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意义

加尔古·玛库士官学校的施教方针是以实战为主,学校虽然设有藏书室,但藏书室中大多为魔导与历史类书籍。加上骑士之间有专门供往近战、远程物理职业发展的学生查阅的相关书籍,因此除了对魔法、历史、纹章学等感兴趣的学生外,很少有其他学生靠近此处。
林哈尔特和莉斯缇娅本就是藏书室的常客,加上近日经常围在一起研究纹章学,因此他们共同见证了黑鹫导师桌前书籍堆成山的壮观场景。
正当他们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扰导师查阅资料时,导师将手中最后一本书摞在了书山上,书山摇晃了一下,终于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塌下。两人连忙上前帮忙收拾,在拾取完毕后,收获了导师一句道谢。
“老师在查什么资料吗?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想起导师前几天为自己对炎之纹章的研究提供了罕见的素材,林哈尔特难得主动揽活。
贝雷丝看了林哈尔特一眼,肉眼可见地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答案。”她说着将书山抱了起来一一归位后,离开了藏书室。
“……偶尔也会羡慕老师力气大,能一口气抱这么多书。莉斯缇娅,你说……莉斯缇娅?”林哈尔特发现莉斯缇娅似乎从刚开始就在发呆:“怎么发起呆了?”

莉斯缇娅神情怪异:“刚才帮老师捡书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封面……你猜老师在看什么书?”不等林哈尔特发问,她已经自顾自地说了出来:“《如何帮助恋人获得微笑》。”
“哈?”林哈尔特略微睁大了眼睛——这件事该从哪里吐槽起好呢:“为什么藏书室会有这种书?”
“比起这个,老师会看这种书才是最奇怪的吧!”莉斯缇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难道说,老师她……有了喜欢人?”
林哈尔特托着下巴沉吟道:“如果老师有了喜欢的人,我看十有八九是——”
“林哈尔特,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喜欢的人?”一个大嗓门突兀地从藏书室的入口传来。
林哈尔特一看来人,就忍不住捂住了额头:“是卡斯帕尔啊……你怎么会来这里?”
看到卡斯帕尔出现在藏书室,就像看到拉斐尔改吃素一样奇怪。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林哈尔特!我是看你好几天没有跟我一起吃饭了,所以才来看看你到底在做什么。”卡斯帕尔不满地瞪了他的竹马一眼,随即两眼放光:“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喜欢的人?”
“莉斯——”

“我们在说老师可能有了喜欢的人。”
“什么?!老师有了喜欢的人?!!”蓝发少年震惊地连退三步。
林哈尔特阻止不及,摇头叹了口气。
卡斯帕尔知道了就等于全校都知道了,这一点刚转学过来的莉斯缇娅根本没有领教过。
不过……算了,反正到时候身上带着斧伤去医务室见玛努艾拉老师的人又不是他。
“喂!小心点!”
杰拉尔特的声音猛地响起,贝雷丝回过神来,闪开盗贼贯心的一剑,饶是她反应迅速,仍是被锋利的剑刃在胳膊上划了一道血口。来自佣兵的战场经验让她不需任何思考,下意识地递出长剑,刺入盗贼的心脏。
杰拉尔特那边也杀死了最后一个盗贼,快步过来,先确认她没有受致命伤后,才皱眉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
“你……”等贝雷丝利落地用左手给自己做好了简单的包扎,杰拉尔特才“啧”了一声:“算了,先跟我回去吧。”
此刻杰拉尔特和贝雷丝正在大修道院附近执行一个简单的佣兵委托——虽然他们目前已受雇于赛罗司教会,但偶尔无所事事的周末,也会父女联手重温一下佣兵时期的生活,为附近的村民解决一些小麻烦。

