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的愿望

“……所以说本节真的很让人恼火啊,到处都充满了恋爱的味道。”
下课的时候,贝雷丝正好遇上了同时离开教室的玛努艾拉,于是被迫陪她绕着大修道院散起步来。本以为她想聊一些关于工作的事,结果却是在单方面地听着她抱怨。
“呐,贝雷丝老师,难道风韵十足的成熟女人就这么没有市场吗?”玛努艾拉浑身散发着黑气一般,阴森森地盯着贝雷丝:“难道大家喜欢的都是像你这样的年轻女性吗?”
“我不知道。”贝雷丝诚实地回答。
“难道不是吗?没有人邀请贝雷丝老师参加舞会,这不可能吧?”
贝雷丝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天的确有很多人在她附近出没,偶尔也会有人突然上来搭话,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也曾问过一旁的级长,但她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没有。”
“哼~现在的孩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居然对全校最有魅力的两个女人毫无兴趣?”玛努艾拉一手放在胸前,另一手向前扬起:“当初在歌剧院,想要排队追求我的男人可是能绕大歌剧院一圈的。”
“为什么离开?”
玛努艾拉瞥了她一眼,笑容突然变得高深莫测:“当然是因为大修道院有我想要追寻的东西。贝雷丝老师呢?留在大修道院又是因为什么?”

“一开始是因为杰拉尔特在这里。”贝雷丝眼前闪过学生们的身影:“现在我渐渐觉得,自己和这里有了某种羁绊。”
“贝雷丝老师和刚来修道院的时候相比,真的变了很多。”
“变了很多?”
玛努艾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贝雷丝一会儿,笑眯眯地道:“脸上的表情好看多了,话也变多了。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的脸就像是石头雕成的,好像世间没有什么事物能让你动容。话也不多,问一句答一句,凡是没有必要的话,绝不会主动开口。”
“可是你看,现在的你已经可以正常和我交流了,这不是很大的变化吗?”
“这是一件好事吗?”贝雷丝突然问道。
“嗯?有什么不对吗?”
“我从小就没法表达出太多的感情,以前是杰拉尔特纵容了我。现在却要和越来越多的人接触……我会不会没办法回应他们的期待?”
“哼~”玛努艾拉指尖在下巴处点了点,笑道:“会思考这件事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全校无论哪个学级的学生都喜欢的贝雷丝老师,一定能很好地和大家相处的。”
“与其烦恼这个,不如好好考虑舞会的美好夜晚要如何度过?”玛努艾拉挽住了贝雷丝的手臂:“想好要和谁一起跳舞了吗?”

