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逐渐显露的疯狂

随着贝雷丝所说的期末考试日期的临近，三个学级都被笼罩在巨大的压力之中。
听说这一次期末考试的出题者也是以贝雷丝为首的三位学级导师，想起他们在狮鹫战的关卡设计中的杰出表现，大家顿时觉得前途一片昏暗。
“大家不用这么紧张，期末考试需要运用的是这一整年学到的东西，相信你们一定能顺利过关的。”这天上课时，感受到教室内的低气压，贝雷丝出言安慰道。
“要考试的话，还不如让我出去打一架比较简单。”卡斯帕尔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考试的内容也是以实用技巧为主，只要平常好好上课，就不会不合格。”贝雷丝的目光有意无意在卡斯帕尔和希尔凡身上扫过：“如果笔试分数不理想，还可以从实战考试中补上。”
“诶，有实战吗？那我就放心了！”卡斯帕尔精神一振。
“老师会亲自担任考官吗？”菲力克斯摸着剑柄，眼中露出好战之色。
“嚯……老师亲自考验我们武学的话，真的没问题吗？”菲尔迪南特摊了摊手：“老师的身体到现在还没有好全吧，听说还用不了炎之纹章了。”

“菲尔迪南特是觉得我不用纹章就无法与你们战斗吗？”贝雷丝似笑非笑地道。
“……不，我只是担心老师的身体。”菲尔迪南特明智地闭上了嘴。
“依靠纹章获得的力量，并不会让自己真正变得强大，我希望各位能记住这句话。”贝雷丝敲了敲讲台，让教室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否则有一天像我一样失去纹章之力的时候，还要抱怨打不过别人是因为没有纹章吗？”
“另外，关于期末考试的事，我希望各位学学你们级长的态度。从刚才到现在，她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过。如果各位能像艾黛尔贾特一样文科和武科都让人放心的话，就不必担心期末考试不合格了。”
接收到贝雷丝警告的眼神，艾黛尔贾特从盯着导师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镇定自若地露出微笑，接受着同学们的注目礼。
下课后两人照常一起去食堂吃午饭，贝雷丝所点的餐食依旧是艾黛尔贾特最喜欢的几样。用餐期间贝雷丝十分自然地将食物中艾黛尔贾特不喜欢的部分转移到自己的餐盘里，然后转头和旁边认识的学生说话。
一切似乎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艾黛尔贾特在低头吃东西的间隙抬眼看着贝雷丝，心中却在狐疑地打着小算盘。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两人的相处和普通恋人没有什么两样，在有人的时候会克制不做过分亲密的举动，如果只有两人的话，则会更加亲昵一些。
但这几天贝雷丝每晚都以各种理由要求回到她自己的房间，理由不限于授课过于辛苦、要准备期末考试等。如果不是导师看着自己时眼中的爱意过于明显，她险些要以为导师移情别恋了。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在通往宿舍二楼的楼梯口旁的草丛中，白色的小身影钻了出来，轻轻“喵呜”了一声，歪着脑袋用浅紫色的眼睛看着两人。
贝雷丝跨入草丛中，将它拎了起来，抱在怀里用五指梳着它身上的长毛。
艾黛尔贾特的目光沉了沉，慢慢向一人一猫走了过去。
“艾尔，你看——唔！”
猝然不防被心爱的学生按在了身后的墙上，怀里的白猫因此被惊得跳到了地上，钻进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艾尔？”
“老师宁可宠爱一只猫，也不愿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吗？”艾黛尔贾特一手撑在贝雷丝身侧，另一手抚上了她的面颊。

“我的目光可是一直在注视着艾尔哦。”
贝雷丝伸手抚了抚她的银发，炸毛的“小猫”很快泄了气，闷闷地道：“这几天一到晚上，老师就想尽办法躲着我。”
“唔……因为留宿学生宿舍的事被警告了，多少还是收敛一些吧。”贝雷丝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师在意的真的是这些吗？”艾黛尔贾特目不转睛地盯着导师。
贝雷丝的目光可疑地撇开了。
“不老实说出来的话，可能会发生影响更不好的事哦。”级长威胁地磨了磨牙，看起来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如果她的手没有抚上导师的腰，饱含暗示地摩挲着的话。
“……软。”
“哈？”
“腿软。”贝雷丝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道。
艾黛尔贾特愣愣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脸上一红：“什、什么嘛……这种理由……”
贝雷丝轻轻拧了拧她微热的面颊：“如果我的级长知道节制一些，我也不必每晚都这么苦恼了。”
“我、我知道了，今晚我会克制住的。”艾黛尔贾特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闷闷地道：“所以老师可以到我宿舍来吗？”

