助看来,旁边的这个男人相当可靠。
 身材高大又强壮,外表乍一看很恐怖,人却并不坏。想快点和家人汇合的想法没有变,只是和男人相处时有点开心也是事实。
 再走了一会,似曾相识的东西映入眼帘。
「…是『鸟居』…」
 矗立在森林中孤零零的鸟居看起来有些奇怪,但确确实实是神社的入口。感到不可思议的抬头端详的时候,男人低声自言自语。
「到了这个时期,就经常会有像你这样的小鬼迷路」
 像今天晚上这样还是第一次见,男人说着用力拽紧手巾。他走向鸟居,仗助也跟了过去。只要通过这里就好了吗。
「那个、哥哥―」
「再见。不要再来了」
「…诶?」
 要离开鸟居的时候,男人猛地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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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打算询问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刹那,支配着周遭的白雾突然散了。
「仗助!!」
耳边听到了非常想念的声音,同时被冲过来的母亲紧紧抱住了。无论说了多少次好痛好痛朋子也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到底有多担心自己呢,知道自己给她添了多大的麻烦的时候一直忍耐着的眼泪终于决堤。
「你真是的…!突然不见了我会担心啊!?」
「咕呜…对、对不起…」
「啊啊…!太好了…没事真是太好了…!」
 擦拭着仗助泪水的朋子眼角也含着泪。抱了一段时间后,身体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从用力过猛的拥抱中得到了解脱,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想离开好不容易才再见到的朋子,于是他抱住了朋子的腿。朋子温柔的抚摸着仗助的头,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外公似乎在另一头寻找。
 抓着朋子的衬衫下摆,仗助四处张望。把自己送到这里的那个人在哪呢,想要找可是他消失的无影无踪。虽说晚上四周被黑暗笼罩着,但神社很小,稍微认真一点应该是能找到的,可还是没看到。说起来,手上系着的布手巾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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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助,外公快到了…怎么了?」
「…迷路的时候,有个大个子的哥哥救了我…」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找到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
「诶?但是…」
 确实的一起来的才对。那不是梦也不是幻想,是真实发生过的。不过现在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的踪迹,或者该说除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的样子。
 如果那个男人住在森林的话,应该已经回去了吧。至少想要好好道和谢啊,向鸟居投去了视线,然后注意到了什么四四方方的东西掉在了那里。
「仗助不怕不怕,外公来了哦。回去吧!」
「啊…唔、嗯…」
 那个小盒子很眼熟。好像在外公房间里见过类似的东西。最近提起时外公还说了『朋子说对身体不好我才戒了,真不容易啊』。
「…香烟…?」
牵着朋子的手走过去,仗助才认清了掉在地上的是什么。
老实说,不清楚烟草是不是还在那里。
 神社再如何的人迹罕至,也不是完全没人去,况且管理员以及神社的相关人员定期会去。谁先看到了,然后带走了的可能性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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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所以在第二天,告诉朋子自己去朋友家玩了,实际直奔神社,直到看清烟盒还躺在鸟居下才松了一口气。
 捡起盒子,发现还没有开封,是新的。当然,仗助并不怎么能见到烟草,所以并不了解,不过单就手里的烟不普通这点他还是明白的。
 烟包装上的图案,以及文字,都是仗助从未见过的形状。年幼的他还认不了汉字,不过那如暗号一般的形状,恐怕连大人也不一定能读出来。所以更确信了,这就是那个男人掉的。
「…拜托了…再一次,请再一次让我和那个人见面…!」
 与其说是有把握,倒不如说是「希望如此」。昨天迷失的那个森林不是自己熟知的地方,自己其实也隐约察觉到了那个人是那个世界的住民。拿着那个世界的东西,也许能再次去往那边。也许还能再次见到那个人。这就是仗助捏着的唯一的稻草。
 轻捏着盒子,猛地抬起头仰望鸟居。耀眼的阳光自山顶照射过来,神社四周一片蝉鸣。
 擦掉因为炎热额头上所泌出的汗液,仗助下定了决心,向着鸟居的方向踏出了一步。在小小的身体完全通过的那一瞬间,空气立即变凉了,喧闹的蝉鸣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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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战战兢兢的睁开眼,自己已经不在神社了,而在森林之中,身后立着那座鸟居。也不像昨天那般浓雾笼罩,细碎的阳光正从树荫间泄下,耳边还有类似于小鸟的叫声。但毫无疑问的,就是和昨天一样的地方。
「你——」
