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地(1)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上山下乡背景,知青的故事。
灵感来源:微博上有人说盖聂特别像扎根泥土的知识分子,so……
时代设定可能不严谨,莫细扣。
(1)
盖聂牵着牛,走过一片黄土地。
两年前,为了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他离开自幼长大的西安,来到这一片黄土地上想着为伟大的革命事业贡献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两年过去了,一般的活计他早已熟悉,虽说比不上土生土长的老农民,但每次公分他都在知青中排前几,再加上他虽说生的白净但力气大,和其他知青文文弱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很得当地老乡和村支书的赏识,没多久,村里就把他掉到了学校当老师,不必同其他知青一起再做这些当地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了。
“阿聂,你可真是好福气,干活干得好,教书教的好,不像我们,每天干脏活累活不说,还老挨骂。你说是不是啊?小高!”说话的人名叫荆轲,北京人,平时和盖聂关系最为要好。
“脏活累活确实多,可我们这也是来体验生活嘛,假如一辈子呆在北京,怎么会知道农村到底是什么样子?”那名被叫做小高的年轻男子说道,一开腔也是地道的北京口音。

“都是一些没用的话,我们来这明明就是因为成分不够好,去不了兵团,又没有门路,想着在这劳动几年回北京分个好工作,再运气好一点,说不定就可以做工农兵学员上大学了。可谁想到这个破地方一呆就这么久?有时候我都在想,我们会不会死在这个山窝窝里?”荆轲继续抱怨到,一边抱怨还一边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不知道咱这要来新人了?”
“来了人不正好帮你减轻负担。”小高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我今天在村支书窑洞门口溜达的时候,瞧见了那个新人,油头粉面的,穿的那叫一个讲究,一看成分就不好,”荆轲绘声绘色的讲到,“我心想着,这往后干什么都得在一块儿,肯定得打听打听,于是我就悄咪的扒在窗户那,听了好一会儿,你猜我都听到了什么?”
“现在这年头来这儿的不是‘造反派’就是‘黑五类’。只要人够和善,不惹麻烦就好。”小高叹了口气说。
“我倒希望他是个‘黑五类’,”荆轲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嚎到,“只可惜他那成分比‘黑五类’糟糕多了!”

“什么成分?”沉默许久的盖聂问到。
“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号,叫什么封建落魄大贵族,”荆轲摇着头说,“后来那人要搬进咱们屋里住,我就和他搭了搭腔,我就问他,这个成分是怎么来的,结果他说是自己取的。我就琢磨着,这成分怎么还能自己取呢?于是就追问下去,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人说,他爸解放前是河南当地的一个军阀,好像还是祖上有点荫蔽的那种,填报的时候,人家说他是成分不好,是反革命分子,他拿那表一瞧,发现都是什么领主、军阀这种,嫌官太小,于是大笔一挥,写了个封建落魄大贵族。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儿?”
“看来这人也是个有脾气的。”盖聂来了兴致,接起了话。
“何止是有脾气啊!那派头可大得很!后来我又问,说,你穿这么讲究来农村插队,不怕被人说闲话?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人还白了我一眼,说他花自己的钱买的衣裳凭什么不能穿,还说能说出这种闲话的人,肯定是不聪明的,全当耳旁风得了,耽误不了他。你说说看,咱们三个人挤一个窑洞已经够惨了,还偏生要塞一个新人,还是这种脾性,以后啊,估计有的是苦日子了!”

“不过能和我们分到一起,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福分,要不然他这成分和脾气,和那帮‘造反派’分到一起,不得被欺负死?”小高摇着头说。
“说到底,那村支书就是看我俩工分少好欺负,阿聂又是个好脾气,才塞了这么个人给我们!哎,我估摸着以后的日子,不好受哦!”
“那他现在在屋里?”盖聂问。
“不在屋里,”荆轲摆了摆手说,“送女同志去了。诶,我跟你们说,跟着他来的还有一个女知青,隔壁村的,听他俩讲话的调调,应该是老乡,长得可那个了?”
“那个是哪个啊?”小高一脸庞然的问。
“就是那个啊!”荆轲一边挤眉弄眼的,一边还用手比划着。见荆轲越说越没谱,盖聂连忙阻止到,“别这样说女同志。”
“不是我这么说的,是那边老乡说的,”荆轲赶忙叫屈,“你也知道,都是些说话不讲究的人。不过啊,我算是见识到了,人跟人有时候生的就是不一样。”
“你不也有公孙丽同志吗?再说了,现在生的好的是‘红五类’,像那个谁才是正道。”小高说完还瞄了盖聂一眼。盖聂心里自然是知道小高说的是他在西安时的好友,知青里陕西帮的头头嬴政,连忙回复到,“生的好是一方面,可为革命事业做贡献才是真正要紧的,再说人家是兵团的,和我们这种不一样。”

