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承载着未来的期末考试

不管士官学校的学生们如何逃避现实，期末考试日还是无可避免地到来了。
笔试部分的考题是由三位学级导师共同出的，战场指挥、战斗部分由贝雷丝出题，理学与信仰相关的题目则由汉尼曼与玛努艾拉分别拟定。
每份试卷都是针对学生个人量身定做的，学生们拿到试卷后发现，确实如贝雷丝所说，只要平时的学习与上课没有过分懈怠，试题对于他们而言就不算太难。
优等生如艾黛尔贾特、莉丝缇亚、林哈尔特等人自然对考试应付自如，就算平日里不擅长动脑子的卡斯帕尔、拉斐尔等人也勉强能答得有模有样，至少没有交白卷。
作为注重实用的士官学校，实战考试在期末考试中占了更大的比重，但已经在导师们的带领下完成一整年课题的学生们显然并不担心会被实战考试难倒——
直到他们知道了考试的题目。
大修道院的山脚下有一条河流绕着山势淌过，奔腾向远方，三个学级的学生们此刻正汇集在在河岸边，对着手中时不时发出绿色亮光的魔法仪器发呆。
“这是魔导环，”汉尼曼摸着下巴的短须，看起来有些洋洋自得：“你们需要拿着它沿着路线一直跑到大修道院的最高点，在那里接受最终的挑战。”

“行进的路线已经用路牌标出来了，请尽量沿着建议的路线前进。”玛努艾拉笑眯眯地进行了补充，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过了自家的级长：“当然，如果有些同学想要抄捷径到达终点，魔导环会对你进行提示，如果不按照它的提示完成一些挑战的话，抄捷径的行为将被视为作弊，从而取消考试资格哦。”
“一路上会有一些中继点，你们需要在那里迎接挑战。挑战并不轻松，请各位不要轻敌。希望大家都能完好无损地活到考试结束。”贝雷丝淡淡地瞥了跃跃欲试的卡斯帕尔一眼：“如果体力不济或是受了伤，无法继续考试，可以用力按压魔导环中间的按钮，很快就会有骑士团的人前去接应。”
“好了，希望各位都能拿出令你们的父母或是监护人满意的成绩。”西提司一脸严肃地拍了拍手：“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时限内未完成考试则视为不合格。好了，请开始吧。”
他向空中一挥手，打出了一枚绿色的魔法弹，一些性急的学生率先沿着路标冲了出去。
贝雷丝看到艾黛尔贾特在人群中回头看向她，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于是帝国未来的皇帝心满意足地跟上了同学的步伐。
“听说你最近都留宿在艾黛尔贾特的宿舍？”目击到两人互动的西提司突然问道。

“嗯。”贝雷丝猜西提司要对这件事进行责斥，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虽然相处的机会不多，但我能看出艾黛尔贾特很喜欢你。”西提司感叹道：“上次学园祭的歌剧，让我想起了我的妻子……在她去世后，我总是懊悔自己当初没有加倍地对她好。”
“所以，你千万不要让歌剧的故事有机会发生，好好珍惜要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伴侣吧。”
贝雷丝颇感意外地挑起了眉，他温和地笑了笑，随即恢复了平常严肃的模样：“话虽这样说，导师留宿学生宿舍还是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不过毕业在即，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们可别再搞出什么轰动全校的传闻来，知道吗？”
卡斯帕尔气喘吁吁地在山道上奔跑着，从刚才到现在的二十分钟里，他已经在魔导环的要求下做了100个俯卧撑，50个深蹲，100米的重物搬运。虽然他每天都保持了很高的训练量，但突然集中做这么多运动，并且还要时不时奔跑，体力的流失还是非常明显的。
很快他来到了山道上的第一个平台，在那里等待他的是一个老熟人。
“伊、伊艾里扎老师？！”卡斯帕尔瞪大了眼睛，兴奋地叫道：“这不是伊艾里扎老师吗？”

“哼，好久不见。”伊艾里扎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老样子。
“这几个月伊艾里扎老师去哪了啊？”拉斐尔也来到了平台上，比起卡斯帕尔，他看起来要轻松得多。
“你们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了。”伊艾里扎冷眼看着他们，潜台词很明显：你们是来考试的，不是来叙旧的。
“啊啦啊啦~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过关呢？”陆续又有一些学生来到了平台，梅尔赛德司看到伊艾里扎，脸上露出喜悦之色，笑眯眯地问道。
伊艾里扎凝视了她一会儿，淡淡地道：“你们可以选择在我面前挥剑100次后，成功接下我的一剑。”他顿了顿：“或是选择一起上，打败我。”
学生们你看我我看你，意外地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摆好了战斗姿势。
“怎么说我们也是被老师们精心教导了一整年，是时候挑战强者来证明自己的成长了。”卡斯帕尔晃了晃拳套，为自己能与伊艾里扎对决而兴奋。
“如果我们打败了伊艾里扎老师，考试过后，您能留一些时间给我吗？我有些话想问您。”梅尔赛德司柔声道。
“哼……先打败我再说。”伊艾里扎抽出腰间的长剑，向众人勾了勾手：“来。”