 能到这里真是太好了,正想着该怎么找他的时候,听到了前方有个耳熟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穿着学生服的男人的身影。男人对仗助再次来到这个地方这件事来显得有些动摇。
 在男人做出反应之前,仗助朝他跑了过去。离开的时候被告诫了『别再来了』。好不容易才再见面却要被轰回去,这可不行。昨天还没有道谢,更何况还想问问烟的事。
「竟然又、」
「这个!!这盒烟、是哥哥的吧!?」
 男人的语气有些急促,还没说什么仗助便将自己疑问喊出来了,同时递上了烟。响彻森林的叫声几乎掩盖了男人的声音,当事人被震慑地哑然。但等到看清仗助手里的东西后,绿色的眼睛瞪大了。
「你那个,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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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居下面捡到的。上面的字我看不懂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哥哥的」
 从男人的表情来看,烟的主人应该是他没错。「穿着制服带着烟,真不良啊」,这不是第一次这么想,毕竟第一形象就觉得很不良了。既然是不良,抽烟喝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
「而且什么?」
「我想只要拿着这个,应该还能见到哥哥。毕竟,我还没有向哥哥道谢」
 递出了烟盒,也把想说的事告诉了男人。这个距离稍微伸下手就能够够到,奇怪的是男人什么都没有做,于是不由得「啊」的惊呼出声。
「…难道说,归还了这个,就再也不能见到哥哥了吗?」
「……」
 沉默就代表着肯定。多亏了烟草才能再次回到这个世界,只要还回去就再也不能来了,虽然还是孩子,这两件矛盾的事理解起来也并不困难。
「…喂,你想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唤回了仗助的意识,由此他注意到了自己的行为。自己的双手紧紧捏着本想递过去的烟草,相当的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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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男人,仗助自己都很吃惊。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仅仅只是为了再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并且向他道谢。这个念头并非虚假。说一句谢谢,把烟还了就回到原来的世界,然后再也不会来到这个奇妙的世界。男人也不想再见面了吧。明明这个选择是最好的,但仗助讨厌这样。
「对不起。果然我还是,不想还」
「你说什么?」
 男人皱起了眉。流露出的怒意让人生怯,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既然做好了觉悟,就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把烟还回去。
「只要还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吧?我不要。我不还」
 害怕就输了。万一要硬抢,就死活不撒手。总有一种,一旦放手就会被这个世界弹出去的感觉。
「我还想、和哥哥多聊聊天。哥哥虽然、很吓人,但我觉得不是坏人」
「………」
「所以我不还。我还想再多见见你。想和你说说话。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沉默着的男人很吓人。但是现在说什么也不能退让。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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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对你来说,我只是个来历不明的人不对吗。你就这么想和这种人说话吗」
 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虽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就算被打被骂,也想要更加了解这个男人。
 做好了会挨揍的心理准备忐忑的等着男人的反应,他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男人头上戴着的狐狸面具还很新,红色纹样的白面具意外的很适合他。
「——现在的小鬼好奇心还真强」
 男人嘟囔着的同时,黑色的什么东西出现在仗助眼前。想抬头看的时候,男人蹲了下来,和仗助对上了视线。
 还以为和昨天一样是要系什么,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是帽子。古旧的学生帽,毫无疑问是男式的。迷茫的看向男人,他朝着仗助紧捏着的烟昂起了下巴。是要,用帽子和烟交换吗。
「有这个世界的东西,你就可以再来」
 男人用帽檐戳了戳仗助。
「你一定要来的话就随你便。这样即使被你家人发现了也不会生气」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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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你还是个小鬼,就这么拿回家等着你的就是当场没收」
 直到男人指出这点仗助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这个可能性。
