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7 初步进展

情事过后，艾黛尔贾特懒洋洋地趴在贝雷丝的腿上，感受着她轻柔地抚摩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内心缺失的一块终于完整地回来了。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玻璃，除此之外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她喜欢在雨夜和贝雷丝待在一起，这会让她有一种灵魂得到了安宁的感觉。
贝雷丝抚摩她的力道一直都很合她的心意，艾黛尔贾特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从士官学校时期开始，贝雷丝对她的体贴就已经从点点滴滴体现出来了。
她总是能在她心情烦闷的时候适时出现，缓解她的烦躁不安；她的茶会永远笨拙却给艾黛尔贾特提供了一方宁静的乐土；而艾黛尔贾特宿舍的桌上总是有一瓶新鲜的、由贝雷丝赠予的康乃馨，除了她失踪的那五年外，从未间断过。
但她为贝雷丝做过什么呢？
仔细想来，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享受着来自导师的体贴，却回馈给贝雷丝无穷无尽的麻烦。
贝雷丝……会不会感到厌烦呢？
“嗯？什么厌烦？”
回过神的时候，艾黛尔贾特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既然已经问出了口，她索性坐起身，认真地看着伴侣：“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总是在给你惹麻烦？”

贝雷丝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艾黛尔贾特会这么问。
“士官学校那时候，老师为我操心的次数最多……这一点自觉我还是有的；后来我更是将你卷入了战争，害你掉下悬崖失去了五年时光；再后来，唔……”
贝雷丝伸指轻轻按住了艾黛尔贾特的唇。
“这是我们羁绊的一部分，不是麻烦。”贝雷丝注视着她的伴侣：“我有选择的自由，所以这是我自愿踏上的道路，并不是你给我惹的麻烦。”
“更何况你也总是在为我操心，不是吗。最开始你担心我无法适应教师的身份，再后来你又一直在顾虑着我的心情、感受……虽然现在说这句话有点不合适，但我认为伙伴就是为了对方而操心的存在。作为伴侣，更是如此。”
贝雷丝总是能理智地分析着所有问题，得到可靠的答案。在艾黛尔贾特心中，无论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何转变，贝雷丝是她最尊敬的导师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又被你教导了呢，老师。”
“是吗，如果艾尔有学生时代那么听话就好了。自从我们变成伴侣之后，艾尔就越来越难‘教导’了。”
贝雷丝的声音里带着埋怨的味道，看来她还没有忘记她离开后，自家伴侣没有遵守承诺好好吃饭休息这件事。

“唔，我已经在好好反思了，老师。”艾黛尔贾特把头靠在贝雷丝的肩膀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做了个鬼脸——反思是一回事，要不要听话又是另一回事。
这次都是因为修伯特通风报信/没有好好监督艾尔，看来应该跟他好好谈谈了。
两人同时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啊，十分感谢，玛努艾拉君。”汉尼曼从玛努艾拉手中接过装有皇帝血液的玻璃管，放进了被冰魔法所环绕的器皿中保存。
“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了，”面对昔日同事不解的表情，玛努艾拉苦笑了一下：“贝雷丝回来了，之后想要偷偷拿到陛下的血会变得很困难。”
汉尼曼理解地点点头：“虽然很遗憾，但这些日子有你拿到的血液作为研究素材，研究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啊啦，没想到你这个人虽然古板不知道变通，但做研究的时候却意外地可靠呢。”汉尼曼能这么快取得进展，这让玛努艾拉感到有些诧异：“你该不会……”
汉尼曼摇了摇头：“玛努艾拉君，吾辈说过，吾辈是有底线的。用无辜的人作为实验体这一点，吾辈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是呢，因为人体实验而受到伤害的小莉丝缇亚，一定不会希望通过同样的实验才能拯救自己吧。”玛努艾拉想起莉丝缇亚和艾黛尔贾特颇为相似的命运与同样坚定地朝着目标前进的性格，不由在心中感叹这两个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仿佛亲姐妹一般。

