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糖就捣蛋（万圣节番外）

贝雷丝上岛的时候，黑鹫岛已经被布置成了庆祝万圣节应该有的样子，到处都是南瓜主题的装饰，广播里还放着怪诞的歌曲，经过的小动物们都穿着斗篷或是吸血鬼一样的衣服，有的还戴着小恶魔的尖角。但因为小动物们都太过可爱，所以一点也不吓人，反而让贝雷丝觉得很有趣。
她久违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怀念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自从她当初离开黑鹫岛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还是艾黛尔贾特觉得就这样彻底丢下那段温馨的往事十分可惜，所以才投资让林哈尔特等人继续改良仪器，终于在两年后的今天，大家得以躺在自己家的客户端里，戴上头盔返回这座充满回忆的无人岛。
“哟！老师，好久不见！”
蓝色的袋鼠小跑着经过她的身边，充满精神地向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小恶魔翅膀一晃一晃，显得有些傻憨憨的。然后更多小动物也热情地向她打了招呼，各自忙碌着去准备今晚的万圣节活动。相比之下，贝雷丝本人反而显得有些清闲起来。
她沿着当初在海边铺的木头栈道走着，然后在码头附近看到了自己丢在那边的钓鱼用具。她曾收集了一整套各式各样的鱼竿，从限量款到金鱼竿到最原始的木质鱼竿应有尽有，因为她相信钓鱼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学，用某些方式在某些时刻用某种特定鱼竿来钓，就会大大增加稀有鱼类的出现概率——虽然大多数时候钓上来的还是鲈鱼、鲈鱼还有鲈鱼。但这种属于钓鱼人的执着却贯穿始终，让她随时准备着各种鱼竿以备不时之需。

至少在这里钓鱼不会空军——她这样安慰自己。
她熟练地在码头边站定，用刻在DNA里的、无可挑剔的手法将鱼饵撒到水中，一条小小的鱼影出现在水中，一边吃着鱼饵，一边欢快地摆动着尾部，将水面搅起不平静的波纹。贝雷丝犹豫着，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把鱼钩放下去。
这是她时隔两年回到黑鹫岛钓的第一条鱼，她希望至少是一条大鱼。从鱼影的大小来看，这可能是最不值钱也不怎么好吃的竹荚鱼，和她预期的“开门红”相去甚远。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乌鸦扑扇着翅膀落在附近的树上。看到贝雷丝手中的鱼竿，他眼中闪过饶有兴味的神色。
“嚯……不愧是您，第一时间就开始钓鱼了吗。”
修伯特的出现让贝雷丝放弃了思想斗争，她收起鱼竿看向乌鸦：“艾尔忙完了吗？”
“请您安心，如果事情结束的话，艾黛尔贾特大人一定会第一时间过来的。”
因为工作上的需要，艾黛尔贾特到外地出差了半个月。这是贝雷丝醒来之后，两人分别最久的一次，贝雷丝感到很不习惯。但幸运的是，今天艾黛尔贾特也会通过仪器来到黑鹫岛，两人就能变相在一起度过万圣节了。
“她是不是又忙到忘记吃饭了？”因为修伯特一向寸步不离地跟着艾黛尔贾特，所以有时候想到知道艾黛尔贾特的真实情况，只能通过他。直接问她本人的话，未必能得到真实的回复。

