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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地(6)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黄土地(6)


上山下乡背景,知青的故事。
灵感来源:微博上有人说盖聂特别像扎根泥土的知识分子,so……
时代设定可能不严谨,莫细扣。
(16)
“快点!快点!去晚了就没位置了!”荆轲在前面向卫庄、盖聂招呼道。
“5、6公里路,你跑那么快,当军队拉练呢?这要人怎么看电影?”卫庄停下来喘着气说。
“这不怪我!要怪就怪放映队偏偏喜欢挑那么远的地方!幕布还那么小!再说了,慢了等下就没座了!你当是城里的电影院呢!没看小高早就没影了!”
“实在不行歇一会儿吧,”盖聂也cuchuan着气,停下脚步,拍了拍卫庄的背,商量道,“刚下完雪地上都是泥,鞋子都跑湿了。而且,这天这么冷,早早赶过去岂不是要白白多挨几个小时的冻?”
“就你们俩这速度还能多挨冻几个小时?”荆轲看着两人说道,“我就纳闷了,平常看你们体力好得很,怎么这会儿就这么拖沓?对看电影不感兴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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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感兴趣也不是这么个跑法,”卫庄不满的回复道,“我看他平日里文文弱弱的,怎么一下子跑这么快?”
“你也不看看小高是什么人啊?小资产阶级情调浓得很!好不容易有部电影,还是外国片,他能不跑吗?”
“既然有小高占座,我们慢点也没有什么问题,”盖聂回过劲说,“大不了坐远些也看得清,跑得一身臭汗,等会儿着凉不说,还没法儿洗澡,不值当。”
“诶!我说你们怎么偏这会儿这么拖沓?再说了,去晚了,小高他也占不住座啊!”荆轲不满的嚷嚷道,“要拖你们自己拖!我可不等你们!”说完,荆轲撒开腿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等盖聂和卫庄赶到放电影的地方的时候,场子里早就挤满了人。黄土坡放电影的地方是在一个村子的祠堂里,按理说是这儿应该被当作“四旧”破除的地方,却意外地被保留了下来,原因无他,是因为这村里的祠堂有一个戏台子,是放电影的绝佳场地,也是“红小将”们能在这个偏僻的乡村找到的最接近城里电影院的地方。一般放电影的时候,放映队就会将幕布挂在戏台上,附近村子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赶到这里,按照旧时候的规矩,女人和小孩坐楼上,男人坐楼下,所有人都是自带板凳,没有影院里常见的阶梯,只要稍微坐得后面一点,或者个子矮一点,就什么也看不清了,再加上敬老的传统,前排一般都是留给各个村的支书、队长还有老人的,年轻人只能在后头缩着,所以很多人看着看着,连板凳也不做了,干脆站到最后头,有的小孩还会爬到树上,就为了视野能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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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么多干脆站着得了。”卫庄看着拥挤的人群,皱着眉头说。
“一站四个多小时呢,你确定?”盖聂反问道。
“怎么要那么久?”
“两场电影,先放《地雷战》,再放《卖花姑娘》,再算上村支书请放映队喝酒的时间,差不多这么久。”盖聂解释道。“他就不能两场换着放吗?”卫庄抱怨道。“那可不行,”盖聂回答,“这场子里一大半的人都是冲着《卖花姑娘》来的,先放《地雷战》,人不就跑光了?”听盖聂这么说,卫庄心不甘情不愿的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幸亏他个子高,前面人也挡不太着,就是看起来费劲点。就在他往前方看的时候,猛地发现,小高早就在第一排坐着了,和一群老人挤在一起,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他这是要干什么?”卫庄不解的问。“做笔记,”盖聂解释道,“要记分镜、插曲什么的,我也不太懂。”卫庄听后更是费解了,转头又问,“荆轲呢?”“我在这儿呢!”荆轲笑着把手往两人肩上一搭,说。“你来这么早怎么也没占到座?”盖聂问。“我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荆轲笑嘻嘻的指了指祠堂外的一棵树,“你看是不是视野绝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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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小孩抢地方?”卫庄看着荆轲说。“谁规定那座只有小孩能占?我荆轲一样可以!”荆轲回复道,仍是嬉皮笑脸的。
