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古罗斯塔尔领防卫战

贝雷丝与洛廉兹站在堡垒的城墙上，看着远处正慢慢向这里推进的王国军队。
说是王国军队也不准确，王国的士兵并不是这次进攻的主力，而是分为几人一组，在后面催动着巨大的人偶机兵。
不知是否是因为在旷野中作战，又要用于攻城的缘故，人偶机兵看起来比之前入侵大修道院，以及那个世界守卫阿里安罗德的人偶机兵更加高大。
“可恶，那些家伙这次是来真的了。”洛廉兹狠狠捶了一下城垛。
“你们之前和这些人偶机兵作战过吗？”
“王国进攻同盟的领地时，投入了大量人偶机兵。平常作战的是当初进攻大修道院的小型机兵，不需要人力催动，十分难缠。”洛廉兹咬牙道：“这种巨大的机兵是用于攻城的，需要人力来催动，但威力十分强大，一次攻击就足以在堡垒的城墙上砸开一个缺口。达夫纳尔家的领地就是这样被强行攻陷的。”
“看来今天王国对于古罗斯塔尔领是志在必得了。”洛廉兹看着渐渐靠近的敌军，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朱迪特是同盟有名的猛将，连她都没能在攻城机兵下守住自己的领地，他又能如何呢？
“打算认输了？”

贝雷丝突如其来的话让洛廉兹一愣，接着摇了摇头：“身为贵族，就算拼尽最后的力量也会守住自己的领地。如果真的守不住，那就……”
“悲壮的话以后再说也不迟，”贝雷丝看着他：“信得过我吗？”
洛廉兹想起贝雷丝曾经带领黑鹫学生完成的课题，于是点了点头：“我相信老师！”
“那就把军队指挥权暂时交给我吧。”贝雷丝的目光越过旷野中的敌人，落在敌军背后穿着斗篷的人身上。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一般，那人将头转向了这边，举起了手中的剑。虽然贝雷丝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手中拿着的，无疑就是她要寻找的天帝之剑。
因为堡垒目前是和王国占领区相邻的最前线，所以古罗斯塔尔家将所有的精锐士兵都投入到堡垒的镇守中去了。
堡垒中的主力军是全副武装的骑兵，其次是步兵与弓箭手，甚至还有一些飞龙骑兵。
“骑兵分为两队，洛廉兹，由你和骑兵队长各带领一队从左右包抄敌人的后方进行扰袭。”贝雷丝指了指洛廉兹和高大健壮的骑兵队长：“敌人的前锋是攻城机兵，步兵都跟在机兵后面等着城破之后加入战斗，骑兵队的扰袭目标就是他们。”

“后方遭到扰袭后，在前方催动攻城机兵的人势必会乱了阵脚，无法专心推动机兵前进。”
洛廉兹恍然：“攻城机兵虽然强大，但弱点在于需要人力催动。如果缺乏人力，就无法发挥作用。”
贝雷丝点了点头：“敌阵乱了之后，我方弓箭手从城墙上瞄准推动机兵的敌人，能射杀最好。要是无法射杀，也可以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步兵则在城外列阵，抵抗可能会冲上来的敌军步兵，以及伺机杀死守卫人偶机兵的敌人。”
“至于我，则带飞龙队前往敌阵后方，直取敌酋。”贝雷丝拔出赛罗司之剑，将桌角用力斩了下来：“我们并不是打不过王国的军队，而是对方动用了我们所没有的机兵。只要能阻止攻城机兵到达，胜利就一定会属于我们！”
洛廉兹也拔出佩剑，高举向空中：“为了雷斯塔同盟，我们必将取得胜利！”
“为了雷斯塔同盟！”
“为了雷斯塔同盟！”
“为了雷斯塔同盟！”
贝雷丝骑着飞龙冲天而起的时候，古罗斯塔尔家的骑兵队也从城门奔了出来，分为两股，向远处的敌阵左右侧包抄而去。步兵们顶着盾慢慢向前推进，弓箭手则在城垛后面握紧了弓，随时准备搭箭上弦瞄准催动攻城机兵的敌军们。

贝雷丝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不再看下去，而是操纵飞龙从空中滑向敌阵。
作为指挥过许多次战役取得胜利的指挥官，贝雷丝最擅长的就是战前的战术分配。但完成分配后，她作为参战者，就极少再关注整体战术的执行情况了。
她信任自己所托付的学生与将领，而她也将作为其中的一员奋力完成好属于自己的任务。
飞龙掠过敌阵上空，冲向了后方的敌军指挥官。有王国士兵挺枪向上疾刺，却被她抓住了枪柄，将他整个人带到了高空，然后在惨叫声中摔入人群中。
贝雷丝的飞龙在空中盘旋着，再一次向下俯冲。
当！
赛罗司之剑与天帝之剑狠狠地交击在一起，那人被俯冲的力量带得后退了几步。飞龙掠过时的风吹起了他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年轻而冷漠的脸。
他挥动天帝之剑，剑身延伸为鞭，卷起向他扑来的飞龙骑士，将他拉了下来，甩入王国的士兵中，被乱枪捅死。随后鞭重新化为剑，他双手握上剑柄，将另一名向他攻来的飞龙骑士连人带龙斩成了两片。
滚烫的鲜血溅上了他的斗篷，但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飞龙拍动翅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将鞭剑甩向身后，直取前来偷袭的贝雷丝。贝雷丝从飞龙背上滚了下来，顺势翻身跃起，挥剑斩向那人的腰腹。

