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3 光与暗的博弈

看到眼前穿着华贵服饰的帝国贵族，贝雷丝愕然看向身旁的炎帝。
“大公。”炎帝沉闷的声音在面具后响起。
“炎帝啊，许久不见了。”男人向炎帝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贝雷丝，嘴角勾了勾，眼中却殊无笑意：“怎么，不认得我了吗，贝雷丝。”
“……塔烈斯大人。”那熟悉的阴阳怪气的语调，的确是塔烈斯无误，没想到塔烈斯还有这幅人模人样的皮囊。
贝雷丝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如果塔烈斯也可以有人类的皮囊，那是否意味着，自己也拥有香巴拉之民的外表？如果香巴拉之民都拥有这种“换皮”的能力的话……
她这里还在走神，炎帝已冷冷地问道：“叫我们过来何事？”
“不要心急，炎帝。前往大修道院后，你少了几分耐心。”塔烈斯有意无意瞥了贝雷丝一眼：“是什么人让你改变了吗？”
“我无法擅自在外逗留太久，如果你想说的只是这样的话，请恕我先行一步。”
“哼……一点耐心都不留给你的舅舅吗？”塔烈斯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眉，倒也没有再说无谓的话：“本节的‘女神再诞日’，会有人入侵大修道院的禁地——圣庙。”

“盖斯巴尔领的事，果然与你有关吗。”
“不过是个小伎俩，不值一提。”塔烈斯道：“重点是，圣庙。”
“圣庙中，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吗？”炎帝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莫非是……赛罗司的遗骨？”
“看上去的确是这样。”
“看上去？”
“我交给西方教会的任务，的确是盗取赛罗司的遗骨。他们是一帮愚蠢的信徒，自以为奇霍尔才是真正的圣人。教唆他们去做亵渎赛罗司的事，他们就会乐意接受。”
“看来我们另有任务。”
“这就是所谓的，佣兵的直觉吗？的确，我有其他任务要交给你们。”塔烈斯赞许地点点头：“传闻，在圣庙的地下，有一座名为‘圣墓’的所在，在那里有着真正属于女神苏谛斯的遗迹。圣庙的建造，是为了守护圣墓的入口，掩盖大修道院真正的心脏所在。”
“我要你们两个，利用前往圣庙击退西方教会的时机潜入圣墓，查探那里的女神遗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一会儿，炎帝在面具后冷笑了一下：“你在打什么主意？大公。”
“只是想要寻找一些对我等都有利的东西。”感受到炎帝身上浓烈的质疑味道，塔烈斯不在意地笑了笑：“去做吧，炎帝，贝雷丝。你们每前进一步，离女神及其眷属的毁灭就更近了一步。”

“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同一条阵线上的，不是吗，炎帝？”
“呵……既然你这么说了，好吧，我和贝雷丝会试试看。”炎帝挥了挥手：“但愿你派来的人，不要阻碍我们。”
“他们是‘弃子’，无论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就用他们来拖住其他人的脚步吧。”
塔烈斯离去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意味深长地道：“看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一切不都是你安排的吗？”
塔烈斯留下一串意味不明的低笑，随着一阵空间扭曲的光，很快消失了。
炎帝回过头时，发现贝雷丝垂着眼，脸色有些不好，不由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这一族，是不是都有两副面容？”贝雷丝比划着：“你看塔烈斯平常长得怪模怪样的，居然也能变得像人类一样。”贝雷丝迟疑了一会儿：“难道我也有类似塔烈斯的面容吗？”
本以为贝雷丝在忧虑潜入圣墓的事，没想到却是在为这种莫名的事发愁，炎帝愣了好一会儿，在面具后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想得不多是你的优点，贝雷丝。”
“不叫老师了吗？”

