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1 眼中的余烬

因为愚者事务所和罗格的特殊关系，V偶尔会帮罗格跑跑腿做点委托，她在这方面从不吝啬，报酬丰厚得有时候让V恨不得转投罗格门下。
但罗格和那些时刻都在想着捞钱的中间人不一样，她只把委托交给最合适的人，所以V每次接到的任务都是自己一定能完成，又是最适合完成的。
但更多时候V只是去来生坐坐，在吧台前和酒保克莱尔聊聊最近的客人和传闻，或是去罗格的专属包间听她传授一些人生经验。
今天下午V正好没有什么事儿，帕南去做了恶土的委托，无所事事的她就晃悠到了来生。罗格似乎在忙，她的包间里有一个中年男人，两人正在交谈着。V在吧台要了一杯百酒神龙舌兰，才喝了一口，就看到罗格在向她招手。
“帮我把这瓶酒带过去吧，罗格要的。”克莱尔把装着酒瓶和酒杯的托盘放在吧台上，冲V眨了眨眼。
V带着酒来到包厢时，男人向她露出了微笑，往里侧让了一个位置。V坐下给两人倒酒，然后听到男人用柔和的声音问道：“对于我的行程，您还有什么建议吗？”
“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克里斯托弗，我支持你。”罗格把其中一个酒杯放到男人面前，向他举了举杯。

克里斯托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啊……这种酒，我记得。”
“嗯……？你还记得？”
“我的印象很深刻，因为我十岁那年偷了放在吧台里边的那瓶酒，才喝了一杯，就被你打烂了屁股。”克里斯托弗露出一个苦笑：“我记得这种酒叫做……”
“强尼·银手。”罗格把喝空的酒杯放在桌上：“是一个提起来就让人火大的名字。”
“强尼·银手？五十年多前最具盛名的摇滚歌手，我知道他是您曾经的朋友。”
“你不需要知道他跟我的事，反正他早就化成灰了。”罗格有些冷淡地道：“好了，你也该继续上路了。”
“您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希望我过多地停留。”
“老大不小的人了，要追逐梦想就别婆婆妈妈的。”
克里斯托弗像是早就习惯了罗格的脾气，笑容依旧温和而包容：“请您照顾好自己，我会定期打电话。”他起身时向V点了点头：“罗格的脾气有时候不太好，请多包容。”
“呃、好的。”V很少遇到这么彬彬有礼的人，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等男人走远后，V往自斟自饮的罗格身边凑了凑：“这是哪位啊？”

“我儿子。”见V明显愣了一下，罗格哼笑道：“怎么，我有儿子很奇怪吗？”
“是有点意外，而且你儿子的性格……”如果不是罗格明说的话，V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居然会是叱咤风云的来生女王的孩子。
“你想说他跟我一点都不像？”罗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强尼·银手”：“哼，他不但不像我，就连跟他父亲也不怎么像，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V一听顿时好奇起来：“他的父亲是？”
“听过一句话吗？”罗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像老虎盯住了猎物：“好奇心害死猫。”
V伸了伸舌头，没有再探问下去。
“你今天很闲？”
“没错，所以你有活儿给我干吗？最好是在朱迪下班前能搞定的那种。”
罗格笑骂道：“想得美。”说完她往沙发上一靠，眼中闪烁着蓝光，一边喝酒一边处理起自己的事来。
V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自顾自地喝了两杯“强尼·银手”，只觉得满嘴都是酸辣苦，干脆把酒杯一放，不再喝酒了。
过了一会儿，罗格处理完事情发现V正无所事事地靠着沙发哼歌，忍不住伸脚踹了她一下：“真的闲得无聊，就去街上揍割肾的，别在这里碍眼。”

“倒也不是闲得无聊，有些问题想问你，就怕你不乐意回答。”
“哼，你想问荒坂赖宣的事？”
“没错，想跟你聊聊赖宣，还有银手。你知道他就在赖宣的脑袋里，对吧？”
“那又怎么样？”
“我听说强尼·银手是你的老朋友，我有点好奇，和死了五十几年的老朋友重逢是什么样的体验？”
“怎么，你希望看到我和强尼抱头痛哭，再对着赖宣痛骂一通荒坂吗？”
“哈，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对着荒坂赖宣喊强尼是什么感觉。以及五十几年前核爆了荒坂大楼的恐怖分子跟荒坂太子爷合体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下次赖宣过来的时候，你自己问问他吧。”罗格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趣：“我和强尼是彻彻底底的孽缘，没什么好谈的。”
“好吧，那你为什么要帮赖宣，因为强尼吗？”
罗格盯着年轻的佣兵——她的表情很认真，脸上的笑容也收起来了，似乎在告诉她“别糊弄我”。
“强尼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哼，没准跟他也没什么关系。”罗格把瓶子里最后一点“强尼·银手”倒进杯子里，阻止了V召唤克莱尔的举动：“我欠赖宣一个人情，我只能说这么多。”

