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 作战会议

V可怜巴巴地缩在事务所沙发的一角，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可乐。她的对面是下班后鸽了苏西立马赶过来、此刻一脸凝重的朱迪，以及若有所思地打量两人的艾芙琳。
这个时间点事务所的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整个房间只剩下她们三人——但V真希望杰克或是帕南也在这里，至少能分担一下她身上的压力。
“V，你应该明白，你瞒不了我。”见V的眼睛瞄瞄这里看看那里就是不与自己交汇，朱迪索性直接开口：“我就直说了吧，我也要参与。”
“不行！”V和艾芙琳异口同声反对道。
“绀碧大厦那件事我不也参与了吗？事到如今你们还想把我撇开不成？”
“那件事不一样，是我求你帮忙的，朱迪。”艾芙琳柔声道：“但这次，能少一个卷进来是一个。”
朱迪冷冷地道：“你以为以我和你们的关系，如果出事了，荒坂会放过我吗？”
“至少你一点都别沾的话，存活的希望很大。”V对着易拉罐边缘黑褐色的可乐道：“你看，我们有全夜之城最牛逼的策划者——罗格她可不是德克斯特这种半桶水可以比的，还有最会来事的中间人，顶尖的黑客，以及独狼——而且是三个。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罗格也一定会提供帮助的。说真的，朱迪，你最好别卷进来。”

“你以为你们卷进了这种随时会完蛋的事情里，我还能安心待在丽兹的地下室里剪毛片吗？”朱迪一伸手就揪住了她的领子——在此之前，还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我告诉你，你他妈别想把我撇开！”
“还有，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你们团队个个都是顶尖的，我只会在后面吃爆米花为你们挥荧光棒？”朱迪被气得笑了起来：“都2077年了，你还觉得你的女朋友是武士道电影里屁用都没有的女主角吗？呸——说起来武士道最后一部真是一坨屎。”说到最后，朱迪忍不住低声抱怨道。
“哦，这一点我百分百赞成。”
“等等、女朋友？”艾芙琳的声音忍不住尖锐了几个度。
“这不是重点——”
“这就是重点！”
“好了好了，现在是在讨论行动的问题。”屋子里乱成了一团，V试图控制住场面。
朱迪提起靠在沙发边的霰弹枪，利落地换弹上膛，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天花板上的水泥木屑纷纷掉了下来：“现在你还觉得你的女朋友是景观棚里的人造花吗？”
9.6磅的霰弹枪被她的姑娘轻松端了起来，看架势以前曾经玩得很熟练——V对自己心中那个耍小手枪还平地摔的朱迪·阿尔瓦雷兹道了个歉。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朱迪。只是作为战斗人员，三个独狼的确绰绰有余了——何况还不知道罗格那边会不会出人。”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超梦编辑大师？”朱迪扔给V一个超梦头环：“看看吧。”
V和艾芙琳对望了一眼，戴上了头环。
趁V进入超梦世界的时候，艾芙琳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朱迪，你和她在交往？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有什么问题吗？”
艾芙琳摇了摇头，苦笑道：“只是觉得……可真不是时候。”
朱迪深吸了一口气：“小艾，别再试图把我扔在你们的圈子之外了。”
艾芙琳在事务所闪烁不定的灯光下注视着朱迪：“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朱迪，以前你总是恨不得从这些麻烦事里把自己摘出去。还记得绀碧那件事吗？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工夫才说服你帮我的。”
“因为那件事干得不地道。你想偷公司的东西大赚一笔，那可不是什么拿得上台面的活儿。但这次不一样，你们所有人都是被迫卷进来的，所以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艾芙琳知道朱迪骨子里有一股倔劲儿，只要是她决定的事，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去做。她也知道如果她决定插一脚，不管是自己还是V都没办法说服她。

“算了……还是说说你的V的事吧。你们具体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进行到哪一步了？”
朱迪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V已经取下了超梦头环。
“这真是太棒了！你什么时候录下来的，朱迪？”
这是一段赖宣别墅的超梦，录制得特别清晰，V几乎可以在编辑模式下把赖宣别墅的庭院毫无阻碍地逛一遍。
“那天你陪小艾去别墅，还记得吗？你的脑后插着我给你的超梦录制芯片，芯片是启动状态。恰好我又调高了感知系统，所以录制格外成功。它能帮得上忙吗，V？”
“你在说什么呢，朱迪，它可是帮大忙了。”V再一次惊叹于超梦技术的神奇之处：“现在赖宣家的后院清晰得就像我自家后院一样。”
朱迪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么，现在你还觉得，我什么忙也帮不了吗？”
V看了艾芙琳一眼，对方苦笑着摇了摇头。于是V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低下了头：“请阿尔瓦雷兹女士原谅我的出言不逊，有夜之城最牛逼的超梦大师在，咱们一定能旗开得胜。”
“好了，不开玩笑了。V，你在超梦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看到了。”V伸手比划着：“每一处摄像头，桥下的感应器，草地上隐藏的自动炮塔，安保部队，战斗机甲，我全都扫描了一遍。有这份超梦在，想要策划一个潜入荒坂别墅的行动就相对容易多了。”
V站起身，绕着沙发走了几圈：“超梦大概有三个小时左右——咱们还得感谢赖宣的‘持久’，这足够我画出一份别墅安保的巡逻路线了。”
“我都说了，赖宣什么也没做。”艾芙琳没好气地白了V一眼：“现在的问题在于，潜入的难度降低了，但出来的时候还要带着赖宣，会大大增加暴露的几率。”
V依旧在绕着沙发转圈，朱迪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你别转了，我看着头晕。”
V握着朱迪的手晃了晃:“总之，等罗格的消息吧，也许她能提供‘完美’的方案。”
三天后，罗格如期出现在了愚者事务所，出人意料的，她把“赖宣”也捎上了。
“又换了一个人，嗯？你还真是喜欢性偶啊，赖宣。”V冷冷地道。
“性偶，是夜之城最底层的群体，就算突然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像是没看到艾芙琳不自然的脸色和朱迪皱眉的样子，赖宣以一种飘忽的语气道：“参与的人数，比我想象的多。”

