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6 归来

贝雷丝出现后，剑拔弩张的氛围明显得到了缓和。尽管杜笃依旧杀意不减，但谁都知道，今天不管是杜笃还是埋伏在暗中的另一个人，都不可能达成目的了。
“芙朵拉大局已定，你就算成功杀死皇帝，法嘉斯也不可能回到之前的状态。”贝雷丝注视着杜笃，耳朵却在搜寻着暗处的动静。
杜笃捂着胸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淌出来，一滴一滴地淌落在脚下。他慢慢抬起了右手，手中的巨斧倒映着月色闪过一道冰冷的光。
“法嘉斯，变成什么样子，与我无关。”杜笃紧盯着艾黛尔贾特，眼中既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我只是想要实现王的心愿。”
“帝弥托利所追逐的，是一个错误。”
“我不会去评价王的所作所为……王临死前的心愿是让皇帝下地狱，所以，身为王的骑士，我会实现王的心愿。”
“是吗，那么，身为艾黛尔贾特的伴侣，我会阻止你。”贝雷丝把赛罗司之剑横在身前，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左手忽然毫无预兆地一抬，将腰间的匕首迅速拔出掷向黑暗的角落。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什么人远去的轻微脚步声。与此同时，艾黛尔贾特默契地接过贝雷丝手中的赛罗司之剑，全力向杜笃斩了过去。
杜笃横过斧头勉强架住了艾黛尔贾特的攻击，借力往后退出几步，顺势遁入了黑暗中。等贝雷丝追上去时，杜笃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查探了附近的几个适合埋伏袭击的地点，确定四周的确已经没有敌人后，这才捡起地下沾血的匕首，向艾黛尔贾特走去。

艾黛尔贾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贝雷丝沉声道：“你不该以身犯险。”
“唔……抱歉，老师。”眼前是唯一能让皇帝低下头的存在，她乖巧地向她服软，以祈求伴侣的原谅。
贝雷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后怕的情绪，把纵容艾黛尔贾特“引蛇出洞”的修伯特也加上了惩罚的名单：“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艾尔准备去汉斯伯爵府上吗？”
知道伴侣暂时不会责备自己，艾黛尔贾特偷偷松了口气：“原本是打算这样，但看到老师后，我改变主意了。”
“不是有要事要处理吗？”
“对我而言，老师更重要。”艾黛尔贾特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黄，脑子有些昏眩。她不想让伴侣看出异样，努力让自己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我们回去吧，老师。”
贝雷丝抚上伴侣的脸颊，战斗中造成的划伤在艾黛尔贾特雪白的脸上显得犹为刺眼。她的眉头蹙了起来：“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别担心，老师，只是一些划伤罢了。”艾黛尔贾特反手握住贝雷丝的手，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清伴侣的脸了。
“艾尔？”察觉到不对劲的贝雷丝脸色一变，扶住了她的肩膀。
“唔……我没事，老师，我们回……”
贝雷丝抱起软倒在自己怀里的伴侣，快步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艾黛尔贾特只是短暂地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中，她感到自己靠在柔软而熟悉的怀抱里，于是安心地往里蹭了蹭。
“醒了吗？”
“嗯……”
艾黛尔贾特没有睁开眼睛，依稀能听到有人向贝雷丝行礼问好的声音。她猜测贝雷丝带着她回到了皇宫，一直以来受到的礼仪教育告诉她不应该在外人面前展露失态的一面。但她实在太怀念这个温暖的怀抱了……既然是久别重逢，就让她任性一次吧。
艾黛尔贾特觉得自己应该是浅浅地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贝雷丝正把装满着食物与热茶的托盘放在桌上，见她坐起身，不由得微笑起来：“感觉怎么样？”
“唔，已经没事了。”
“修伯特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好好休息。”
皇帝对宫内卿告密的行径十分不满：“……修伯特这家伙。”
“是我委托修伯特督促你的作息，但显然他没能好好完成导师的任务。”贝雷丝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抚摩着她想念已久的漂亮长发：“你也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自己。”
“抱歉……老师。”
“就算知道错了，你下次也会再犯的。”贝雷丝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托盘里的三明治递给她，又为她倒了一杯香喷喷的香柠檬茶：“先吃点东西吧。”

