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莫瑞

“啊啦，这身格莫瑞的衣服，意外地适合小艾黛尔呢~”
多洛缇雅惊讶地掩着嘴，眼里带着惊艳与满意；贝尔娜缇塔两眼放光地注视着她们的皇帝，恨不得手中有纸和笔，能立马将眼前的场景画下来；康丝坦洁用夸张的语调表达着对皇帝的溢美之词；就连万事不关心的莉丝缇亚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眼下几人正挤在艾黛尔贾特的宿舍里，怂恿着她换下看起来过于严肃的赤红皇帝衣袍，换上优雅迷人的格莫瑞衣裙。
“什么嘛，明明和贵族们平常穿的礼服没什么区别……”皇帝被大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咕哝着回应道。
“格莫瑞的装束设计的确参考了帝国贵族的礼服，但因为是为高阶女性魔法师而量身定做的，所以在设计上增加了许多浪漫的神秘感哦。”贝尔娜缇塔双手交握，眼里亮晶晶的，难得变得健谈起来：“不过还是因为艾黛尔贾特小姐身材纤细匀称，气质又好，所以穿起来才会这么合适。如果是贝尔的话，呜呜……”
“啊啦，小贝尔穿上的话，一定也会别有一番风味的。要不现在就试试看吧~”多洛缇雅笑眯眯地就要伸手去抓少女，吓得她抱着脑袋躲到了屋子的角落。

“咿——贝尔、贝尔不行的！绝对不行！”
“老师怎么看呢？”看向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导师，多洛缇雅的笑容变得有高深莫测起来：“明明一开始是老师先好奇小艾黛尔穿格莫瑞的样子的。”
贝雷丝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艾黛尔贾特，她的级长面对着镜子，略低着头，所以她可以从后面清楚地看到她雪白的后颈。
“怎么了，老~师~”回过神才发现，多洛缇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挽上了她的胳膊，在她耳旁低声调笑道：“是不是觉得，移不开眼睛了呢？”
多洛缇雅的声音简直像是引诱人堕落的魔鬼，被她这么一说，贝雷丝更加觉得心口像是有一根漂亮的羽毛在轻轻地挠动着，却怎么都搔不着。
“怎么不说话呢，老、师~”多洛缇雅在她发愣间更加得寸进尺，甚至用自己柔软的身体贴上了贝雷丝的手臂。
“多洛缇雅，不要为难老师了！”艾黛尔贾特在镜子里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啊啦，小艾黛尔急了呢，老师快给她一个答复吧。”多洛缇雅冲着贝雷丝眨了眨眼，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贝雷丝神情自若地抽出了胳膊，走向艾黛尔贾特。

“老师……”艾黛尔贾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她顶住了梳妆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贝雷丝在她身前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就像她们之间的关系。她低头凝视了一会儿已经半坐在桌上的学生，发现她紫罗兰的眼睛慌乱地闪动着，目光左右飘移，就是不敢和她对视。
学生的过度可爱冲淡了她心中那种难受的瘙痒感，却产生了其他的副作用。贝雷丝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毛领装饰，向艾黛尔贾特招了招手。
“老师？”艾黛尔贾特虽然有些疑惑，但仍然乖乖地上前一步，听从贝雷丝的指示转过身去。贝雷丝将装饰物认真地给她扣在身后，毛领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雪白的脊背与后颈，留下若隐若现的部分惹人遐想。艾黛尔贾特犹豫了一会儿，尽管有些羞涩，但还是问出了今天最想知道的问题：“老师觉得我这样穿……是否合适呢？”
“很合适，格莫瑞的衣服很适合艾黛尔贾特。”贝雷丝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赞美，整理完毕后，她习惯性地抚了抚学生的头发，在镜子里看着她难以保持镇定的脸：“贝尔娜缇塔说得没错，艾黛尔贾特不管穿什么样的衣服，都会显得很好看。”

