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十分钟

2023-04-09艾黛尔贾特贝雷丝火焰纹章火焰纹章风花雪月艾尔贝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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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黛尔贾特找到贝雷丝的时候，她正蹲在在马厩旁逗猫玩。她手中拿着一支白色的羽毛，在白猫的面前晃来晃去，白猫浅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羽毛，时不时伸出爪子拨弄几下，或是干脆人立起来想要抓住它。
真是只蠢猫。
艾黛尔贾特在心里对五年前收养的白猫品头论足了一番，这才走上前：“老师已经收拾好了吗？”
“嗯，没有什么要带的行李，衣服和剑，还有大家送给我的礼物，就这些。”
持续五年的战争已经落下帷幕，皇帝与其导师在返回大修道院数日后，终于决定再度启程，这一回的目的地则是暌违已久的帝都安巴尔。
上一次和贝雷丝一起返回帝都还是五年前加冕的时候，这次再度同行，多少有点物是人非的感慨。除了父亲伊欧尼亚斯九世已然过世之外，两人的关系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那时候，贝雷丝是作为“导师”陪伴她回去加冕的，但现在，两人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师生关系，而是跨越了一步，成为恋人与伴侣。五年前那种复杂而悲观的心情，也被喜悦与希望所取代。
而这一切都是贝雷丝带给她的。

她思绪万千的时候，贝雷丝依旧在饶有兴致地逗弄着白猫。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心里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老师还真是喜欢猫呢。”
“猫很可爱，”贝雷丝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和艾尔一样。”
“真是的，老师什么时候学会灌这种狡猾的迷魂汤了。”艾黛尔贾特没有发现自己这么说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受用的弧度：“不过老师也该好好跟这孩子道别了，明天就要启程返回帝都了哦。”
贝雷丝把被抓得乱糟糟的羽毛交给白猫把玩，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后脑勺，拍拍手站了起来：“已经道过别了，我拜托了食堂的管理者，她会好好照顾这孩子的。”
贝雷丝的脸上带着少许遗憾与意犹未尽，艾黛尔贾特不争气地心一软：“我们的队伍里如果多了一只猫，我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哦。”
漂亮的墨蓝色眼睛似乎明亮了起来，艾黛尔贾特几乎要以为自己看到了贝雷丝在身后左右晃动的尾巴。
“可以吗？”
“当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老师喜欢的话，我怎么会阻拦呢。”
“因为艾尔似乎对猫猫一直不感兴趣的样子。”不感兴趣已经是客气的说法了，按照贝雷丝对艾黛尔贾特的观察，她对猫猫甚至有些嫌弃，倒是很喜欢犬类。

“谈不上感不感兴趣，我只是……不太擅长和动物相处。”
“是吗，我还以为……”
伴侣省略的内容让艾黛尔贾特有些在意，她挑起了眉，探究的意思溢于言表。
“就是觉得，艾尔有时候很像猫猫。”
“……老师在胡说什么呢，我才不是什么猫猫。”艾黛尔贾特瞪了她一眼，却走上前用手帕为她擦拭逗猫时弄脏的手。
“现在的反应就很像，”贝雷丝歪着头观察了伴侣一会儿，眼睛里都是笑意：“猫通常会对同类有些敌意呢。”说到这里，白猫似乎玩够了那根破破烂烂的羽毛，翘着尾巴优雅地围着艾黛尔贾特转了一圈，然后把她的战靴当成了坐垫，整只猫趴了上去：“不过只要熟悉起来，感情又会变得很好。”
艾黛尔贾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隔着战靴，她能感受到来自猫的重量和猫肚子的温暖。这孩子自从五年前在帝国的临时据点被收养之后，一直都散养着，所有人都会不固定地投喂它，但它最喜欢的人类还是贝雷丝，如果贝雷丝不在的话，她就会在艾黛尔贾特附近趴着，不捣乱也不胡闹，就这么静静地用浅紫色的漂亮眼睛巡视四周，或是盯着艾黛尔贾特看。因为神态举止太像皇帝，以至于在大修道院的军队中流传着“白猫是皇帝陛下的分身”这样荒谬的说法。

艾黛尔贾特不喜欢闹腾的动物，不过这么乖巧又让人省心的猫她也不会讨厌。但这种关系只持续到了贝雷丝归来，久别重逢后，一人一猫不约而同抛弃了彼此，选择了归来的贝雷丝，直到今天。
看出艾黛尔贾特的烦恼，贝雷丝拎着白猫的后颈将它抱到了一边，从皮口袋里倒出一条小鱼干喂给它之后，拍拍它的脑袋，任由它低头专心吃自己的零食。
“把弗雷斯贝尔加也带上怎么样？”
贝雷丝摇了摇头：“那孩子是个独行侠，多半不愿意作为家猫而存在。”那只名为弗雷斯贝尔加的黑猫从五年前就开始神出鬼没，五年后贝雷丝偶尔能见到它的身影，但更多时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安排好了，它在大修道院会过得很好的。”
艾黛尔贾特突然意识到，关于两只猫的事贝雷丝一早就已经想好了，她的确很喜欢猫，但她似乎从未对自己开口说要把猫带到帝都去。明明养猫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但贝雷丝似乎并不愿意麻烦到自己。
成为伴侣后，贝雷丝总是说，希望艾黛尔贾特能放开自己，展露更多的心意。艾黛尔贾特也以此为目标，磨合着与贝雷丝骤然转变的关系。但如今看来，需要转变心态的并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