 确实要是就这么把烟拿回家,是瞒不过母亲的。万一被找到了,一定会把她吓一跳,毋庸置疑,会被处分掉。像仗助这么小的小孩拿着烟,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那个就放这。我借你这个」
 男人指了指地面,身体不由自主的听从了指示。放好烟盒后,疑惑着「为什么不直接拿过去呢」然后接过了古旧的学生帽。
 仗助上幼儿园的时候偶然能看到上学的学生,不过也很少有人戴这种。一看就是很旧的款式,这是男人很喜欢的东西吗。没有破洞和绽线,稚嫩掌心里的触感硬硬的。
「真的可以吗?」
 这么问了出来。男人捡起地上的烟盒,塞进自己的口袋,「昂」的粗鲁的回应了一声。腔调稍微柔和了一点,仗助觉得他应该也挺开心。
「事办完了就快点回去。不想再让家里人担心了吧」
「…啊、非常感谢!!昨天也是今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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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轻哼了一声,男人走向鸟居。仗助紧紧的跟着,很快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鸟居那头依然是茂密的森林,不过只要从这里穿过去就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只要有男人给的帽子明天一定也能见面。
「我还能,再来玩吗?」
「随便你。我有的是时间。至少还有人能一起消遣」
 仗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率真的反应让男人微微勾起了嘴角,那是仗助第一次见他笑。
「那我下次再来!…那个——」
 正当想叫男人名字的时候才回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话说回来,自己都还没把名字告诉男人呢。
 不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陌生人,母亲有这么说过,不过他已经不是「陌生人」了。
「承太郎」
「诶?」
「承太郎,我的名字。还没有说过」
 男人也意识到了这点。在仗助问之前自己告知了姓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仗助,有点慎人。
「我…我叫、仗助!东方、仗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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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助』吗。我记住了」
 慢了半拍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男人——承太郎轻轻的笑了起来。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能再次见到承太郎的喜悦,仗助被感染地跟着笑得很害羞。
那便是,两人开始交流的微不足道的契机。
*************
「——前几天啊,我和外公一起去了海边钓鱼哦!」
「嗯」
「但是完全钓不到,外公说『这不就是没口嘛——』,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没口」
「那是『鱼不上钩』的意思。是钓鱼术语」
「是吗——。承太郎先生,你钓过鱼吗?」
「不,几乎没有」
 寂静的森林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来回说着。
 自那之后有好几次拿着帽子去承太郎在的那片森林玩。承太郎自称是为了打发时间听着仗助的话,有时候也会告诉仗助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两人也没有做什么,仅仅只是听仗助说最近发生的事,在意的事,有趣的事,承太郎只是听着。对仗助来说时间过的飞快,承太郎也不觉得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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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的时候仗助提出要不定个星期几的时间见面。虽说承太郎常在森林附近闲逛,可也不是每次都能恰好遇见。再说森林还有野兽——虽然仗助从来没见过——避免危险定个时间会好一点,承太郎也没怎么反对。
 坐在看起来就很凉快的树荫底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两人之间有种不自然的距离感,仗助有点寂寞不舍,但没办法还是离开了。
第三次来到这个森林的时候,承太郎说了很多事。
 话里有很多难的词汇和听不懂的话,没法全部听懂,不过听了个大概。
 这片森林自古供奉着杜王町自己的神明。即使是在仗助他们的世界也还留有古老的神社祠堂。受现代城镇化的发展影响,在一个世纪的时间里祂的力量衰弱了不少。多亏了神社和祠堂,这片森林和山的这一片区域还有力量去支配。
 平常这里与世隔绝,只有在七月初到八月末的这段时间,也就是夏季,边界会开始混淆,这个时期有时候会有人迷路进来。而那个晚上仗助他们参加的那个夏日祭和神有关,所以误入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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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太郎先生是人吗?还是说…是幽灵呢?』
 听了说明后仗助提出了疑问。