荆轲赶忙称是,可心里却想着有条件,谁不想去兵团里呆着呢?毕竟那里吃的是食堂,用的都是机器生产,平时还有文艺汇演,干的也是正经的革命事业,不像这儿,都是饭都是自己做,生产也是靠着人力畜力,闲暇时光除了当地老乡夹着荤段子的秦腔就剩下小高的手风琴能听听,再加上和土生土长的当地村民想比,插队知青其实是外人,村里的事务是说不上话的,哪怕再有革命热情,都在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挑水、浇粪中消耗殆尽了。
等盖聂见到那个新人,已经是晚上的事情了。
那天晚上,黄土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大雨,伴随而来的是隆隆的雷鸣和滚滚而下的泥浆。看天气如此恶劣,盖聂心里不免打起了鼓,于是看了一眼堆放着行李的床铺,问到,“那人怎么还没回来?”“不清楚,你说这十里八湾的,他一个外乡人不会出事吧?”荆轲随口说道。盖聂听后眉头紧锁,拿着伞就准备往外走,荆轲见状,赶忙拦下盖聂,问,“你这是要干什么?”“找人。”“诶不是我说你,这大晚上的,你又不认识人,到时候不要人没找到,先把自己搞丢了,”说完荆轲又看了窗外一眼,道,“小高你留这儿,我和你一起去。”

之后,盖聂和荆轲顶着大雨在黄土坡上翻找了许久,终于在一棵倒下的大树下,找到了那个新人。顺着手电筒的光线,盖聂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一张中国人里少见的俊朗面庞,他的五官极其深邃,鼻梁挺直,眼睛一睁一闭时蒲扇似的睫毛就会扫下一片阴影,让人想到了苏联电影明星。“愣着干吗?阿聂,快来救人啊!”荆轲扯着嗓子嚎到,盖聂回了神,立马丢了伞,帮着荆轲把大树挪开。“能走吗?”盖聂关切的问,那人‘嗯’了一声,坡着脚就往前走,荆轲盯着他的腿看了一会儿,立刻把人拦下,说,“走什么走?再走你这腿就废了,你知不知道这儿的卫生员连个发烧感冒都治不好?到时候不还得我们伺候你?”说完还对盖聂使了个眼色,“阿聂,你来背他。”盖聂听后愣住了,用手指了指自己,荆轲更是不耐烦,道,“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可臊的,再说了他这么大个个子,我才不背。
不过你这人也奇怪的很,被树压断了腿也不哼一声,真不怕把自己给憋死。”
当天晚上,他们三个人都淋了一路的雨,等回到住处,浑身上下都是雨水和泥浆,可把留守在窑洞的小高吓得不清,赶忙烧了热水,说一定要好好擦一下身子,不然都病了可不划算。“明儿我带你们找蓉姑娘看看,别落下病根,毕竟在农村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好的身体,别的都是虚妄。”小高煽着火说。一听到“蓉姑娘”三个字,荆轲就起了兴趣,说,“能见到蓉姑娘,这病恐怕不看就好了。”“‘蓉姑娘’是谁?”新人随口问到,声音听起来很是磁性。“隔壁村的知青,全名是端木蓉,大家伙儿都喊她‘蓉姑娘’,是我们‘北京帮’有名的冷面美人,知青里喜欢她的人可不少呢。”荆轲兴奋的说。“‘北京帮’?这地才几个知青就拉帮结派的,”新人听后冷笑一声,道,“再说了,找她是为了看病,和她是不是美人有什么关系。”“这你就不懂了,蓉姑娘祖上是在宫里做御医的,有家传的绝学,尤其擅长正骨,要知道那可是蒙古大夫的绝活儿,在旧时代只有皇帝能享受的,医术不知道比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卫生员高多少!

