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 越轨的世界

“嘿，我说，妹子，你什么毛病啊？”
一大早杰克·威尔斯就直闯V的公寓，直接踹着她搁在地上的腿把睡姿不佳的佣兵从睡梦中吵了起来。
V揉着发痛的脑壳坐在床边，把脸埋在手心听着杰克喋喋不休的抱怨，庆幸着自己没有什么裸睡的习惯，否则难免要被好兄弟一饱眼福了。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工夫，舍下这半年打拼出来的名声才从德克斯特那里接到了一个大委托。那可是德克斯特啊，妹子，你懂吗，黑皮胖耶稣！现在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把进行到一半的委托给推了，你让德克斯特怎么想？以后咱俩在道上怎么混？”
“杰克，你安静一点，我头疼。”
杰克在房间里打转了一会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看神情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奈地道：“怎么头还在疼，前几天不是让老维给看过了吗？”
“是别的原因，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从昨天被一连串的记忆塞进脑子里之后，她的脑袋就一直在隐隐作痛着，像是某种后遗症。
“我看你得再找老维看看。”杰克抓起V随手扔在地上的皮夹克丢给她：“走吧，chica，我开车带你去诊所。”

“不用了杰克，这回真没事。”
V觉得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不管对谁说都是天方夜谭，除了不得已对艾芙琳和盘托出，对其他人还是尽量什么都别说比较好。在这种情况下，老维八成看不出什么，只会让自己好好休息。
“今天我说了算，你还得给我解释一下德克斯特委托的事。”杰克没好气地道：“走吧，妈的，要不是我妈从小教育我不许揍女孩儿，老子这会儿一定在踹你屁股了！”
被杰克半强制地带出公寓，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
“说真的，妹子，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放了德克斯特鸽子，得罪他可没什么好事。”杰克抱着胳膊靠在电梯的铁网上：“我说，你做好咱们接下来几个月都没活干的心理准备了吗？”
“夜之城可不止他一个中间人。”
“但他是最牛逼的那个！”
“比罗格还牛逼？”
V的问题把杰克问住了，他挠了一会儿后脑勺：“德克斯特当然比不上罗格，不过就凭咱们这点名气，怎么也搭不上罗格那条线。”
“自信点哥们，她会看到咱们的本事的。”V伸拳在杰克的肩膀上捶了一下，脑中突然闪过了那个夜雨出租车中的情景，杰克在他面前，睁着眼睛，呼吸越来越用力，眼睛里的光亮却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嘿、嘿！妹子！”V苍白的脸色把杰克吓得不清，他抓住了搭档的肩膀：“你看起来很不对劲，咱们还是别说话，快点去老维那边吧。”
他扶着V进了她的车，打着火熟练地拐出了H10摩天公寓的停车场。他一边看着路，一边频频转头看向搭档：“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你看看自己，作息饮食不规律，还喜欢酗酒，除了不抽烟不嫖妞，差不多什么坏习惯都沾了。”
“杰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还是说在我面前的不是杰克·威尔斯，而是威尔斯太太？”
“你别说，我还真是被我妈念叨得快要烦死了。唉，这一票不干也许是对的，咱们要搞的可是荒坂，夜之城的帝国。指不定就有命去没命回了呢？”杰克打着方向盘，让车子转进了去维克多义体医生诊所的路：“我可不想我妈什么时候发现儿子和威尔斯家族的其他男人一样，烂臭在路边的垃圾桶里了。”
杰克自嘲地开着玩笑，V的心情却一点也不轻松。虽然她从艾芙琳这里扇动了蝴蝶翅膀，但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她和杰克，还有T-BUG真的能摆脱原有的命运吗？

车在诊所门口停了下来，下车的时候，杰克拍了拍V的肩膀：“现在什么都别想了，看完病就好好回去休息，接活的事我能搞定。不过等你有了精神，可一定要记得找一下T-BUG，她现在气得不轻，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消息。你得好好跟她解释一下，妹子。”
V苦笑道：“希望T-BUG不要一气之下在我上网冲浪的时候把我的脑子给烧了。”
“不会的chica，我觉得她还挺喜欢你的，要不你跟她发展发展？”杰克对她一阵挤眉弄眼，没等她回答，就率先走进了米丝蒂的神秘商店，张开手臂大声笑道：“看看我把谁带来了，mi amor。”
米丝蒂依旧靠在柜台后把玩着老旧的塔罗牌，文文静静地看着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V觉得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和往常不大一样。
“我带V来找老维，她头疼的毛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维克多医生在里边。”米丝蒂紧盯着V，轻声道：“V，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偏头痛，脑子里总是有一些破碎的片段？”
“我的米丝蒂什么时候也变成名医了，”杰克乐呵呵地道：“嗨，她差不多就是这个毛病。哦、V，我看你好像没什么问题了，自己去里边找老维吧，我找米丝蒂做一下……咳、治疗。”

