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卫】花开春夏(12)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现代设定,二人之前有情感经历,洁癖党勿入,三观不正,介意者勿入。
2020年1月6日,上午10点。
盖聂一睁眼,就发觉天已经大亮了,不过与刺眼的阳光相比,脑袋里炸裂的疼痛更让他觉得难受。
看来昨天是真的喝多了啊,盖聂心想。宿醉的人最容易口渴,就在他准备起床找水喝的时候,突然发现情况不对。
这里好像是小庄家啊?盖聂心中大惊,赶忙找到自己的手机,给卫庄发发信息:
“我怎么会在你家?”
“你昨天喝多了,不仅哭,还往马路上冲,我怕你出事,就把你抗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送我回自己家?”
“我没钥匙啊。”说完,还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盖聂心中郁闷,话说昨天他和卫庄离开医院后,先是去湖边散了散心,后来又去学生时代常去的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菜,小酌了几杯。按理说,这么多年了,自己的酒量其实还是不错的,但是也不知怎么的,兴许是因为那几杯劣质白酒的缘故,竟然会醉成这样。绝对是喝了假酒,盖聂心中骂道。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立刻问道:

“你儿子应该出去了吧?”
“他?八成在家吧!一般没有大事,他从不出门。哎,不过你可以让他帮你做点吃的,他手艺很好的,不比你差。”
也许是见盖聂半天不回复,卫庄发信息问到:“怎么了?师哥?你好像有点不高兴啊?”
何止是有点不高兴?盖聂腹诽。
见盖聂不回复,卫庄继续说到:“反正你先吃点东西,昨天不是说下午要去工厂吗?不过你这回出差可真够闲的,这么怠慢,你不会是不想干了吧?”
看见卫庄最后一句话,盖聂心中一惊,连忙回复:“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我这边有自己的行程安排。”
“欲盖弥彰。”
盖聂皱着眉头,收了手机,他辞职这件事情只跟端木蓉说过,毕竟两人本就交好,又是不同行业,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而卫庄却不一样,毕竟是同行,虽说他所了解的卫庄不会做什么事情,但是两人18年未见,这么重要的事情被卫庄猜到了,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这都是些什么呀?盖聂心中抱怨到,原本他这次回来一是为赵政办完最后一件事,二是回来照顾母亲,三是为天明找学位,四是见一见亲戚朋友,做好结婚的准备。本来一切都安排的妥妥贴贴的,可自从见了卫庄以后,却越来越乱了。

就在盖聂烦闷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只听到门外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男声,那时青春期的男孩特有的嗓音,“聂叔?你醒了吗?”
盖聂赶忙一个鲤鱼打挺,开了房门,只见一个高瘦的少年站在门口,看五官基本上和卫庄一模一样。看来这就是小庄的儿子了,盖聂心中默念,话说盖聂之前在北京见过卫琛母子,却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和卫琛近距离接触,还真是是第一回。
卫琛似乎也察觉到了盖聂的尴尬,笑着说,“爸要我做饭给你吃,你喜欢吃什么?”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解决。”盖聂赶忙说道,说完还看了一眼卫琛僵硬的笑容。
“我妈说过,来者是客,既然是客人肯定是不能怠慢的,”说完,看了一眼盖聂,依旧是礼貌的笑着,“我烤了些排骨,一会儿就好。要不你先出来坐会儿。”
虽说觉得实在尴尬,却也不好推辞,盖聂只好简单的洗漱一下,再跟着卫琛来到了餐厅,想着吃完饭赶快离开。可一到餐厅,盖聂却发现这餐桌上堆着一摞摞的书,有的还做了笔记,旁边还放着一个pad,打开着网页,是Economist有关gay genes的报道。

“这都是你的书?”盖聂有些诧异的问到。
“嗯。”卫琛点了点头。
“Judith Butler? Queer Theory? History of Sexuality?”盖聂翻着这些写书念到,“你都看得懂?”
卫琛听后笑了,只不过这次不是尴尬而礼貌的笑容,却是一种略带嘲讽的微笑,“如果看不懂,我看它做什么?”
盖聂觉得自己言行有些不妥,也只好笑了笑说,“我只是有些惊讶,其实我儿子只比你小两岁,但这些书我觉得他应该是不感兴趣的。”
“你有儿子?”卫琛听后,睫毛颤了颤,问到。
“嗯。他今年12岁了,很可爱,”一说起天明,盖聂的脸色就柔和了不少,露出了格外温暖的笑容,可是卫琛却不知怎么的,面色一沉,却努力收敛了神情,强装礼貌,盖聂见状,马上说到,“其实你不喜欢我,可以没必要笑的。”
卫琛一听,立马收敛了笑容,问,“你,发现了?”
盖聂听后摇了摇头,青春期的孩子,大多还是喜怒形于色的,却总以为自己心机多深沉、演技多卓越,殊不知,这点伎俩在大人眼中实在是过分稚嫩,尤其是对于盖聂这种在工业界浸淫了多年的“老油条”来说。见卫琛惊讶的神色,盖聂连忙换了个话题,问,“你叫什么名字?”

