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8 前田舞子

“跟我说说前田舞子吧。”
在H8摩天公寓等电梯的时候，V这样说道。
“行啊，”艾芙琳点了一根香烟，夹在手里没有吸，任由烟雾从火星处袅袅上升：“你应该知道，舞子是朱迪的前任吧？”
“前田舞子，朱迪的前任，云顶从前的二把手。对，我就知道这么多。”
“舞子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我不是指在性偶方面，而是另一方面。像是讨好比自己地位高的人，见缝插针的往上爬之类的……所以你看，几年过后，其他人还是性偶，她已经是云顶的高级管理了。”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舞子和朱迪的？”
“就是在云顶的时候，朱迪一开始在云顶剪片子，我和舞子则是性偶，我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朱迪这个人……你知道的，太过善良并且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总是容易吸引我们这样的人。”
说话间电梯到了底层，两人并肩走了进去，按下了云顶的楼层。艾芙琳靠着电梯吸了一口烟：“后来朱迪和舞子打得火热，我可一点都不意外。舞子总是在朱迪面前侃侃而谈，自信又聪明，朱迪喜欢这样的人。她跟我说过，舞子身上不甘现状、不服输的那股劲儿是最吸引她的地方……可是你看，也是这股劲儿把她拖进了深渊。”

“后来朱迪离开云顶去了丽兹，我也曾在那里待过一阵。我和苏西·Q合不来，所以很快就走了。在那之后我们就比较少见面了，后来才知道她和舞子也分手了。”见V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艾芙琳莫名觉得有些慌：“朱迪和舞子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爱的人是你。我很清楚这个人的性格，但凡喜欢谁的时候，就是个死心眼，其他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就算是舞子也没戏。”
“嗯哼，所以呢？”V抬起头的时候，艾芙琳才发现她似乎心情不错。
“我可不想你待会和舞子大吵一架，让我们白跑一趟。”
“我可不是那种揪着女朋友和前任的事不放的女人，你放心吧，这次去我只是充当你的保镖，你们把我当成家具就成了。”
艾芙琳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我看是不可能的。”
“嗯？为什么？”
艾芙琳没有说话，电梯此刻正好到达了云顶的楼层，她率先走了出去。V从口袋里取出了超梦录制芯片，插进后脑勺，跟了上去。
云顶会所和丽兹酒吧虽然都是和性爱有关的地方，但丽兹给人更多的是神秘、魅惑、迷幻的感觉，而云顶则是纯粹的性偶会所。

看到两人，前台先是满面笑容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随即发现来者是熟人：“艾芙琳……？你回来了？”
“我可不是回来参观的，”艾芙琳显然没有心情和她叙旧：“我找舞子。”
前台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你找前田桑做什么？”
“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儿就够了。”
“是谁要找前田舞子？”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响起，一个穿着胡里花哨西装的秃头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
“艾芙琳·帕克，”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艾芙琳：“这不是我们云顶的头牌吗？”
“奥斯瓦德·福利斯特，”艾芙琳转过身，冷静地迎着男人的视线：“我想我已经告知过你，我早就不再是性偶了。”
“哦，对，你好像是说过。不过哪天你要是干不下去那个破中间人的活了，想再回来的话，云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木头人嘿嘿笑着，目光在艾芙琳的胸口上赤裸裸地逡巡着，向她的脸上伸出了手：“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让我尝尝看，你的那些功夫落下了没有。”
木头人的手并没能落在艾芙琳的脸上，而是被旁边横伸出的手握住了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木头人的惨叫，他忙不迭地缩回手时，手腕已经严重变形，显然是骨头被拧断了。

他疼得满头冷汗，握着折断的手腕看向出手的女人。这个女人留着一头不长不短的红发，左侧额角上纹了一朵艳丽的玫瑰，衬得她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但她绿眸中的冷意与杀机却让木头人不敢生出欣赏之心，反而两腿战战，不由自主想向后退。
木头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认识过不少佣兵与安保，但这个人的眼神绝不是杀过区区几个人能炼就的。他敢保证，就算她当场把所有人的脑袋打开花，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奥斯瓦德·福利斯特，”女人冷冷地喊着木头人的名字：“下一次再靠近艾芙琳，就不只是断一只手能解决的了。”
木头人后退几步，来到了安保的身后。前面有全副武装的人员保护着，木头人的胆子又大了起来：“操，给我干死这个臭婊子！”
V的动作比他的声音更快，当他的话音落下时，V已经操起前台柜台上的酒瓶，一边一个送给了两名安保的脑壳；接着她一脚飞起，厚重的皮质作战靴坚硬的顶端踹在了第三名安保的裆下，把他变作了滚地葫芦；第四名安保刚端起霰弹枪，V握着他枪管的下侧往上一抬，子弹全都打在了天花板上。她一脚踹在安保的肚子上，夺过霰弹枪，把双管霰弹枪膛中剩下的一发子弹送给了想要逃进去的木头人脚边的地板。木头人脚一软跪了下来，不敢再跑，托着受伤的手一脸惊恐地看着向她靠近的V。