就在荆轲一行人说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挤进了祠堂,只见红莲像往常一样,扎着两条小辫,却带着军帽,还将军大衣特意敞开,露出里面的红毛衣,脚上穿着解放鞋,乍一看倒像是电影里演的女英雄,很是威风,一入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她身旁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看穿着打扮不像是“知青”的样子。“那男的是谁啊?怎么没见过?”荆轲好奇地问。“好像是姬无夜的儿子,姬一虎,在城里当工人的,过年刚回来,”盖聂看着正在往楼上挤的两人的背影,说,“不过好像只有他们两个,没看见韩非。”“他是不是身体不好,又不来了呢?”荆轲随口一问。“不可能,”卫庄否认道,语气颇为坚定,“原来在郑州的时候,电影院有什么排片,哪些场次是内部放映,什么途径才能搞到票,他是最清楚的。放电影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来。”盖聂见卫庄脸色不好,抓了抓卫庄的手,说,“要不然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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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问什么啊?‘女知青’嫁村霸常有的事,”荆轲赶忙阻止,“再说了,你又跟她不熟,冒冒失失的跑过去,你让那人怎么想?都不许去!”嘴里还叨叨着,说这事儿还是找女同志方便,看了半天,荆轲正好瞧见端木蓉也赶了过来,赶忙上去和她说了好一会儿,没过多久,只见端木蓉就从楼上下来,还跟荆轲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回座位去了。“问过了。放心吧!没影的事!就是身体不好。蓉姑娘说韩非前两天还找她拿药呢!”荆轲回来了以后,对着卫庄说道,“你小子操心这干啥?难不成想坏人好事?”看卫庄也不反驳,就拍了拍他,安慰道,“你一个外人,想那么多干吗?还是好好看电影吧!”说完,就离开了这拥挤的人群,和一帮孩子挤树上去了。盖聂看卫庄闷闷不乐的样子,也只好跟卫庄说道,“别想了,看电影吧。”
《地雷战》刚看到炸日本兵那一段,卫庄就起身说是去解手,过了许久,直到影片结束,全场起立鼓掌之后,他才回来,接着电影换场的空档,盖聂看了卫庄一眼,问,“怎么样?”卫庄眉头紧蹙,又微微地叹了口气,说,“没事。可能是我真的想多了吧。”就在卫庄为韩非和红莲的处境担忧的时候,幕布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位手捧鲜花的朝鲜少女,站在山岗上,动情的唱道,“卖花来呦卖花来呦,朵朵红花多鲜艳,花儿多香花儿多鲜,美丽的花儿红艳艳。卖了花儿,来呦来呦,治好生病的好妈妈。卖花来呦,卖花来呦,朵朵鲜花红艳艳。”“这朝鲜姑娘长得还真水灵!”不知是谁喊了起来,整个祠堂里瞬间哄笑,一时间场内都是窸窸窣窣的,可过了没多久,听着那买花姑娘甜美的歌声,大家都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咋一朵都没卖出去呢?”有人轻声说。“就是啊,这姑娘可真可怜。”又有人低声私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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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歌声太过动人,卫庄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在想其他的事了,脑海里全是花妮的那句,“卖花来哟!卖花来哟!”
“鸟儿一旦冲出了牢笼,那自由自在的日子就随心了。”电影里,算命先生如是说道。可什么是牢笼呢?观众禁不住这样想。只是这个答案每个人心中自有不同罢了。那肯定是剥削花妮一家的白地主啊!旧社会就是可恶!有人心中如是回答道。可如果是白地主,那为什么打到了白地主之后,日子还是不顺心呢?有人心中问道。都说白地主恶毒,可我怎么觉得他跟某些人那么像呢?更有人心中反问道。
可无论答案如何,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大家都被花妮的悲惨命运所感染了,一时之间,哭声陆陆续续地响起,而这一切都随着那句“都说心只要心够诚,石头都能被感化。可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花妮心不够诚吗”达到gaochao,场内瞬间哭声一片,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花妮姐妹,每个人都能花妮的悲惨命运中找到和自己相似的部分,花妮,那个来自朝鲜的姑娘,就是这世间苦难的具象化,是所有人的悲伤凝结而成的“人”,连着世上最冷酷的人都会为之流泪。卫庄也不例外,只是他的泪水向来是往心里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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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看得心里难受,回头一看,发现卫庄的眼眶红红的,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准备好的手绢从口袋里掏出来,塞到卫庄手中。卫庄拿着手绢,刚准备擦拭一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往盖聂手里一塞,硬是憋着眼泪看完了全场,一滴都没流。
电影散场以后,荆轲和小高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一会儿讲着《地雷战》里的山水,说怎么不把他们分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歹每天看看风景也是享受啊,一会儿又说道,花妮是怎么怎么惨,白地主是怎么怎么恶,“就和王扒皮一样!”荆轲骂道。可荆轲他们讲着正欢,卫庄却一直板着脸,话也不说。盖聂看了半天,刚想着出言相劝,却被荆轲抢了话头,“还想呢?这种事情每年都有,有些事你是管不了的。再说了,你就算想管,也没资格管啊!”