本以为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没想到身经百战的女儿居然一时疏忽,在一个普通盗贼手中受了伤。换作从前,就算贝雷丝全程脑袋放空,仅凭身体的反应就可以杀死全部的敌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之前听说的“那件事”是真的?
想到这里,杰拉尔特的心情更加恶劣起来。
交代贝雷丝前往医务室处理伤口后,杰拉尔特自行前往交付委托。等他赶回医务室,就看到右臂缠着白色绷带的女儿正对着医务室的镜子龇牙咧嘴。
“……伤口疼?”
杰拉尔特的出声让贝雷丝迅速恢复了平日淡漠的模样:“我在笑。”
“哈?”杰拉尔特嘴角一抽:“盗贼应该只伤到了你的手。”
贝雷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说……那件事不会是真的吧?你真的……?”
贝雷丝今日如此反常,学校里又有那种流言在疯传,怎么看都像是真的。
杰拉尔特心中涌起老父亲的悲痛感,他哑着嗓子问道:“那小子是谁?!”
“?”贝雷丝莫名其妙地看了父亲一眼,不打算回答他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也是当老师的人了,要注意影响。昨天西提司还在问我你最近的情况,我不想过几天到他的办公室把你领回来。”杰拉尔特疲惫了叹了口气:“还有,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让身体的反应变慢。刚才的盗贼,再来一百个也不可能伤到你。”
女儿从小有事都喜欢闷在心里,杰拉尔特知道自己不可能从她嘴里问到什么。与其等她开口,还不如再去听听她的学生们在说什么。
贝雷丝自知理亏,默默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杰拉尔特没好气地道:“……算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啰嗦了。我找了个人看着你,这几天你就收敛一点吧。”
“打扰了。”
话音刚落,银发的人影出现在医务室门口,先向杰拉尔特点了点头,才关切地看向黑鹫导师,确认她身上目前只有右臂一处明显伤口后,才松了口气。
“我要离开几天,这家伙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好她,这几天别让她乱来。“
“杰拉尔特先生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老师的。”
杰拉尔特离开后,艾黛尔贾特将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靠近贝雷丝:“事情我已经听杰拉尔特先生说过了,平常老师都教导我们战场上要全心全意地应付,自己却……稍微反省一下吧,老师。”

“我知道了。”黑鹫导师意外平静地接受了学生的责怪。
“这几天请老师尽量好好休息,既然接受了杰拉尔特先生的委托,作为你的级长,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艾黛尔贾特要怎么照顾我?”
“我会尽可能在方方面面帮助到老师,就当做是之前老师带领我们打赢了一场漂亮的狮鹫战的谢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贝雷丝总觉在在级长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期待:“这可是来自帝国未来皇帝的谢意,不是谁都能享受得到的哦。”
“嗯,那就拜托艾黛尔贾特了。”贝雷丝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心里却盘算了起来。
在和艾黛尔贾特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能找到自己搜寻已久的答案吗?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士官学校的学生们诧异地看到黑鹫级长和黑鹫导师成了一对“连体婴”。
无论是上理论课、训练、实战、吃饭、还是属于导师的个人时间,级长都和她形影不离。
什么,你问茶会?有黑鹫级长寸步不离,加上在远处的阴影中远远跟着的修伯特,哪个学生有胆子答应和贝雷丝老师开茶会?
艾黛尔贾特从未试过这样近距离地观察导师。

深明自己道路,又因为不明确导师的立场,导致她始终习惯于保持一定距离来观察导师。
然后她发现,观察这个人真是太有趣了,从她细微的表情中来了解她的情绪,远比通过直接的对话更为简单。
垂下眼睑,是在思考;眉心微敛,则是不悦;心情愉快的时候,墨蓝色的眼睛会更加清澈晴朗;表示不满的时候,薄薄的嘴唇则会抿得更紧。
她就像在集章一样,将导师的每一种表情记录在心里——等集够100种不同的表情时,她是否就能完全读懂导师了呢?
此刻她的导师正站在讲台前,对着如山的文档发呆……啊,眉毛往下耷了一下,是在烦恼吧?还向这里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
于是她心领神会地走上前:“老师,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在整理你们这半年来的情况,然后需要写好反馈信,寄给你们的父亲或是母亲。”
这是士官学校的制度,在学年中期狮鹫战过后,学级导师需要整理好学生上半年的情况,将反馈信寄给对应的学生家庭。
“老师需要我帮忙整理学生档案吗?”
“不,这个我可以自己做。不过……”黑鹫导师犹豫了一会儿,扶了扶额头:“对于贵族们的姓氏,我实在有些苦手。”

“噗……”
艾黛尔贾特确定自己没忍住的笑声有些过分,因为导师已经抿起了唇。于是她笑着解释道:“老师平常对十八般兵器都学得飞快,想不到过了这么久,还是记不住大家的姓氏呢。”艾黛尔贾特抬了抬下巴,伸指轻戳一下黑鹫导师的肩膀,似笑非笑地道:“贝雷丝·艾斯纳老师,请问你记住哪怕一个学生的名字了吗?”
“有哦,”无视级长挑衅导师权威的目光和行为,黑鹫导师平静地回应:“艾黛尔贾特·冯·弗雷斯贝尔古,我记得这个名字。”
“毕竟这是我在这里听到的第一个名字,不好好记住可不行。”
这、这个人……
艾黛尔贾特面上一红,讪讪地收回僭越到导师肩膀上的手,从而错过了导师一瞬间扬起的嘴角。
最后,黑鹫的级长答应了帮导师整理学生资料与撰写反馈信,作为交换,导师今天的晚饭要选级长最喜欢的鳟鱼豆汤和蔬菜沙拉面,餐后甜点是蜜桃沙冰。
虽然导师经常约级长一起用餐,但往往还会捎带上另一个人(你永远也猜不到老师会把什么人带过来和你一起吃饭),像这样两个人一起用餐的时光,简直就像是这一周的专属福利一样。