“已经有想要邀请的人了。”贝雷丝点点头。
“哼……真是让人羡慕。”玛努艾拉像是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
说话间两人来到大修道院的入口前,每天风雨无阻尽职守门的门卫小哥向两人打了个招呼:“老师辛苦了!今天没有异常。”他像往常一样说了一些日常状况后,突然道:“对了,您知道女神之塔的传说吗?”
“……就是那个传说舞会之后的夜晚,男女两人一起前往女神之塔许愿的话,愿望就一定会实现的传说吗?”玛努艾拉一脸不愉快:“首先,你得,有个,恋人。”
“一起前往女神之塔吗……”不知为何,黑鹫级长靠坐在中庭的大树下向自己微笑的画面从眼前闪过,温暖的阳光下,一只洁白的蝴蝶翩然振翅,停留在她雪白的脸颊上……不知不觉就让人忘了呼吸。
“可惜我没有一起前往的对象。”守门人摸了摸后脑勺,笑了起来。
“贝雷丝老师想要许下什么愿望?”玛努艾拉饶有兴致地看着贝雷丝。
“嗯……能和我一起跳舞就好了……之类的。”
“啊啦,那个人如果愿意和你一起前往女神之塔的话,肯定也会在之前与你一起跳舞哦。所以这个愿望不成立。”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愿望,眼前的话,只要她能和我一起跳舞就可以了。”
贝雷丝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玛努艾拉忙追了上去:“说起来,你已经决定好白鹭杯出战的人选了吗?”
“还没有正式确定,不过大概有主意了。”
“啊啦,让我猜猜……果然是艾黛尔贾特吗?”
“嗯……她长得很好看。”
“好好好~”
“她的身段优美适合跳舞。”
“是是是~”
“她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气质。”
“知道了知道了~”玛努艾拉笑眯眯地道:“贝雷丝老师还真是喜欢你的级长呢。”
“艾黛尔贾特。”
黑鹫导师在下课时喊住了即将离开教室的黑鹫级长,于是她停了下来,露出一个礼貌但有些疏远的笑容:“有什么事吗,老师?”
接着她看到贝雷丝目光有些闪烁不定,唇紧紧地抿了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四周的黑鹫学生们有的路过时好奇地看她们一眼,有的则索性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竖起耳朵听着动静。修伯特抱着手臂站在一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管导师有什么打算……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
正当她准备采取措施的时候,贝雷丝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跟我过来一下。”
导师的手坚定而有力,让人难以反抗——当然她也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导师直接将她带到了中庭的一角……是巧合吗,她们停下的位置,正好是前几天两人在树下一起捡树叶的地方。
“艾黛尔贾特。”停下后,导师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握住,从她手心传来的温暖几乎要将她烫伤。
“……老师?”
突然猜到了导师想要说什么,她的心突然变得无比慌乱,喜悦和遗憾同时涌上来,让她的心脏不知所措地飞速跳动着。
她必须阻止导师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如果不是这样,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到正面拒绝导师的要求。
“艾黛尔贾特……”贝雷丝轻轻地吞咽了一下,墨蓝色的眼眸像夜空下的大海,将艾黛尔贾特的世界笼罩于其中。如果是沉溺于这样的目光中的话,艾黛尔贾特会有一种无论什么事都会答应的错觉。
“艾黛尔贾特,”贝雷丝重复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我想——”

“啊,艾黛尔贾特殿下,您在这里啊。”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虽然唐突,却解开了艾黛尔贾特无法凭借自己摆脱的困境:“请问您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不好意思,老师。”艾黛尔贾特向贝雷丝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贝雷丝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少许困惑,但她很快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吗?”艾黛尔贾特没有回过头,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不知我是否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您成为我在加尔古·玛库建成日舞会上的舞伴?”
艾黛尔贾特看到导师的眼睛稍稍地瞪大了,然后蹙眉看着自己身后,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最喜欢观察导师表情的艾黛尔贾特,自然轻易就能看出导师正处于不满的情绪中。
如果换做平常,她一定会迅速转换话题,找到让导师重新开心起来的方法。
但偏偏是现在!
因为太久没有回应,贝雷丝慢慢看向了艾黛尔贾特,眼睛里闪动着疑惑和些许紧张。
艾黛尔贾特微撇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是吗……正好我还没有舞伴,就答应你吧。”
接下来那个人兴高采烈地说了什么,艾黛尔贾特完全没有注意。她的目光被敛下眉,耷拉着嘴角,宛如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贝雷丝所吸引。

她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呼吸也变成一件困难的事。
邀请者好像是离开了,但艾黛尔贾特此刻只想抚平导师的眉心。
“老师……”她伸手抓住了贝雷丝垂下的手,咬咬牙,抬头看进她的眼睛。
贝雷丝看起来似乎有些困惑不解,但她用力回握了艾黛尔贾特的手。
“老师不是还没有决定白鹭杯的参赛人选吗?”
“嗯……”贝雷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如果老师难以决定人选的话……我愿意代替黑鹫学级出战白鹭杯。”
她看到导师的眼睛恢复了一些神采:“没问题吗?艾黛尔贾特……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只要是老师希望的话。”
安抚好导师之后,艾黛尔贾特在没人的地方深深叹了口气。一直以来她都很讨厌舞会和随之而来的没有尽头的应酬和虚伪假笑。但如果跳舞的对象是贝雷丝的话,她觉得自己也许能对舞会生出几分期待来。
但很可惜,尽管她想把握住在士官学校唯一一次和导师跳舞的机会,但她需要顾虑的事太多了。
和导师越来越把控不住的距离,自己日渐沦陷的心,以及在近旁虎视眈眈的窥视者……