外形很清晰,还有脚,所以不觉得是幽灵,不过也不觉得是普通人类。过了一会,承太郎才回答说『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幽灵』,仗助越来越迷糊了。据承太郎所说他只能这么形容。这片森林里的住民,和承太郎一样「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幽灵」。
 在这片森林里,有原本就是非人的原住民,也有误入这个世界被神青睐最后留下来的人。
若是后者,除名字外外界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封印,如果不是承太郎发现了仗助,也许真会变成那样。身体颤抖着一阵后怕,然后安心于那个时候被承太郎救了真是太好了。
 那么,外来的人类和森林的住民能从外表上分辨吗,得到的答案是住民头上都会戴着面具,辨认起来并不困难。
反而言之,其实一眼就能分辨没有戴着面具的仗助是外来者。或者该说,仗助与承太郎有保持关系这件事看似很普通,但如果被其它住民发现了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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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发现迷路的人类就会第一时间送回原来的世界,理由不仅仅只是外来者难以停留在这个世界。住民们恐惧的理由是更加单纯的东西。
『会消失』
『…诶?』
『和外界的存在直接接触就会消失。不成文的规矩』
所有事都串起来了。那个夜晚为什么不直接牵着而是用布手巾系着两人的手。回想起来,无论是那个晚上还是昨天,承太郎一次都没有碰过仗助。交换烟和帽子的时候也是,没有直接用手拿就是因为这个吗。
 要是个成年人,一定会说你在开玩笑吧完全不信。而仗助在同龄人中再怎么成熟,也只是个孩子,承太郎的说辞他很快就相信了。最重要的是,承太郎的绿眼睛看起来可不像是在撒谎。
『这里的家伙全靠神明分心维持着存在。要是和外界的气息一混,就没法维持存在了,也就是消失』
『…?那个…也就是说,不能碰的吗?』
『…你就那么理解吧』
 对你来说还是有点难懂啊,说着承太郎拿出了香烟。目光紧追着抽出的细烟,「既然这么危险,他还是愿意和我成为朋友」,这么想着,仗助心底涌起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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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触碰实在有些寂寞。不过在知道冒着这种风险他还愿意和自己保持着联系后,仗助很开心。
那之后,一直维持着一周几次的频率来森林玩,朋子没有深究仗助的交友情况也是好事。她对仗助的态度算是严厉,只是对于交往状态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信任,多少有点放任。但只要知道自己小孩还在最近才迷过路的山上玩肯定会担心的。
「仗助」
「啊、嗯!怎么了?」
 承太郎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他眯着细长的眼睛盯着仗助像是做了力怎头的脑袋。
「你这是做了发型吗?最初见面的时候也是」
「…!看得出来吗!?」
 刘海的长度不够,所以看起来更像是背头,他在承太郎看过去的同时用手把两鬓的头发往上梳。大概不是母亲做的而是自己做的吧。
「现在还软趴趴的,头发再长一点的话,那个…叫做」
「力怎头吗」
「对!就是这个!那样看起来会更帅气!」
 仗助两眼亮晶晶的,手一直在笔画着形状,所以很快就猜到了。猜出来了,所以才觉得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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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不能去外界的承太郎也是知道力怎头的。这个世界姑且也有电视和书籍。关于发型的知识和做发型的方法自己还是了解的,不过话说回来,也没见周围有谁做这样的发型。
 虽然也有做了发型就没法戴面具的理由在,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太老土了』。只是,总觉得仗助很适合。现在他还小,再过个十年,应该能成长为适合的样子吧。
「我得了流行性感冒。然后,因为烧的太厉害妈妈带我去医院。但是雪太厚了,车在路中间都动不了」
 回忆起了今年冬天。本来这里就是容易积雪的气候,那时的雪又是几年难遇的大雪。
「然后啊,一个穿校服的大哥哥在帮忙推车。我当时昏昏沉沉的所以没太大印象了…但是我不会忘记,那个穿校服的力怎头大哥哥帮了我」
 最后车顺利开走了,仗助住院打了点滴保住了命。医生说仗助的状况很严重,再迟一点就凶多吉少了。
 那之后朋子想要答谢那位青年,但是没有找到。原本以为就是个小城镇总能找到的,却连类似的人也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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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好想说一句『谢谢你』…。起码我想和那个人一样帅气!我像成为想那个人一样的帅气的男人」
「…所以才做了那样的发型吗」
「对!」
 明快的腔调,仗助的脸有点红。那个穿着学生服的男人一定是仗助『憧憬的人』,换而言之,也就是『人生的目标』。
 这没什么,既不是察言观色也不是装腔作势,仅仅只是模仿自己憧憬的人。那副就算是形式上也要尽力贴合形象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要是能触碰,真想揉揉他的小脑袋。