十里八村的知青还有一些当地老乡都爱找她看病。在这个山沟沟里,你这腿恐怕也只有她治的好了,”说完,还特意拍了下那人的腿,只听见他吃痛的闷哼一声,荆轲笑着对小高和盖聂说到,“你看这也不是没有知觉嘛!说明有救。”小高见荆轲一味胡闹,摇了摇头,赶忙递了一块热毛巾给那个新人,顺便问到,“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卫庄,河南郑州人。”“哎呦喂,”荆轲听后叫唤起来,“我就说上头欺负我们,四个省的知青还嫌不够乱呢,还要再塞一个。行吧,行吧,大不了到时候打罗圈架又多一个‘帮’呗!”“别演了,”小高实在听不下去去,用手肘捅了荆轲一下,“早知道的事情嚷嚷什么。还不赶紧收拾收拾,把衣服换了睡觉,明儿一早还得找蓉姑娘看病呢。”“你不睡吗?”卫庄看着小高桌上的煤油灯问到。“睡什么睡,人家忙着给女朋友写信呢!”“就你话多。
”小高对荆轲说到,说完便不搭理他们,自顾自的写起了什么。
(2)
大雨冲刷过后的黄土地坑坑洼洼的,放眼望去尽是一道道的沟壑。荆轲在前边唱着小曲,带着路,盖聂搀着卫庄跟在后头。

“你这唱的是什么歌啊?”卫庄问道。
“小曲儿,人民的艺术,你不懂。”荆轲摆摆手说。
“人民的艺术?听着倒像是‘黄色歌曲’。”
“话可不能这么说,‘食色性也’,人民就不能听这些了?再说了,你这是刚来,到时候听一听当地的山歌保准把你吓的不行,那词才是……”见荆轲越说越野,盖聂连忙看了他一眼,荆轲见状,清了清嗓子,说,“其实啊,这农村虽然生活上比不上城里,但是也有好的地方。城里不让唱的歌,不让说的话,这都没人管。就是要受受村头土霸王的气,毕竟农民是中国社会底层,我们插队知青就是底层中的底层,待得久了,你就明白了。不说了,你看,马上就到地方了。我说阿聂啊,等下见了相好,可要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蓉姑娘一开心,医药费就免了!”
“相好?”卫庄看了盖聂一眼问。盖聂听后皱紧了眉头,说,“别胡说,我跟蓉姑娘清清白白的,哪是什么相好?”“哎呦,”荆轲听后笑着道,“不是也差不离了,再说了蓉姑娘什么意思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就是你小子不开窍。我就琢磨着,到时候你俩的事一成,就让蓉姑娘托关系把你带北京去,以后回城了,咱哥仨儿还在一块!”听荆轲这么讲,卫庄的脸上倒是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反而盖聂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瞪了荆轲一眼,道,“你这话可别当着蓉姑娘面讲,不然她准收拾你。”

等到了端木蓉的住处,已经是接近午饭的时候。卫庄躺在床上仔细打量着那个给他看病的女人,对方大概16、7岁的年纪,可能还要小点,生的也确实算得上标志,瓜子脸,眼睛很大,不过是个不爱打扮的,穿着当地农妇常穿的衣服,留着二毛头,因为常年的曝晒和所谓的劳动美学,把自己晒得黑黑的,一副誓要与旧社会决裂的架势。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往受伤的地方用力一摁,卫庄吃痛但又不能在陌生人面前痛出声,只好抿着嘴忍着,端木蓉看他疼得脸色苍白又怎么都不肯出声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又学着专业的大夫拿腔拿调的样子,说,“腿没事,我等下给他正个骨,再开点药回去吃上几周,不久就好了。”“那他什么时候能干活儿啊?”荆轲关心的问到。“都这样了还干活儿?这骨头也是要花时间长的。我看你们还是向村支书请个病假。对了,我桌上的午餐肉罐头你们拿走吧,全当给你们补补。
”“蓉姑娘你是有所不知,我们那支书可不比你这儿的支书,最爱拜高踩低,平日里最喜欢欺负我们几个,那些个‘造反派’他是不敢惹的。这十里八村的,除了下面村子的姬无夜,就属他最恶。”“我这不给你们开假条吗?再说了,怎么跟这些人周旋,也是劳动实践的一部分,不然干嘛不让你在北京待着,不就是要我们接触接触农村生活嘛。”荆轲接过端木蓉递的假条,一边喊着姑奶奶说得对,一边又打算带着卫庄盖聂回去,端木蓉连忙喊道,“诶?这都中午了,你们不留下来吃饭啊?”“不方便,”荆轲说道,“再说了下午还有活呢。”“那也把东西带上再走。”端木蓉有些急了,赶忙起身,匆匆扫了盖聂一眼,拿着罐头就往荆轲手里塞,荆轲苦笑着推辞道,“这人家小跖捎来的东西,我们收了不好。”“让你收了就收了,哪那么多废话,再说了我们村伙食本来就好些,我现在又不用干体力活,东西在我也是浪费。