“对不起,老师……”她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明明狠心拒绝了导师,但只要想到她准备邀请自己成为舞伴,心中就控制不住泛起喜悦。
这样的自己真的过分,明明已经答应了要成为别人的舞伴……谁来着?
她发现自己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前来邀请的人就随口答应了,更别人记住对方的名字。
但她一旦决定好的事,就绝不会反悔,再怎么艰难的路她也要继续走下去。
艾黛尔贾特再次叹了口气,决定收拾好心情应对接下来的白鹭杯比赛。
可是……
如果不和自己跳舞的话,老师又会邀请谁做舞伴呢?
艾黛尔贾特没有发现自己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陷入了更为难受的情绪中。
因为没能邀请到心中想要共舞的对象,贝雷丝原本是不打算参加舞会的。虽然后来试图邀请她成为舞伴的学生乃至骑士都络绎不绝,但她并不算随便找一个人跳舞。
当佣兵的时候她就本能地回避着热闹的场所,趋向于一个人待着。如果非要参加舞会这种性质的活动的话,只有她在意的人能打动她,让她对此抱有正向的情绪。

「汝真的不打算跳舞了吗?这未免也太可惜了。」苏谛斯在她脑海里劝道:「汝的学生们可是期待着今晚和汝一起跳舞呐。」
“我没有打算和其他人跳舞。”
「哦?看来汝只想和汝的级长跳舞。哈哈,可惜邀请晚了一步。」
“苏谛斯,我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奇怪。”贝雷丝对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小女神道:“那天想要开口邀请艾黛尔贾特前,突然觉得莫名地口渴,平常很自然能说出来的话,突然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后来听到她答应了别人的邀请,我的胸口突然觉得很闷,有些呼吸不过来。”
“我是不是病了?”
「哈……?」
“上一节我不是会突然无力昏倒吗?大概是身体还没有完全好……”
「……真是个笨蛋呐,汝!」
“嗯?”
「汝用自己的笨蛋脑袋想想,汝只想和那个人跳舞,邀请之前会紧张到手心冒汗——别急着否认,汝的身体反应全都瞒不过吾!还有啊,对方答应了别人的邀约你就失落到魂不守舍……汝以为这些都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哈……吾都忘了汝这家伙是个没有经验的笨蛋。算了算了,汝自己烦恼去吧,吾懒得管了。」
苏谛斯朝她翻了个白眼,身形从她眼前消失不见,显然是回到她脑海里休息去了。贝雷丝尝试着呼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舞会的音乐响起,身旁的学生们成双成对地经过,露出灿烂真诚的笑容向导师打着招呼。
事到如今,想要退缩也晚了。贝雷丝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平静,慢吞吞地走进了被当做舞会地点的礼堂。
舞会已经开始了,学生们围着舞池有说有笑,舞池中则以三个级长为首,正在跳着优雅的华尔兹。
所有人都穿着士官学校的礼服,只有她依旧穿着佣兵的衣服。佣兵与贵族,导师与学生,成双成对与形单影只……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她似乎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追随着舞池中那朵赤红的花,她伸手搭着舞伴的肩膀,脸上带着得体的属于级长与皇女的笑容,似乎在低声与那人交谈着。而作为舞伴的那人……是谁来着?他看着艾黛尔贾特的目光中隐约带着权衡与讨好,但就算是自诩贵族中的贵族的菲尔迪南特,也不会在和舞伴跳舞的时候,露出不得体的谄媚笑容。