罗格欠赖宣一个人情，所以赖宣知道只要自己的话传到了罗格那里，罗格就一定会帮忙。
“所以赖宣那句话中的‘摇滚小子’指的并不是强尼？”
“那是我们约定的暗号。”罗格往后靠了靠，语气变得有些懒洋洋的：“怎么，你对强尼很感兴趣？”
“我只是想要搞清楚自己到底被什么人利用，又在什么地方踩了坑。”想起赖宣把自己等人耍得团团转，V的笑容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想要避开他们，就只能多了解他们。”
“你躲不开的，小丫头。只要在夜之城，你就永远逃不过和公司打交道。”罗格难得语重心长地道：“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快点成长起来。”
“成长……要成长到什么程度？”V茫然地看着罗格——就算作为来生女王的她，也依旧逃不开被赖宣利用，自己呢？
“成长到，任何人利用你之前，都要考量考量后果的程度。”罗格淡淡地道：“既然你无法逃避和公司打交道，那就让想要利用你的人畏惧你，尊重你，永远也不敢糊弄你。”
V注视着“强尼·银手”的空酒瓶，酒瓶的玻璃上清晰地倒映着罗格冷漠的灰眸。

来生女王，罗格。
她曾加入银手的队伍，冲入荒坂塔，在全世界反抗和畏惧公司的人心中引爆了一颗核弹。
而现在，过去的热情与血性都被埋藏在灰烬一般的眼眸下，但V知道火焰并没有完全熄灭。也许总有一天，余烬还会复燃，来生女王会从她冰冷的宝座中站起来，再次在人们的心中引爆全新的希望。
“和罗格谈完了？”
“嗯哼，我该走了。才发现你今天上白班？”
“对，今晚我有点事儿。对了，V……”克莱尔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要不要开口：“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客气什么，说吧。”
“这里不方便解释，这几天你有空的时候，到我的车库去一趟吧。在圣多明戈的河谷区，待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没问题，回头有空我去找你。”
克莱尔感激地笑了笑：“多谢，下回过来，我请你喝酒。”
“那就不必了，我帮你可不是为了蹭酒喝。再说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咱们走着瞧吧。”V挥了挥手，哼着歌离开了来生。
在来生泡了一个下午，差不多到了该去接朱迪的时候了。说起来，最近她会不会太悠闲了一点？要不等会问问朱迪那边有没有活可以干好了。

V觉得自己的嘴可能被开了光，或许她应该去买个大乐透，没准就能一夜暴富了。
刚到朱迪的地下室，V就察觉到自家姑娘的脸色有点不对劲。细问之下，她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实情。
“我今天黑掉了前田舞子的电脑，然后发现了一个和云顶有关的大秘密。”
V沉默了一会儿，从墙角拖过一张电脑椅，坐在了朱迪面前：“你，为什么要黑前田舞子的电脑？”
朱迪愣了一下，像是想不到V提问的角度会这么刁钻。
“呃、我……”
“测谎。”
V伸手把朱迪拉到自己腿上，面对着自己跨坐着，然后把耳朵贴在了她的心口上。
朱迪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说道：“因为前一阵子BUG教了我一种全新的魔偶，可以翻过大多数网络的防火墙。我今天想起这件事，所以就随便找了个看不顺眼的人练练手，就这样。”
“心跳频率比之前高了几个百分点，你没有说实话。”
朱迪推了推她的脑袋，发现V的嘴角带着笑，才松了口气，低声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贴着我的胸口。”

V抱歉地用额头蹭了蹭朱迪的下巴：“继续说吧，你黑了舞子的电脑，然后发现了什么宝藏？”
“她的电脑里还是那样，永远是无聊的公务往来消息，但我在她的通讯记录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通讯。不过那难不倒我，很快就被我破解了。”
“那是她和一个匿名用户的聊天记录，大部分是她单方面跟对面献殷勤，最近也提起了云顶的事，但对方并没有回复。”
V想了想：“对方的ID能追查到吗？”
“通讯那头的ID被加密了，我尝试过，但没有破解出来。要么那个人自己是个牛逼的黑客，要么就是他有一个强大的黑客团队。”
“不过我把他们的所有聊天记录都翻了一遍——这还要感谢舞子没有删掉之前的记录。”
V笑了笑：“没准她觉得自己的加密手法很牛逼，所以一点都不担心被偷看。”
“最开始的聊天记录，你猜是关于什么的？”没等V询问，朱迪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答案：“是关于小艾的。”
“艾芙琳？”这下V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舞子为什么要和那个人聊起艾芙琳？”

“是关于小艾去赖宣别墅那件事，确切地说，是对方单方面下命令，而舞子只是恭敬地回复。”朱迪按住了V的肩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觉得，谁能向舞子下这个命令？”
“艾芙琳，荒坂别墅……”V的脑子里闪过关于这件事的回忆，下一秒，她挺直了身躯。
“荒坂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