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7 阿德卡多

V和帕南从隧道里钻出来，和四周的熟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V和通讯那边的杰克就听她和索尔吵了整整半个小时。
索尔是阿德卡多部落的首领，也就是帕南口中和她意见不合的人。V的记忆中有这张脸，但是很模糊。但V能感觉到，索尔是真的很关心帕南。
“索尔，谁让你把人带到这里来了！”
“帕南，你就少说两句吧。”
“闭嘴蝎子！我不是警告过你和米契，不许把我的事告诉索尔吗？”
“帕南，索尔也是担心你。你看，他知道你要去闯乱刀会后，二话不说就带着大伙儿过来接应你了，生怕你有危险。”
帕南的滔天怒火因为米契的话而被浇灭了大半，她挠了挠脸颊，不自在地哼了一声：“谁要你救了，索尔，你看，没有你们，我和V也能搞定这件事。”
“还有我呢，妹子。”杰克靠在远处的岩石上冲她挥了挥手。
“看来你交到了不少好朋友。”名为索尔的男人和影视作品里的雷神长相的确有几分相似，但性格却相差很多：“我还担心……”
“你担心我会在夜之城碰壁，算了吧，索尔。”帕南抱着胳膊哼笑着，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现在乱刀会我们已经干掉了，你可以带着你的人回去了。”

索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回来吧，帕南，回到我们的家族。在外面的日子不容易，大家都还当你是一家人。”
“想都别想，索尔。你他妈知道我是为什么离开家族，所以这件事没得商量。”帕南往V的身边靠了几步，让开了通往隧道的路：“乱刀会的营地里有不少粮食，你让人搬走吧，枪械是我们的，你不许动。”
索尔动容道：“帕南……”
“好了，再不动手我就反悔了！别肉麻兮兮地看着老娘，烦死了。”
索尔转身吩咐米契和蝎子带人进去搬东西，然后对着V点了点头：“你叫V，对吧？感谢你帮了帕南，不然我真怕她一个人跑去袭击乱刀会。”
“哈，老娘是那种有勇无谋的人吗？”
V和索尔对望了一眼，感觉对方和自己一样在心里回了一句“你是”，顿时升起了一些惺惺相惜的情绪来。
“总之，你们帮了帕南就是阿德卡多的朋友，介意到营地来坐坐吗？晚点我们打算举办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来庆祝得到了一大批粮食。”
“我这里没问题。”V举了举手。
大家看向杰克，钢铁大汉挠了挠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呃、我得问问我妈。”

V可以发誓，她在巴克尔的时候体验到的篝火晚会绝对没有阿德卡多这么盛大、热情——阿德卡多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家族都更像一家人。
营地中心的篝火燃烧了起来，所有人围着篝火跳舞，嬉闹，吉他手在旁边弹着欢乐的歌曲，到处都是交谈声，碰杯声，俨然将阿德卡多营地变成了恶土之中的世外桃源。
米契和蝎子似乎跟杰克谈得很来，一晚上的工夫三人的关系已经铁得像亲生兄弟一样。现在两人正拉着杰克在篝火旁跳舞，只可惜杰克的身形过于壮硕，看起来就像一头摇摇晃晃的熊。
索尔过来跟V喝了几杯，说了一些帕南小时候的丑事，然后就被怒气冲冲的帕南拽去拼酒了。
V拒绝了几个人跳舞的邀请，索性独自一人走到营地旁的一处小山包顶上，看着远处笼罩在五光十色霓虹灯下的夜之城。
她觉得有点孤独，虽然她和很多人在一起，阿德卡多部落的人也对她十分友好，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自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找不到任何归属感。
此时此刻，总觉得格外想念远在夜之城另一头的那个人。
V的手快过了自己的脑子，点开了和朱迪的通讯。拨出去后她才开始犹豫要不要掐断，但她没有后悔的机会，才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嘿，V，我正好在想你呢。」
「嗯，真巧，我也在想你。」
「我姑且就当做是真的高兴一下吧，」朱迪在通讯那边笑了起来：「我好像听到了音乐声，你现在在哪儿？」
「在恶土，阿德卡多家族的营地。」
「噢，我知道，是帕南以前的家族对吧，小艾跟我说过了。所以事情都解决了吗，你没有受伤吧？」
「别担心，事情完美解决了，大家都毫发无伤。」
「那就好，唉，真可惜。」
「嗯哼？」
「这次的委托一定格外刺激，如果让你带着超梦录制芯片就好了。」
V被朱迪恹恹的表情逗笑了：「这次一点都不刺激，全靠帕南和BUG的发挥，我只是负责用义眼扫描而已。」
「但我想看你战斗的样子。」
即便隔着通讯的杂音与话语的失真，V也能毫无阻碍地感受到朱迪的话里包含的情愫。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涩感慢慢从心中涌了上来，漫过哽着的喉咙，涌进了发烫的眼眶。
「V？你怎么不说话呢？」
「没什么……下次还会有机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带着芯片，让你看看我战斗时候帅气的样子。」V向她眨了眨眼睛，借机掩盖了眼眶中的泪水。

