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9 欢迎回家

谈话地点是由米丝蒂提供的，在神秘商店的楼顶上。这里很安静，就连城市的喧嚣仿佛也被隔绝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艾芙琳推着轮椅走出电梯，在距离边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有什么要单独跟我谈的，艾芙琳？”
“V，你……还好吗？”
“就像老维说的，已经快好了，如果你指的是我的伤的话。”V指着弹孔的疤痕让她看：“外伤已经全部好了，别担心。”
“我是指relic，你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艾芙琳诧异地看着V，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心慢慢蹙紧了：“V，你还记得你说过的事吗，relic插进脑子里，你的脑子里就会多出一个人来。而且他的意识会慢慢覆盖你的意识……”
“覆盖……意识……？”V的心脏在胸腔里用力跳动着，她突然觉得很慌很慌，就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我不明白……你究竟在说什么？”
“V，你心知肚明，别装傻了！我知道这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但——”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V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说服力，但她的心却因为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难受地跳动着：“艾芙琳，你别神神道道地吓我，有话就说清楚好吗？”

“Relic的事，你不记得了？”
“Relic嘛，老维说了，是一种装载了数字意识体的芯片，是它救了我一命。”
“……你还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才认识的吗？”
“我当然记得，因为你委托我和杰克潜入绀碧大厦，偷取relic……噢，原来你是在说这件事。”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V想了想：“我记得你因为某些事放弃了计划，后来我们辗转一起合伙成立了事务所。”
“因为什么？”
V笑了起来：“我怎么猜得到帕克女士是怎么想的，不过我觉得这是你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了。”
艾芙琳觉得有一股寒意慢慢从背后沿着脊椎爬了上来：“V，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还记不记得朱迪——”
“我当然记得朱迪，”V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合伙人：“你这是在做记忆力测试吗，艾芙琳？老维已经给我测试过了，我的大脑好得很，你就别操心了，好吗。”
“嗯……你没事的话那就最好了。”艾芙琳强笑了一下：“这几天你就好好在朱迪那里休息，事务所的事不用操心，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哈，就算我想操心，朱迪也不会允许的。”V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你先下楼吧，我想在这里抽根烟。”
V知道艾芙琳有不小的烟瘾，但她顾及到挚友已经戒烟了，所以从来不在朱迪面前抽。她推着轮椅往电梯那边走，等电梯的时候，V轻轻咳嗽了一声，问出了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问题：“艾芙琳，你是不是……”
“什么？”
“你喜欢朱迪？”
“我喜欢朱迪？”艾芙琳忍俊不禁：“噢，当然，我当然喜欢朱迪，有谁能不喜欢像她这样的人呢？”
V明白艾芙琳的意思，像她们这样的人，在夜之城的泥潭里越陷越深，触目所及都是恶臭、腐烂、变质的人心。朱迪对她们来说，就像是纯洁的天使一样。
“但如果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没有，从没有。”
V挠了挠脸颊，从她第一次在艾芙琳的带领下，前往丽兹酒吧的地下室见到朱迪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一种她插不进去的微妙气氛：“那她从前对你……”
“别瞎猜了，姑娘，你的女朋友不会喜欢我的，”艾芙琳笑着叹了口气，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和舞子太像了……”

V愣了一下，电梯门正好打开了，她操纵着轮椅进到电梯中，慢慢转身。电梯门在眼前合上的一瞬间，她看到艾芙琳转身看着远处的高楼，长长吐出了一口烟。
下楼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忘记问事务所的事了。她在电梯里给艾芙琳发消息询问了事务所和伙伴们的近况，很快艾芙琳就回复了。
艾芙琳：「帕南最近在来生和恶土两头跑，基本上看不到人影。杰克和BUG联手出任务去了，你知道的，事务所总要开张的。」
V：「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虽然我现在没法出去跑腿，但我这里还有个超梦大师兼技术专家呢。」
艾芙琳：「行了行了，别炫耀你的女朋友了。跟她回去好好休养着，别到事务所来碍眼。」
V：「知道了，老板。」
电梯停在1楼，门打开的时候，艾芙琳那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艾芙琳：「珍惜你的天使。」
朱迪看起来已经在楼下等急了，正抱着胳膊来回转圈。看到V出来，她快步上前，在V面前弯下腰，在平行的高度观察着她的脸色。见V神情如常，她才松了口气般地露出笑容：“你们聊得真久。”