修伯特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只有您在身边的时候，艾黛尔贾特大人才会让人省心。”
贝雷丝虚空甩了一下鱼竿，水里的竹荚鱼被惊得摆着尾巴钻进水底，不见了踪影。她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于是将鱼竿随手丢在沙滩上，往岛的深处走去。
“不继续钓鱼了吗，老师？”
“我回去等艾尔。”
贝雷丝打开了自己的家门，将茶会用的餐具、饮料、小点心一一摆到小花园的桌子上。她不知道艾黛尔贾特什么时候才会过来，所以她不紧不慢地做着这一切。
等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她又拿起喷壶走进了花丛，将每一朵花认真地浇上水。上一次给花浇水的时候，小白猫还陪伴在她身边，现在却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花浇好了水，杂草也被拔得干干净净，贝雷丝甚至用丢在家门口的冰箱换了一套万圣节风格的吸血鬼礼服。时钟的指针向前推进了三格，但小白猫依旧踪影全无。
贝雷丝对着空荡荡的花园叹了口气，承认自己是太寂寞了。
这两年会多离少的日子让她越来越依恋艾黛尔贾特，但艾黛尔贾特的人生中并不只有恋人，还有许多和家族相关的事需要她这个家主去处理。在她沉睡的五年和养伤的两年里，艾黛尔贾特已经牺牲了太多时间来陪伴她，所以她不能再任性地霸占她，要求她留在自己身边了。

贝雷丝将双手插在西装裤子的口袋里，在花园里绕了几圈，终于还是决定去广场一趟。
广场是黑鹫岛最热闹的所在，除了播放着歌曲的广播外，还有许多小动物来来往往地忙碌着。她看到一个奇怪的人浑身笼罩在紫色的斗篷里，头上戴着好大一颗南瓜做成的头盔，手里拎着一个篮子正在向来来往往的小动物讨要糖果。贝雷丝现身的时候，她一阵小跑向这里跑了过来。
“不给糖果就捣蛋！”
“……莉丝缇亚？”
南瓜头盔下面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老师怎么会知道是我？”
“我知道你怕鬼，所以为了不被别人吓到，很有可能会选择先发制人，扮成最可怕的那个。更何况还可以收到很多美味的糖果。”
“优秀的推理，不愧是老师。”像是要奖励贝雷丝的洞察力一般，莉丝缇亚从篮子里拿起一颗从其他小动物那里拿到的糖果，塞进了贝雷丝的手里：“万圣节快乐，老师，和艾黛尔贾特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吧。”
“你见到她了吗？”
“黑鹫岛上的话，还没有。不过不必担心，她为今天做了很多准备。”这次出差，除了修伯特外，作为艾黛尔贾特最信任的副手之一的莉丝缇亚也跟了过去。既然莉丝缇亚也上岛了，就代表艾黛尔贾特也快要忙完了吧：“不会等太久的，毕竟那个人比任何人都迫切想要见到你不是吗？”

南瓜头盔下面发出了一声冷淡的轻哼，莉丝缇亚提着篮子向贝雷丝告辞，走回了广场。
贝雷丝在广场边站了一会儿，被小动物们讨要了一圈糖果，最后不胜其扰的她又回到了海边，对着沙滩上起起落落的海潮发起了呆。
等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太阳已经落下山去，黄昏都快要过去了。
“抱歉，贝雷丝，我来晚了。为了能腾出大量的时间，我不得不做了一些安排。”
贝雷丝转过身，看到小白猫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连万圣节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看得出是刚上线就匆忙赶了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艾黛尔贾特以小白猫的形象出现了，骤然重逢，她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但她没有发太久的呆，就向小白猫张开了怀抱。
“欢迎回来，艾尔。”
小白猫扑进了贝雷丝的怀抱的，毛茸茸又暖烘烘的，瞬间就驱赶了在秋天夜晚的海边吹了许久海风所带来的凉意。贝雷丝用下巴在小白猫的头顶上蹭了蹭，依依不舍地盯了一会儿愉快地摆来摆去的猫尾巴，这才和小白猫稍稍分开。
“辛苦了，艾尔。”
“不会哦，这些不算什么，就是有点花时间。”艾黛尔贾特叹了口气，她也想尽快做完一切回家去陪伴着贝雷丝，但新的生意伙伴实在是有些难缠。

