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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

乌云


贝雷丝把一杯温度正好的香柠檬茶放在艾黛尔贾特的手边,因为杯底接触茶托发出的声音比平常稍微大了一些,艾黛尔贾特抬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会儿,各自转开。贝雷丝按照一贯的节奏将茶杯、茶壶、点心一一放好,目光在会议室中巡视了一圈,而后拿着托盘离开了。
会议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卡斯帕尔疑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平静。
“你们有没有觉得,老师最近怪怪的?”
会议室中坐着的都是皇帝的心腹大臣,他们当然能察觉到皇帝和导师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但敢于在会议室上公开地、直接地说出来的却只有卡斯帕尔一人。
不愧是你啊,卡斯帕尔。
菲尔迪南特一边在心中给卡斯帕尔比了个大拇指,一边感叹昔日同窗到底没有傻彻底,还知道导师在场的时候不能贸然开口。
“总觉得艾黛尔贾特和老师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过话了。”卡斯帕尔仿佛没看到皇帝沉下去的脸色,兀自指出了迟钝如他都观察到的情况。
“那不是很好吗,安安静静地,适合好好睡一觉。”被强行拉过来开会的林哈尔特打了个老长的哈欠,把下巴慵懒地埋进手臂里。
“只有你才会天天想着睡觉吧,林哈尔特。”菲尔迪南特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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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在公开场合没有交谈过一句。”莉丝缇亚一边低头用羽毛笔写着什么,一边淡淡地道:“眼神交流也没有超过三秒钟,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众人不约而同深吸了一口气,露出见鬼一般的表情。
“那不是很严重了吗!?”卡斯帕尔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喂艾黛尔贾特,你该不会是和老师吵架了吧?”
“总觉得老师不像是能和艾黛尔贾特吵起来的人,但如果真的吵架了,一定是艾黛尔贾特不对。”菲尔迪南特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导师那边,而皇帝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切没有可能的假设排除之后,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莉丝缇亚凉凉地道:“所以艾黛尔贾特和老师一定是吵架了。”
“不过就算吵架,这两个人也没有停止过关心对方吧。”
“呵呵呵呵……老师这几天可是亲自准备了陛下的三餐,连下午茶的茶水和小点心都是亲手做的,生怕陛下忙起来就随便应付。”
“可是老师最近不是也在忙着练兵吗,能抽出时间来照顾艾黛尔贾特真是了不起。”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让处于话题中心的艾黛尔贾特有些不自在起来,她重重咳嗽了一声,目光严厉地扫过会议室的每一个人,成功让他们闭上了嘴。会议室重新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莉丝缇亚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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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也到换药的时间了吧,”玛努艾拉突如其来的话让大家重新抬起了头,看向皇帝:“要是不及时换药让伤口愈合速度变慢的话,贝雷丝会更生气哦。”
莉丝缇亚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嗤笑一声,低头不再理会。而其他人脸上也慢慢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现在是会议时间,这件事就暂时延后吧。”
“是吗,那么皇帝不好好换药这件事我会如实转达给皇后,”玛努艾拉向她抛了个媚眼:“不过看起来我们的陛下似乎并不怎么听贝雷丝老师的话呢。”
“玛努艾拉大人——”
“因为自负而受伤,又因为羞愧而隐瞒伤势,最后伤口恶化到连手臂都抬不起的地步……啊啦,如果是我,我也会生气的吧。”丝毫不惧皇帝威胁的瞪视,玛努艾拉悠然说出了帝后二人冷战的真相。
“什么嘛,艾黛尔贾特你是小孩子吗?”
“果然这件事都是你的不对,艾黛尔贾特,你也该反省一下了。”
“抱歉,陛下,这一次我也要站在老师那边了。”修伯特按着胸口向皇帝弯了弯腰,皮笑肉不笑地道:“更何况就算这样,老师也始终在担心您。”
“你们……”
“不过如果只是这件事,以老师的性格来说,应该不会和艾黛尔贾特吵起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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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加上总是不好好吃饭休息,偷偷加班,身体不舒服却老是瞒着老师呢?”莉丝缇亚无情地揭露了作为皇帝幕僚能看到的一切。
大家的目光渐渐变得谴责起来,艾黛尔贾特终于坐不住了,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瞪了莉丝缇亚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随着高跟鞋的声音远去,几人面面相觑,卡斯帕尔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是……不是还在开会吗?“
“把自己的工作好好做完吧,”莉丝缇亚凉凉地道:“也许今天艾黛尔贾特不会回来了。”
在推开卧室门之前,艾黛尔贾特犹豫了。
正如莉丝缇亚所说,她和贝雷丝的冷战并不是因为这次自己隐瞒伤势,而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问题。她当然明白不应该让伴侣太过担心,但她作为阿德剌斯忒亚帝国的儿皇帝,无法安然享受眼下的生活。帝国才安定了几年,百废待兴,还有很多事需要她去做,现在还不是停下的时候。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没有贝雷丝的话,她一定会专心变为一个推动国家前进的机器。但因为贝雷丝的存在,她得以保持住了属于“艾黛尔贾特”本人的部分,贝雷丝是她前进道路上唯一的动摇,也是让她眷恋不已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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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顺着贝雷丝难得一见的怒火和她冷战起来,也许是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想法,从而在彼此的的坚持中找到一个两人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然而贝雷丝似乎并不打算让这样的冷战继续下去,艾黛尔贾特刚推开门,就被伴侣袭击了。
