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未来的誓约

虽然两人都觉得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前往中庭开一个悠闲的茶会是不错的选择，但考虑到两人之间话题的机密性，最后茶会的地点还是定在了艾黛尔贾特的宿舍。
桌上排开了丰盛的、兼顾了两人彼此口味的小点心，艾黛尔贾特最喜欢的香柠檬茶也被冲泡了起来，随着茶壶的倾斜慢慢倒进了她面前的茶杯里。
轻嗅着混合了柠檬味的茶香，艾黛尔贾特满足地轻叹一声：“老师泡的香柠檬茶还是这么无可挑剔呢。”
“当初为了讨好艾尔挑剔的胃口，我可是事先下了许多工夫。”贝雷丝端起眼前的杯子啜了一口，满意地眯了一下眼睛。
“老师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思呢？”重来一次后尚且不论，在那个世界，贝雷丝总能精准地把握到艾黛尔贾特的喜好，无论是茶会上的茶叶、点心，还是送出的礼物，无一不是她所喜欢的。
“说不上来……大概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为了让艾尔露出笑容而努力吧。”贝雷丝歪了歪脑袋，认真地回答道。
自从贝雷丝完全想起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比起从前的那个她要丰富了许多，大概是因为失去了纹章石压制的缘故。
儿艾黛尔贾特喜欢这样渐渐拥有丰富感情的贝雷丝。

“谢谢……老师。”
“谢我什么？”
“一直以来的一切。”艾黛尔贾特抿着唇笑了笑，眼中却闪过晦涩难明的悲伤。
她感激贝雷丝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自己，以及她默默地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但每一次选择都是以她的身体与安危作为代价。正因如此，她才会反复质疑老师选择自己的正确性——是不是选择了另外的道路，老师就不会掉下深渊沉睡五年，不会为了取出纹章石身受重伤，不会在大火中……
心口处突然像被利刃深深穿透一般地疼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突如其来的剧痛。
“艾尔？”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贝雷丝紧张地来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肩膀。
疼痛感消失得很快，就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一样。艾黛尔贾特拍了拍贝雷丝的手安抚道：“我没事，别担心。”
心中却涌起深深的不安，仿佛记忆中缺失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贝雷丝从椅子后面环住了她的脖子，喃喃地道：“艾尔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是呢……原本按照计划，近期我已经在谋划回国夺权的事情了。”艾黛尔贾特笑了笑：“当然这件事并没有因为大修道院发生的事情而搁浅，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艾尔打算像之前一样，秘密回国即位吗？”贝雷丝抚摩着她的头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陪你回去。”
“谢谢，老师，不过这一回我不打算这么做。”艾黛尔贾特沉吟道：“当初秘密即位，是为了一举夺回权力，从而整合帝国的力量，发动对修道院的进攻。”
“这次一切都不一样了，蕾雅大人因为老师的缘故愿意站在我这一边，帮助我达成目的。所以这一回，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好好地毕业呢。”艾黛尔贾特向后靠了靠，将后脑勺枕在贝雷丝的肚子上：“老师，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就算没有我，艾尔也会实现自己的理想。”贝雷丝轻声道：“你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人。”
“……老师，我有说过的吧，我是帝国的利斧与盾牌。从我立志要将世界从非人生物手中夺回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将自己当成一个‘人’。”
“如果没有老师，我会怎么样呢……？”
“一定是有条不紊地计划好一切，攻下大修道院，统一芙朵拉，然后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帝国与自己的理想。”
“在这样的未来构想中，并没有作为‘艾黛尔贾特’的部分，只有作为‘阿德剌斯忒亚帝国皇帝’的部分。”