还不如你们拿了去,补补体力,也算是为革命做贡献了。”
从端木蓉那回来以后,卫庄便一直躺在床上闷闷不乐的样子。荆轲这边自然是不高兴的,不过碍于卫庄的病情,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倒是盖聂反而会时不时的探望。一天,盖聂下了课,回屋看见卫庄在看一本红纸包着的书,仔细一瞧,发现是王尔德的《莎乐美》,还是英文版,便开口说道,“想不到你还爱看这个,”见卫庄神情疑惑,盖聂忙着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王尔德的书太悲了,不适合你。”卫庄听盖聂这么说,勾唇一笑,“确实不适合,不过他写的东西却是很有意思。”“此话怎讲?”“莎乐美的觉醒意味着欲念,而她的欲念却恰好是对着最圣洁的身体产生的,这样的欲望意味着悲剧。”“所以她最后死了,”盖聂叹了一口气说,“对于她来说,觉醒便意味着死亡,就像王尔德自己。”“所以我不喜欢他。”“为什么?”盖聂问。卫庄挪了挪身子,说,“因为我不喜欢脆弱的人,人应当在绝境中逢生,哪怕坠入黑暗,也要拼劲全力,看到黑暗的尽头,而不是像他一样,自哀自怨,顾影自怜,最后什么都没落下,反而人们口中的谈资,成全了那些愚昧的人,”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多了,卫庄赶忙转了话头,道,“想不到你英文这么好。

”盖聂笑了笑,说,“我父亲解放前是给洋人做翻译的,小时候也学过点,只不过现在学校里教的都是俄文,英文好恐怕是没什么用的。”卫庄听后一笑,道,“怪不得你被‘流放’到这里,原来和我一样,成分不好,”说完眼珠子转了转,把书往盖聂手里一塞,“这书我看完了,送你。”
(3)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卫庄的腿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也不好意思总在赖在床上,只能跟着荆轲他们下地干活。其实原来在老家,卫庄也不是养尊处优的“军阀少爷”,他还没出生,父亲就去世了,母亲怀着孕为了谋生,拿着父亲留下的一点钱开洗衣店,让仆人用上好的日本香皂洗衣服,生意越好亏得越多,最后在差点破产的时候,幡然醒悟改开饭馆,生意一般,但也算勉强够糊口,小时候卫庄可没少去饭店帮忙,脏活累活也是干过的,只是同样是干活,农村和城市可不是一个概念。“你们几个,”村支书吆喝着,活脱脱的一个旧社会的地主老爷,“对!说的就是你们几个!还看什么!那犁插得那么深干吗?当给自家婆姨肚子里播种呢!牛拉得动吗?”荆轲一听,骂的是他们呢,可卫庄一言不发,小高又是个斯文人,只好打趣着说,“不是,这犁深了就拔出来一点,有事情好商量,别这么说话,不体面。