真的,很碍眼。
贝雷丝刚跨入礼堂的时候,艾黛尔贾特就注意到她了。
她既为贝雷丝终于来参加舞会感到开心,又因为她形单影只而心怀愧疚。当她旁敲侧击地了解到导师并没有邀请其他人作为舞伴时,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喜悦还是自责。
但当她看到贝雷丝孤身一人呆立在舞池旁的时候,她恨不得立刻丢下眼前的舞伴去往导师的身边。
“艾黛尔贾特殿下,”舞伴彬彬有礼地开口:“您还记得我吗?我的家族是艾吉尔宰相家的旁支,我身上也继承了伟大的奇霍尔纹章。”
“嗯……艾吉尔宰相家的旁支吗。”艾黛尔贾特露出礼貌的笑容回应道。
“是的,我真高兴您能答应我的邀请。”舞伴说着似乎有些激动起来:“像您这样最为尊贵的贵族,就算是身具大纹章的贵族与您相比,也会黯然失色,更不必说是碌碌无为的平民们。”
艾黛尔贾特眉心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笑容也跟着淡了几分。
舞伴兀自兴冲冲地道:“您来年就要从皇帝陛下手中接过帝国的重担了吧,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容许我的家族对您展示支持与诚意。”

艾黛尔贾特淡笑着敷衍了过去,心中却渐渐烦躁起来。
无论什么时候,舞会都是一件令人厌烦的事。除了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跳舞,还有说不完的家族利益和虚情假意。
她的目光越过礼节性搂着女伴起舞的青狮子级长,看向他身后的贝雷丝。
如果能和那个人跳舞的话,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她的视线被拉着玛努艾拉晃过来的库罗德所遮挡,看起来三个级长中,只有他真的邀请到了自家的导师。
库罗德冲她眨了眨眼:“皇女殿下,你还好吗?”
艾黛尔贾特没好气地睨他一眼,心中突然有了个主意。她向库罗德使了个眼色,然后往贝雷丝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库罗德愣了片刻,会意地点点头,做了个“请放心”的表情。
一曲完毕之后,艾黛尔贾特看着库罗德走向贝雷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又浮现起不甘的情绪。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导师一个人在舞池边孤单地站到舞会结束,她不容许任何人产生导师“无人邀请”或是“不受欢迎”的错觉。但只要想到那个人不是自己,她就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将库罗德拦下来。

再跳一支舞,再跳一支舞她就抛下眼前的一切去往贝雷丝身边。
“哟,老师,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贝雷丝转过头,就见到库罗德笑眯眯地向她靠近:“没有想要跳舞的对象吗?”
“看着学生们跳舞就足够了。”
贝雷丝冷淡的回应在库罗德的意料之中,他摸了摸下巴:“那老师觉得,刚才我们三个级长的第一支舞跳得怎么样?”
“艾黛尔贾特跳得很好。”
“呀……毕竟是白鹭杯的胜出者,所以老师觉得我和帝弥托利跳得怎样?”库罗德眨眼笑道:“还是说老师根本没有在意我们的舞蹈?”
“嗯……也不错。”
“真是敷衍的发言啊,老师。”库罗德摇了摇头:“你注意到了吗,艾黛尔贾特和帝弥托利虽然都在笑着,眼里却没有任何愉快的神情,他们都没能和他们想要邀请的对象共舞。”
“贵族们的舞会,只是另一个谈判桌。作为国家的继承者,他们不得不把自己的欲望放在最低顺位,戴上虚假的面具与谈判者周旋。”
“士官学校就是芙朵拉的缩影,所以就算是学校的舞会,最终也会沦为家族之间的谈判会场。”

