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黑鹫学生天天都在吃狗粮那些事

原本卡斯帕尔是不想去关注费尔迪南特的。
作为一个理论课成绩万年吊车尾的学生,卡斯帕尔从来不会像艾黛尔贾特或是修伯特这样,每次都坐在第一排最靠近讲台的位置,以便更好地听清导师的讲课。但他也不愿意和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好的林哈尔特坐在一起,免得每次林哈尔特开始睡觉,他就要代替竹马接受导师的眼刀。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本周隔壁青狮子学级的英谷莉特和梅尔塞德斯都申请转学至黑鹫学级,加上上周转过来的雅尼特,再上周转过来的金鹿学级的蕾欧妮和玛丽安奴,以及很早就申请转学级的莉斯缇娅——整个黑鹫学级的教室已经是人满为患。在不好意思和女生同坐的情况下,卡斯帕尔只好坐到了费尔迪南特身边。
于是他就忍不住开始注意起他来。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导师前脚离开教室,卡斯帕尔后脚就按捺不住大声嚷嚷起来:“喂、费尔迪南特,你今天好奇怪啊!为什么从一上课开始就开始盯着老师,一直看到下课?”
一旁收拾书本纸笔的黑鹫级长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收拾的速度明显地减慢了。
不远处的修伯特轻轻“嚯”了一声,托着下巴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了过来。

“这是在一决胜负,可恶!”费尔迪南特握紧了拳在桌上砸了一下:“没想到还是没能赢过她!”
“诶?什么胜负?盯着老师看也是一决胜负吗?”卡斯帕尔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英谷莉特好奇地看向这边,她身边的多萝缇雅将纤长的手指在脸颊上点了点,似笑非笑地瞥了级长一眼。
“没错,艾黛尔贾特这几天上课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虽然对老师有点失礼,但就算这方面我也不能输给她!”费尔迪南特用一贯夸张如歌剧表演的腔调大声道:“没想到还是输给她了,可恶!”
“啪”地一声,一双白手套狠狠地摔在了他的脸上。黑鹫的级长从修伯特腰剑拔出佩剑,狠狠钉在了费尔迪南特身后的石柱上。
级长满面通红,咬牙切齿地道:“费尔迪南特,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决斗吗?现在跟我去训练场,马上!”说着卷起课本,大步向外走去。
“要打架吗?我也——唔唔唔?”卡斯帕尔一面挣扎一面把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死命捂住他的嘴的林哈尔特。
唉,你可别作死了,我的小老弟……
贝尔娜缇塔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出门去食堂觅食。

因为一早就和食堂的厨娘打过招呼,所以她总会为容易受惊的“小兔子”留一份当天最美味的晚餐。
可是最近从食堂回来,总能在宿舍门前看到黑鹫导师的身影。
一开始她有些害怕,还以为导师是来逮捕夜游的自己的。但每当她慌张地躲进房间,关门前总能看到导师友善地冲她点点头,并没有逮人的意思,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今天的导师依旧在宿舍门口守着,她想了想,大着胆子上前打了招呼:“老、老师……”
导师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答话了——导师离开了课堂之后,总是寡言少语,这也是贝尔娜缇塔觉得跟她相处比跟别人更让人安心的原因。
“老师为什么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站着呢?”小兔子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贝尔晚上会做噩梦吗?”导师不答反问。
“唔……很少哦。”少女想了想,老实地回答。
虽然偶尔会梦到严厉的父亲,但她还不想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但也有人会经常做噩梦,老师就应该保护学生,所以我想连那个人的睡梦也一起守护。”
贝尔娜缇塔顺着老师的目光落在二楼还未熄灭灯火的窗子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老师,虽然你说得很浪漫,但是如果西提司大人正好路过的话,可能会找你去喝茶的。”

罪名是痴汉。
“……贝尔,明天我要去市场采购一些教学用具,就由你陪我去吧。”
“咿——老师,我错了——”
之后每一次深夜觅食回来,贝尔娜缇塔都决定不再打扰导师,把静谧的夜晚留给守护骑士和她守护的公主殿下。
决定了,贝尔的下一部小说,就以默默守护的对其他学生特别坏心眼的骑士老师和公主为原型好了。
修伯特习惯于观察自己的主君。
虽然他是主君最信任最忠实的随从,但他知道,主角深藏在心里的一些事,也许永远不会说给他听,只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测主君的心思。所以他养成了随时随地观察主君的爱好。
顺带的,他也开始注意起主君最为在意的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喜欢陪着主君在每个周末放松地闲聊,假装没有看到主君心不在焉地用余光搜寻某个灰色身影的样子。
他也喜欢在上课时端详主君情不自禁对着导师发呆的样子,然后一丝不苟地为她抄下课堂笔记,以便在她需要时提供来自随从的帮助。
他最喜欢的,还是在导师每次邀请主君参加茶会时,用一贯阴沉肃杀的目光看着两人,直到主君不得不放弃和导师享受美好的下午时光——当然,偶尔他也会假装有事离开,让主君能够如愿以偿地和导师分享美味的茶水和点心。

