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6 隐藏在历史中的过去

艾黛尔贾特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卧室时,贝雷丝正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看书。
她在房间里等待自己的样子不知为何让艾黛尔贾特的心既熨帖又有些痒痒的,她凑上前匆匆在伴侣的脸上轻吻了一下,打算速去速回。
可等她洗好澡出来,贝雷丝还在聚精会神地看书。
皇帝陛下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唇,一时间倒也不急着和伴侣贴在一起了。她摇铃让侍女送了两杯热牛奶过来,一手拿着一杯坐到了贝雷丝身边,偏头打量她的侧脸。
贝雷丝是一个容姿出众的人。
艾黛尔贾特从不否认自己的择偶标准很高,无论容貌还是能力都必须是顶尖的才算是达到了她的要求——所以她下意识地被贝雷丝吸引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真正说起来,她所见过的才能出众之人不在少数,其中更是不缺英俊或是貌美的男男女女。但她心中始终毫无波澜,直到遇上了贝雷丝。
虽然这样说对贝雷丝很不公平,但有时候艾黛尔贾特会觉得,贝雷丝会不会是为了她才出现的呢?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她都和自己如此契合……
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她和贝雷丝的相遇是巧合,又不是巧合。她是如此庆幸贝雷丝选择和她并肩而立,而不是与她刀剑交锋。

胡思乱想了许久,艾黛尔贾特才发现自己像个登徒子一样紧盯着贝雷丝,好在她并没有察觉……嗯?
艾黛尔贾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贝雷丝的注意力一直在这本书上,甚至连伴侣的存在都被忽略了。
她放下牛奶,凑上前抱住了贝雷丝的腰,而后被她顺势揽在了怀里。
“老师在看什么?”她顿了一下,忍不住埋怨:“你甚至没空理会我。”
贝雷丝把书本从右手交换到左手,轻抚着艾黛尔贾特的脑袋,用手指做梳子,一下一下轻柔地为她梳理着银色的长发。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艾黛尔贾特就被安抚了。她眯着眼睛享受贝雷丝的抚摩,额头蹭了蹭伴侣的手心,又问道:“老师在看什么书?”
贝雷丝翻过书让她看封面。
“《战乱的休止——芙朵拉的统一之战》?我记得这本书记录的是千年前帝国和圣者赛罗司联手击败解放王及其手下的历史。”艾黛尔贾特诧异地挑起眉:“老师怎么突然对这段历史感兴趣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之前遇见阿尔法卢特那件事,他所驱使的那个男人……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贝雷丝漫无目的地翻动着书页:“虽然他手中的剑并不是真正的天帝之剑,但提起和天帝之剑有联系的人……”

艾黛尔贾特蹙紧了眉:“官方的记载中,上一个持有天帝之剑的人,是‘解放王’涅梅西斯。你怀疑那个人男人可能是解放王?可是涅梅西斯已经死去一千年了。”
“阿尔法卢特想要复活我的母亲,所以他一直在研究死者复生之术。”
“如果是这样,涅梅西斯有可能已经被复活了?难道……世界上真的有死者复生之术吗?”
贝雷丝摇了摇头:“那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理智,只是一具可以行动的尸体。但就算是尸体,只要能驱动体内的力量,也会变得十分强大。”
“不知道为什么,涅梅西斯留下的资料并不多,如果你想从官方记载中找到可信的材料,恐怕有些困难。”艾黛尔贾特曾经研究过和炎之纹章有关的解放王,但围绕他的有关记载有太多疑点和模糊不清的地方。并且皇室专属图书馆中的记载和赛罗司教会的官方记载也有很大的出入,她无法从中获得太多有效的信息。
贝雷丝把书放在一边,向伴侣伸出手。艾黛尔贾特很自然地窝进她怀里,趴在她的大腿上。
“我们相遇之前的夜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两支军队在广阔的平原上交战的情形。虽然梦醒之后我已经不太记得主帅的脸,但其中一方的女性统帅杀死了对面的男性统帅。唯独有一点我在梦中看得十分清晰,那是被男人握在手中挥舞的天帝之剑。”

