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渐渐接近的真相

「老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学习剑术呢?」
与导师日常训练时,艾黛尔贾特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贝雷丝停下了手中的剑,陷入了沉思。艾黛尔贾特乘机抢攻数剑,挽回了之前的劣势。
贝雷丝并没有因为学生的趁人之危而生气,反而赞许地点点头,随手一剑,将艾黛尔贾特逼退几步。
「艾黛尔贾特觉得我的剑术怎么样?」
「十分精湛。」艾黛尔贾特毫不犹豫地给了极高的评价。
她的导师学东西的天赋之高,有时候连她也会感到些许的嫉妒,但念头起来之后很快就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对导师说不尽的叹服。
而在所有擅长的东西中,贝雷丝最得意的技艺就是剑术。艾黛尔贾特可以毫不夸张地肯定,贝雷丝的剑术在所有她见过的人之中是最为高超的——无论参照物是教会骑士还是帝国名将。
「我想将我最得意的技艺传授给我最喜欢的学生,这很奇怪吗?」
因为导师猝然不防的“告白”而心跳失衡,艾黛尔贾特不敌导师的进攻,连连后退,最后整个人贴在了墙上,红着脸咬着下唇看着她不按牌理出牌的导师。

「而且艾黛尔贾特拿着剑的样子真的非常帅气,所以想将剑术全部传授给你。」贝雷丝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你的天赋很高,以后说不定可以去当佣兵。」
「老师,我可是皇帝哦。」艾黛尔贾特无奈地道。
「那,就等很久以后艾黛尔贾特将皇位传给别人了,再和我一起去当佣兵吧。」
贝雷丝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许下了一个“以后要在一起”的诺言,听者却因此而心跳加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有,」贝雷丝一手撑在了艾黛尔贾特背后的墙上,一面凑近她耳边:「我没有教过你,面对敌人的时候,不要将弱点暴露给对方吗?」
「老、老师!」
因为敏感的耳朵被导师的气息所进犯,艾黛尔贾特脸红到了耳根,但又浑身发软地无法离开导师的笼罩,只能绝望地捂住了脸。
贝雷丝一定是笑了,因为艾黛尔贾特感受到了耳边喷吐着的温暖气息,以及她笑起来时撩动心弦的好听声音——这样的认知让艾黛尔贾特心中涌起更加异样的感觉。
下一秒,导师的气息离开了耳边,艾黛尔基特莫名觉得有些失落,她从指缝间偷看着自家导师。

贝雷丝握住了她的手,将它们从她的脸上拉下来,然后伸手将她额前的乱发拨回耳后,温声道……
艾黛尔贾特睁开眼时,正是夜最深的时候。她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意识到自己正处于狮鹫战的关卡中。她这一组在第一日闯过了两个关卡,如今正在第三个关卡的树林中过夜。
和往常一样,她又做了和贝雷丝相关的梦,但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大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梦到那么久远的未来,并且梦中的她自称是皇帝,看起来也已经褪去了18岁的她青涩的模样。
大概是几年后的样子吧,自己和贝雷丝看起来都很好,除了贝雷丝的发色变成了她曾经梦到过的浅绿色。
所以她与导师也会有这样的未来吗?并且当时在训练场,她们……
艾黛尔贾特心中突然涌起莫名的温暖与甜意,她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去回想贝雷丝当时靠近她的情景。
可贝雷丝最后究竟对她说了什么呢?
真是的,梦总是在关键的时候醒来!
肩膀被轻轻拍了拍,打断了她莫名的气恼,艾黛尔贾特转过头,与导师墨蓝色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诶?”

她家导师为什么会跑到闯关的场地里来?
贝雷丝竖起食指压在唇上,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树林外。
艾黛尔贾特会意地点点头,转头看了四名伙伴一眼,抓起盖在身上的披风,悄悄跟导师走了出去。
莉丝缇亚醒来时,正好目击到某位灰衣的导师鬼鬼祟祟地摸进了他们休息的树林,来到靠在树林外围休息的黑鹫级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一起离开了栖息地。
此刻正是明月高悬的午夜,四周除了虫鸣与蛙叫,听不到别的声音。除了几人中间的篝火堆外,远一点的地方都被笼罩在夜色中。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另一个蓝色的身影也悄悄爬了起来,向艾黛尔贾特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莉丝缇亚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重新将眼睛闭上。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肩膀突然被拍了拍,她疑惑地睁开眼,只见梅尔赛德司眯着眼睛对她露出亲切的微笑:“莉丝缇亚,能不能跟我谈谈呢?”
“老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夜空如同巨大的黑幕,上面缀着点点繁星。两人如同散步一般沿着河流慢慢走着。