V哪还不知道杰克是要找米丝蒂说些悄悄话，她摇了摇头，向诊所里边走去。
“‘愚者’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世界’也将因此改变。”
米丝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V猛地停下了脚步，目光与米丝蒂交汇：“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不知道……没有人会知道。命运的轨迹已经彻底被拨动，许多人的命运将会交错、重合……最终形成全新的‘世界’。”
“V，你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向前走，完成你的新命运，拿到属于自己的牌。”
V点了点头，重新举步，把米丝蒂的叹息与杰克疑惑的发问抛在了身后。
和维克多的见面和V估计的差不多，他给自己做了全身检查，却没有发现什么大毛病，最终将问题归咎于V最近没有好好休息，给她开了一些药后让她最近不要太过操劳，就放她离开了。
离开诊所时，米丝蒂已经开始给杰克针灸，调节他的心轮。看起来他最近的气色不错，连米丝蒂和他说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都扩大了几分。
“你的负面能量场已经基本上消失了，宝贝，不过还是要小心那些红色，哪怕它微不足道……”

V清了一下嗓子，两人同时向她看过来。
“没事吧，chica？”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老维给我开了点药，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要我开车送你回公寓吗？”
“你留下吧，我自己能行。”V不想打扰杰克和米丝蒂，挥挥手走出了商店。
外面的阳光正好，四周人声喧闹，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V的心中却愈发迷惘起来。
“我是V……可我是哪个V？我究竟是得到了一段记忆，还是我本身就是记忆的主人？我究竟是谁……”
商店旁神父的高声传教惊醒了V，她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还是吃了药，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上车的时候，她给T-BUG拨了个电话，提示却是无人接听。她又给对方发了消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希望过几天能当面聊聊。然而直到她驱车回到H10公寓，T-BUG那边也没有回复。
回到公寓冲了个澡，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眼睛余光瞥见了门边放着的冲浪板。在那段记忆中，门边除了冲浪板，还放着一套潜水设备。

她下意识向自己的手腕看去，果然那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V长长吐出一口气，半是释然、半是苦涩地道：“一切都重新开始了……也好。”
第二天一早，杰克再次踹开了V公寓的大门。
“我的天，妹子，你看新闻了吗！”
“嗯哼？”V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长长打了个哈欠：“出什么事了？”
“夜之城的天塌了！”
V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刚升起来，看起来是个好天气。
“不是那个天，是荒坂，荒坂三郎死了！”杰克拧开收音机，里边正在播报着紧急新闻：“你自己听！”
「昨夜荒坂公司旗下的豪华酒店“绀碧大厦”传来枪击声，今晨收到讣告，荒坂集团的最高掌权者荒坂三郎已于昨晚的袭击中过世。袭击者已确认是追随荒坂三郎多年的保镖竹村五郎。在这次袭击事件中，荒坂三郎唯一的儿子，荒坂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荒坂赖宣也因头部中弹而生命垂危，目前正在荒坂旗下的医院进行紧急抢救。」
「竹村五郎目前在逃，截止目前，仍未知晓他突然袭击效忠者的原因。荒坂公司已向NCPD发动最高级别通缉令，提供竹村五郎消息者，将获得20万欧金的赏金……」

「20万，这家伙的人头还真值钱。」
「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咱们差点就摊上大事了！」
「这不是没事吗。」V切换着频道，但每个频道都在反复播报着这件大新闻。她关上收音机，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潜入绀碧大厦这件事以后就烂在咱们的心里，其他的一切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行，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杰克松了口气，眉宇间却还有些差点就参与了要命的大事件的后怕与遗憾：「说实话，刚听说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不要命地半夜跑去刺杀荒坂三郎。」
「我哪有那种能耐。」
「哈，这谁说得准呢。」杰克一脸轻松地从贩卖机中拿了一罐饮料：「这回我看那个德克斯特也没脸找咱们的麻烦了，咱们的运气可真不错啊，chica。」
T-BUG那边弹了一条消息过来，V还没来得及认真看，艾芙琳·帕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V！我看了新闻，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电话那边的艾芙琳十分慌乱，连一直整齐精致的妆容都来不及打理，似乎整夜都没有睡。
「OK，我随时有空。」

「两个小时候，丽兹……不，不能在丽兹。来生酒吧，我会去定一个包厢，到那儿见。」
电话切断后，杰克正好把饮料灌完：“谁的电话？”
“艾芙琳·帕克，生物芯片任务的委托人。”
“你见她干嘛，难道昨天的事和她有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有点其他事要说。”V心情美妙地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改天我也带你去见见她。”
“我有一种预感，没准咱们的团队，又要多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