那人轻哼一声，轻易地挡下了贝雷丝的攻击。几个呼吸的工夫，两人已经交换了几十个回合。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盗取天帝之剑？”趁着后退喘气的时候，贝雷丝疾声问道。
“杰拉尔特没有教过你，不要在战场上废话吗？”那应该是贝雷丝从未听过的冷漠的声音，但贝雷丝却莫名感到了一丝熟悉。
贝雷丝挥剑挡下那人的攻击，而后像是有预感一般，闪身向前避过了随后绕上来的鞭剑，提膝重重撞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人闷哼一声后退几步，捂着小腹单膝跪了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赛罗司之剑的剑尖紧贴着那人的颈侧，只要稍一用力，就有鲜血顺着剑锋流淌下来。
洛廉兹带着骑兵队从右路进袭，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切开奶酪一般，将敌阵硬生生切成了两半。他挺着长枪一马当先，将左右的敌人刺死于马下。身后骑兵队的铁蹄踏过他杀开的血路，挥舞着武器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当洛廉兹的骑兵队从敌阵当中穿过时，另一支骑兵队在队长的带领下，从斜前方插了进来，将还未来得及恢复阵脚的王国步兵阵再次冲乱。
在两支骑兵队的反复袭扰之下，步兵方阵几乎停止了推进，攻城机兵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弓箭手的队长站在城墙上，默默估算着地方前锋的距离。
“准备——”
城垛后的弓箭手们弯弓搭箭，瞄准了慢慢进入射击距离的敌军。
“放——”
一波箭雨向攻城机兵的脚下落了下去，站在最前方催动机兵的王国步兵们纷纷倒了下去。机兵停了下来，但很快又开始向前移动。第二批王国步兵走上前，接替了阵亡者的位置。
又一波箭雨下向落去，机兵身后钻出了一排持盾的步兵，顶盾向上，为催动者挡住了这波箭雨的攻击。
队长举起了手，弓箭手们暂时停止了射击。此时古罗斯塔尔家的步兵也来到了机兵面前，举剑与保护机兵的王国步兵战在了一起。
攻城机兵终于暂时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你的体术，比我想象得更好。”那人用天帝之剑支撑着自己，抬头看着贝雷丝：“失去炎之纹章后，你本该更弱的。”
“过分依赖炎之纹章，只会变成弱者。”贝雷丝淡淡地道：“真正的强者，是不倚靠任何外力而强大的所在，无论是纹章还是武器。”
“呵……”那人冷笑一声，慢慢站起身来，丝毫不顾贝雷丝的剑刃划破了他的脖子：“你真的很碍眼，贝雷丝。”

“这副笃信自己可以放弃纹章的力量，认为自己可以达成不可能达成的理想的样子。”
“真的很碍眼。”
天帝之剑的剑刃突然燃起火焰一般的光芒，贝雷丝陡然一惊，剑刃向他脖子划了过去。那人以不可思议的姿势侧身闪过致命的一剑，剑刃斩掉了几撮浅绿色的头发，划开了他的衣服，削掉了他从肩膀到手臂的半只袖子。
贝雷丝很难不注意到他的肩膀上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重重砍伤过一般。
她的反应快过了她的头脑，手里的长剑挥动，往那人的几处要害攻去。
「你也配杀她？」
脑子突然闪过的话让她微一愣神，接着那人手中的天帝之剑化为鞭剑，卷上赛罗司剑，将赛罗司剑甩飞出去。鞭剑收回时，他一抖手，剑刃狠狠地划过了贝雷丝的手臂。
他握着天帝之剑的手顿了顿，缓缓收回，像是验证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贝雷丝左手捏了一个圣疗拍在了伤口上，后退几步，戒备地看着那人。
东方突然传来一声龙吟，只见远处的天边，铺天盖地的飞龙正在向这里涌来，为首的人骑着一头雄壮的白龙，率先向敌阵扑了过去。

“是盟主！是盟主的援军！”
远处有人在激动地大叫着。
“既然你觉得自己才是不倚靠炎之纹章与天帝之剑的强者，好，我就等着你来打败我。”
那人拉下兜帽，一阵空间扭曲后，从贝雷丝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让贝雷丝觉得从一开始，他似乎就没有认真和自己战斗的意思。
指挥官离开后，剩下的王国士兵都失去了战意。要么狼狈地撤退，要么被同盟军所俘虏。几台攻城机兵被遗弃在了旷野上，距离堡垒的城墙仅有几百米的距离。
洛廉兹命人打扫战场，囚禁俘虏，自己则与下了飞龙的库罗德说起话来。
贝雷丝慢慢走过去，将赛罗司之剑捡了起来，插回腰间的剑鞘中。
古罗斯塔尔领防卫战，总算是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