「不是很好吗。很适合你」
 话音一落,仗助的眼睛更亮了。发型还是歪的,勉强还维持着庞帕多的形状。想到他在镜子前拼命梳理的样子,表情都有些温和。
「真的吗?」
「我不会撒谎」
「…非常感谢!!承太郎先生能这么说我好开心!!」
 满脸喜色的仗助相比打心底的敬仰着那个不知道姓名的『谁』。大雪无人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个穿着学生服的男人这点很让人在意,但对于仗助而言那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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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只是憧憬着拼命帮助自己的身影,将他当成了自己的生存之道刻在了记忆里。这就足够了。
「我总觉得,和承太郎先生在一起,就像是兄弟一样。我是独生子嘛」
 原本觉得像是年龄差大的兄弟,不过彼此的想法还是有点不同。承太郎没有来这里前除了自己名字外的任何记忆,如果自己有弟弟,他会像仗助那样仰慕着自己吗。已经失去了过去的自己想着这些「如果」也没什么意义,只是如果有个像仗助一样的弟弟,一定不会觉得无聊。
「承太郎先生?为什么在笑啊?」
 等到仗助说起才意识到自己表情柔和了很多。森林里的人都说自己是那种平常不怎么会表露情绪的类型,但是笑容明显到连仗助都能看出来实属罕见。别说是被人发现,连指出这点后也没有产生不愉快的情绪这点就连承太郎自己都很吃惊。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两人的羁绊比想象中的还要密切。
「―不、只是…没什么」
「…?真的吗?」
 和年纪尚小的孩子牵扯不清并由此产生困惑的情绪也不奇怪。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没有想去否认这个事实,也没有厌恶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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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都不用猜也知道,就算这个夏季过去了,下一年的暑假仗助也一定会来这里,只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猜想多少参杂了点自己的期待。
 这种亲密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首先是几乎没有孩子愿意亲近自己,其次是仗助并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再常见不过的吵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却也不是不可爱,偶尔坦率的表露出自己感情这点承太郎还挺喜欢。
「那个,承太郎先生」
「怎么了」
「明年,我也能来吗?」
 就算拒绝仗助也还是会来的吧。微妙的过于轻易就能想象出他嚷嚷着「我可是承太郎先生的『朋友』哦」然后拿着旧帽子踏入森林的场景。
「即使我拒绝你也还会来的不是吗。随你的便」
 重新戴上面具,听到回复后的仗助的表情都亮了。虽说被拒绝了还是会厚着脸皮来,不过还是有些担心被这么说。
「以后我会把发型弄得更好看的!」
 摸着还很拙劣的庞帕多,仗助露齿一笑。另一只手仍然握着承太郎给的帽子,不知道是不是小心处理过,似乎比承太郎自己用的时候还要整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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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明年,仗助一定会比现在要高吧。意识到自己正在想象一年后的他后,承太郎再次确信了两人之间存在的羁绊。
【第六年的夏日】
那一天的杜王町异常闷热。
 气温每年都在上升,不动都会出汗。至于承太郎,多亏有这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还算凉爽,若是在没有树荫的柏油路下接受阳光直射,恐怕难以忍受。
只是无论外面是怎样的酷暑,都会听到外界孩子们在欢呼雀跃。
 即使是自己住着的这片区域,年幼的孩子们仍然对捉虫和钓鱼性质高涨。仗助也不例外,和朋友出去玩,和家人去河边海边,似乎很享受夏天。
 几天前皮肤晒得黝黑的仗助一见面就展示着笼子里的蝉。说句实话,论虫子的喜好,自己是不喜欢的那一类人,但是在满脸笑容自豪展示自己战果的仗助面前实在没法坦然表示讨厌。
 他也到了小学的高学年,也许是青春期,有时候会有逞强的言行,只是在承太郎看来也仅仅是符合年纪的打闹罢了。为仗助的成长欣慰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和他有好几年的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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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在那个夏天,那个黄昏到来之际。
 还是像往常一样闲得发慌,看着自己吐出的烟圈消融在空气之中,在鸟居附近散步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细细轻轻的脚步声。
 怎么会,有些惊讶的回头一看,那里站着的是意料之中的仗助。他应该说过今天要一整天都和朋友在泳池边玩,还要捉虫子,所以不能来。仗助的手里既没有捕虫笼也没有捕虫网,一直以来得意洋洋展示自己虫子的表情也变得很阴沉。低着头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看样子似乎在拼命忍着哭泣的冲动。
