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谁才是真的剑圣

若要问加尔古·玛库士官学校的学生，谁才是大修道院剑技最强的人，每个人给出的答案肯定不太一样。
和雷霆剑卡多莉奴一起参加过课题的青狮子学生们可能更多会心折于这位圣战骑士雷霆一击的剑技；而上过伊艾里扎的剑术课的学生则表示要给自己的剑术老师投上一票；至于黑鹫学级的学生，毫无疑问会支持自己的学级导师贝雷丝。
虽然有人小声提名过大司教蕾雅，但很快被淹没在了对三人的声援中。
但如果这三位剑术大师要打上一架决出谁才是大修道院真正的剑圣呢？
士官学校的学生们表示喜闻乐见，纷纷围观。
此刻训练场已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全校学生不管对剑术是否感兴趣都来到了现场，想要一睹这一场剑技上的巅峰对决。
对决还未正式开始，看情形三人像是还在商量要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决出胜负。毕竟要比试的人有三个，无论哪两个人先下场，第三个人都会占很大的便宜。
剑术老师左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沉默不语地看着贝雷丝和卡多莉奴低声讨论比试的形式，好像并没有兴趣参与建言。
训练场四周都是学生，他藏在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从学生中一扫而过，然后对上了黑鹫学生中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接收到了那人眼中警告的意味。

“……”
卡斯帕尔不耐烦地在训练场边缘走来走去：“怎么还不开始啊！”
林哈尔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比剑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好的天气，不如回宿舍睡觉。哈……”
“这是老师人生中重要的一战，我们黑鹫学级当然要全员到场为老师声援，这也是贵族应有的礼仪！”菲尔迪南特拍了拍林哈尔特的肩膀。
“老师、老师不会输吧？”贝尔娜提塔躲在多洛缇雅身后，四周都是人的情况让她感到极度不适，但她还是想到场为导师加油助威。
“安心吧小贝尔~我们的老师可是很强的呢。”多洛缇雅笑眯眯地摸着贝尔娜提塔的脑袋，似乎很享受她难得的亲近。
“伊艾里扎、卡多莉奴、很强。”佩托拉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老师、更强，老师，不会输。”
“呵呵呵呵……真是有趣，老师对决雷霆剑和伊艾里扎老师吗……”黑鹫级长的亲信托着下巴发出一贯渗人的笑声，浅绿色眼睛里带着算计和兴味：“艾黛尔贾特大人认为老师会赢吗？”
“当然会赢，老师可是我的老师，又是天帝之剑认定的持有者，自然不会输。”艾黛尔贾特抬了抬下巴，毫不犹豫地道。

“天帝之剑的持有者吗……”修伯特眯起了眼睛：“关于这件事，稍后我有话想对您说，请您预留一些时间给我。”
“是吗……我大概能猜到你要说什么。”艾黛尔贾特蹙了蹙眉：“好吧，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些时间。”
那边三人似乎已经结束了谈话，艾黛尔贾特看到贝雷丝远远向她招了招手，她疑惑地走了过去。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比试的方法，”贝雷丝解释道：“我们三人会从学生中各挑选一名副官协助我们战斗，副官不限使用武器或是魔法。”
卡多莉奴朗爽地笑道：“带着副官的目的是为了减轻我们三人比试时的压力，避免先下场的人消耗大量体力。当然，副官和我们的胜负息息相关，如果副官先被击败，也算那个人输了。”
“哦？这倒是很有意思，也要考验协作能力和保护能力吗？”浅紫色眸子里露出趣色与战意，艾黛尔贾特对这个比试方式表示了认同。
“那么就由伊艾里扎先来挑选吧，”卡多莉奴拍了拍剑术老师的肩膀：“刚才你就一直没有出声，我们也不能占你的便宜，你大可在所有学生中挑选一位与自己最合得来的作为副官。”