“嗯，如果艾尔真的能做到的话。”
“我可是阿德剌斯忒亚帝国未来的皇帝哦，说出去的话，绝不会更改。”
“艾黛尔贾特大人，老师。”身后传来修伯特的声音，贝雷丝抬起头，只见艾黛尔贾特忠实的随从站在楼梯口处，双手抱着手臂，将目光撇向了另一个方向，为两人保留了隐私。
艾黛尔贾特遗憾地叹了口气，为贝雷丝整理好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有些凌乱的制服，轻声道：“我和修伯特有些帝国的事情要商量，晚点老师再过来，好吗？”
满意地看到贝雷丝点了点头，艾黛尔贾特和自家导师道了别，向修伯特走去。
“恕我直言，艾黛尔贾特大人，在外边，您与老师还是稍微注意一下影响的好。”
“修伯特，连你也要对我说教吗？”
“我只是从为您好的角度来进行谏言，今天的事如果被有心人传到帝都，不管是皇帝陛下还是大臣那里，都会有所不满的。”修伯特冷静地道：“想必您也不希望老师在陛下那里被认为是轻浮之人吧。”
“修伯特，你不会明白的。”艾黛尔贾特淡淡地道：“我和老师错过了太久的时间，时至今日，我只想时刻都拉着老师的手，无论什么阻碍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我知道了。虽然无法理解您与老师的感情，但我会做好随从该做的事，为您解决一切麻烦。”修伯特按着胸口向她行礼：“艾黛尔贾特大人，请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吧。”
深夜离开宿舍的时候，贝雷丝遇到了在修道院中如亡灵一般徘徊的青狮子级长。
她犹豫了一会儿，喊住了他：“帝弥托利。”
帝弥托利停下了脚步，蓝色的眼眸在凌乱的金发后幽幽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老师。”
“我听希尔凡和菲力克斯说，你最近状态不大好，需要帮忙吗？”
“老师……是来向我耀武扬威的吗？”
贝雷丝蹙了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菲力克斯和希尔凡，本该是法嘉斯的人。就算死，也应该为法嘉斯而死。可他们却转去了黑鹫学级……”帝弥托利目光冷狠，手中似乎紧握着什么。
“这把短剑……？”
“这是我的短剑……难道你连这个都要夺走吗？”
“帝弥托利，你已经神志不清了。”贝雷丝冷静地道。
帝弥托利低低地冷笑着，转身慢慢走远了。

贝雷丝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胸口突然感到有些沉闷。
对于帝弥托利她了解得不多，只知道当初在露迷尔村初遇时，他看起来彬彬有礼神情开朗，眼中却藏着深不见底的阴霾。在校期间，帝弥托利给她的印象始终是谦和有礼但疏远的。五年后再见到帝弥托利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偏执而疯狂的国王。
至始至终，他都站在艾黛尔贾特的对立面，所以对于贝雷丝来说，帝弥托利是纯粹的敌人。
虽然重来一次她已经改变了结局的走向，但置身局外的帝弥托利是否能避免走向相同的结局，还是未知之数。
刚进入艾黛尔贾特的宿舍，贝雷丝就被压在了门板上。
眼前的情景总觉得似曾相识，贝雷丝轻抚着自家级长的头发，任由她将吻落在自己的脖子与锁骨上：“艾尔，冷静一点。”
“老师和帝弥托利说了十五分钟的话。”艾黛尔贾特惩罚似地在她锁骨下方留下一个崭新的痕迹。
贝雷丝想起每次自己和帝弥托利或者库罗德相处的时候，艾黛尔贾特就会变得特别紧张。她捧着她的脸，与她紫罗兰的眼眸对视：“艾尔不喜欢我和帝弥托利相处吗？”

“只要一想到他和库罗德曾经在老师的选择名单上，我就会觉得脊背发凉……如果老师选择了他们会怎么样——我总会情不自禁地这样想。”艾黛尔贾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绝望之色：“那一定是一条，我和老师刀剑交锋，无法互相理解的道路吧。”
“没有这样的道路，艾尔，”贝雷丝的指尖穿过她耳旁的发丝，轻缓的动作安抚着她的情绪：“因为从一开始，帝弥托利和库罗德，就不在我的选择中。”
“就像抛起一枚硬币，无论哪一面，都只有艾黛尔贾特。”
直到艾黛尔贾特靠在她怀里睡下，贝雷丝才想起自己还未和她说起今天帝弥托利情绪异常的事。
不过算了，反正就算之前的那个帝弥托利，最后也只是艾黛尔贾特的手下败将。
等毕业后和艾黛尔贾特回到帝国，再对王国多加防备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