”“我他娘的跟你讲什么体面?!别整天跟老子嬉皮笑脸的,活不好好干,到时候完不成指标,谁都吃不了兜着走!”村支书听荆轲这么一说,更是来了劲,骂的也是越来越不堪入耳,骂的来了兴致,还抄起家伙走上前去,摆出一副要教训人的架势,谁知道刚要动手的时候,卫庄便死死的扣住了他的手腕,那人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挣脱不了,就故意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看卫庄还不松手,于是大声嚷嚷道,“杀人了!杀人了!”荆轲和小高见势不好,赶忙劝卫庄放手,一旁劳作的老乡也喊着“算了吧!算了吧!”过了许久,卫庄似乎是消了火气,才把人放了,可那支书依旧不依不饶,在地上直打滚,还说什么,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剥削阶级的子弟无论什么时候,都只会欺负劳动人民。
最后,这事在荆轲的调和下还是了了,只是赔礼、检查事小,工分事大,这样闹一通,得罪了支书不说,穿衣吃饭用的工分还莫名其妙地少了,荆轲气自然是不顺的。晚上,盖聂一进屋,就看见荆轲一言不发的躺在那,只好向小高问道,“这是怎么了?”“哦,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上午和王某人发生了点口角。”“原来是这件事,”盖聂解了外套说,“这事都传开了,不过那姓王的是支书,虽然干了这么多年革命工作,骨子里还是那样,言语上的事不必太较真,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好。”“这话我可不爱听,”沉默了许久的荆轲终于发话了,“那帮‘造反派’本来就是看不惯我们几个,能有什么好话,再说了这王扒皮本来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恶霸,不说咱几个,你就向那些‘劳动人民’打听打听,有谁不在背后骂他两句,今天的事你没在场,要是在场了你就知道了,那姓王的可不只是姓王这么简单,他是真把自己当王了。

”
“无故受辱心里自然是委屈的,”盖聂安抚道,“只是因为这件事,你们确实耽误了劳动,被扣了工分也没话说。要不然这样,反正我们用一个灶,到时候把我的物资匀一些给你们好了。”“说的到简单,”荆轲不满的哼哼道,“谁不知道,这一片就属这个村子最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口好的,那馍硬的跟石头似的,一咬就硌牙。”“就你们那发面的方法,能吃上口软的才是稀奇。”卫庄冷笑着说道。“我们那面发的怎么了,而且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知不知道,况且你一个‘军阀少爷’哪懂得怎么发面?”“我怎么不懂怎么发面,”卫庄把书一合,说,“我从小就在饭馆后厨打转,发过的面恐怕比你一辈子发过的都多。”听到卫庄这样说,荆轲的脑子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才回话,“你们家是开餐馆的,这不是小资产阶级吗?怎么给划成军阀了?又怎么是什么封建落魄大贵族了?
”“我爷爷是军阀,祖上也确实算得上是世代功勋的耕读世家,只可惜到我父亲那辈就落魄了,好容易才在国民党的军队里混了个小官当,家底也算是有一点,可是我父亲死后没多久,我母亲败了光家底,只能开个饭店糊口,还被人忽悠的在成分一栏写什么‘军阀夫人’,我气不过找他们理论,怎么都不肯改成分,想着反正是‘黑五类’了,再糟又能糟到哪儿去,于是编了个‘封建落魄大贵族’,怎么着也比他们瞎编的那些词汇精准。”“原来是这样,”荆轲趴在床上叹了口气说,“看了被派到黄土坡插队的,除了那些红小将,剩下的,无论身世如何,都是各种各样的倒霉蛋。”“别说了,”小高把信一封,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精巧的盒子,掏出几块巧克力,起身往荆轲手里一塞,劝道,“你尝尝这个,酒心的,全是阿雪寄来的。”“还是小高心疼我,”荆轲赶忙塞了一块到嘴里嚼吧嚼吧,嘴上还念着,“只可惜甜食虽好,但不饱腹啊!

阿聂,要不然改明你去找找蓉姑娘,看看她那有什么好东西,上次好不容易的一盒午餐肉,全被这小子给吃了。”荆轲话刚说完,盖聂还没反应,倒是卫庄先不高兴了,荆轲瞧他这模样,便生了捉弄的心思,道,“怎么?嫉妒别人的艳福?要不然哪天你也带个妞儿回来,弄点东西给哥几个补补?”“一帮大男人天天算计着怎么从人家小姑娘身上捞吃食,”卫庄剜了荆轲一眼,说,“再说了,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毕竟,那妮儿可是长得一点儿也不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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