也许是因为在教室里耽误了太多时间,来到食堂时,已经人满为患。奇怪的是,看到两人过来,人群中左推右让地给她们空出了位置。
坐下时,艾黛尔贾特感到整个食堂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这里,在她抬头去看时,大家又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就好像刚才的一瞬间只是错觉一样。
香喷喷的晚餐和甜点被端了上来,艾黛尔贾特刚拿起刀叉,就看到远处一个蓝色的身影徘徊了一会儿,迅速走了过来。
“啊,艾黛尔贾特,你这里有空位,我可以坐下来吗?”青狮子学级的级长露出温和而礼貌的笑容:“今天的食堂实在是太多人了,我找不到其他位子。”
艾黛尔贾特盯着眼前的鳟鱼豆汤没有说话,直到贝雷丝向她使了个眼色,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可以。”
帝弥托利感激一笑,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上,贝雷丝发现他的餐点几乎全是大份的肉类:“我记得这些菜你并不喜欢,最近在锻炼肌肉?”
“是啊,”帝弥托利难得苦恼地皱起了眉:“英谷莉特说我太挑食了,最近训练上又有些懈怠。都是因为这样狮鹫战才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师。”

贝雷丝理解地点点头:“加强训练的话,蔬菜也要吃一些。”
帝弥托利还没来得及答应,艾黛尔贾特突然道:“老师,为什么会知道帝弥托利不喜欢吃什么?”
帝弥托利这才注意到,艾黛尔贾特盘子里的面已经被她用餐刀切成了细细的碎屑,他不由自主地吞了一下口水。
贝雷丝老师却毫无察觉一般,将一匙汤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才淡淡地道:“上次和希尔凡还有英谷莉特一起吃饭,他们说的。”
“是吗,我还以为老师和帝弥托利也一起吃过饭呢。”盘子里的鳟鱼肉也遭到了毒手,雪白的鱼肉被一下一下地切开、切细、切碎。
“真要说的话——”帝弥托利紧张地解释道。
“啊,帝弥托利,你在这里啊~”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远而近,金鹿的级长拍了拍帝弥托利的肩膀,一手夹着他的脖子将他拖走:“我找你有事,走走走跟我去那边坐。”
“库罗、我的晚饭——唔唔——你放——”
“你疯了吗帝弥托利,打扰她们俩吃饭不怕被马踢?晚饭再点一份就是了。”
“我没有和帝弥托利一起吃过饭,但他的青梅竹马们时常提起他。”回过神时,贝雷丝已将她自己那份没有动过的蔬菜沙拉面放在了她面前:“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你什么时候也能变得不挑食。以你平常训练的强度来说,光吃素食和甜点是不够的。”

“女孩子维持身材是很辛苦的,老师。”贝雷丝听到自家级长小声抱怨道:“又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一天吃十顿身材也不会走样……”
因而再次错过了导师嘴角稍稍扬起的瞬间。
晚饭过后,她跟着贝雷丝回到寝室,好帮助她整理学生资料,以及写反馈信。
首次进入导师寝室的艾黛尔贾特趁老师转过身去时,好奇地四下打量。
成为贝雷丝的学生已有半年之久,她却从未进过贝雷丝的寝室——前往训练场时,偶尔遇上导师寝室门敞开的话,倒是有好奇地远观过。
贝雷丝的寝室很乱,但并非令人生厌的、不整洁的凌乱。屋内到处堆满了书籍、武器和各种各样的资料,几乎没有可以轻松落脚的地方,床上倒是整理得整整齐齐。由此可见屋内变得凌乱的事件极可能只是今天早晨出门前发生的。
艾黛尔贾特被邀请坐在了唯一整齐的床上,看着贝雷丝用左手熟练地将书册拾起,随手堆在一边。
书桌很快被腾出了一块空间,艾黛尔贾特将堆积成山的学生资料放在了桌上,两人稍微商量了一下,决定以贝雷丝口述,艾黛尔贾特撰写的形式来完成这份工作。