 再仔细一看,手臂和手肘都有擦伤,伤口还在渗血。脸上还有像是撞到哪里的淤青。嘴角也被划破有点血迹,这个状况可不像是摔倒了。
「……发生什么了?」
 直截了当的询问后,蓝色的眼睛像要哭出来了一般十分动摇。
这是刚刚发生的事。
 当时的仗助正打算和班上的朋友去杜王町最大的公园捉虫子。原本在说着要请抓得最多、抓到最大的蝉的人吃冰淇淋这种的无聊话题,偶尔间遇到了高年级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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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一见面就在找茬」
 仗助的声音正处在变声期。原本遮着膝盖的裤子也破了,还能看到似乎挺疼的擦伤。
「明明年纪小还长得人高马大,狂妄的小鬼,不会受女生欢迎之类的。去年开始就常有发生,所以我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仗助的身体的确要比同龄人结实。不,就连中学生都不一定比得过他。他大概是混血儿,比其他人成长更快,因此上了高年级后身高也长得很快,体型也有变化,以前还说过运动神经是年级第一。
 仗助若真想抵抗,能轻易赶走找茬的人,只是依照他的性格,很难想象他会那么做。至于高年级的学生,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进行骚扰的吧。
「被打被推倒反正也没那么痛。如果我挨揍能让他们满意并且不再骚扰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不想给妈妈和外公添麻烦」
 仗助没有抵抗的最大的原因是不想让家人担心。杜王町只是个小城镇,发生了什么会很快传遍全城。不能离开这片森林的承太郎都能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更别说是在这座城镇里生活的仗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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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成是承太郎他二话不说会揍到那些人不敢再多嘴为止。只是他不想去否定仗助这种「不想给家人添麻烦」的感情,正是如此他才是仗助。
「所以…所以我想忍住就好。但是—」
 仗助用力地咬住下唇,有点让人担心会不会又出血。握起的拳头微微颤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那些家伙…那些混蛋、说妈妈她…!!」
 后面的话不难推断内容是什么了。
 承太郎和他简单的交流过,有点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原生家庭父亲的缺失,让仗助特别重视家人,也正因为重视才不想让他们担心。
 那个时候,仗助说了什么,为什么而生气,之后发生了什么,即使本人不说也能想象。
「说我什么都没关系…只要『那个人』不被轻蔑被怎么说怎么做我都能忍耐。但是、但是…!他们竟然,说妈妈和爷爷…!」
 这是对家人的侮辱,听清的瞬间,脑袋里什么东西断了,接下来的事情根本没有记忆。等到仗助找回意识时,自己的朋友正慌乱地架着自己的胳膊,地上的是鼻青脸肿正趴着害怕的高年级生们。

灰音/曾有你的森林:前


「我搞砸了,已经太迟了…。最后是正在巡视的外公路过,把大家都带去派出所处理伤口」
 当然,良平有问过理由,而仗助并没有说出事实。最后是因为高年级生们的承认错误和朋友拼命的辩护,只是全员批评教育了一番,这事不了了之。
「外公说,『今天就直接回家吧』…。但是一回家看到妈妈我怕自己会哭出来所以——」
 所以才来的吗。确实看样子是一时冲动。想着到底该去哪时突然想到了这里,大概也是希望能说给承太郎听听吧。
「…我都知道的。妈妈看着是个要强的人,有时候想起我的『父亲』时也会哭泣。外公工作一直很累,但只要我说要一起玩他也会不厌其烦的陪我」
 没有父亲由此招来了不少恶意中伤。但仗助从未觉得自己可怜又不幸。说不寂寞那是骗人的,即使如此也仍不觉得自己不幸。
 作为『东方仗助』能挺起胸膛活着不仅仅是因为雪夜的那个帮助了自己的青年。更是因为有珍惜自己的家人。所以侮辱这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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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都不后悔打了前辈们。我不想让妈妈担心、但是,但是…我更讨厌妈妈他们被说那些残忍的话…!」
 不假思索哽咽着喊出的话,是仗助已经隐瞒不住的真心话。
 忍耐至今终于崩溃,眼泪不停地涌出眼眶。泪水淌过蓝色的眼睛,让承太郎突然想起了只在书上见过的大海。
「所以、我…!我才、我才不会后悔!!我又、我又、没做错…!!」
 承太郎眯起眼睛,端详起呜咽着发泄的仗助,像是在看着什么耀眼的东西。
 这个孩子虽然有过几次表露出感情,但这么激烈还前所未见。在承太郎生活的世界里住民们性格都很豁达,甚至豁达到破坛子破摔放弃了一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会有人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歇斯底里。
 从邂逅时双眼含泪害怕的神色,到无忧无虑的笑着谈论起憧憬的『某人』,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逮着的大量的蝉,再到现在。虽然是刚刚才注意到的,对于承太郎而言,仗助是这个朦胧的世界里唯一鲜明的存在。