“你的小艾好像觉得我有记忆力方面的问题，问了一些奇怪的事。”V任由朱迪推着她走进米丝蒂的神秘商店：“不过你看，我好着呢。”
“就这样吗？”
“嗯哼，就这样。”
两人说话间穿过商店，米丝蒂依旧靠在柜台边把玩着手中的塔罗牌。见两人过来，她把一个小药瓶交给了朱迪：“给，如果晚上睡不着，就让她吃一颗。”
“谢了，米丝蒂。”朱迪看起来和米丝蒂已经混熟了，对方温柔地向她笑了笑，目光转向V：“想要让我用塔罗牌为你算一下吗，V？”
回到朱迪的公寓时，快递的车正好停在楼下。公寓里很快多了一张舒服的双人床以及许多杂物。
因为没办法站起来，所以V只能看着朱迪一边哼着歌一边铺着宽大的新床。
“这是什么歌？”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居然不知道，这首歌曾经在夜之城的大街小巷流行过好一段时间呢。”
“它最风光的时候，我八成还跟着家族在路上跑。流浪者总是喜欢那种公路风情的歌曲，你知道的。”V回忆着朱迪刚才哼的曲子，调子她很喜欢：“刚才的歌曲，叫什么名字？”

这下那头没了声音，直到V疑惑地催促了一下，朱迪才扭扭捏捏地回答：“ONLY YOU。”
V愣了一下，脸上不自觉地笑开了花：“看来我得好好学一下了，对吧？”
“你想学就学，我又没拦着你。”朱迪回过头，看到对方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有些“碍眼”：“你出去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嘿，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让我分心了。”
朱迪不给V辩解的机会，把她连人带轮椅推出了卧室。不过她总算还是贴心好女友，关上门前低头在她脸用力亲了一下算是安抚。
再一次被女朋友嫌弃碍事的V无奈地耸了耸肩，慢悠悠地来到客厅里。先在桌子旁玩了一会儿机器人，又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最终无聊地点开了联系人的列表，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发消息。
帕南那边她大概说了自己的情况，表示如果能正常行动了，一定第一时间去来生看她。帕南很快给她回了消息，对她康复的事表示开心，以及她现在正在跟黑帮打巷战，没空理她，以后有时间再联系。
行吧，下一个。
给杰克和T-BUG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大概真的在忙艾芙琳说的任务吧。过几天等她腿脚利索了再回事务所看看好了。

那个NCPD的警探瑞弗在这段时间里倒是给她发了个消息，简单地说他那件事后就停职了。后来复职无望，他索性辞掉了警探的工作，当起了独狼。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V回了一些祝福的话，心里却在想着，究竟有多少像瑞弗这样满腔热血胸怀正义地加入NCPD，又被肮脏的现实毒打得断了脊梁的人，最终失去了对夜之城的全部希望呢？
通讯列表拉到最后，发现之前合作过的军用科技代表斯托特也曾给自己发过消息，但她不记得当时自己究竟在忙什么，居然没有回复。百无聊赖之下，她给对方回了一句。
斯托特：「军用科技终于把我要的给我了，谢谢你。还有记住，我们不认识。」
V：「那你要怎么答谢我？我可不白给人干活。」
等了一会儿对面始终没有回复，V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早就被对方删掉了。
她确定自己的确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之后，终于关掉了通讯，这才发现朱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忙完了？”
“我可是坐在这里盯着某个呆瓜很久了。”
V向她伸出手，朱迪靠进她怀里，两人互相抵着额头，轻抚着对方的面颊，眼睛里蕴含着温情与对未来的期望。V看到朱迪的眼中闪烁着蓝光，下一秒自己的脑袋里多了一串秘钥。

“恭喜你，现在已经可以随意进出我家的大门了。”接着朱迪含笑摇了摇头：“不，应该说是我们的家——瓦莱丽女士，你得到了一个新家。”
一种混杂着惊喜、感动与更多难以形容感受的复杂情绪涌上了眼眶，V用力眨了眨眼，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朱迪，我真的可以……？我的意思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你可真是个小呆瓜，”朱迪捧着她的脸把轻柔的吻印在她的唇角：“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欢迎回家，瓦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