(17)
柴火和秸秆燃烧发出的光亮衬得盖聂的脸一片火红。
“没人住的窑洞被咱俩占了做澡堂,被姓王的发现了,免不了一顿臭骂。”听着柴火燃烧发出的霹雳声,盖聂对卫庄说道,可过了好一会儿,见对方毫无反应,便转身一看,发现卫庄正坐在炕上沉迷于自己制造的云雾当中,全然不搭理盖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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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抽了,”盖聂走过去,将卫庄嘴里的烟拔出来,看着卫庄凝重的脸,道,“你抽再多烟,也帮不了他们兄妹俩。”
“给我。”卫庄伸手就去抢,盖聂却将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道,“你这个样子,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见卫庄沉默不语,盖聂继续说道,“其实荆轲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种事情这里很多。”
“不可能,”卫庄抬眸,看着盖聂,道,“我想过了,不可能。”
“可她不是说了没事,还让你不要再去找她了吗?”盖聂走到灶前,看了一眼锅里烧开的水,说。
卫庄脸上一冷,想了想,道,“也许你说得对,我终究是个外人。”语气极尽落寞。
“你要是真放心不下就去看看吧,也许真有什么问题。”盖聂想了想,舀了一瓢热水到搪瓷盆里,说。
“不必了,”卫庄叹了口气,道,“都说了不用我管。”
“你先洗吧,”盖聂把水端到卫庄面前,背过身去,说,“我不看。”听盖聂这么一说,卫庄反倒不难过了,笑着道,“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嫌的,”说完,把衣服一脱,看盖聂坐在那里像石像一样,岿然不动,更是觉得有趣,便开口调侃道,“再说了,之前又不是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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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听着背后布料堆叠摩擦的声音,双手早已交缠在一起,想了半天也只能挤出一句话来,“这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身后的人问。盖聂羞红了脸,却又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赶忙催促道,“你再不快点,水就要凉了,这个天气洗个澡可不容易。”
人在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起来,哗哗的水声伴随着毛巾拍打在皮肤上的声音,一切都变得那么易于捕捉。应该快完事了吧?盖聂心里揣摩着,想着就悄悄地回头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你真的不洗?”卫庄擦着身子问,“再不洗水就真的凉了。”过了半天,卫庄见盖聂默不吱声,只好转过身来,试探着将手往盖聂肩上一搭,在耳边轻轻地说,“跑了这么久,身上都臭了,不洗,你不难受?”
冬天的陕北太冷了,以至于一点点暖意都会像火苗一样灼伤人的皮肤,盖聂忙得站了起来,他似乎是被卫庄身体的温度灼伤了,只能用尽全力,稳住呼吸,道,“洗好了就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不想穿,”卫庄略带点委屈的说,“刚擦完,身上都是水,晾晾。”看卫庄如此任性,盖聂回过头来不满的说道,“你还真当这儿是工农兵大澡堂呢?也不怕……”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他硬生生的给咽回去了。月光和火光同时照在卫庄那如同希腊雕塑一样的身体上,一半圣洁、一半欲望,就像圣人约翰的身体一样,让人敬畏又让人着迷,口中念着上帝的福音,却将人引入无边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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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呢?”卫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但他似乎并不是全然无知,反倒是像期盼着什么一样,直勾勾的看着盖聂。兴许他也是喜欢这样的吧?卫庄心中暗自揣测道,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径直朝盖聂走去,解开了他的衣扣……
在寒冷干燥的冬夜里,一点点体温就足矣点燃整片荒原,盖聂一把将卫庄搂在怀里,二十余年来从未在女人身上产生的欲念此刻却彻底将他吞没了……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盖聂在心中问道。只是在欲望的海洋面前,他已经来不及去等待这个答案了……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荆轲“哎呦”一声直接从炕上跳下来,喊道,“你说这炕今天怎么烧得这么热啊!烫死我了!”
“你不是觉得冷吗?就烧得旺点了喽。”小高用笔记着谱子,说。
“可这也太烫了,你看我这背。”荆轲掀起衣服,道。
“还好吧,抹点油就行。”小高看了一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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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记什么谱子呢?”荆轲好奇地问。
“就是今天电影里的歌。”小高随口回复道。
“可这词怎么和电影里的不太一样啊?”
“不一样吗?”小高问。
“不一样。”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小高随便说了一句,说完也不搭理荆轲,继续写着什么。
卫庄和盖聂回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荆轲和小高早已睡下,两人只好摸着黑,悄悄地钻回床上,只是黑暗中,不知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见咯吱一声,荆轲似乎是被惊醒了,可又实在不愿意从梦乡里出来,只能半梦半醒地嘟囔一句,“你们俩洗澡洗这么久,不怕着凉吗?”