寝室里点上了蜡烛,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响,贝雷丝翻阅着早晨没来得及看完的书册,偶尔开口回答艾黛尔贾特的询问。
“人是天生就会拥有各种表情的吗?”
羽毛笔的声音停了停:“老师为什么会这么问?”
“只是有些在意。”
“就我所知,哭和笑,是一出生就会的。我曾见过我刚出生的妹妹是这样的。”
“在你们眼中,是怎么看我的?杰拉尔特曾说过我既不会哭,也不会笑,更难得有什么表情。应该不像个人类吧。”
一道阴影投在书页上,贝雷丝抬起头,就看到自己的级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紧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老师并非是不会哭也不会笑的人,更不是什么非人生物。”艾黛尔贾特抿了抿唇,眼中酝酿着自己也觉得惊讶的怒火:“如果这句话是杰拉尔特先生说的,那么我认为,杰拉尔特先生也并非完全了解老师。”
“狮鹫战的时候,你曾提到过我笑了这件事吧。那时候起我就很在意,到底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的呢?我试着私下练习笑,但没有一次成功过。”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不会哭,不会笑,没有心跳,也许真的不能算是一个人类。但她并不在意,直到艾黛尔贾特告诉她,自己竟然在笑。
会笑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是个人类了,或者说,开始像个人类了呢?
这件事像是会上瘾一样,一旦开了个头,就无法再停下来。她不止一次对着镜子想要挤出微笑,但除了比做鬼脸还难看的表情外,无法收获任何与笑容有关的成果。
会不会是艾黛尔贾特看错了呢?
她不甘心得出这样的结论,于是疯魔似的在藏书室中查阅相关资料,还在战场上思考到出神以至于被弄伤……
她认真地看着级长:“怎样才能自发地笑呢?”
“笑容和哭泣一样,是有条件的,老师。”级长告诉她:“如果不是因为遇上了喜欢的事物,有了发自内心的愉悦,别的时候露出的笑容,都不能算是真正的笑容。”
“老师只需要露出真正的笑容就好了,在我看来,不轻易表露感情的你,才是最真挚的人。”
“喜欢的事物……和发自内心的愉悦吗?”贝雷丝看着艾黛尔贾特,似乎有所领悟。

艾黛尔贾特抽走了贝雷丝手中的书:“所以老师不用再翻阅这些书了。黑鹫学级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完毕,反馈信也写好了,就差我自己这份。”
“艾黛尔贾特的反馈信,就由我亲自来写吧。”贝雷丝阻止了摊开羊皮纸准备写字的学生。
“老师……自己写?”
“没错,因为我的级长太过优秀,我有很多赞美的话要说。告诉你的话,会觉得不好意思。”
“老、老师!”艾黛尔贾特咬着下唇偏过头,不和她对视。
这个人明明眼睛里全是愉悦的光辉,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样子!
“呼……”轻微的笑声钻进耳中,艾黛尔贾特猛地转过头,准确无误地目睹了贝雷丝如昙花般缓缓绽放的笑容。
有什么撞在了心脏上,让心跳一瞬间骤然停止,然后疯狂而快速地恢复了跳动。
少女在这一刻突然清晰明了地意识到,她的确喜欢上了自己的导师。
[……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拥有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恋情了。]
女神大人,您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吧。
不然为何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黑鹫导师的伤好得很快,过几天后,已经拆了绷带。用右手单手打4个费尔迪南特3个希尔凡2个卡斯帕尔1个贝尔娜缇塔,也不成问题。

而黑鹫级长的怒火却随着导师的伤愈而噌噌增加。
这天下课,她终于忍不住将贝雷丝堵在了教室里,咬牙问道:“老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左利手?”
贝雷丝想了想:“不算左利手,左右手并没有特别的偏重。”
“那就是两只手都可以使得很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害我……”
这一周她为了照顾导师,不顾修伯特的劝阻,整个人生的重心都偏向了这个人。除了睡觉洗澡,几乎所有事都由她来亲手照顾,甚至连喂饭这种事都……
“你并没有问我,”贝雷丝无辜地眨了眨眼,眼睛里却在闪闪发光:“我也想看看,艾黛尔贾特究竟能照顾我到什么地步。”
“你——”
“不管怎么说,这些天辛苦你了。”黑鹫导师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将她即将爆发的羞恼安抚回去:“如果没有艾黛尔贾特在身边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啊啊啊,又笑了,这个人也太狡猾了,以为用笑容就可以打发阿德剌斯忒亚帝国未来的皇帝吗?!
……算了,看在老师笑得这么好看的份上,这一回她就先不计较了。

但是作为惩罚,本周导师来找她参加茶会的话,她是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答应的。
正在赶往教会任务地点的杰拉尔特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学生中传言的那家伙喜欢的人是谁来着?”
“好像叫什么……弗雷斯……什么古?”
“哈……这些贵族,名字又长又拗口,让人怎么记得住。以后如果有了孩子,一定要跟贝雷丝姓艾斯纳才行。”
敬启,尊敬的弗雷斯贝尔古先生:
您的女儿艾黛尔贾特是我所见过的最优秀的学生,无论在学业或品德方面都无可挑剔。在她的带领下,黑鹫学级在本年度的狮鹫战中大获全胜,相信这也是一个令您振奋的消息。
除此之外,她还是一个优秀的“导师”,她所教会我的感情与作为人的那部分,将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最后,感谢您将女儿送入加尔古·玛库士官学校,我因此而有幸与她相遇。
黑鹫学级导师·贝雷丝·艾斯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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