“你呢?”
“我?”库罗德笑了起来:“我可是准备跳出规则束缚的人,所以今晚我不打算邀请任何有利益交集的人跳舞。”
“所以老师要考虑一下让我充当的舞伴吗?”库罗德拉起了贝雷丝的手,低头行礼道:“将你孤零零地扔在舞池边一整晚的话,有人会心疼的。”
“当然,我只是‘桥’,负责将你带到想念的那个人身边。”
艾黛尔贾特一直注视着贝雷丝,所以当她离开礼堂时,她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她并没能如愿和导师在舞会上共舞一曲,库罗德邀请贝雷丝跳舞后,仿佛打破了某种隔阂,学生们纷纷热情地上来邀约贝雷丝跳舞,让她完全没有机会对导师开口。
最后贝雷丝推脱自己有事需要离开,这才让学生们暂时放过了她。
艾黛尔贾特一路跟着贝雷丝来到女神之塔,假装了一场“偶遇”。
两人并肩站在女神之塔顶层的窗户前,她侧头看着导师,月亮的银辉照映在她的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她多日来烦躁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贝雷丝是一个特别的人,她过去的21年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远离了纹章、女神、教会和一切权力纷争。站在她身边的时候,艾黛尔贾特感觉自己像是被带进了她的世界,压在她身上的一切重量瞬间减轻了很多,一切喧嚣和烦恼都被隔绝在了远处,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

正因为贝雷丝是这样特别的人,艾黛尔贾特才会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吧。她们同样拥有炎之纹章,却是极端的两面。贝雷丝就像是艾黛尔贾特的另一面,看着她,就像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的自己。她渴望触碰她,仿佛只有这样,艾黛尔贾特才能变为一个完整的人类。
“很抱歉呢,老师。”
贝雷丝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道歉?”
“为了很多事情,过去的,现在的……和将来的。”
“过去的事情我无法改变,将来的道路我也不会动摇。唯有现在……此时、此刻、于此地,是我能握住的。”艾黛尔贾特向她的导师伸出手:“所以,老师,你愿意成为我的舞伴,在这里和我跳一支舞吗?”
贝雷丝低下头,月光撒在雪白的手套上,让一切变得有些朦胧起来。她慢慢伸手搭了上去,然后被艾黛尔贾特紧紧握住。
空荡荡的女神之塔成了两人的舞池,两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方,却再也不用像在众人面前那样遮掩。艾黛尔贾特尽情徜徉在贝雷丝深邃如月下大海一般的眼眸中,心底腾升起由衷的愉悦感。
就算没有音乐,没有笑声,没有美酒佳肴……这却是她有生以来最喜欢的一场舞会。

目光所及的,是她所倾慕的人;耳旁响起的,是她熟悉的呼吸声;手中紧握的,是她所眷恋的温暖。不需要挂上虚伪的假笑,不需要费尽心思与贵族交换筹码,也不需要附和舞伴不合心意的话题。
她只要在贝雷丝面前,展现出最纯粹的自己就好了。
“老师听过一个传说吗?在舞会之夜前往女神之塔的男女,一起于此许愿的话,愿望就会得到实现。”
“老师有什么愿望吗?”
贝雷丝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嗯?”艾黛尔贾有些意外:“是这么容易实现的愿望吗?”
“不,曾经我以为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的。”贝雷丝的目光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如果能实现的话……一定是因为,有人许下了同样的愿望吧。”
艾黛尔贾特的目光掠过两人紧扣的手,心中像是突然绽放了一朵鲜红的玫瑰,美丽动人,却又将她扎得鲜血淋漓。
她突然有一种想要将一切都告诉导师的冲动,包括她的心意,她的过去和她的道路。
但她做不到。
贝雷丝站在月光下,明明拉着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却像是随时可能乘风而起,去往她无法触及的地方。

艾黛尔贾特想向贝雷丝坦诚一切,但她心中的“炎帝”阻止了她。
「你不了解贝雷丝的一切,就像她不了解你的一切。」
「你的未来经不起豪赌。」
「你永远无法猜测她下一秒会选择保护你还是杀死你。」
“老师。”
我希望你能选择站在我这边。
我想要和你并肩前行。
我想和你一起走上这条路。
……
“请不要忘了哦,五年后的今天在这里见面的约定。”
艾黛尔贾特将下巴搁在贝雷丝的肩上,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有些不真实:“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在这里等待老师的到来。”
到那时,她将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意,一定会问出埋藏在心里的话。
老师,你愿意跟我一起踏上这条道路吗?
-END-
陪老公同甘共苦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