“白天的闯关还顺利吗?”贝雷丝不答反问。
“老师不必担心,我有自信带领大家走到对抗战环节,并取得胜利。”黑鹫的级长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嗯,目前你们的确是进度最快的组之一。”艾黛尔贾特的样子太像高傲的猫咪,以至于贝雷丝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我听说,第一关的时候,你们这里好像出了点问题?”
艾黛尔贾特脸上红了红,可疑地转开了目光:“咳……老师,吉尔伯特大人还好吗?”
“在玛努艾拉老师的治疗下已经痊愈了,不过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担任这一关后面的评委了,因此评委已经换成了菲力克斯。”
“菲力克斯?”艾黛尔贾特疑惑地看了导师一眼:“难怪他没有参与狮鹫战。”
“因为本次狮鹫战人数多出了一人,他主动退出了狮鹫战,并且担任辅助导师和骑士团确保学生安全的工作。”
艾黛尔贾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是吗,希望他能在这样的工作里,多少领悟到‘守护’这两个字的意义。”
“不过老师来找我,不会真的只为了闲聊吧?”艾黛尔贾特微笑道:“据说我知,老师在狮鹫战中进入闯关场地可是违规的行为哦。”

“艾黛尔贾特真是穷追不舍……”贝雷丝无奈地停下脚步,她似乎是想说什么,目光却突然在她身上停了停:“你的短剑呢?”
“嗯?啊……那个啊,”艾黛尔贾特神情有些微妙:“因为之前被用来剖鱼,短剑上带了腥臭味,所以暂时被我扔进包裹里了。”
贝雷丝想了想,解下腰间的匕首,递了过去。
“老师?”
“虽然有骑士团在保障学生的安全,但人在野外,难保不会遇到危险,带着匕首防身比较好。”
艾黛尔贾特接过匕首,神情有些忡怔。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拔出了匕首,熟练地挥出了一个剑术的起手式,向贝雷丝刺了过去。
贝雷丝侧过身子,让匕首从自己脖子前经过,然后她感到艾黛尔贾特欺身上前,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脖子,冰冷的匕首锋刃轻轻贴住了自己的颈侧。
“真是大意呢,老师,您输了哦。”
贝雷丝嘴角扬起:“那么,艾黛尔贾特想要怎样呢?”
“我问的问题,您要如实回答。”艾黛尔贾特贴在她耳边,低声道:“老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学习剑术呢?”
贝雷丝许久没有说话,而后突然转头,唇说巧不巧地擦过艾黛尔贾特的脸颊。艾黛尔贾特急忙向后一仰,匕首稍微脱离了压制贝雷丝的范围。贝雷丝俯下身,长腿迅速一扫,将慌乱的学生绊倒在河边的草地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双手握住艾黛尔贾特的手腕,一条腿跪在她双腿之间,将她牢牢控制住。

“我没有教过你,面对敌人的时候,不要将弱点暴露给对方吗?”贝雷丝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自家级长越来越红的脸颊。
“老、老师!”艾黛尔贾特努力挣扎着,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导师控制住了——她甚至连像梦里一样捂住自己红得过分的脸都做不到。
“真是可爱的叫声。”贝雷丝凝视着她,深邃的目光在星空下被渲染上了温柔之意。
贝雷丝充满柔情的目光艾黛尔贾特曾不止一次在梦里见过,但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具有真实感,也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具有不真实感。
贝雷丝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影子,但艾黛尔贾特却觉得,她在透过自己看着其他的什么人。
贝雷丝慢慢俯下头,一点一点地靠近艾黛尔贾特。在唇即将接触的一刹那,贝雷丝突然停了下来,在极尽的距离下,她看着艾黛尔贾特,眼中平静的大海掀起了狂风巨浪,她的唇轻轻颤动着。
“艾……”
她停了下来,放开了制住她双手的手,一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用颤抖的声音一次一次地道: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在贝雷丝即将吻到她的那一刻,艾黛尔贾特心中陡然浮现起怒意,但此刻,怒意却转化为折磨着心脏的钝痛,仿佛用天帝之剑的背面一下一下地厮磨着她的心。
贝雷丝的脸与梦中的那些面孔重合起来,每一张都在温和地注视着她。
她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了她的背,将她抱在了怀中,包裹在白手套中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摩着她的背,柔声道:“没事了,老师,没事了……”
老师,你究竟是谁呢?
梦里所看到的那些,究竟是我们的未来,还是我们的……过去?
在她轻柔的安抚下,贝雷丝僵直的背脊渐渐放松下来,纵容自己沉溺在艾黛尔贾特的怀中。右手在她身后祭起了以炎之纹章印记为中心的、如天刻一般的阵,阵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
最后她收回了手,紧紧抱住了艾黛尔贾特。
“哟,王子殿下。”
帝弥托利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就见到库罗德双脚勾着树干,倒挂在树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神情说不上有什么恶意,反而因为头上脚下的缘故,显得有些滑稽。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看你看她们的。”库罗德的身子灵活地在树干上翻转了一下,抱着手臂坐在了树上:“王子殿下,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偷窥别人约会可是有违骑士之道的。”
帝弥托利没有理会他,目光在河对岸一边漫步一边说话的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突然道:“库罗德,你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里的?”
“王子殿下睡糊涂了吗,当然是为了金鹿不配拥有姓名的狮鹫战啊。”
“不要打岔,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帝弥托利声音低沉了下来:“你因什么而来到加尔古·玛库大修道院?”
“这个嘛……大概是为了来找一些让我感兴趣的事物吧。”库罗德眨了眨眼,让人无法分辨出他此言究竟是认真的抑或只是在开玩笑。
“……真像是你会说出的话。”帝弥托利轻轻地笑了起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之间倒有一些共同点。”
“嗯?王子殿下,你也是来找东西的吗?”
帝弥托利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向树林中走去。
“喂,就这么走了吗?”库罗德轻巧地从树上翻下来,追了过去:“我还想看看老师和艾黛尔贾特之间会发生什么呢~喂——”