“这是……”艾黛尔贾特睁大了眼睛:“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帝国和赛罗司教与解放王交战的情形。”
贝雷丝点了点头:“暗蠢者据点中那个男人给我的熟悉感应该就来自这里,暗蠢者不但‘复活’了涅梅西斯,还制造出了假的天帝之剑。虽然只是简单地交过手,但这把‘天帝之剑’的威力,至少和普通的遗产武器相当。”
艾黛尔贾特沉思了一会儿,苦笑道:“的确,塔烈斯他们一直对纹章石和纹章武器很感兴趣。同盟战后,塔烈斯亲自回收了部分战败者的遗产武器,也许他们因此有了新的突破。”
“那些家伙,究竟为什么要复活千年前的死者……难道真的只是想实验自己的‘死者复生之术’吗?”
艾黛尔贾特摇头道:“我并不这么认为,老师。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如果只是想进行实验的话,他们一定会不惜残忍地杀掉许多人来作为实验体,而不会自找麻烦去复活一具腐烂了千年的尸体。”
“也许他们的‘复活术’针对的就是死去了很久的人。”贝雷丝想起了躺在冰室中的母亲希特莉,她同样是死去了许多年,却被认为有希望复活。
“如果是这样,”艾黛尔贾特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真正想要复活的……究竟是谁?”

两人对望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身上有些发冷。艾黛尔贾特往贝雷丝的怀里靠了靠,抱紧了她的腰:“老师,你的情报很有用,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暗蠢者的危险程度了。”
“嗯,而且我们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你还记得我带回来的那个‘阿加尔塔之民’吗?”
“我差点忘了,从她身上也许能获得更多相关的情报。”艾黛尔贾特笑了笑:“我有一种预感……也许,她早已在等我们了。”
贝雷丝拿起艾黛尔贾特放在一旁的牛奶,一口气喝光,然后将伴侣抱了起来:“现在想这些也不会有结果,睡觉时间到了,艾尔。”
“先去刷牙。”
“唔。”
再回来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两人躺在床上,艾黛尔贾特熟练地窝进伴侣的怀里,抱住了她的腰。
“艾尔,”贝雷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道:“如果千年前的事……和你所知道的不一样,你会怎么想?”
“的确呢,历史的记载未必就是真实的。记录历史的人因为立场问题,总会有所偏向和取舍。”艾黛尔贾特把玩着贝雷丝的手指,然后和她十指紧扣:“纯白的无瑕者也许并没有皇帝代代相传的那么可憎……但我并不后悔杀死她,因为这是我前进的道路上必须斩断的荆棘。”

“无论跨过了什么,都不能再往后看了。”
“嗯,一起向前走吧。”贝雷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拉起被子盖住了两人,低头在伴侣额头上留下一个温柔的轻吻。
“晚安,艾尔。”
深夜的纹章学研究所依旧灯火通明。
尤妮亚刚对莉丝缇亚完成一次耗时许久的治疗,她缩回手,原本就苍白的脸看起来没有任何血色。但相对的,莉丝缇亚的精神看起来则比平常更好一些。
“感觉怎么样?”
“比之前都好,谢了。”莉丝缇亚的声音依旧有些冷淡,但已经不会再用带着防备与敌意的目光看着尤妮亚了:“喂,我说……”
“又想问我为什么要救你?”尤妮亚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道:“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只是想要完成实验。不完备的实验结果可是我人生的污点,我决不允许它一直保留下去。”
“……不,你的意图我已经明确了。”莉丝缇亚叹了口气:“我想问,你独自一人从家乡跑到这里来,真的没问题吗?”
“家乡?”尤妮亚摇了摇头:“那可不是我的家乡。那种地方……那种像老鼠洞一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家乡。”
“咦?”
“皇帝把我们称为‘黑暗中的蠢动者’,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真的生来就住在地下吧?”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尤妮亚讥讽地扁了扁嘴:“我可是一直在注视着你们,就连皇帝在谋划着干掉塔烈斯这件事多少也知道一些。”
莉丝缇亚倒吸了一口凉气。
“害怕了吗?”
“塔烈斯也知道了?”
“你们的运气很好,目前为止,只有我们掌握的情报最多。”
莉丝缇亚敏感地挑起了眉:“你们?”
“不愧是深受皇帝信任的幕僚,跟你说话真的很轻松。”尤妮亚鼓了鼓掌:“的确,我来到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实验,还为了真真正正地拯救我的族民。”
“塔烈斯知道这件事吗?”
“塔烈斯的行动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他代表的,只是另一派族民的意志。”见莉丝缇亚一脸疑惑,尤妮亚笑着叹了口气。
“准备好听一个冗长的故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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