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的茶话会

2023-04-09艾黛尔贾特贝雷丝火焰纹章火焰纹章风花雪月艾尔贝来源:句子图

艾黛尔贾特发现贝雷丝在躲着自己。
要注意到这一点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个异世界就没有几个贝雷丝——相对自己而言。
因为那位穿着暴露的贝雷丝老是被级长艾黛尔贾特虎视眈眈地看着的缘故，另一位贝雷丝就总喜欢拉着其他艾黛尔贾特开开茶会，度过悠闲的时光。第三位贝雷丝则不太一样，她看起来更加沉默寡言，面对级长艾黛尔贾特的时候还能露出微笑，但当她看到两位皇帝艾黛尔贾特时，却总是露出微妙而深思的表情，并且一言不发。
皇帝艾黛尔贾特与级长艾黛尔贾特不同，也许是因为她已经有了她认为的世界上最好的贝雷丝，所以她并不执着于把每一个贝雷丝都视作自己的导师，而是更加谨慎地寻求贝雷丝与自己契合的方面。
她的谨慎与贝雷丝的沉默让两人保持了肉眼可见的距离，以至于来自芙朵拉的其他人都对两人报以怪异的目光。之后她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这位初来乍到的贝雷丝来自一个与自己刀剑交锋的世界，那么一切就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所以当这位穿着涅槃那服饰的贝雷丝来找自己的时候，艾黛尔贾特带着诧异而疏离的笑容邀请她进屋坐下。
屋内的桌上刚摆开了茶水与小点心，难得在异世界偷闲的皇帝打算跟自己开一个茶会。不速之客的到来没有打断她的计划，她又取出一个茶杯，给贝雷丝倒上满满一杯的香柠檬茶。

贝雷丝比艾黛尔贾特想象得还要沉默，茶水加过了第三回，她也没有开口，只是闷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茶水，好像完全不觉得烫。
艾黛尔贾特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主动开口：“这还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和您独处呢。”
贝雷丝“嗯”了一声，依旧垂着眼，但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却紧握了起来。
“在异世界的生活还习惯吗？”
“还好。”
“说起来，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有其他艾黛尔贾特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呢。”艾黛尔贾特看着她：“您也见过其他老师了吗？”
“嗯……不过没怎么说过话，我们都不太擅长聊天。”说到这个话题，贝雷丝的话终于多了起来：“艾黛尔贾特……你们好像并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的确呢，就像我和您并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一样。”
艾黛尔贾特的话引发了一阵死寂，她看到贝雷丝抿紧了唇，这让她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瓣显得更加苍白。过了一会儿，贝雷丝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放下茶杯，杯底撞在茶托上，发出了一下清脆的响声。
“我来自一个，与你的道路相背的世界。”
“我知道哦。”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从您的表情上我能看出，就算在另一个世界，我也依旧沿着心中的道路前行着。”艾黛尔贾特微笑道：“所以，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了。”
“这样就够了吗？”
“是呢，对于阿德剌斯忒亚帝国的皇帝而言这样就足够了。”像是知道贝雷丝想问什么，艾黛尔贾特端起香柠檬茶啜了一口，尽管茶香四溢，但她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和自家导师泡的茶有微妙的差距：“但对于‘艾黛尔贾特’本人而言，没能与您并肩而行应该是一件值得遗憾的事吧。”
“为什么呢？既然觉得遗憾，为什么还要做那些事……袭击圣墓，发动战争，不惜背上骂名？”
“她的理由，您不是很清楚吗？”
“我说的不是檄文上冠冕堂皇的理由。”
艾黛尔贾特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么，您是怎么看待艾黛尔贾特和她做的事的呢？”
贝雷丝犹豫了一会儿，以一种小心但迷茫的语气道：“我不知道……但战争无疑会伤害许多人……”
“既然您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为什么还会迷茫呢？”
“艾黛尔贾特是我的学生……是我曾经最用心教导的学生。但我却没有察觉到她的想法，也不曾就此和她好好沟通过……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导师。”贝雷丝垂着眼，注视着茶色睡眠倒映的那双浅绿色眼眸。这是她与苏谛斯融为一体的标志，也因为这样，她无法放下苏谛斯所眷顾的孩子们：“我想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心平气和地探讨、沟通，这是士官学校的学生与老师相处的模式。但很遗憾呢，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校园游戏……尽管在那里有她所眷恋的事物，但当她戴上帝国的皇冠时，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学生了，老师。”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仅仅依靠沟通和说服就能解决的呢。战争是必要的手段，这是时至今日的我，依旧坚定的觉悟。”
贝雷丝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冷却了，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让她的头脑也清晰了一些：“艾黛尔贾特……你来自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艾黛尔贾特愣了一下，随意意识到，贝雷丝问的并不是她来自何方。
“在我的世界，战争已经结束，帝国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赛罗司教不再统治着人民的思想，纹章也不再能决定人类的阶级与价值。所有人都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与才能获得应有的回报……我正在为创造一个这样的世界而努力。”
“战争造成的伤痛与我肩负的责任我无法推卸，所以我正在努力将世界变得更好，尽管真红的花是从尸山血海中绽放的，但崭新的黎明一定会消除黑夜带来的冰冷。”
“这就是艾黛尔贾特想要看到的世界吗？”