“……真是的，别以为花言巧语，我就会改变主意答应你的下午茶邀请哦，老师。”艾黛尔贾特在镜子里毫无威胁力地瞪了导师一眼，换来了她淡淡的微笑。
因为下午有和军务卿的重要会议，所以她不得不推掉了和贝雷丝的茶会。
“我从不故意捡好听的话说。”
“这就是您每次都会把茶会搞砸的原因吗？”艾黛尔贾特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真不知道老师是因为总是搞砸和别人的茶会，所以才总和我一个人喝茶，还是因为……”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但贝雷丝很快接了上去。
“就算我搞砸了茶会，大家也会乐意接受我下一次的邀请。或者说，我从未担心过搞砸他们的茶会这件事。”贝雷丝伸手把玩着艾黛尔贾特垂下的侧马尾，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但艾黛尔贾特不一样，我总是担心我的胡言乱语惹你不开心，导致之后不再和我一起开茶会，所以每次我都会准备得万无一失。”
听到这样的答案，艾黛尔贾特觉得有些失望：“所以在您心中，我是这样的人吗？容易动怒，小心眼，记仇……？”
“都不是，这是我的问题，并不是艾黛尔贾特的错。”

“您的话有时候真是高深莫测。”
“我自己也弄不明白。”贝雷丝想捏一捏学生因为懊恼而微微鼓起的脸，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我真的很在意你的心情，艾黛尔贾特。”
又是艾黛尔贾特。
从艾黛尔贾特对导师表露心迹，阐述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并希望贝雷丝喊自己“艾尔”至今，她一次也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
贝雷丝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在她的心中，艾黛尔贾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学生，伙伴，还是……
虽然导师和自己相处的时候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但也许和自己想象的并不一样。或许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感情……
“在想什么？”
“唔……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下午见军务卿要说的事情。”艾黛尔贾特轻易地扯了个谎，掩盖了心中的仓惶与遗憾。她直起身子，向右侧退开一步，远离了贝雷丝：“对了，多洛缇雅——诶，多洛缇雅她们呢？”
“已经离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我向你走过去的时候。”
艾黛尔贾特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烫，不久前贝雷丝对着学生的转职表突然感叹了一句想看自己转职成格莫瑞的样子，然后就被多洛缇雅怂恿着换了衣服。

艾黛尔贾特原本是不想答应的，对她而言换上这样的衣服有损她的皇帝威严，但谁让想看的是……呢。
多洛缇雅一边怂恿着她换上衣服，一边还笑眯眯地表示这是一个探明贝雷丝心意的好机会，然后她就鬼使神差地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了。
结果这家伙半路就溜走了，还带走了满屋子的同学，只留下她和贝雷丝在这里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可恶的多洛缇雅！
“艾黛尔贾特穿这身衣服真的很好看。”贝雷丝重复了自己的评价。
“唔……谢谢，老师。”艾黛尔贾特略低下头，心乱如麻地摆弄着腰带上的挂饰。
“不过下午还要见贝尔谷里斯伯爵对吗，还是换回原来那身衣服比较合适。”
“老师？”艾黛尔贾特疑惑地看着导师，这身衣服是按照帝国贵族的风格设计的，虽然是为女性魔法师量身定做，但就算穿着去接见军务卿也并不算不得体。
她听到贝雷丝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突然对窗外摇曳的树冠起了兴趣：“……会有很多人盯着你看。”
“平常也是这样的，毕竟是我是帝国的皇帝。”
“平常他们看的是阿德剌斯忒亚帝国的皇帝，但今天，他们会意识到属于‘艾黛尔贾特’本身的部分。”贝雷丝捂着额头，似乎有些苦恼：“我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更多的人认识到真正的你，照理说我应该觉得高兴，但是……”

贝雷丝的话依旧高深莫测，但艾黛尔贾特忽然融会贯通了。
“老师，你说得对。”艾黛尔贾特带着笑的声音吸引了贝雷丝的目光，她提起裙子在地毯上原地转了一圈，向导师眨了眨眼道：“这样的我，就只留在这个房间里吧。”
原本她换上格莫瑞的衣服，也只是想要让那个人看看，其他人的目光和评价，她并不在乎。
属于艾黛尔贾特本人的一面，她只想展现在导师的面前，让她的目光只注视着自己。
“老师。”
她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贝雷丝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
“和军务卿的会议不会很长，在那之后，我们一起喝下午茶，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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