来之不易的相聚才倍加地让人珍惜,不是吗?
当然以上这些,都比不上由他来亲自告诉导师自己的主君有多在意她。
至少主君此刻的幸福,应该由他来守护。
如果导师背叛了主君,他会亲手杀掉她——这句话,可不仅仅是威胁而已。
佩托拉其实并不喜欢说话。
作为布里基特人,她虽然能无障碍地阅读芙朵拉的文字,但语言方面,她的进步始终不大。
虽然她总是一副乐于和芙朵拉人多做交流的样子,但她其实更喜欢躲在高处默默观察着芙朵拉人,就像她从前在布里基特岛狩猎一样。
她曾见过风吹跑了多萝缇雅水蓝色的内衣,然后被卡斯帕尔捡走用于擦汗。
也曾见过一到下课时间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贝尔娜缇塔半夜偷偷跑到食堂觅食。
还见过费尔迪南特和修伯特在无人的角落互相赠送特芙豆和红茶。
但她留意最多的还是导师和黑鹫级长。
黑鹫的导师每到周末就会在学校里悠闲地散步,她的第一站必然是位于大修道院入口处的市场。挑选好一堆东西后,开始了给学生们派发礼物的日程。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收到导师精心准备的礼物,但有一个人是例外。
从她开始观察导师的日常开始,她从未见过导师漏过黑鹫级长的礼物。从她的角度来看,导师简直就像是为了给级长买礼物,才顺便买了给其他学生的礼物。
比起赠送礼物这个行为,让佩托拉更感兴趣的,是黑鹫级长收到礼物后的反应。
每一回收到导师的礼物,级长无一例外都会展露出喜悦的笑容。可在导师转身离开的一瞬间,看着导师离去背影的级长,又会慢慢淡去笑容,扬起的好看的眉也会渐渐蹙起——
简直就像是在哭一样。
她可以肯定级长是真的很开心能收到导师的礼物,据知情人说,导师送的礼物都被好好地摆在宿舍里,就算堆积成山到让一向整洁的宿舍变得凌乱也舍不得处理掉。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呢?
这样的表情总是让佩托拉感到气闷,她曾经看过类似的表情:那是和多萝缇雅有说有笑的英谷莉特,在希尔凡经过时总是不由自主让目光跟随过去时,多萝缇雅脸上露出的神情。
她突然明白了。
这是明明想要的东西就在手边,却没有办法紧紧握住的表情。

多萝缇雅差点就相信了自己的导师真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无论你是美艳绝伦还是风情万种,无论你是柔软如娇花还是高洁如冰雪,无论你以什么姿态面对那个人,她都无动于衷。
不是像卡斯帕尔那样粗神经到完全不过脑子,也不是像修伯特那样不动声色地和她言语过招,更不是希尔凡那样棋逢对手的感觉。
这个人,则是完完全全没有将她的所有暗示和撩拨放在心里。她的表情就像石像一样淡漠,她的目光也如同脚下屹立在芙朵拉大陆正中央的这座山峰,任你如何摇晃,都不为所动。
仿佛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在她心中停驻,令她动容。
但也不完全是这样。
当导师每天走进黑鹫学级的教室,多萝缇雅有注意到的几次,导师的目光第一时间都会向第一排某个红色的身影飘去。课堂上学生有疑问的时候,如果黑鹫的级长也在举手之列,导师百分百会先给级长提问的机会。
教授武斗课时,导师优先传授的一定是级长,实战出击,也总是将她安排在身边。
周末散步,只要导师经过身边,就能闻到某位黑鹫级长喜欢的茶叶的香气。虽然据说并不是每一次导师都能成功邀请级长参加茶会,但导师从未放弃过对级长发出邀请。

更别说那传说中在黑鹫级长宿舍中堆积成山的桌面游戏和玩偶……
虽然导师还是每天面无表情地在学校中出没,面对学生或出于友善或出于仰慕的示好不给出任何回应。
但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仿佛在告诉有心人,导师的内心也许并不像她的表面一样不为所动。
说不定,我们的导师只是个闷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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