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4 敬杰克·威尔斯

北橡树区与宪章山的交界处，V站在山顶，向远处眺望着。
朱迪本以为V会加入帕南和T-BUG的行列去寻找杰克，但V只是这样远远地看着。
“其实我很清楚我找不到杰克，帕南和BUG，NCPD和荒坂，所有人把这两块地儿都快翻了个底朝天，该有结果早就有结果了。”她这样对朱迪说：“我只是想来看看，想象杰克当时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诅咒那个什么都帮不上他的自己。”
“V，杰克做了自己能做的事，你也是。”
V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杰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是他给了我新的家，待我如兄弟姐妹。他从来不惧怕死亡，我知道，甚至他可能会在天上说‘嘿，这可比威尔斯家大多数男人死得轰轰烈烈得多了，你说是吧，chica？’。”V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我只是，还没有习惯他的离开。”
朱迪按住了她的肩膀，发现她正在轻轻地颤抖着：“V，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杰克下落不明，没准他自己逃走了，又或者被谁捡回了家。只要一天没有找到他的下落，我们就一天不能放弃希望。”
V吸了吸鼻子，笑了起来：“这个混蛋……如果他真的躲在哪个角落逍遥自在却不联系我的话，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是说真的。”

“你说话的语气简直和帕南一模一样，”朱迪揉了揉她紧蹙的眉心：“现在有什么打算？”
V握住了朱迪的手，想起从自己受伤以来，她为自己担惊受怕的日日夜夜，心中不由愧疚起来：“抱歉，朱迪，这段时间让你操心了。”
“谁让你是我的小呆瓜呢，对吧？”朱迪张开手臂，把V拥进了怀里，轻柔地抚摩着她的背，在她耳边柔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V眷恋地靠在朱迪的怀里，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在慢慢治愈自己心上的创口：“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她没有等朱迪回答，就自顾自地道：“我想喝酒，一杯一杯地喝，把自己喝断片。”
“那就去来生吧，酒已经准备好了。”朱迪和她分开了些，拍了拍她肩膀上沾到的尘土，揉了揉她的头发：“罗格做东，小艾，BUG，帕南，老维……他们都会来，你想怎么喝都行。”
“就算我喝得血液里都是酒精也可以吗？”
“只有今天，我不会管你。”
“那还等什么？”V握着朱迪的手，沿着缓坡向山下走去：“说起来，过几天我也该去该死的德拉曼总部商量理赔的事了。”
“要不要考虑换一辆车？”

“如果有合适的话。”
“那就问问小艾吧，她是中间人，总能收到一些卖车的信息。”
“OK，就这么办。”
白天的来生很冷清，罗格索性交代了保安埃默里克拦住无关人等，把整个来生都留给了愚者们。
V和朱迪过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帕南第一个靠上来，狠狠拍着V的肩膀：“你这家伙总算出现了，看起来你已经全好了，是不是？”
“已经没事了，帕南，别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一看就像是蟑螂命，怎么都死不了。”帕南对心疼地捂着V肩膀的朱迪瞪了瞪眼，然后笑了起来：“倒是你这个小姐妹担心得要死，你们俩感情可真好啊，是吧。”
“姐妹？”向她们走来的艾芙琳和朱迪交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她们要是姐妹，我和赖宣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了。”
帕南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V看向艾芙琳，嗫嚅着开口：“艾芙琳，那个……”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V，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V摇了摇头：“是我做得不好，就应该道歉。抱歉，艾芙琳，我情绪太激动，说了难听的话。”
“你也没有说错，一切都源起于我。”