艾黛尔贾特咬了一小口三明治的尖角，一边咀嚼一边偷看着伴侣，确定她没有生气后，才道：“老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刚离开皇宫我就到了，正好修伯特要派人去支援你，我就接下了这个‘委托’。”原本贝雷丝还想和艾黛尔贾特探讨一下“皇帝该不该以身犯险”这个问题，但看到伴侣脸上的倦色之后，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段时间以来，让你担心了。”
回来的时候，修伯特的表情有些惊讶，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皇帝很担心。
“老师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不算危险，不过有些麻烦。”贝雷丝将自己潜入暗蠢者据点，遇到阿尔法卢特和他所控制的持有天帝之剑的男人的事说了：“伊艾里扎受了伤，依靠尤妮亚的帮忙，我们才能逃离那个据点。暗蠢者似乎打定主意要干掉我们，不惜派出大量精英在附近封锁搜寻。好在拉斐尔和伊古纳兹把我们藏在了酒窖里，等风头过了我们才能悄悄离开。”
“封锁搜寻……暗蠢者还真是嚣张呢。那个据点的位置……是古罗斯塔尔伯爵的领地？”
“嗯，不过因为是在深山中，伯爵的手未必伸得过来。”
“古罗斯塔尔伯爵一向是亲帝国派，想必也不至于和暗蠢者勾结。你们的行踪暴露了，但塔烈斯那边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又或者……在谋划着什么？”艾黛尔贾特握着茶杯柄沉吟着：“天帝之剑还在地下武库中，我很确定……老师看到的又是什么呢，还有那个男人……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艾尔，”贝雷丝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好好吃东西，然后睡一觉。现在的你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让各种情报占据你的头脑。”
伴侣责备的目光让艾黛尔贾特回想起在士官学校的那段时光，偶尔她会因为过于努力而忽略了自己的健康，作为导师的贝雷丝就会这样看着自己，让她不由自主就遵从了她的要求。
现在两人的身份和从前已经截然不同，但艾黛尔贾特依旧无法在这样的目光下说出拒绝的话来。
“嗯……我知道了。”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话，艾黛尔贾特安静地吃完简餐后，卧室门被敲响，玛努艾拉走了进来。
“真是的，大半夜把人叫过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玛努艾拉先扫了皇帝一眼，确定她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贯揶揄的笑容：“啊啦，贝雷丝刚回来，小情侣不好好聚一聚，找我过来做什么？”
“艾尔刚才遇到了袭击，之后就晕倒了。”贝雷丝简短地说明了情况。
玛努艾拉的脸色凝重起来，她坐在床边，先对艾黛尔贾特进行了简单的体表检查：“嗯……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玻璃管子，然后在皇帝的手腕处取了一点点鲜血，装进了玻璃管中，用白魔法进行鉴定：“没有什么严重的病症，看来只是过度疲劳导致身体虚弱了。”

“嗯，她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刚才还恶战了一场，消耗了大量体力。”
玛努艾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皇帝：“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陛下。”
作为阿德剌斯忒亚帝国的统治者，她最怕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她的伴侣兼导师贝雷丝，另一个就是曾经担任校医，目前则是她私人医生的玛努艾拉。在两人责备的目光下，皇帝也不得不低下了头：“我会好好休息，按时吃饭的。”
“贝雷丝也要好好看着我们的陛下才行，别人怎么说都不管用。”玛努艾拉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装着艾黛尔贾特血液的玻璃罐子收进了口袋。抬头时，她的目光与贝雷丝若有所思的目光交汇了，她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一声：“总之，陛下需要好好休息，今晚早点睡吧。”
“谢谢你，玛努艾拉大人。”
玛努艾拉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在意。收拾好东西出门前，她向贝雷丝眨了眨眼睛：“贝雷丝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这几天大家可是很担心你呢。”
房门重新关上后，贝雷丝在床边坐下，抚上伴侣的面颊，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脸上的伤痕。艾黛尔贾特眷恋地偏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轻轻呼唤着她：“老师……”
“他们很担心我，你呢？”
“我比任何人都要担心你。”艾黛尔贾特俯身向前，吻上了她思念已久的唇，喃喃低语：“我很想你……贝雷丝。”

贝雷丝回吻了她。
炽热的温度从重合的唇瓣间迅速扩散，两人都无意阻止情愫的蔓延。久别重逢，还有什么比一场情事更能表达对彼此的思念呢？
“我回来了，艾尔。”贝雷丝在亲昵的纠缠间郑重地说道。
“欢迎回来，贝雷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