「是是是，夜之城的传奇佣兵V，战斗的时候一定是最帅气的。」
「那当然，我可是‘正义超人’。」
「我——」
“V，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跟我去喝酒！”有人从后面抱住了V的肩膀，接着熏人的酒气扑鼻而来。
“帕南？”
“别磨磨蹭蹭的，大家都等着你呢。”帕南用胳膊夹着她的脖子就准备强行把她拖走。
眼看通讯那边朱迪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V在心中暗暗叫糟，赶紧向营地里的米契和蝎子挥了挥手，两人笑眯眯地也爬上了小山包。
“帕南喝醉了，你们先把她带回去，我等会就来。”
“走吧走吧帕南，跟我们再去几杯，V马上就来了。”两人一边夹着一只胳膊，半强迫地把帕南给拖走了。
那边通讯的视频已经黑了，V小心翼翼地问道：「呃、嘿……朱迪，你还在吗？」
「嗯哼。」
因为看不到表情的缘故，V无法从平淡的回应中揣测朱迪的心情，但总归好不到那里去就是了：「谢谢你没有挂我的电话。」
「本来是想挂的，」V听到了朱迪冷淡的回应：「但我想，你来电也许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这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体贴得让人有些心疼。
「没有什么事，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想你了，朱迪。」
那边久久没有回应，直到V试探着唤了一声，才听到朱迪小声咕哝着：「你一直都这么会哄姑娘吗？」
「哄姑娘我在行，但不是每个姑娘都值得我哄。」V突然特别特别想看到朱迪：「打开视频好吗？」
「……不行。」
「为什么？我想看看你，朱迪。」
也许是V话里的哀求意味让朱迪心软了，过了一会儿，通讯视频亮了起来，朱迪偏着脑袋，没有看向她：「好吧，现在你看到了。」
「呼……呵呵呵……」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啊，烟花。」远处的夜之城上空升起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烟花的声响远远地传来，仿佛连恶土也沾染上了一丝喜庆的味道。
「嗯，大概是荒魂祭排练的烟花。」
「你也在看吗？」
「对，我现在就靠在窗口呢。」
「真好。」
「嗯？」
「就是觉得，和你一起看烟花这件事让我很开心。」
「那……荒魂祭的时候……」

「一起去看吧。」
两人同时发出了邀请，接着一起笑了起来。
「那就说定了，不许再放我鸽子了，V。」
V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通讯用力点了点头。
“V——你他妈的怎么还不过来——”身后又传来了帕南的呼唤声。
「去吧，别让大家等太久，明天见？」
「好，明天见，朱迪。」
朱迪在视频那头凝视着V，过了一会儿才切断了通讯。V一个人默默地看着远处的夜之城，直到烟花消失后，才转身向阿德卡多的篝火走去。
夜深了，阿德卡多的人们大多已经被喝倒，只剩下一些负责巡逻和放哨的人还在工作着。
索尔靠在电线杆下面一口一口地灌着酒，灌一口，看看天，再灌一口。杰克和米契、蝎子喝成了一堆，此起彼伏地打着呼噜。
帕南整个人挂在了V身上，一会儿醉醺醺地跟V抱怨着与索尔的理念不合，一会儿又哭着说自己其实很想家。索尔在她口中一会儿是不知变通的糟老头子，一会儿又变成了自己心中的偶像。
V一边好言好语地回应着，一边扶着她往高处走，想让她吹吹风清醒一下。
“我真的好气啊，妈的，这些人，为什么都要针对我！”

“好好好，是他们的不对。”
“索尔，米契，蝎子，纳什，还有罗格，都是混蛋……尤其是罗格！”帕南像是想起了自己还有一笔旧账，骂骂咧咧地对着空气开始输出。
“罗格这么可恶，一定不能放过她，”V唯恐天下不乱地拱火道：“要不我们明天就去找她的麻烦？”
“明天……？明天不行，现……现在……就现在……”
帕南哆哆嗦嗦地点开了自己的通讯列表，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找到罗格，按了下去。
铃声响了五六下，对面才接起来。刚接口，帕南就怒吼道：「罗格，你这个该死的老婊子——」
对面像是被骂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帕南？」
「对……我是……帕南！罗格……你……你为什么……」
「你喝醉了？如果你不能把脑子里的酒精滤出来，我们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等一下，罗格。」V凑近帕南，对着通讯那头道。
「你是谁？」
「V，我是V，在来生请你喝过一杯‘强尼·银手’，还记得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通讯里清晰地传来了罗格意味深长的笑声：「V，我记得你，真有本事。」

「过奖了，来生女王罗格，久闻大名了。」
「哼，这样吧，明天晚上你和这个小丫头来一趟来生，我有事要交给你们做。」
「你就不怕她当面骂你？」
「她喜欢骂就骂，骂完还是得帮我办事。」
「还真是有自信啊，罗格，不过你有这个底气。行，明天见。」
罗格切断通讯后，V轻轻松了口气。刚才两人看似进行了普通的对话，实际上她知道是自己又过了一关——如果罗格不把台阶搭好，自己指不定还要发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和她对接上呢。
帕南整个人都挂在了V的身上，口中还在喃喃地咒骂着罗格，但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V把她扶到了她的越野车里，帮她关上了门，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心中一阵轻松。
“晚安，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