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和幽灵接吻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朱迪用她贫乏的词汇来形容的话，大概是又冷又暖吧。
瓦莱丽的嘴唇是微凉的，刚亲上去的时候让朱迪打了个寒颤，接着她忍不住轻轻吸吮着她的唇瓣，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来捂热她，但这当然是无济于事的。
随后瓦莱丽搂住了她的腰让她们彼此贴近，启开唇瓣侵入了她的口中，引导她接起了真正意义上的吻。
尽管瓦莱丽的身体是微凉的，但朱迪却觉得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她想，和瓦莱丽接吻也许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她闻不到她的气息，感受不到她的热度，甚至品尝不到她的味道。但是一种超越了体感，类似于灵魂触碰交融的感觉却让她的后脑勺如同搅入了电流，酥麻感让她两腿发软，又觉得说不出的满足。
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的话，一定会觉得朱迪疯了或是得了赛博精神病，因为她在亲吻拥抱着空气，但她才不管呢。
“所以，这才算是我们的初吻对不对？”
分开的时候，朱迪整个人挂在了瓦莱丽的身上，双手越过她的肩膀环着她的脖子，轻喘着问道。

瓦莱丽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得说，那些窝囊废才看的小说里说得没错——初吻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小说里的说法并不全对，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不止是初吻。”
瓦莱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引诱的味道，朱迪心领神会地将唇再次落在瓦莱丽的唇上，然后她得承认瓦莱丽从来没有骗过自己，第二次的吻和初吻一样美好，而她坚信她们之间的每一次吻都会一样美好。
瓦莱丽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像是外祖父所说的冒险故事里，主角们跋山涉水历尽艰险才寻找到的那颗绝世珍宝。深邃而含情的目光引诱着她一遍一遍将吻落在她的额头、脸颊、唇角与脖子上。
朱迪笨手笨脚地把瓦莱丽的衣服脱了下来——事实上她猜只要瓦莱丽想，她可以在下一秒就让碍事的衣服消失，但她喜欢这种仪式，就好像瓦莱丽还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一样。
她轻抚着瓦莱丽的身体，瓦莱丽微闭着眼睛，在朱迪将吻印上心口的位置时，鼻子里不由自住哼出了一声轻吟。
那无疑是来自恶魔的引诱。
朱迪把瓦莱丽抱坐到了祭坛上，眷恋地轻抚着她的面颊，注视着只属于她的幽灵。

“被我亲吻是什么样的感觉？”
“感觉……像是被扯进了你的身体里，被你的体温，被你火热的灵魂包围着。”
“这种感觉……好吗？”
“好极了。”瓦莱丽缠上她的脖子，拉着她贴近自己，用饱含情意的声音消除她的疑惑与不安：“让我继续感受你的灵魂，朱迪，我想和它融为一体。”
“当然……如你所愿。”朱迪搂着瓦莱丽躺在了教堂的祭坛上，俯跪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确是恶魔，我的瓦莱丽。”
只有恶魔，才能引诱她在教堂里，在天父的祭坛上沉沦于肉体与灵魂的欢愉。
朱迪手臂上纪念两人初遇的纹身在月光下显得十分醒目，瓦莱丽用食指轻轻摩挲着那两个数字：“你的心里，还有罪恶感吗？”
“如果天父认为喜欢同性是一种罪恶的话，那我愿意在此时此刻，于天父的审判下和你一起堕入地狱。”
瓦莱丽没有说话，捧着她的脸迎接了她的再一次亲吻。
朱迪躺在瓦莱丽的大腿上，感受着她像小孩子一样在祭坛上前后摆动着小腿，愉快地哼着歌。瓦莱丽在她面前总是以年长者的身份样貌出现，难得会有这么小孩子气的样子，朱迪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

“终于听到你唱歌了，”朱迪觉得她的瓦莱丽哪里都好：“很有音乐天赋嘛。”
“嗯哼，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有人……哼给我听过，我记住了旋律。”
瓦莱丽说完继续哼了起来，朱迪仔细听了两遍，发现并不是很难记的旋律。
“等我学会了，也要哼给你听。”
“会有那么一天的。”
朱迪抬起手，瓦莱丽很自然地与她十指紧扣。
“说起来，你刚才……不会一直开着超梦录制吧？”
“当然，这段超梦可珍贵了，我一定要好好收藏起来。”
朱迪得意洋洋的样子像是偷到零嘴的小猫咪，瓦莱丽无奈地笑了笑：“你真的觉得，通过超梦可以拍摄到幽灵的存在吗？”
“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但不管录制的超梦里有没有你的样子，我说过的话和我的感情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的姑娘真的很会说情话。”
“噢，那可不是情话，瓦莱丽，我是认真的。”
瓦莱丽轻抚着她披散下来的头发，让黑发穿梭在自己的指缝间。她一直觉得自己能以现在的状态和朱迪在一起，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

爱与思念带着她回到了本该沉没的拉古纳湾，让她能够陪伴在她心爱的姑娘身边，还能把她拥抱在怀里——哪怕只剩下短暂的时光。
“拉古纳湾的记忆之旅已经结束了吗？”
“这场旅途已经划上了完美的句号。从今以后，就算拉古纳湾再也难以重见天日，但回想起来的时候，一定是快乐而令人怀念的。”朱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恋人：“这都是因为你，瓦莱丽。”
“和你相处的时光对我而言同样是无价之宝。”瓦莱丽低下了头，主动亲吻了朱迪。那一瞬间，朱迪的样子和许多年后重合在了一起，又泾渭分明地分开，反反复复，最终融合成为瓦莱丽所心爱的朱迪·阿尔瓦雷兹。
和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最宝贵的时光，我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