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的温度

艾黛尔贾特的手总是冰凉的，这一点是贝雷丝在长期观察中发现的。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艾黛尔贾特总是戴着将自己的手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手套，就算无意中触碰到她的手，也很难察觉到这件事。
也许不只是手，她全身的温度比起常人来说都显得偏低一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在桑拿浴场中总是能忍耐到最后，雪白的肌肤也几乎不怎么见红。
真的很奇怪呢，明明也是炎之纹章的拥有者，却和周身温度总是略高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当年那场实验的后遗症？
发现这一点后，贝雷丝开始将她能获得的所有温暖的东西塞给她曾经的级长，包括并不仅限于：热气腾腾的香柠檬茶、装着热水的水囊、将火焰魔法装在里边的水晶球礼物、以及每顿饭一定会有的热汤……
但艾黛尔贾特本人似乎对这件事没有什么自觉，并为导师的行为感到了不解。
“艾黛尔贾特的手一直温度很低吧？”贝雷丝握住了学生的手，透过非战斗时戴着的暗红色丝绒手套，即便是温暖的春季，她也能感受到一阵寒意：“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在了解了导师的动机后，艾黛尔贾特深感无奈：“的确是这样，但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困扰的事。”

“艾黛尔贾特总在勉强自己。”导师不乐地抿紧了唇。
“不是勉强哦，”艾黛尔贾特脱下了手套，对着她晃了晃手：“如你所想，这的确是当初那场实验留下的后遗症，这让我几乎感知不到外界的温度。但这并非是完全的坏事，”她伸手紧贴着滚烫的茶壶壁，淡淡地笑着：“我因此对温度和疼痛有了更强的忍耐力。”
下一瞬间，贝雷丝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离常人无法忍耐的热源：“……别这样。”
“这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老师。”艾黛尔贾特用空余的手揉开了导师眉心打起的结：“所以不用再给我送这些东西了哦。”
贝雷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老师？”
“因为炎之纹章的缘故，我的体温也比常人高一些。”贝雷丝用双手紧紧包覆着学生冰凉的手：“这样正好，我们加在一起，就不多也不少了。”
艾黛尔贾特怔怔地看着导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我的症状，可不是这样简单地捂一会儿就能缓解的哦。”
“嗯……”贝雷丝思考了一会儿：“那就这样吧，只要不是工作和战斗的时候，我都会一直握着艾黛尔贾特的手。”
“……抱歉，老师，我是开玩笑的。”艾黛尔贾特掩着脸，颓败地道。

贝雷丝的提议十分诱人，但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直和导师握着手的话，对于皇帝陛下的羞耻心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并且两人的关系会变得更加惹人非议——这并不是艾黛尔贾特想看到的，至少不是战争结束前希望看到的。
“我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贝雷丝稍稍用了点力，阻止学生将手抽回去：“触碰艾黛尔贾特让我觉得很安心，艾黛尔贾特不这么觉得吗？”
“……这样的问题，我该如何回答呢，老师。”导师直截了当的话语一如既往地让艾黛尔贾特难以招架。
对于这样暧昧不明的问题，深究下去，很容易牵扯出她深藏在心中许多年的情愫。但她同样不想用敷衍的话语来回复导师，因为导师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她希望用全部真心来对待的人。
“对于导师的提议，级长只要给予肯定的回复就好了。”
“这样的导师未免也太霸道了。”
贝雷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艾黛尔贾特看出她并不打算放弃自己的主张。心烦意乱之下，她只好默默抽回手，端起被冷落了许久的香柠檬茶，赌气似的喝了一大口。
烫烫烫烫烫。
她吐着舌头，眉心因为舌尖传来的疼痛而蹙了起来。

贝雷丝将随身的手帕递了过去，而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学生。
艾黛尔贾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这就是所谓的‘破绽’吗？”贝雷丝一手撑着下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虽然身体对温度几乎没有什么感知，但舌头却意外地敏感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师？”
虽然不理解学生雪白的面颊为什么突然染上红晕，但贝雷丝的心情莫名地愉快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对艾黛尔贾特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暖起来了呢。”
伴侣灼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旁，一股触电一样的酥麻感从尾椎一直蔓延到脑后，她咬紧了下唇，忍住了没有出声。
年轻的皇帝被她的皇后压在书房宽大的椅子上，衣服已经被褪到了臂弯，歪歪斜斜地挡不住胸前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春光。
时值深夜，皇帝书房的门已落锁，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月光与星光，也遮住了虫鸣鸟叫。书房的灯火静静地燃烧着，火光将贝雷丝的影子投射在艾黛尔贾特的身上，更增添了几分幽秘感。
“老师……”艾黛尔贾特伸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却被她握住了手，一根一根地亲吻、舔舐着她的手指。