“艾芙琳，你说要怎么处置他才好？”
“行了行了，V，咱们可不是来找麻烦的，你忘了吗？”艾芙琳对“家具”的所作所为有些无奈，但她很欣赏V收拾木头人和安保时的利索身手：“奥斯瓦德，舞子在哪里？”
木头人看起来对自己的境遇有些不甘心，但V手中握着空霰弹枪的枪管，一下一下地掂着枪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似乎随时打算狠狠来上一下的样子。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舞子……舞子在她的办公室里，哦对了，就是以前弘美的顶层办公室，现在舞子就住在那里。”
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木头人听到V仿佛恶魔一般在耳边低语道：“你是个聪明人，一定会选择去找义体医生，而不是更多的安保，对吧？”
房间门打开的时候，舞子有些惊讶。当看到进来的人是艾芙琳和V时，她的眉头顿时皱紧了。
“哟，真是稀客啊，艾芙琳，什么风把我们名声蒸蒸日上的中间人给吹到小小的性偶会所来了？”
“我只是礼尚往来，你到事务所去找了我一趟，我也来这里见你一次。”艾芙琳毫不客气地在舞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点着了一根烟。

“怎么，你也有‘不能拒绝’的事要跟我谈谈？”舞子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上，也点起了一支烟。
“那要看你想要的是什么了，”艾芙琳微微一笑：“你知道的，通常我带着计划来的时候，对方是一定不会吃亏的。”
“别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了，艾芙琳。你在云顶当婊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这里的管事了。”舞子冷笑道：“如果三句话之内你不能勾起我的兴趣，就从这里滚出去吧。”
“我听说云顶出了点事。”
“如果你指的是虎爪帮那些人滚蛋，我成了这里真正的管事这件事的话，的确。”舞子深深吸了一口烟，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的神色：“你还有两句话。”
“你对自己的现状满意了？”
“我终于爬到了云端之上，成了你们这种人永远追不上的人，我为什么不满意？”舞子慢慢吐出了烟圈：“好了，你还有最后一句话，说完就滚蛋吧。”
“你……”
“我看你不用再说了，艾芙琳，反正这个办公室她也待不久。”V突然插口道：“没准下回咱们下楼的时候，正发现她在路边揽客讨生活呢。”
“如果你真的想要好好跟我谈谈，就应该一个人来，而不是带着这个半吊子的佣兵。”舞子把才抽了几口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厌恶与刻薄：“你还真是喜欢她啊，走到哪儿都带着……难道她是你和朱迪共同的姘头？”

“我带着V只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毕竟你的安保们看起来来者不善。”
“那可不，今天木头人可以让他们把枪口对准来谈生意的客人，明天，没准就能把枪口对准云顶的‘主人’，你说是吗，舞子？”V抱着胳膊靠在离两人有一段距离的柱子上，她快被两个人的吞云吐雾熏晕过去了，要是谈判再不结束，她可能要忍不住砸烂玻璃来呼吸新鲜空气了。
舞子脸色一变：“木头人是我雇佣的，安保也是我聘请的，他们当然会听我的话。”
“OKOK，你是云顶的管事儿……这句话现在说出来，除了你自己还有别人信吗？”V耸了耸肩：“如果你的话真的管用，几分钟前你应该就已经收到我们过来的通知。我没猜错的话，你恐怕连这个办公室都出不去了吧？”
“你他妈在胡说些什么？！”
V抬起头打量着装潢华丽的办公室：“啧啧啧，这么豪华的装修，大气的玻璃墙……只可惜都变成了牢笼。”
舞子猛地站了起来，快步来到V的身前。她原本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了她额角的玫瑰纹身上，一阵难以压抑的怒气涌了上来，让她忘记了想要说的话，伸手指向办公室的大门。

“滚出去，你们一起，别让我说第二次。”
“舞子……”艾芙琳还想说什么，但V对她摆了摆手。
两人离开了办公室，大门在身后关上后立刻落了锁，艾芙琳苦笑道：“我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刚才我是故意激怒她的，这种人我可见得多了。”V把双手插在口袋里：“她还没完全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不经历过绝望，她是不会老老实实坐下来跟你谈的。”
“看起来她的确还怀抱着一线希望，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木头人，我猜她还有一些底牌没露出来。”经过走廊的时候，艾芙琳的高跟鞋敲击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先等着，等她在木头人那里碰得头破血流，再把云顶拿下来，跟她好好谈谈。到那时候，可就不是她说了算了。”
“这件事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V。不仅是云顶，舞子，木头人，还有背后的虎爪帮，甚至是荒坂。”艾芙琳叹了口气：“按照我的想法，咱们最好是别卷进去，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可不止舞子一个，所以这事儿还得继续关注下去。”V在电梯打开前拔出了腰间的手枪，瞄向了慢慢开启的电梯，但里边并没有任何人，看来木头人暂时是不敢招惹两人了：“办法总会有的，相信我。”

艾芙琳沉默着看V按下了前往一楼的电梯，过了半晌，再次点起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