贝雷丝爬上平原边界的巨石时,就被杰拉尔特逮了个正着。
“舍得回来了啊。”杰拉尔特抱着手臂,一脸戏谑地看着女儿。
贝雷丝没有说话,紧盯着他,唇渐渐抿紧了。
“怎么这个表情?放心吧,我不会举报你的。”杰拉尔特乐呵呵地道。
“为什么会来这里,不是说有其他任务吗?”
“本来是有其他任务,不过你最近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不放心,就跟着过来了。”杰拉尔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这家伙,从小有事都憋在心里,要是能好好说出来就好了。”
“……真的可以吗?”
“嗯?啊……当然,我可是你的爸爸。”
下一秒,贝雷丝伸手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胸前的衣服里。杰拉尔特错愕之下一时忘记了反应,直到他察觉到女儿抱着他的手越来越紧,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怎么了?”
“杰拉尔特,来修道院之前,我做过一个梦。”
贝雷丝在父亲的怀抱中闷闷地开口了。
“在梦里,我救了艾黛尔贾特,然后和你一起来到了大修道院,在阿罗伊斯的推荐下成了士官学校的导师。”

“在梦里,我经历和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在狮鹫战之后,露迷尔村成为了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的场所,当我们赶到时,已经太迟了。”
“是吗……”杰拉尔特抚摩着她头发的手顿了顿:“所以你才会让西提司派人去调查露迷尔村吗?”作为骑士团的团长,西提司在调遣人手前往露迷尔村之前与杰拉尔特知会过,他虽然觉得奇怪,但出于对女儿的信任,并没有多问。
“嗯,在那之后,在修道院废弃的教堂出现了学生变异成的纹章兽,我带着黑鹫学级和你一起前往调查,却在那里受到了暗算。你……你……”
贝雷丝抬起头,眉心紧紧地蹙着,神情看起来虽然并没有很大的波动,但却让人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与难过。
杰拉尔特笑了笑:“我死了?”
贝雷丝的身体抖了一下。
“果然是这样吗,哈……难怪最近我总觉得你看我的样子很奇怪。”杰拉尔特不在意地摊了摊手:“嘛,既然你已经提醒我了,我会注意的。”
“杰拉尔特,你相信我的梦吗?”
“既然你已经预先梦到了即将发生的事,那就说明你的梦是可信的。”杰拉尔特道:“你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情,你选择将这些告诉我,也说明你已经有把握那个梦是即将发生的未来。”