「对不起…说了这种话…还让你看到我这么不像样的一面…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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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颊上刚刚流下的眼泪,趁现在去触碰一定会很烫吧。哭红了的脸,颤抖着的肩膀,都是仗助仍还活着的证明。
「我只是想让承太郎先生听我说这些话。虽然觉得会给你添麻烦,但就是希望能在你身边说说话」
 摸摸他的头,或者拍拍背安慰他,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可连这都无能为力的承太郎,也只能在仗助冷静下来之前一直在他身边。一直以来对于不能触碰的不便颇有微词,现在更是焦躁。
 若是能擦去仗助的眼泪该多好啊。摸摸他的小脑袋,或者拍拍他的背让他冷静,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安心,但是不行。
(——干脆碰一下吧)
 只要能触碰到这个孩子,即使会消失也不会后悔。难以言喻的感情在心底涌现。
「…承太郎先生?」
 稍微平静一些了的仗助的声音唤回了承太郎的意识。自己的手,停在仗助濡湿的脸颊前。再是再晚一点,恐怕会真的触碰上去。
「…没什么。不要揉眼睛。会肿起来」
「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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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你」
 掏出手帕扔过去,他熟练的接住了。
「承太郎先生、你随身带着手帕吗」
「不可以吗?」
 虽然我自己都意外,说着这话的表情也许很古怪,先前还在哽咽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小小的笑容。
「没有。谢谢你」
 就这样笑着的他,让承太郎不得不承认自己持有的感情。
(啊啊、是吗。我——)
想要触碰他。
 因为不便所以才焦躁,没有目的,仅仅只是想触碰仗助。无意识的伸手也是欲望驱使。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现在的承太郎还没有答案。
 仗助是个讨人喜欢的存在。他是个古怪的孩子,自己也正是因为他有这个世界所没有的耀眼之物才被吸引。但是,『吸引』意味着什么呢。这和承太郎想要触碰他有关联吗。
 答案早就有了。只是承太郎还没有冷静到能接受这个答案。时间,还需要时间,正视这份感情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也是不可知的。
 但承太郎有预感,这份感情是不可能一直无视下去。从毫无理由的想要「触碰仗助」,并下意识地伸出手开始,就无法狡辩了。一想到仗助,还是没法轻易的承认这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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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几年——等到仗助上了中学,逐渐成长为大人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再怎么不情愿也终将要面对。这个问题不仅是承太郎要面对的,也是仗助需要面对的。
 这份关系是不可思议的、奇怪的、不被任何人所知、不稳且脆弱,最重要的是,几乎没有未来可言。
最痛苦的人将会是仗助。这份关系总有一天要结束,忘了自己成长为大人才是最优选择,即使仗助不想听也要告诉他。
『那一天』的确切日子还不清楚,但恐怕就是不远的将来。
等到仗助冷静下来后,太阳开始西斜。
「这个手帕,下次来的时候我会洗干净再还给你」
「不用。丢了也没关系」
「我才不会弄丢!」
 和往常一样把他送到了鸟居前。刚哭过一阵的仗助眼睛还有点红,但是想说的都说了,整个人清爽了不少。至少要比来到这里时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要好得多。
「还有…对不起。让承太郎先生看到我这么丢人的样子」
「我已经说过没有在意了吧。别让家里人担心早点回去。快入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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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但是、真的非常感谢。谢谢你」
 他露齿一笑,然后转过身。
 在再一次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之前,仗助已经穿过鸟居消失了。当仗助回到外面的世界后这里会变得一片死寂是常有的事,可现在却让承太郎异常焦躁。
 今后若再不多加小心的话,真的不小心触碰到那就真的笑不出来了。实际上承太郎并没有亲眼见过谁消失了,事实是几年前和误入的人秘密的交谈过,并从他听来了被触碰就会消失的事。
 那个时候「消失也没关系」的念头绝不是迷茫。如果是遇到仗助之前的承太郎,大概不会明白的吧。
 即使知道只要触碰就会消失,仍然还是选择继续和迷路的人类保持交流,最后凭借自己的意志去触碰他人然后消失,以前的自己是绝对无法理解的。
——而现在,已经明白了。
 为什么能明白呢,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承太郎注意到了。
所以,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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