艾黛尔贾特握住了贝雷丝的手，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眷恋地注视了她片刻，冲着她展露笑容：“老师可以陪我一会儿吗？”
骑着飞马冲上云霄的时候，艾黛尔贾特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贝雷丝操纵着飞马，而她坐在贝雷丝的身后，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样。但这一回，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抱着贝雷丝的腰，不需要在违心地保持和导师的距离。
白云在身周飘浮，天马拍动翅膀激起的旋风驱散了阳光下的少许热意，贝雷丝的声音随着洁白的羽毛扇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事吗？”
“嗯……老师带着我骑上天马，来到天空中，让我放开自己，做一回真正的‘艾黛尔贾特’。”
“现在的你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到什么？”
艾黛尔贾特从白羽拍动的间隙中俯瞰着整个大修道院，在这个高度，一切看起来和五年前没有什么两样。大修道院依旧像是书房中沙盘上的小据点，仿佛挥手间就能置于掌握之中。
五年前，她从这里看到的是战场。
那么五年后呢？
“是芙朵拉大陆，”艾黛尔贾特回答：“是百废待兴的阿德剌斯忒亚帝国，是需要我倾尽全力去还之以太平的世界。”

“合格的回答，皇帝陛下。”
艾黛尔贾特突然理解的贝雷丝的意思：“老师是希望，这一回我以帝国皇帝的身份来从这里看下去吗？”
“我和所有伙伴追随你走到了今天，统一的战争已经落幕，但我们的道路才刚刚开始。”贝雷丝的声音在空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定，艾黛尔贾特不由自主收紧了抱着她腰的手：“打倒把控着世界的‘神明’，将世界回归其原本的样子——这是你的心愿，现在也是我的心愿，我会一直跟随着你，完成我们共同心愿。”
“谢谢……老师。”贝雷丝很少这么正式地给予承诺，这让艾黛尔贾特有些不知所措。
“在女神之塔的时候，我是以贝雷丝的身份向你诉说心意。但此时此刻，则是‘霸王之翼’对帝国皇帝的誓言。”
“霸王之翼？”
“嗯，最近似乎在军中流传着这样的称号，不过我很喜欢。”
艾黛尔贾特呆愣了片刻，突然轻轻笑了起来。她眨着眼睛，掩盖眼睛里突然溢满的泪水，把脸颊侧靠在贝雷丝温暖的背上。
“‘霸王之翼’……嗯，我也非常喜欢哦。”
也许早在五年前，当贝雷丝将她带离地面飞上天空的时候，就已经预示了这样的未来吧——贝雷丝会作为她的羽翼，带着她展翅高飞，陪伴着她、守护者她、与她并肩前行。

贝雷丝左手握紧了飞马的缰绳，右手慢慢放在艾黛尔贾特穿过腰侧环住自己的手上，略为用力且坚定地覆住了她的手背。
两人就这样靠了一会儿，贝雷丝轻声道：“十分钟已经到了。”
“嗯？”艾黛尔贾特茫然抬起头，不明白伴侣的意思。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皇帝，而是我的艾尔了。”
艾黛尔贾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不是和那个时候反过来了吗？”
“嗯，所以艾尔还要再等十分钟吗？”
“不用了，”艾黛尔贾特这样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变回老师的艾尔了呢。”
落回地面的时候，白猫就静静地蹲坐在一旁，冲着两人轻轻叫了一声。
“这孩子……是在等我们回来吗？”
“也许是害怕我们都丢下她也说不定。”
贝雷丝似乎想蹲下身抚摩白猫，但看了艾黛尔贾特一眼之后，缩回了手。艾黛尔贾特抢先一步将白猫抱了起来，放进了贝雷丝的怀里。
“……艾尔？”
“老师喜欢猫，想收养猫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好了。”艾黛尔贾特轻抚着伴侣的面颊：“就像老师纵容着我，实现了我的心愿一样，我也想为老师做那些能让你开心的事，我们是伴侣，不是吗？”

贝雷丝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地笑开了：“嗯，你说得对……看来我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艾黛尔贾特的手沿着贝雷丝脸部的线条下滑，来到了她心口的位置，轻轻按着她的胸口。
“又要‘那个’吗？”
“嗯……你知道的。”艾黛尔贾特侧耳贴上了自己的手背，倾听者胸腔里强健而有力的心跳：“今天你的心脏也很健康呢，老师。”
贝雷丝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和心跳声在胸膛间共振出美妙的回响：“重新得到心跳这件事，虽然还有些不习惯，不过感觉好极了。”
也许是夹在两人之间让白猫感到不舒服了，它不安地动了几下，从贝雷丝的怀里钻了出来，浅紫色的猫眼和艾黛尔贾特的紫罗兰对视了片刻，仿佛示威一般将肉垫放在贝雷丝的胸上，接着抬起脑袋，轻轻舔了舔贝雷丝的下巴。
“唔！”
艾黛尔贾特仿佛受到重击似的身体僵直了片刻，眼眸中燃起怒火与威严瞪视着白猫，但它丝毫不为所动，惬意地重新趴回了贝雷丝的怀里。
……现在开口拒绝白猫的同行还来得及吗？可是君无戏言……更何况是对挚爱的贝雷丝应许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