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4 黑暗中的蠢动者

“莉丝缇亚的事有眉目了吗？”
和卡多莉奴模拟战的时候，被这样询问了。
贝雷丝沉默了一会儿，挥手挡下骑士横扫过来的一剑：“三个学级都在全力调查，我也委托了信任的人用其他途径来搞清楚这件事，过几天应该会有结果。”
“真是可靠啊。”
卡多莉奴因为她的连续抢攻而节节后退，在后脚跟接触到训练场边缘的台阶时，她口中爆发出一声怒吼，将贝雷丝的全力一击硬生生挡了下来，并将她震退几步，两人同时看向手中训练用的木剑，木剑交击的位置因为大力撞击而断开了一半，已经无法继续使用下去了。
卡多莉奴随手将木剑丢回武器架上，无奈地摊了摊手：“用惯了‘雷霆’后，用起平常的剑总是不太顺手。”
“下次带上雷霆吧。”
“正有此意，不过这样的话，贝雷丝老师也要带上‘天帝之剑’才算公平。”卡多莉奴眼睛一亮，拳因为上涌的战意不由自主握紧了：“我早就想领教一下‘天帝之剑’的威力了。”
天帝之剑吗……
贝雷丝想起被自己随意挂在宿舍武器架上的、传说中的灭国神剑，自己一次都没有使用过。实际上当初在圣庙中，真正激活了天帝之剑的人是艾黛尔贾特。但艾黛尔贾特并不希望自己有炎之纹章的事被其他人知道，所以贝雷丝就主动背上了这个锅。

对了，上次艾黛尔贾特还特意警告过自己，千万不要随意使用天帝之剑。如果没有纹章的人使用了遗产武器，也许会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具体是什么，她似乎也不大说得清的样子。
所以从贝雷丝获得了天帝之剑那天起，它就一直挂在武器架上，偶尔贝雷丝想起来的时候，才会顺手擦一擦上面积的灰尘。
“你使用雷霆有多久了？”
“嗯……有好些年了，怎么突然对雷霆有兴趣了？”
“使用雷霆的力量是什么样的感觉？”
卡多莉奴笑了笑：“你回去用一用天帝之剑不就知道了吗。”
“只是上次有学生在课堂上问起这个问题，想为他解答。”贝雷丝摇头道：“天帝之剑我用不惯，所以时至今日仍然用的是自己的惯用佩剑。”
卡多莉奴点头表示理解：“会问这个问题的话……果然是林哈尔特吧？”
“你知道？”
“那小子隔三差五就缠着我问类似的问题，还想试用雷霆，我当然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要知道没有纹章或者纹章不对的话，使用遗产武器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什么样的后果？”
卡多莉奴迟疑着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来到贝雷丝身边，假装帮助她整理武器架。她压低了声音：“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但一直作为秘密被隐藏着。”

“没有纹章的人强行使用遗产武器……会被吞噬心智，从而变成强大的纹章兽。”
“纹章兽？”
“是类似魔兽，但更加强大的存在。”卡多莉奴按住了她的肩膀：“还记得你在赤红谷遭遇的事情吗，根据你们提供的情报，那些变异的魔兽很有可能就是纹章兽。”
的确，比魔兽更加强大，又是人类所变，很像是卡多莉奴所说的纹章兽。
“但蕾雅大人和西提司从未提过这件事，只说会好好调查。”事实上，这件事就此没有了下文，几个月过去了，贝雷丝并没有听到任何调查结果。
卡多莉奴苦笑道：“遗产武器会让人变成纹章兽这件事，如果传出去的话，必然会引起整个芙朵拉贵族阶层的恐慌，所以只能作为秘密绝口不提。”
“为什么告诉我？”
“你曾经帮过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知道比较好。”卡多莉奴神情凝重：“赤红谷纹章兽的事……直觉告诉我，并没有就此结束，我们迟早还会再遇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卡多莉奴将最后一柄剑整理好，用正常的音量道：“你刚才问我，使用雷霆有什么感觉。非要说的话，我觉得有些疲惫。”卡多莉奴下意识伸手下后，但却摸了个空，她随即想起今天把雷霆放在了房间里：“并不是战斗后身体的疲惫，而是来自心里的疲惫。”