贝雷丝紧锁着她的腰将她压向身后,门恰到好处地关上了,艾黛尔贾特被迫靠着门,抬眼看着面无表情的贝雷丝。
伴侣的异常并未让她感到慌乱,也许是她心中笃定对方绝不会做出什么让自己感到抗拒的事。就在她思索着这究竟算不算是“恃宠而骄”时,贝雷丝袭击了她的唇。
情事的开始有些突然,但艾黛尔贾特很快发现冷藏了三天的情热因为贝雷丝的吻而迅速融化,侵入大脑,击碎了她的理智。
她启唇从容对方探入柔软的舌,与她炽热地交缠。她本就对贝雷丝的吻难以抗拒,更遑论这个吻还融入了非同以往的情热与欲念。
艾黛尔贾特被吻得双腿发软,但贝雷丝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偶尔她也能稍微找回一些理智,她轻轻推着贝雷丝的肩膀想要让她冷静下来,好继续她好不容易组织好措辞的对话,但贝雷丝却更加紧密地拥抱、亲吻着她,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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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唔、老师……”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异样,艾黛尔贾特轻轻揉着贝雷丝的头发安抚着她:“先停一下……”
贝雷丝将伴侣抱起来走向大床,用行动拒绝了她的谈话邀请。艾黛尔贾特在心中叹了口气,决定先顺从贝雷丝的心愿再说。
贝雷丝的感情很炽热,但将伴侣放下的时候却十分轻柔。她让艾黛尔贾特躺在柔软的被子上,低下头似乎想要亲吻她的唇,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恢复了少许清明。
“……唔,到换药的时间了。”
艾黛尔贾特读懂了她墨蓝眼眸中的情热与克制,于是她伸手环住了贝雷丝的脖子,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随即将唇贴到她耳旁,轻声道:“现在停下的话,我可不会原谅你哦,贝雷丝。”
回应她的是贝雷丝不再克制的亲吻与游走进她裙子里的、让她浑身发软的手。
艾黛尔贾特顺从了自己的欲念与这三天来对贝雷丝压抑的渴求,仰起雪白的脖子,任由贝雷丝将灼热的唇贴上来,舔舐、啄吻、并留下旖旎的痕迹。
压抑着渴望的人不止是艾黛尔贾特,也有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她的贝雷丝。但与她的热情截然相反的,是她探入隐秘之地时,克制而温柔的爱抚。她轻柔而节制地撩拨着,直到艾黛尔贾特按捺不住地将指甲划过她的后颈,隐忍地轻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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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玩了,贝雷丝。”她侧头咬着她的耳朵,灼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旁,声音里杂糅着止不住的嗔意与渴求:“……进来。”
而后贝雷丝急切的进入暴露了她的情绪,艾黛尔贾特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地贴紧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轻颤着迎合她的侵入,张开嘴紧紧咬住了她的肩膀。
倒也不是贝雷丝不解风情,而是情事过后,艾黛尔贾特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迸裂,血色再次从白色的绷带间渗了开来。于是贝雷丝顾不上与伴侣的温存,匆忙拿出了药箱,配合着手中的白魔法为她止血并重新包扎。
艾黛尔贾特沉默地注视着伴侣低头忙碌,对方的眉心蹙成了结,担忧而难过。她不由自主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按住她的眉心,将碍眼的结轻轻揉开。
“抱歉呢,老师。擅自隐瞒了你那么多事,让你担心了。”
“我也要道歉,“冷战对伴侣而言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但贝雷丝仍然这么做了:“但我并不是在生你的气,而是在恼怒自己的无能。”
“老师,你并不是……”
“先听我说,艾尔。”贝雷丝伸指按在了她的唇上,阻止她说下去:“皇帝和她的导师波澜壮阔的故事,在很多人眼中,也许在女神之塔我送出戒指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但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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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了黑鹫导师的身份,拿起了‘你的伴侣’的身份,我认为在这个身份里,最重要的是‘共同承担’。我应该照顾你而不是责备你,体谅你而不是制止你,保护你而不是责骂你。你不止是我的伴侣,也是帝国的皇帝,有许多事情不得不去做,哪怕舍弃一些东西也要做到。而我也不仅仅是你的伴侣,同样也是帝国的皇后。我应该辅佐你,帮助你,为你分担,而不仅仅是尽到伴侣的职责。”
“我是你的爱慕者,同样也是追随者。艾尔,如果是我此身能做到的事的话,就请你尽情地利用吧。只要能让你不再那么劳累,操心,任何事我都可以做去,去学。”
“老师,我也很抱歉,之前总是将你当做需要被我保护着的人。我总是想将你置于羽翼之下,以芙朵拉统治者的身份来守护你。但你说得对,我们是伴侣,也是并肩前行的伙伴。我不会再隐瞒你,而是和你共享我的痛苦和辛劳,让你为我承担,期望你和我共同前行。”
艾黛尔贾特微笑着握住贝雷丝的手,轻轻按在自己滚烫的心口:“怎么会忘了呢,我们曾在女神之塔许下的诺言。”
「当我期盼你能分担我的重担时,我也希望你有同样的愿望。」
两人异口同声复述了当年告白时对彼此的承诺,然后相视一笑。整整三天萦绕在两人之间的乌云也因此消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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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乌云散去后的阳光,总是格外灿烂明媚。
“这周末我给自己安排了两天的假期。”
“有什么打算吗?”
“嗯,打算和老师一起离开皇宫,去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艾黛尔贾特眨了眨眼,笑着吻上了贝雷丝的唇。
“当然,是瞒着修伯特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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