“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对吧。”艾芙琳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好了，委托呢，现在我们事务所已经接下了，罗格女士有什么指教吗？”
“相信来生女王的计划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吧。”V靠在沙发背上，朱迪则站在沙发后面，一手按着她的肩膀：“说起来，你的大个子保镖这次没来吗？”
“这次不开飞机，所以用不着他。”罗格向艾芙琳抬了抬下巴：“在我宣布计划之前，先说说你们的底牌。”
艾芙琳向T-BUG点点头，BUG靠向黑客椅接上连接线，一个全息地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赖宣别墅的安保布防图，稍后我会把巡防路线和别墅外围所有安保设备的数据都传给你。”
赖宣看向艾芙琳：“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艾芙琳，能允许我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V抬头看了赖宣一眼，又瞥向艾芙琳，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艾芙琳道：“这不是今天要讨论的话题。布防图可以让我们更轻松地潜入赖宣的别墅，而T-BUG，我们的黑客也可以通过远程连接来指挥战斗，必要的时候还能骇入敌方的机甲制造混乱。”

“此外我们拥有一个夜城顶级的超梦编辑师，三个独狼，可以随你安排。”
罗格玩味地轻哼一声，目光一一扫过屋子里的愚者们：“你们的底牌已经超过了我的想象，看来我对‘愚者事务所’的评价要进行修正了。”
“说计划吧，罗格。”赖宣提醒道：“我的时间不多。”
“那就说说吧。”罗格伸出手，手心上方投影出了另一幅更大的全息地图，包括了赖宣别墅所在的北橡树区，整个威斯布鲁克和大半个夜之城：“我并不打算在别墅里带走赖宣。”
“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们有布防图，显然也发现了，想要从别墅里毫发无损地带走赖宣，除非真刀真枪地干出来，没有别的办法。”罗格手一挥，全息图的定位迅速缩小到北橡树区靠近赖宣别墅的区域：“所以我打算让赖宣自己出来。”
杰克“哈”了一声：“要是这小子能自己出来，咱们还忙活个什么劲儿？”
“杰克……赖宣可比你和V加起来都大。”T-BUG没好气地纠正道。
“计划是这样的，”罗格没有理会杰克的打岔，继续道：“我需要有人潜入赖宣的别墅，找到赖宣，然后开枪射伤他——有了布防图，这件事也变得容易多了。”

“射伤？既然能找到他，为什么要惊动安保？”
“你要是想继续问，我就让你一口气问个够。”罗格的灰眸冷冷地盯着杰克，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摇头表示自己会闭嘴：“开枪之后，赖宣会触发警报，负责潜入的人则一路逃出去，引开大部分的安保人员。”
“有素质的安保人员没那么容易被一个刺客吸引注意力。”V摇了摇头：“只需要派出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就足够去追捕刺客了。”
“如果那个刺客脑袋上刻着20万欧金的悬赏呢？”
V和杰克对望了一眼：“你是说……竹村五郎？”
“确切地说，是扮成竹村五郎的人。”罗格瞥了杰克一眼：“赖宣受伤后，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引附近的创伤小组浮空车过来急救。”
V道：“我懂了，你是想劫持浮空车，在半路把赖宣带走？”
罗格点了点头，似乎对V的迅速反应很满意：“没错，你们看，如果要把赖宣送到位于荒坂海滨的荒坂公司旗下医院，就必须经过北橡树区西北方的荒地上空。那里的山上有一个废弃的露天影院，我打算守在那里，等浮空车经过，碰！”

“我就说这件事很简单嘛，拿着火箭筒把浮空车打下来，哈？”帕南舔了舔嘴唇：“这个我在行。”
“浮空车落地后，我需要有人在荒坂安保部队和NCPD赶来前把赖宣带走藏起来。”
“嘿，创伤小组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和全副武装的暴恐机动队没什么两样，这医闹没那么容易。”
“所以我会做好安排，确保这一辆浮空车上都是我的人。”
艾芙琳忍不住道：“这你也安排好了？”
“呵，你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呢，小姑娘。”罗格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快：“今天正好是创伤小组的庆典日，大部分创伤小组队员都在放假，只有部分留守在北橡树区和市政中心、公司广场附近上空待命。到那时候，我会让我的黑客黑入创伤小组的系统，给其他浮空车传递假的情报，让他们远离荒坂别墅，这样一来，前往别墅的就只能是我安排好的那辆浮空车。”
V恍然道：“难怪你和赖宣非要在三天后才过来，原来是算好了时间——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就行动？”
“择日不如撞日，各位意下如何？”罗格说完这句话，事务所内沉默了下来，只有罗格手心上空的全息地图在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笑了笑：“我只是随口一问，我们都没有退路了，所以今天你们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她收起地图，拿出一个芯片放在桌上：“这是作战的详细计划，趁还有时间，每个人都看看吧。”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祝各位好运了，连同我在内。”
“那我应该做什么？”朱迪突然举起手，眨着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