伊艾里扎看向四周的学生，有些学生接触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有些则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让我来吧。”青狮子学级的菲力克斯上前一步。
伊艾里扎打量着他，像是在权衡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转过头不再说话。
“哈哈哈，你还真是挑了个跟自己很相似的副官。”卡多莉奴转向贝雷丝：“贝雷丝老师呢？”
贝雷丝看了艾黛尔贾特一眼，艾黛尔贾特心领神会地道：“就由我来担任老师的副官吧。”
伊艾里扎看着她，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但没有说什么。
“至于我，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找谁当副官都是一样的。”卡多莉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赛罗司骑士团的银质徽章，随手向身后一丢，有人“哎呀”了一声。
“被丢中的那位同学，就劳烦你担当我的副官了。”
突然祸从天降的白发少女捡起脚边的徽章，不满地道：“真是的……为什么我不好好待在藏书室，非到这里来看热闹不可……”
“……………………”
伊艾里扎看了向这里走来的少女一眼，又看了一旁的艾黛尔贾特一眼，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现场的氛围以大司教传话说将赐予比剑的胜出者10000金币作为奖金时达到了高潮，三人以扔硬币的方式决出了比赛的顺序：
由贝雷丝先对阵卡多莉奴，之后落败者将对阵伊艾里扎，最后无论输赢，再由伊艾里扎对阵剩下的人。
挑选武器时，贝雷丝从武器架上为自己挑了一柄铁剑，看向艾黛尔贾特：“要选择斧头吗？”
艾黛尔贾特摇了摇头：“斧头对阵剑有劣势，何况老师最近在训练我的剑术，我不会拖老师的后腿的。”
贝雷丝点了点头，挑了一柄钢剑交给学生，看向卡多莉奴。卡多莉奴早已挑好了武器，见她看过来，挑眉笑道：“贝雷丝老师不打算用天帝之剑吗？真可惜，我还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天帝之剑及其持有者的能力呢。”
贝雷丝淡然回应：“难道卡多莉奴大人离开了雷霆剑，就无法发挥出实力了吗？”
很少见到自家导师毫不客气的话语，艾黛尔贾特诧异地瞥她一眼，举起钢剑做出防御的姿态。
“嚯……你还真是说了让人无法当做没听到的话啊。”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卡多莉奴收起了笑容：“那就让我看看，蕾雅大人赞不绝口的黑鹫导师，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吧！”

双手握上剑柄，矫健的身影向贝雷丝扑了过来，随着一声剑器撞击的声响，两人之间的比试正式开始。
在一旁观战的菲力克斯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之间的战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剑招。伊艾里扎摩挲着剑柄，眼中精光闪动，不知在思索什么。
“哦呀，这两位都很厉害嘛。”金鹿学级的级长凑了过来，冲青狮子级长眨了眨眼。
“闭嘴，库罗德，不要妨碍我观战。”帝弥托利皱着眉，没好气地回道。
“你觉得她们的剑术如何？”
难得库罗德一本正经地询问，帝弥托利想了想道：“贝雷丝老师的剑术偏重实用，出剑的次数看似少，但每一剑都用在了最正确的地方。”
“应该说不愧是佣兵吗？”库罗德感叹地点点头。
“卡多莉奴大人的剑术则偏向刚猛与大开大合，大概和雷霆剑的属性有关。若是差一点的对手，只怕几招下来就胆怯败阵了。这两人一个偏重灵巧一个偏重力量，选择的武器也是轻巧的铁剑与沉重的钢剑，加上两人实力相当，恐怕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了。”
“王子殿下分析得很有道理，不过胜负上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库罗德笑嘻嘻地道：“别忘了，这次的胜负还取决于副官，你觉得皇女殿下和莉丝缇亚之间，谁获胜的概率更大一些？”