“事到如今，再去怨恨从前已经没有意义了。”V低声道：“我们应该好好走下去，连带杰克的份。”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孩子。”
“老维……”V向义体医生低下了脑袋：“那天很抱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
“谢谢你，老维。”想起维克多一直像父亲一样疼爱着自己，V就觉得内心一阵温暖。
“不过你砸坏的仪器还是要赔的。”
V愣了一下，笑了起来：“那当然。”
“赖宣给了事务所一笔丰厚的报酬，待会我转给你，足够你赔偿维克多医生再买一辆新车了。”艾芙琳早就听说了V的车被撞坏的事：“我这里还有一些车辆的中介信息，你可以挑一辆物美价廉的。”
“行。对了，BUG呢？”
“她还是老样子，你知道的，不喜欢跟人交流。她在房间里和尼克斯讨论他们的赛博空间呢。”
“那威尔斯太太那边……”
“我把杰克的事都跟她说了，她坚持认为只要没有看到她儿子的尸体，她就不相信他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V深吸一口气：“我想我们不应该这么悲观，就好像杰克真的死了一样。也许哪天回到家打开门，他就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对我说，‘老子穷得都快要种地去了，你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艾芙琳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们不该这么沮丧。”
帕南点点头：“只要没找到人，就不能失去希望。”
“我们过去吧，罗格已经在等着了。”
V走向吧台，酒保克莱尔还没有上班，站在吧台后摆弄调酒的是来生女王罗格本人。众人汇集到了吧台处，BUG也从里边走了出来，看到V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V四下看了看：“老维，怎么没见到米丝蒂？”
“她啊，去陪着威尔斯太太了，最近都是。”
“呃、我记得米丝蒂和威尔斯太太……”
维克多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既欣慰又伤感：“有什么结是解不开的呢？杰克不在了，她们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现在没有人比她们更能理解对方了。”
“来吧，姑娘们和小伙子们。”罗格把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摆到了吧台上，在场只有维克多一个男人，在大家眼中他已经算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但在罗格看来他依旧是个“小伙子”：“我按你们的喜好准备了一些酒，看看还需要什么？”
V在琳琅满目的酒瓶中看到了自己钟爱的百酒神龙舌兰和杰克喜欢的姜汁啤酒：“中间人的情报还真是了不起，哼？”

“那你得看看，在你眼前的是什么样的中间人了。”罗格似笑非笑地道：“对了，在来生有一个习惯，你知道的，会用传奇人物给调酒命名。虽然那小伙子不能算是死了，但我觉得应该给他留一杯，你说呢？”
“他值得来生的一杯酒。”
“你觉得应该用什么配方？”
V垂下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再看向罗格时，她确切地道：“一份伏特加，加冰、青柠汁、姜汁啤酒。最重要的是……再来点爱。”
“一份伏特加，加冰、青柠汁、姜汁啤酒，记住了。”材料都是现成的，罗格低头开始调酒，很快七杯调酒被放在了吧台上，每个人都取了一杯：“加上你们的爱，敬杰克·威尔斯。”
“敬杰克·威尔斯。”众人喃喃应和道。
七杯酒碰在了一起，V把名为“杰克·威尔斯”的酒仰头灌下，过喉一瞬间的热辣感让她眼中又蓄满了热泪。
罗格侧坐在吧台上把玩着玻璃杯：“这次的事，我欠了你们一个大人情。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说。”
艾芙琳和V对望一眼，心知这句来自来生女王的诺言有多重的分量。有罗格的照拂，以后愚者事务所在整个夜之城的名气和地位都会拔高一大截儿，至于那些想找茬的人，动手之前都要仔细想想自己能不能得罪得起罗格。

“这句话对愚者事务所很重要，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罗格。”艾芙琳拿起一杯马提尼向罗格晃了晃。
“如果杰克在这里，一定会说‘嘿，chica，那可是来生女王，咱们要发达了！’。”V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龙舌兰：“唉，我已经开始想他了。”
“V，你最好少喝一点。”作为义体医生的维克多第一个看不下去了，但朱迪冲他摇了摇头。
“让她喝吧，就今天。”
“你要来点什么，小姑娘？”罗格倒了一杯伏特加给帕南，向朱迪抬了抬下巴。
“啤酒就好了，我还得开车。”朱迪打开啤酒的拉环，仰头灌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V。
BUG默不作声地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地喝着“杰克·威尔斯”，没有人能看懂她此刻在想什么。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们打算像以前一样，继续接委托。”
“哼，也好，荒坂那边还有眼睛在盯着这里，一切照旧吧。”
V趴在吧台上，脑子已经开始发晕了：“我已经……好了，可以回到……事务所……”
“算我一个吧，”帕南拍了拍桌子，向罗格飞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我打算加入事务所。”这样你就没脸再使唤我了吧，老婊子。

“我很高兴帕南愿意加入，事实上我正打算正式向你提出邀请，相信V也会高兴多了个搭档。”艾芙琳跟帕南握了握手。
“V的这位小姐妹不一起来吗？我对她在技术方面的能力很感兴趣。”帕南靠着吧台向朱迪举了举杯。
“朱迪？”
“不了，我暂时还打算留在丽兹，你知道的，小艾，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要做。”朱迪向艾芙琳笑了笑：“不过你们需要帮忙的话，我随时有空。”
碰！
旁边传来一声巨响，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却是V醉醺醺地拍了一下吧台桌面，然后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
“敬愚者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