“每次使用雷霆的力量，我都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有什么被消耗了一样。”见贝雷丝微蹙着眉，卡多莉奴笑了笑：“说起来有些微妙，不如你亲自试试如何？”
贝雷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骑士团也在紧锣密鼓地调查莉丝缇亚的下落，据说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她的父母，如果不尽快找回那孩子的话，想必雷斯塔同盟方面会出面向教会施压的吧。”临走前，卡多莉奴低声道：“那孩子和我也有一些渊源，所以我会竭尽全力找到她的。也拜托你了，贝雷丝老师。”
“炎帝啊，难得你会主动要求见我。”黑暗中，高大的男人嘴角挂着戏谑的笑，仿佛已经看穿了眼前人的心思。
“死神骑士最近在做什么？”
“嚯……原来如此。”塔烈斯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死神骑士正在执行一项绝密的任务，暂时无法回来。”
“比如从大修道院抓走无辜的学生？”
“无辜……吗。”塔烈斯似笑非笑地道：“原来炎帝是来兴师问罪了，失踪的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同学，非要说的话，也算得上朋友。”
“朋友吗？像我们这样的人，最好不要有朋友。”塔烈斯笑了笑：“多余的感情只会令你动摇，炎帝。”

“我自有分寸，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你确实长大了，炎帝。几年前，你可不敢这样跟我说话。”塔烈斯的眼睛里闪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不过对于帝国而言，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一个高傲而坚毅的帝王，可以给他们带来全新的世界。”
炎帝没有说话。
“死神骑士在做的事的确和那件事有关，不过我不会告诉你一切，想知道的话，尽管自己去调查吧。”
“不怕我坏了你的好事吗？”
“如果办得到的话，就去做吧。不如说，我期待着你和那个人的表现。”塔烈斯注视着眼前的炎帝，她脸上的面具很好地遮挡了她的面容，所以塔烈斯看不出她的表情：“说起来，天帝之剑用起来趁手吗，炎帝？”
炎帝再一次选择了沉默。
“这件事，我忠实的合作者似乎并没有告知我，看来她对自己的合作者并不信任。”
塔烈斯的话里暗藏杀机，炎帝却只是冷冷地道：“据我所知，对外的情报，应该是贝雷丝获得了天帝之剑，为什么你会认为，使用天帝之剑的人是我？”
“究竟是舅父大人老糊涂了，还是你一直都知道，贝雷丝根本就没有炎之纹章？”

塔烈斯沉默了几秒钟，低声笑道：“看来，你和贝雷丝相处得很不错。”
“和这件事无关！我只是想警告你，不要再继续暗中重启那个实验，像我这样的人……世界上只有一个就足够了。”
“请安心，我们不会再制造出能与你比肩的兽类，你就是我们最完美的杰作。”
“至于贝雷丝，她是我们的族人，我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手脚。”
贝雷丝不是塔烈斯的族人，并且已经和她一样，遭受过残酷的人体实验，所以炎帝知道塔烈斯的话里全是谎言。
“哼，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哦？这就要离开了吗？”
“还有什么事？”
“近期我会派人到你身边去。”
“……有贝雷丝还不够吗？”
“呵呵呵呵……如果你觉得不满意的话，我可以让贝雷丝离开。”
“……”
“那个人会用自己的方法出现，你只需要接纳她即可。”
“……我知道了。”炎帝转过身打算离开，但塔烈斯叫住了她。
“你的东西落下了。”
炎帝回过头，只见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柄匕首，那是贝雷丝赠予的礼物。她俯身捡了起来，拂去了上面的灰尘。

“一丝不苟的炎帝，也会在细微的地方出现错漏吗？”塔烈斯意有所指：“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随便落下的话，也许会引发不可预估的后果。”
“……看起来，你似乎认得它。”
“这是贝雷丝随身携带的匕首吧，既然她赠予了你，自然应该好好保管才是。”塔烈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怀好意：“可不要再次弄丢了，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