“从我遇到老师之后，我才觉得，我想要拥有作为‘艾黛尔贾特’的部分。我的生活可以不再被谋划大业、勾心斗角与学习所占满，而是想要与老师一起开茶会，吃饭，散步。”
“与老师相处的这些时光，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了鲜艳的色彩。和老师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值得被我珍藏起来的回忆。”
“所以，”艾黛尔贾特转过头，紫罗兰的眼睛凝视着贝雷丝：“也许阿德剌斯忒亚帝国皇帝的人生中可以没有霸王之翼，但艾黛尔贾特的人生中，却不能没有贝雷丝。你明白吗，老师？”
贝雷丝俯下头，在她额上落下许诺的吻。
“这条属于艾黛尔贾特的路，一定会由贝雷丝来陪伴着走下去。”
关于未来的誓约消融在两人交叠的唇瓣间，艾黛尔贾特勾着贝雷丝的脖子借力站了起来，然后抚着她的面颊加深了这个吻。
唇分后，艾黛尔贾特注视着贝雷丝，从她墨蓝如大海的眼眸中看到了不平静的涟漪。她略有些急促的气息拂在她面上，接着像是没有得到满足一般，凑过来想要继续这个亲吻。
艾黛尔贾特伸指压住了她的唇。
“艾尔……？”
贝雷丝眼中稍稍透出一些迷茫与委屈来，让艾黛尔贾特想起了方才在地下通道中导师难得一见的羞涩，以及失去记忆的那些日子，导师懵懂纯真的模样。

心中仿佛有暗流涌过，紫罗兰色的水晶暗沉了几分，艾黛尔贾特缓缓地道：“老师，我现在就想拿回我的补偿。”
贝雷丝轻轻啄吻着她的指尖，接着两人的唇重新贴合，彼此交缠、厮磨着。
恋人之间毫无保留的亲吻，会将事情导向某种难以控制的发展——这本是很自然的事。
两人之间总是顾虑着很多事，最开始是残缺不全的记忆，后来则是尚未明朗的未来，以及两人目前的师生关系。
但她们迄今为止重叠的人生已经走过了许多个春秋，也经历过许多次生死相隔。比起这些，其他的事情，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再一次唇分后，艾黛尔贾特在导师耳边轻轻喘息着：“再多一点，也可以吗？”
回答她的，是贝雷丝灼热的吻。
贝雷丝躺在艾黛尔贾特的身下，感受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滑过她的唇边，下巴，脖子，锁骨，胸前。在胸前徘徊片刻后，又往下滑往腹部与腰际。
体内的火焰也因此一点一点地被撩了起来，慢慢燃遍她所触碰的每一寸肌肤。
贝雷丝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已在刚才被她的学生兼恋人脱下，面对穿戴整齐的艾黛尔贾特，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平衡。

她想要说什么，但艾黛尔贾特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大腿内侧，让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变成了一下意味不明的轻哼。
下一刻，艾黛尔贾特俯下身，耳旁的银发垂落下来，笼罩在贝雷丝的脸侧，形成了两人专属的私密空间。
“老师。”艾黛尔贾特薄唇微启，却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忘记了所有话语。
唇再一次贴合，柔软的舌彼此交缠，掀起撩人的热度。
艾黛尔贾特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自己的导师，五年前无可奈何的克制让她将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异成了一个怪物。一个觊觎着导师的温暖心灵与身体，却又被她牢牢禁锢在心里的怪物。
而现在，这个怪物即将冲破牢笼，将自己丑陋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导师面前。
你会接受这样的我吗？这样阴暗地渴望着你的我？
她的双手抚摩着贝雷丝的躯体，在每一道伤痕上逡巡着，然后将灼热的唇贴上去，一点一点地啄吻着，舔舐着。
她笨拙地在恋人的身体上施加着属于自己的亲密，洋洋洒洒地撩起她内心深处的火焰，然后播撒向身体四周。
贝雷丝的呼吸渐渐变得局促，然后在艾黛尔贾特的手拂过胸前敏感处时，从鼻端漏出代表舒适的声音。

艾黛尔贾特因此受到了鼓励，从而让指尖反复碾过胸脯顶端的樱色，然后凝神细看着贝雷丝脸上平静的神情一点一点被欲望所粉碎的样子。
有些事情，只需要品尝一次就会上瘾，比如贝雷丝此时此刻在她手中绽放的模样，这绝对是她所有的关于导师的珍藏中，最为私密而重要的一张。
她俯下头，虔诚地亲吻着她柔软高耸的胸脯，然后将盛开的红花纳入口中，怜爱地舐弄。耳旁的声音随之高昂、变调。
“艾、艾尔……”
“不要急，老师……这是你给我的补偿，我会好好地收下。”
艾黛尔贾特流转的眼眸中承载着难以全盘诉说的爱恋，在将手缓缓滑入导师两腿之间时，柔声道：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来慢慢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