“暖起来了。”贝雷丝执着地重复着。
“嗯……”艾黛尔贾特用没有被捉住的那只手轻抚着她的面颊，然后揉捏着她滚烫的耳垂，心中涌起甜蜜又无奈的情绪。
对于温暖自己这件事，她的伴侣兼导师意外地执着。
两人还未确定关系前，贝雷丝就执着于用握手的方式来温暖她的手。成为伴侣后，她似乎找到了新的方法，并且乐在其中的样子。
通过亲密的接触，贝雷丝轻易就能点燃艾黛尔贾特体内的火焰，让它在全身上下熊熊燃烧，驱散所有附着在肌肤表面的冰冷。
艾黛尔贾特并不讨厌这样“温暖”自己的方式，就像当年贝雷丝心无杂念说出的那句「触碰艾黛尔贾特让我觉得很安心」一样，被贝雷丝触碰着，同样让艾黛尔贾特觉得很安心。
哪怕是这种触碰。
贝雷丝的吻沿着敞开的衣襟一路向下，在高耸的胸脯上印下了樱花一般的红色印记，右手熟练地滑进她的裙底，在光洁滑腻的大腿内侧徘徊片刻，探入了伴侣身体最为温暖的所在。
皇帝的呼吸随之急促了起来，趁着她启开唇瓣喘息，贝雷丝低头吻了上去，舌灵活地钻入齿列间，缠上了她的。
“……艾尔的舌头，真的很敏感呢。”唇分的时候，贝雷丝忍不住调侃道。

正如当初她发现的那样，艾黛尔贾特的舌很敏感，无论是对温度的感知，还是恋人充满爱意的逗弄纠缠。光是亲吻，就能让贝雷丝察觉到身下人体温的急速升高和心跳的明显加快。
回应她的是皇帝羞恼的亲吻，和随之降落在下唇的噬咬“惩戒”。
贝雷丝纵容着她毫无威胁力的“惩罚”，一手探入衣服中，在她滚烫的肌肤上游走着。另一手则埋于伴侣的体内，浅浅地进出着。
与她平常冰凉的体温对应的，是情事中的另一个极端。她的皇帝仿佛化作了熊熊的火焰，在她怀中尽情燃烧着。灼人的温度似乎要将贝雷丝熔化、吞噬，却又在火焰中给予她新生。
她爱着属于艾黛尔贾特的所有温度，正如她爱着艾黛尔贾特所有的面目。
无论是行走于黑暗中的冰冷，还是灼烧世间所有不公的灼热。
这一切，都是属于艾黛尔贾特的真实。
从两人紧密连接处传来的酥麻感正在迅速向全身蔓延，艾黛尔贾特紧靠着椅背，雪白的脖颈微微后仰，在贝雷丝于胸前印下绵密的亲吻时，鼻端溢出难耐的声音。
当初她并没有对导师说出实话。
实验过后的她，的确对外界的温度几乎难以感知，对此她也并不在乎。

她只要知道自己手中紧握的是承载着帝国未来的斧与盾，至于它们是冷是热，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当她被贝雷丝的手握住的时候，她突然恢复了对温暖的感知。
也许因为贝雷丝是另一个炎之纹章的拥有者，也许因为贝雷丝是那样温柔的人，也许因为贝雷丝对她而言是最特别的人……所以她感受到了属于贝雷丝的温暖。
贝雷丝是照进她黑暗深渊的一道光，也是唯一能捂热她的温暖。
“老师……老师……”
“贝雷丝……贝雷丝……”
贝雷丝扮演的角色在她急促的低吟中转变着，她是她尊敬的导师，也是她挚爱的伴侣。而当她们合二为一的时候，就是她独一无二的贝雷丝。
“嗯……艾尔，我在……”
贝雷丝啄吻着她狂跳的心口，将快感更为迅速地送进她的身体里。艾黛尔贾特紧紧环着她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肩膀处，却无法阻止最后一刻绵长的欢语脱口而出。
待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后，贝雷丝调整了两人的坐姿，让艾黛尔贾特蜷缩在自己的怀中。她扯过皇帝赤红的披风盖住两人衣不蔽体的身子，低头在伴侣被汗浸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眷恋的吻。

“啊、又冷下去了。”
“……出了汗，额头当然会变冷啊。”
贝雷丝的手在披风下缓缓游走着，微垂着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年轻的皇帝却没有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抬头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的皇后紧紧压在了椅子里。
唇舌纠缠的水声在静谧的夜中格外清晰，贝雷丝顺从地攀上她的肩膀，将身体的掌控权交给她的伴侣。
不过……
“艾尔的身体又热起来了。”唇分的时候，贝雷丝压抑着情热的声音在艾黛尔贾特耳旁模模糊糊地引诱着：“果然是因为舌头很敏感吗？”
“闭嘴！”皇帝陛下恼怒地重新封住了伴侣学不乖的嘴。
是时候让她的皇后尝尝阿德剌斯忒亚帝国皇帝的怒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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