“是每一个艾黛尔贾特心中不变的信念。但您也一定有自己的信念吧，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应该再往回看了，老师。”
贝雷丝猛地抬头看向她：“艾黛尔贾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与您之中，只有一个人能通往终点。”艾黛尔贾特轻轻笑了起来，仿佛在说着事不关己的话：“唯有与您为敌，让我没有什么取胜的自信呢，那个世界，也许最终的胜利者会是您。”
“到那时候，我希望您能做好亲手杀死我的觉悟。”
“……为什么？”
“因为您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是否心甘情愿，您都必须有所表态。‘已经决定战斗了，握剑的手就不该再犹豫’——这句话是您教给我的，不是吗？”
“犹豫不决，举棋不定……无论对被您放弃的人，或是对被您选择的人而言，都是不公平的。”
“我不明白……”
“不杀死艾黛尔贾特，战争就不会结束。”
“就没有，共存的世界存在吗？”
艾黛尔贾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如果在属于她的那个世界的话，左手的无名指上，应该戴着一枚美丽的戒指。淡紫色的宝石辉映着光的时候，就像是黎明的颜色。

“当我们各自做出选择，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时，结局就已经注定好了，老师。”
贝雷丝有许久没有出声，她慢慢喝着冷茶，绿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来。
两人沉默着喝完了一整壶茶后，贝雷丝站起身来：“谢谢你的茶，艾黛尔贾特。香柠檬茶……真的很让人怀念。”
艾黛尔贾特将她送到门口的时候，贝雷丝一手握着门把，轻声道：“我好像已经不那么迷惘了，这是我选择的路，无论如何都该自己走下去。”
“我很高兴您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继续向前走，”艾黛尔贾特露出一个动人的笑容，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察觉到些许遗憾：“但您并非孤身一人，而是拥有许多伙伴。不要辜负伙伴的期望——这也是我从自己的世界中学到的珍贵知识。”
“没想到被你教导了，艾黛尔贾特。”
“要表达感谢的话，下手的时候请果断一些，不然会很疼的，老师。”艾黛尔贾特开玩笑似的眨了眨眼。
“别开这种玩笑了，”贝雷丝看起来一点也笑不出来：“我的道路不是杀死艾黛尔贾特，而是阻止战争。就算道路不同，不想和艾黛尔贾特战斗的心情始终没有变。”
艾黛尔贾特没有再说什么，她收起笑容，按着胸口，向贝雷丝略弯下了腰：“那个世界的艾黛尔贾特的任性，就辛苦您多担待了。”

打开门的时候，艾黛尔贾特发现炎帝、霸骸、级长、还有另一个皇帝都在门外守着。虽然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在开门时却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贝雷丝向几人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离门最近的炎帝轻轻哼了一声，雌雄莫辨的声音在面具下面听起来格外怪异：“真有意思，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能在一起谈话……这种事恐怕只有这个世界才能做到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
炎帝抱着胳膊没有说话，比起其他艾黛尔贾特，她总是显得格外孤傲。有时候艾黛尔贾特自己都怀疑，戴上业火面具的自己，是不是具备了另一重人格。
霸骸猩红的眼睛往她这里瞟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级长叉着腰，不耐地道：“老师说，想要和我们一起开个茶会。”
“哪一个老师？”
几个艾黛尔贾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同时笑了起来。
“所有老师。”
艾黛尔贾特们三三两两地往约定的地点走去，虽然她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但都已习惯了独自前行。
她落后了几步，走在所有人的后面，若有所思地搓弄着左手的无名指。
并不是所有的贝雷丝都已经来到了异世界——那个坚定不移地与她并肩前行的导师，那个为她戴上戒指的伴侣还没有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