“现在的我是‘炎帝’哦。”
贝雷丝迅速伸手摘下了眼前人的面具，面具后是级长略显惊愕的秀美面容。
“这样的话，可以喊老师了吗？级长大人。”
“你……”艾黛尔贾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声音回复正常了呢，是面具上有什么玄机吗？”贝雷丝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红白色面具，然后将面具戴在脸上：“这样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别做傻事了。”艾黛尔贾特将面具抢了回来，又瞪了她一眼：“声音是自己变的，跟面具有什么关系。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艾黛尔贾特沉吟了一会儿：“以后也许还有出来见塔烈斯等人的机会，你这身打扮如果被发现了，很容易被认出来，必须像伊艾里扎那样，拥有另一重身份才行。”
“……我有自己的办法可以隐藏身份。”
“也给你换一身装备如何？”
学生充满期待的双眸注视着自己，贝雷丝撇开了眼睛，说不出反对的话：“……你想怎么做？”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老师只要思考如何兼顾大司教和塔烈斯的任务就好了。”
“我的级长有什么想法吗？”

“嗯……恐怕要辛苦伊艾里扎跑一趟了。”
蕾雅跨入石室的时候，四周长明灯的火光晃动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她垂下手，手背上赛罗司纹章的印记慢慢变得暗淡，继而消失无踪。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石室内外的世界。
石室内一片死寂，四周的一切都像是静止的一样，仿佛是一个杀死了时间的世界。
事实上，也相差不远。
石室正中间的冰棺中的人，她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21年前，整整21年都没有向前拨动过。
蕾雅在冰棺前停下了脚步，低头凝视着她。
“好久没有过来了呢。”
“有三节了吧。”
“太久没有来看你的话，你一定又会露出从前那种寂寞的表情了。”
“但这一回，你一定不会怪我的。”
“……我遇到了贝雷丝。”
“我对你说过的，贝雷丝在21年前的那场大火中死去了。但也许，她并没有死呢。”
“她和你长得很像，我几乎立即就认定她就是当初的那个孩子。但她身上还有很多令人不解的地方……不过没有关系，作为你的孩子……作为‘第13号’而言，只要她是‘贝雷丝’，就足够了。”

“我听说了一个要刺杀我的可笑计划，他们的目标大概是圣庙……这样正好，我有办法可以验证，贝雷丝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
蕾雅伸手轻抚着那人浅绿色的头发，拂去了她发梢凝结的冰霜。
“就像当初对你承诺的那样，我救了贝雷丝，而她将代替你成为新的容器。”
“神之眷属生下的血脉，加上炎之纹章石……这样的人，一定能成为最优秀的容器。”蕾雅轻声道：“等母亲大人回到我身边，我会祈求她使用神力，将你从沉睡中唤醒。”
“到那时，你又能继续陪伴在我和杰拉尔特身边。”
“这一回，你一定会幸福的，希特莉。”
“现在就让她们前往圣墓，会不会太心急了。”
“那个女人的计划也在推行着，我们必须赶在她之前……”
一片混沌中，来自深渊的对话在继续着。
“身体方面，她们已经没有问题了……但谁也不能保证圣墓之行一定会成功。”
“作为实验的主持者，连你都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只要身体的条件完善，成功率就会大很多。”黑暗中传来一阵低笑：“如果不行的话，不是还有备用方案吗？”

“你是说‘那个人’吗？”苍老的声音沉吟了一会儿：“她剩余的寿命不多，如果要推行计划，就必须抓紧时间。”
“是啊，因此我才让她们前往圣墓。女神再诞祭之后，她们会变成什么样……我很期待结果。”
“当初您为何会容许贝雷丝跟随在炎帝身边？”
“正品与赝品放在一起，究竟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不觉得很有趣吗？”
“谁也不敢保障她们在一起，会有什么副作用，您最好提高警惕。”
“你多虑了，索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们只要坐等我们阿加尔塔之民重回地面的那一天就可以了。”
“既然您这样说了，我就期待着您所描述的那个未来吧，塔烈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