她收拾好心情，将散乱的发丝拨回耳后：“那么，你的实验有什么成果了？”
说到自己的实验，汉尼曼立刻来了精神。他推了推单边眼镜，带着玛努艾拉来到一个复杂的仪器旁。仪器整体来说是一个球体，让玛努艾拉联想到大修道院藏书室里的那个巨型世界地图。球体的四周有许多精密复杂的组件在绕着它旋转，时不时还会外溢出类似魔法元素的光泽。
“这是一个模拟纹章力量存在环境的仪器，这么多年吾辈只做出来一台，刚好派上了用场。”他将玛努艾拉交给他的装着血液的玻璃管取了出来，打开木塞，小心翼翼地倒进了仪器上方的小容器中。
仪器四周突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这时玛努艾拉才注意到，仪器中间的球体实际上是半透明的，球体内部有像血液一样的东西在不断循环流动着。
汉尼曼摆弄着仪器，过了一会儿，球体内部慢慢浮现出一个印记，玛努艾拉认得那是皇族弗雷斯贝尔古家传承的“赛罗司纹章”。汉尼曼拿起取血的针管在自己手上取了一点血液，也放进了仪器的容器里。玛努艾拉屏住了呼吸，只见球体内部又隐约显现出了一个印记。她耐心等待着，但印记始终若隐若现，看不清楚。不过那无疑是另一个纹章。

“这是吾辈所拥有的印迪哈纹章，虽然它被赛罗司纹章狠狠地压制着，但姑且算是成功模拟出了双纹章的情况。”
“压制？”
“啊，这是纹章学上的一种说法。因为贵族联姻的缘故，纹章的血脉传承很混乱，有时候一个人身上甚至可能拥有许多种纹章的血液。如果这个人拥有了其中一个纹章，那么其他纹章的血液就被‘压制’了。”汉尼曼取下单边眼镜，用眼镜布擦拭了一会儿，重新戴了上去。他透过眼镜的玻璃注视着仪器里的两个纹章：“吾辈的实验表明，两个纹章的力量必须达到某种配比，才能同时存在。”
“不是平衡吗？”
“如果两种纹章的力量达到平衡，那个人身上反而会检测不到纹章的力量。”汉尼曼灰白的眉紧皱着：“也就是说，掌握了那个配比，就相当于掌握了纹章的秘密。”
“听起来你离成功已经很近了。”玛努艾拉高兴了起来，但汉尼曼却摇了摇头。
“才跨出了一小步而已……吾辈的实验只能在其中一个纹章是赛罗司纹章的时候成立，如果把赛罗司纹章换成林哈尔特的希思琳纹章或是其他纹章，则无法获得任何结果。”他叹了口气：“和吾辈猜测的一样，赛罗司纹章的血液对其他纹章拥有很强的包容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让卡隆纹章和古罗斯塔尔纹章在莉丝缇亚君的身体里共存的那些家伙的确很了不起。”

玛努艾拉对纹章学的了解仅限于皮毛，她思索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头绪：“可是莉丝缇亚那孩子没有赛罗司纹章，你要怎么帮她？”
“这也是吾辈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如果……如果能把赛罗司纹章的血液做成某种平衡剂……”
“不愧是索龙大人十分认可的纹章学者，竟然能凭自己的力量研究到这种程度。”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脸色同时一变，他们看向实验室的门口，一名白发少女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人，正是阔别多日的贝雷丝。
“贝雷丝……你怎么？”
“你藏起了艾尔的血，我猜测可能和纹章实验有关。”贝雷丝脸色如常，似乎并不像是在生气。
“是吾辈拜托玛努艾拉君帮忙搜寻素材的，请不要责备她。”生怕贝雷丝指责玛努艾拉，汉尼曼连忙开口：“吾辈对于纹章的研究需要含有赛罗司纹章力量的血液作为支持，所以……”
“我并不是在责怪你们，”贝雷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能够理解：“如果一点血液能帮得上莉丝缇亚，艾尔也不会介意。不过艾尔每天忙于国务已经很辛苦了，如果你们需要有赛罗司纹章力量的血液，我的血应该也能帮得上忙，不要再从她那里取血了。”

玛努艾拉这才松了口气，眨眼笑道：“啊啦，贝雷丝老师还真是疼爱伴侣呢。”
汉尼曼看向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少女：“这位是？”
贝雷丝看了她一眼，少女笑了笑：“我叫尤妮亚，是阿加尔塔之民。”
“曾经参与过针对莉丝缇亚·冯·科迪利亚的纹章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