两人倾诉了对彼此的思念，而后手拉住手漫步在海滩上。远处传来小动物们的欢声笑语，万圣节的活动已经开始了，但两人都没有过去凑热闹的打算。对她们而言，原本来到这里就不是为了庆祝万圣节，而只是为了相见。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十月的最后一天了呢。”
“嗯……今年过得真快，可惜按照日程表，要再过几天才能真正地见到艾尔。”贝雷丝握紧了小白猫的小爪子，怀念地把玩着她的肉垫。
“但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可以在家里待很久，一直陪伴着贝雷丝。”小白猫抬头看着贝雷丝倒映着月光的美丽侧脸。分离不仅是贝雷丝一个人的事，艾黛尔贾特同样会觉得寂寞与难过。只要贝雷丝不在身边，她就会觉得心像是缺了一大块，在不工作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变得神思恍惚：“我们的婚礼……也许应该提上日程了呢。”
先前两人曾经在许多昔日同窗的见证下订立了婚姻的契约，但时至今日，因为种种原因，两人还未来得及走入婚姻的殿堂。
贝雷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艾尔，不会觉得后悔吗？”
“事到如今，贝雷丝还觉得自己能跑得掉吗？”知道贝雷丝还没能完全摆脱内心的阴影，艾黛尔贾特并没有生气，反而握紧了她的手：“我需要你，贝雷丝，我希望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艾尔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也许天下没有任何一堆情侣能时刻不分离，但我不希望总是做那个在等待你回来的人。既然你有不得不去做的事，那么我希望自己至少能像反莉丝缇亚那样帮上你的忙，为你分忧。”
贝雷丝的心意让艾黛尔贾特感到惊喜，贝雷丝原本就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否则择偶标准极高的艾黛尔贾特也不会无可救药地对她沦陷。但她从未提过要贝雷丝来帮自己的忙，因为她希望贝雷丝能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无论那是什么。
“这样的话，等我回来，我们再来规划以后的事，无论是婚姻还是事业。”小白猫停下脚步，在月光下欣喜而饱含希望地注视着伴侣：“在此之前，让我们好好享受在无人岛的圣诞夜吧。”她向贝雷丝深处粉嫩的小肉垫，眨了眨眼睛，调皮地笑了起来：“不给糖，我就要对你捣蛋了哦，贝雷丝。”
贝雷丝从口袋里翻出莉丝缇亚刚才给她的糖果，在对方的注视下剥开，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贝雷丝这是准备让我对你捣蛋吗？”
“糖果和我都在这里，艾尔想做什么都可以。”贝雷丝微笑地看着小白猫，对方心领神会地靠上前，慢慢吻向她散发着橘子糖气息的唇。

在两唇相触的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黑，再一次恢复光明的时候，贝雷丝发现自己正躺在书房的容器中，耳中传来有新通讯的提示音。她懒洋洋地摘下头盔，点开了手机，那是林哈尔特发来的消息。
「封号1天！请不要在全年龄向的游戏里做需要打码的事，老师！」
贝雷丝叹了口气，心中颇有些遗憾。虽然她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奇怪的事，但能亲到她分别依旧的伴侣也好啊……
她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突然重新打开手机，给艾黛尔贾特拨了个电话。
铃声在身后响起，她愕然回头，只见自家伴侣风尘仆仆地从窗口爬了进来，就像她在黑鹫岛上与她相见时那样。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引擎声，声音很快隐没在了夜空中，四周再次恢复了宁静。
“抱歉，贝雷丝，我来晚了。为了尽快结束工作，我不得不做了许多准备，好在直升机上有上岛的设备。”
“欢迎回来，艾尔，万圣节还没过，你没有来晚。”贝雷丝张开手臂，将她的恋人拥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声笑道：“不过这回我真的没有糖果了。”
艾黛尔贾特亲吻着贝雷丝的唇，虽然无人岛上的一切都是虚拟的，包括那颗橘子糖，但不知道为什么，艾黛尔贾特还是能品尝到橘子糖的甜美味道。

“好吧，准备好被我恶作剧了吗，贝雷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