那天以后,盖聂和卫庄默默地挪到了一个炕上睡,荆轲觉得奇怪,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皱着眉头,说一句,“也不嫌挤得慌。”
(18)
“小高哪儿去了?”荆轲问。
“不知道,好像是出去了。”盖聂看着报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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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查串点联系的时候,反倒是整天往外跑,你说这小子不会因为上次的事情,被刺激到了,在筹谋什么反革命运动吧?”荆轲担忧地问。
“小高不像是这种人。”盖聂想了想说。
“谁知道呢?他这段时间怪怪的,总是在写着什么东西,又不让人看,”荆轲躺在床上,翻着小说,道,“对了?卫庄哪儿去了?”
“哦,他去给韩非送药去了。”
“还管这闲事呢?女知青吃不了苦嫁人的多了去了,我看他就是来得不够久,还没扭转过来思维。不过也好,这种事情,不自己确认一下,是放不下心的,正好咱们的书早看完了,也进点新货。”
“新货可能再也不会有了。”盖聂皱着眉头,说道。
“怎么了?”
“我听其他人说的,说是前几天姬无夜闹事,把他们村里的学生的房间都搜了一遍,查出来了一批‘有毒书籍’堆在场上,一把火全烧了。”
“真的假的?”荆轲扭过头来,惊讶地问,“那韩非他们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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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要去看看。”盖聂看了眼身旁的被褥,道。
荆轲和盖聂在屋里说话,小高却早早地赶到了县里。他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地点,刚一到,就发现原来燕丹早就在那儿等他了。
“原来县里还有风景这么好的地方?”小高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
“只要有心,你就能发现这世上处处是风景,”燕丹坐在石凳上,倒了杯茶说,“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小高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文集,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知青地下歌曲选编”。燕丹接过一看,连忙笑着说,“好!这正是我要的东西!上次你写的那个音乐剧,剧情、编排都不错,就是太像《卖花姑娘》了,过于煽情,怕有人看了不喜欢。还是这个好,反映知青真实的声音,上面看了肯定会有所考虑的。”
“可是这些都是知青自己照着国内外的曲子瞎填的词,内容也是诉苦为主,会不会太个人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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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种东西就是越个人化越好,《买花姑娘》为什么感人啊?不是因为她唱了什么‘没有祖国、没有家’,而是因为她遇到的那些惨事每个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你搞艺术的这还不明白吗?”
“可是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小高犹豫的问道。
“有没有用,不试过怎么知道,”燕丹把本子一合,看着小高说,“就像你如果不是被李兴国逼上了绝路了,又怎么会想着写那封举报信?不写那封举报信,又怎么会恰巧遇见我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燕丹连忙打断道,“这几年因为知青下乡,闹出了多少事?上面的意见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统一,我听在北京的人说,过几年,说不定就转向了。”
“那这些歌是送给毛主席的吗?”小高试探性地问。
燕丹听到“毛主席”几个字,眸色一沉,想了想,笑着说,“是!当然是!”
卫庄回屋的时候,所有人都睡了,他蹑手蹑足的往被窝里一钻,只听见盖聂轻声问道,“见到韩非了吗?”“没有,没见到。”卫庄长叹一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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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端木蓉刚刚忙完,就被村支书叫到办公室去,只见刘支书笑眯眯地对她说,“我跟协和的老师说了,他说他很喜欢你,过几天你收拾一下,去县里跟老师们吃顿饭。说不定,明年咱们村的工农兵学员就是你了!”
“真的?!”端木蓉笑得合不拢嘴,琢磨了半天才说一句,“这,这,多谢支书这些年来的照顾。如果不是您……”
“别这么说,”刘支书打断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争气,都是你应得的。”
“那也是刘姨你一直鼓励我,要不是这样,我早就……”
“说到这个刘姨有几句体己话跟你讲……”
“什么话?”端木蓉不解的问。
“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不容易,刘姨都知道。再说,跟你同期来的女同志,走的走,嫁人的嫁人,你一个人难免孤独点,”听到这儿端木蓉眼神极为落寞,刘支书赶忙继续说道,“只是有一句话,难听我也就说了。落后分子,她终究是落后分子,那些嫁了村霸的,就别跟她们来往了,咱大好的前程,别跟那些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混在一起,免得连累了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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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端木蓉说道,却被刘支书打断道,“但是什么啊?这些年到农村来来去去的学生,我见得多了,什么样的人,她一撅腚我就知道!你只要照我说的做,以后就是女大学生了!跟那些货色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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