“……”
比起卡多莉奴和贝雷丝的对决，卡多莉奴和伊艾里扎之间则显得更加沉重一些。
“伊艾里扎老师，我有个请求。”菲力克斯握着钢剑，眼中满是战意：“我想领教雷霆剑卡多莉奴大人的剑术很久了，请让我与她进行对决。莉丝缇亚那边可以交给您吗？不用过于认真，在我与卡多莉奴大人之间快要分出胜负前，都不要制服她。”
伊艾里扎沉默了一会儿：“好。”
“菲力克斯是吧？我听罗德利古大人说起过你，你的剑术在学生中是最受人瞩目的。”卡多莉奴摆了摆手中的钢剑。
“哼，不要提那个人，我的剑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真是跟罗德利古大人说得一模一样，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少年挥剑向骑士冲了过去。
训练场的另一侧，莉丝缇亚无言地看着向她走来的剑术老师：“那个……您不会真的要跟我打一架吧？”
“一决生死吧。”剑术老师的剑迅速出鞘。
“咿呀——”
暗魔法带着漆黑的魔法粒子从莉丝缇亚的手中飞射而出，伊艾里扎挥剑荡开了魔法攻击，同时手臂一阵酸麻，整个人像是被浸在了冬天冰冷的湖水中，一股寒意从心里直往外窜动。

“……？”
伊艾里扎认得这只是暗魔法中最低级的“多拉”，为何他却产生了如此大的反应？
然而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深究，因为害怕，莉丝缇亚手中的魔法已经接二连三地往他这里丢了过来。从最低级的“多拉”到最高级的“黑帝斯”都像不要钱一样搓了出来，吃过亏的剑术老师狼狈地躲避着箭雨一样的魔法弹，完全找不到接近对手的机会。
话说一个学生连“黑帝斯”这种高级暗魔法都学会了，真的没问题吗？？？
“伊艾里扎……老师看起来有些辛苦呢。”接过自家导师递过来的毛巾，艾黛尔贾特抹去了额上的汗珠。
“嗯，伊艾里扎对暗魔法的抗性不太强的样子。”不知为何，艾黛尔贾特总觉得贝雷丝脸上带了一些得逞的洋洋自得。
“……老师是故意的吗？”
“我可没法决定卡多莉奴的徽章丢向哪个人。”贝雷丝从艾黛尔贾特手中取过毛巾，顺手擦去了脖子上的汗。
看到导师很自然地与她用了同一条毛巾，艾黛尔贾特脸上一红，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
“刚刚我的级长表现得不错，接下来要加油了。”贝雷丝将她额前被汗水贴住的银发拨向耳后。

艾黛尔贾特抚着头发神情有些忡怔，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战场中心“当啷”一声，伊艾里扎终于还是没能躲过密集的暗魔法弹，被魔法击中了手腕，手里的长剑失手落在了地上。接着被一记“黑暗冲击”糊在了脸上。
剑术老师呆滞的模样实在有些可怜，以至于开始第三轮比试前，贝雷丝忍不住问了一句：“伊艾里扎老师，真的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不需要！”剑术老师狼狈地低吼一句，然后在冲向黑鹫导师时，于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扑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确定伊艾里扎真的失去意识后，即便作为副官的菲力克斯很想与贝雷丝一战，也无法扭转胜负了——裁判宣布了贝雷丝的胜利。
虽然后两场比赛的结局都有些出人意料，但大家已经看过了贝雷丝和卡多莉奴打得酣畅淋漓的第一场决斗，因此倒也不会对贝雷丝的实力有所质疑。
只能说某些参赛者的运气真的不太好。
“啊、太好了！老师赢了！伊艾里扎老师终于可以教我怎么打败死神骑士了！”训练场边缘，卡斯帕尔兴高采烈地宣布道。
艾黛尔贾特嘴角抽了抽，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她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被人抬上担架送往医务室接受治疗的剑术老师。

和贝雷丝一起在欢呼声中走向训练场大门时，身后传来了菲力克斯的呼唤：“贝雷丝老师！”
青狮子级长本来打算过来说几句话，闻言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贝雷丝停下脚步，抱着手臂看向他：“什么事？”
“和卡多莉奴大人的一战让我看到了自己的瓶颈，老师，请允许我加入黑鹫学级。”
不理会级长难看的脸色，菲力克斯继续说道：
“我希望能跟着你学习，继续精进我在剑术上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