另一批学生那里则遇到了更大的麻烦，他们在平台上遇到了一整队的人偶军团，它们挥舞着刀枪棍棒拦住了去路，还有一些人偶甚至会使用魔法。
有学生壮着胆子上去试探，但很快被配合默契的人偶打了回来。
“啧，真是让人想起了不愉快的经历。”希尔凡挥了挥手中的大斧，目光在人偶中巡视着，试图寻找人偶军团的破绽。
“修伯特，你有什么想法？”
“嚯……难得菲尔迪南特大人会主动询问我的看法。”修伯特低声笑道：“事到如今，只有在场的各位都团结起来，才有希望突破人偶军团的防线吧。”
“艾黛尔贾特，这场战斗就交给你来指挥吧。”菲尔迪南特看向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级长。
“……你没有抢着要指挥战斗，真是难得。”艾黛尔贾特像看什么新奇事物一样看着他。
“事到如今，我也勉强认可了你的指挥能力。毕业之后，我早晚会是你的臣下，就趁现在尽情展现你的实力吧。”菲尔迪南特握紧了长枪，认真地道。
“没错，也让我古罗斯塔尔家看看帝国继承人的实力，如何？”洛廉兹提高了声音。
“哼，指挥我们吧，就像在赤红谷那次一样，领导我们取得胜利。”菲力克斯看向黑鹫级长。

越来越多的学生出声承认艾黛尔贾特的指挥权，其中不仅有黑鹫学级的学生，也包括了青狮子与金鹿学级的人。
“……谢谢大家，那就由我来指挥大家前往终点吧。”艾黛尔贾特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不分学级，也不分国度，请大家齐心协力，取得最后的胜利。”
库罗德这里就显得不太轻松了。
他趁着大家都在埋头往上跑的时候，溜到了山崖边，抓住了向上的藤蔓，开始向上攀爬。
这一举动引发的后果，就是希尔妲等意图偷懒抄捷径的学生也跟了上来。
然而众人向上爬了许久，却发现距离目标一点接近的趋势都没有。
“库罗德，这条路真的没问题吗？”希尔妲代表众人发出了质问。
“我平常偷偷溜出大修道院都是从这里走的，肯定没有问题。”库罗德身手矫健地向上蹿了几步，却发现自己还在原来的位置：“这是怎么回事？！”
“监测到抄近道的行为，魔法幻境启动。”库罗德背在背后的魔导环突然发出了冰冷的声音：“除非在藤蔓上爬过3000米，否则无法离开幻境。”
身后的学生们瞬间瞪大了眼睛，希尔妲绝望地叫了起来：“库罗德……你这个笨蛋！”

库罗德低头向同学们眨了眨眼睛：“我可没有逼你们跟过来，既然想一起偷懒，就一起接受惩罚吧。”
为了通过考试，大家只能咬牙继续往上爬。
与此同时，在下方不远处，路过的学生们纷纷侧目，看着在原地不断做出攀爬动作却一点也没有移动方位的几人。
“他们在做什么，疯了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锻炼方式吗？”
“真可怜。”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打败伊艾里扎，突破木偶军团，挑战卡多莉奴和萨米亚的黄金组合，突破阿罗伊斯和吉尔伯特的重甲防线，最后学生们终于来到了大修道院的最高处。
而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是一条纯白色的巨龙。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考验，所有人齐心协力，打败它，就可以通过期末考试。”每一个人手中的魔导环都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声音交叠在一起，变成了响彻整个大修道院的巨吼。
艾黛尔贾特注视着巨龙，紫眸中瞳孔紧缩，露出复杂而震惊的神色。
这条巨龙她并不陌生，在另一个世界，她曾在大火中与贝雷丝一起并肩与它战斗。而杀死它之后，才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如今，她却以这种形式再次与它相见。
这一回，贝雷丝虽然不在她身边，但她却拥有了许多与她并肩作战的、来自其他学级与国家的同学。
老师，这就是这场考试的最终目的吗？
你希望我和大家在一起，战胜自己的梦魇，不再畏惧“纯白的无瑕者”。
这一次，这条路，并不是我们两个人的路，而是所有人的路。
「要学会信任自己的伙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不难赢得胜利。」
这是贝雷丝在这个世界最开始的学级模拟战中对她说的话，而她将和所有人一起，向导师们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黑鹫、青狮子、金鹿三个学级的导师站在远处的高层建筑上，远远看着学生们与纯白的巨龙展开搏斗。
“比起开学初，大家真的成长了很多。”汉尼曼感叹道：“就算以后天各一方，相信他们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单独的他们是强大的战斗力，但只要合在一起，就是难以击败的整体。”玛努艾拉用手帕抹着眼角：“这样一来，他们离开学校后，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对于他们的表现，你们怎么看？”
玛努艾拉与汉尼曼对望一眼，难得异口同声地道：“当然是，全部合格。”

贝雷丝嘴边露出淡淡的笑容：“这样一来，我也可以从教师这个职业毕业了。”
“贝雷丝老师以后有什么打算？”玛努艾拉向她抛了个媚眼：“果然还是要跟着艾黛尔贾特去帝国吗？”
贝雷丝点了点头：“你们呢？”
“实际上，艾黛尔贾特找我们谈过了，我们在学生毕业后也会辞去教师的职务，跟随她一起前往帝都任职，帮助她实现她要创造的那个理想世界。”汉尼曼摸了摸下颔的短须：“看来以后还要继续共事了，贝雷丝老师，玛努艾拉君。”
“说起来贝雷丝老师真是厉害呢~居然能找到这么逼真又强大的白龙幻影来考验学生。”玛努艾拉惊叹地看着远处的白龙。
“幻影吗……”贝雷丝莞尔地点点头：“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