“嗯……”
“既然已经知道一切,只要好好防范,就不会让你梦里看到的事情重演,不必担心。”
“还有一件事。”贝雷丝深吸一口气:“你能答应我,接下来所听到的一切,都不能告诉任何人吗?”
“啊,我答应你。”
“我的级长……艾黛尔贾特,她是背负着与大陆绝大多数人相背的信念前行的人。她的家族因为纹章的事曾经受到严重的迫害,她从中明白了,纹章制度是一切不公的根源。因此她想要推翻这个由纹章统治的秩序,建立每个人都可以凭能力出人头地,没有纹章的人不再因此受到排挤和迫害的公平的世界。”
“为此,她不惜独自前行,也要与神明所统治的这个世界战斗。”
杰拉尔特皱起了眉:“你可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
“教会,信仰教会的人们,支持教会的贵族与政权……以及,大司教蕾雅。”
“哈……有些事,本来想以后再告诉你,现在看来,是时候了。”杰拉尔特扶着女儿的肩膀让她站好,思索了一会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地道:“其实你是在大修道院出生的,你的母亲是修道院的修女,被蕾雅抚养长大,算是她的……女儿吧。你出生后,你的母亲难产而死,我很快发现你身上有不寻常的地方。”

“你出生后既不会哭,也不会笑,我偷偷请医生替你诊断过,却发现你有脉搏,却没有心跳。”
“我打算带着你离开,但你身边却有教会的监视。从那时起,我就觉得曾经那么尊敬的蕾雅大人,让我感到害怕。”
“后来我制造了一场火灾,谎称你在火灾中死了,蕾雅大人看起来异常焦急。不过我已经没法回头了,后来我找了一个机会,带着你逃离了大修道院,然后在外面流浪至今。”
贝雷丝点了点头:“这些……在梦里,我曾在你的日记本中读到过。”
“是吗……”杰拉尔特点了点头,像是不意外自己会这么做:“回到大修道院后,蕾雅大人对待你的态度依旧让我不寒而栗,因此我一直在暗中进行调查。”
“后来,终于让我挖掘出了一些过去的故事。”
杰拉尔特转身看着下方苍茫的平原,目光却没有焦距:“你的母亲曾对我说起过,她是被蕾雅大人‘制造’出来的,我却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认为她是和我一样的人。”
“直到我调查了大修道院过去的辛秘,才让我发现,你的母亲,真的是蕾雅大人‘制造’出来的。而像她这样的人,在过去一千年的历史里,还有十一个。”

“蕾雅大人……不,应该说是赛罗司大人,她用了一千年的时间制造了十二个人,目的就是以她们为容器,复活她的母亲,女神——苏谛斯。”
贝雷丝陡然睁大了眼睛,像是被真相震惊到了一般,整个人僵硬得一动不动。
“你的母亲恐怕根本不是因为难产而死,而是因为你……被做成了第十三个容器。”
“原来如此……在梦里,我无意中获得了女神的力量,之后她对我的态度就变得十分殷勤,并要求我到圣墓中坐上女神的王座。”
杰拉尔特转身看向她,神情十分难看:“她恐怕,是想在你身上唤醒女神。”
“但她失败了……艾黛尔贾特打断了她的仪式。之后我选择了站在艾黛尔贾特这边,蕾雅对我说……我也失败了,并且要将我的心脏亲手掏出来。”
“心脏……那颗心脏,不,其实并不是心脏。在你的胸膛里躺着的,不是心脏,而是一颗纹章石。你因此而获得了生命,也寄宿了可以驱使天帝之剑的炎之纹章。”
“这颗纹章石传承了十二个人,而你是第十三个。蕾雅认为,拥有这可纹章石的身体,就有很大的可能成为女神复苏的载体。”

“确实是这样,我的确获得了女神之力。”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跟随艾黛尔贾特,完成了统一芙朵拉的战争,并且打败了教会和蕾雅大人。”
杰拉尔特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干得不错嘛,贝雷丝!”他哈哈笑了起来:“想不到我的女儿也成了大名人了,你一定会成为佣兵界的传说的。”
“然后呢?”
贝雷丝没有回答,她摇了摇头,看着父亲:“杰拉尔特,如果我还是选择了艾黛尔贾特,你会怎么做?”
杰拉尔特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蕾雅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让我向她挥剑,我还真的做不到。”
“我大概会选择两不相帮吧,毕竟站在蕾雅大人对立面的,是我唯一的亲人。”杰拉尔特耸了耸肩:“大人物之间的争斗太麻烦了,还是当回佣兵好。”
“如果你一定要对蕾雅大人动手……就不要让我知道了。”
“我并不想向蕾雅大人动手,我一直在想,难道世界上真的就没有两全的办法了吗?”贝雷丝缓缓地道:“直到你对我说起那些真相,我心里才有了一些头绪……也许,我手中也握有和蕾雅大人谈判的底牌。”

杰拉尔特皱眉道:“你想做什么?”
“狮鹫战后,我想和蕾雅大人好好谈一谈。”
“为了有可能避免战争的世界。”
“也为了我自己。”
写给渐渐疏远的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