卫琛听后苦笑了一下说,“他连这都没跟你说过?我叫卫琛,就是一个王字旁的那个“琛”,烂大街的名字,”说完,眼眸一沉,“不过,我很快就不叫这个名字了。”
“哦?那你的新名字是什么?”
“不知道,还没想好,”卫琛拿起pad继续读着,边读边说,“不过,反正不会姓‘卫’了,我妈说了,如果我坚持回英国读高中,而我爸又不付学费、生活费的话,就直接跟她姓。其实姓什么我都无所谓,名字嘛,不过就是一个代号而已,只要不跟那个人姓就好。”
盖聂自然是听出了“那个人”是谁,便笑着说,“我相信你母亲是不会做你担心的那种事的。”
“哦?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认识她?”卫琛颇为挑衅的问。
盖聂愣了一下,回复到,“我虽然不认识她,但是我相信小庄的眼光。”
卫琛听后笑了,“小庄?他的眼光?恕我直言,你们两个可一点都不像。”
盖聂听卫琛这么说,仔细回想了一下,卫庄的前妻似乎是个明艳的女人,赶忙说到,“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说完,见卫琛还在那里津津有味的读着那篇报道,便问到,“你看了这么多社会建构的书,又怎么会对本质论感兴趣?”

卫琛听盖聂这么问,看了盖聂一眼,说,“因为我在想,gay genes也许是真实存在的不过是大家不想承认罢了。”
“哦?为什么?”
“我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卫琛看了盖聂一眼,用一种最冰冷的语调说到,“这样的基因居然还要通过骗取女人的子宫的方式,一代代的传递下去,并且还裹挟着多元化之名,你不觉得恶心?”
盖聂听后觉得很是不适,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到,“其实很多时候,科学也没有那么客观公正。就像你读的那篇关于gay genes的报道一样,样本,实验方法和方法论都有争议,而且最重要的是,很多时候,一些异性恋科学家是恐同而不自知的,例如一些动物行为学家,会主观的认为狮群是以异性恋为主,但是如果是一个同性恋学者,他也许会说其实狮子是泛性恋。再比如,现代科学界,或多或少会存在一些‘厌女’和‘恐同’的话术,尤其是国内的科学界,性别意识不强,像妇科居然会有‘处女子宫’这种说法,像心理学,仍然会有一些老派的人,会认为BDSM和同性恋都是精神疾病,需要治疗,脑科学会有人坚定的认为存在所谓的男大脑和女大脑,完全忽视大脑是plastic的……如此种种以科学为名的科学结论,事实上不过是在为他们的歧视而正名罢了。”

“这些我都知道,但这不是你们骗女人子宫的理由。”卫琛冷冷的回应到。
“天明是我收养的孩子,”盖聂淡淡的解释到,“他很小的时候亲生父母就去世了。当时,他爷爷奶奶已经过世了,姥姥姥爷又不要他,我在他父母的葬礼上,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这孩子明明这么好,如果就这样被人带歪了是在是可惜,就收养了他。”
卫琛听后一振,觉得方才自己的言语很是冒犯,问到,“他不是你亲生的,你又怎么会爱他?”
“天明是我选中的孩子,我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就是我的儿子,”盖聂看了卫琛一眼,说,“至于你的父亲,我不能代替他说话,但据我所知,他不是那种唐璜式的人物。”
卫琛想了想,看了一眼盖聂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问到,“那个女人知道吗?”
盖聂看了一眼指环,说到,“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承诺。”说完,烤箱“叮”了一声,卫琛看了一眼,问,“你喜欢什么source? BBQ? 还是其他?”
盖聂却叹了一口气,从衣架上取了自己的外套说,“还是不了,我下午还有事,随便在外面吃一点就好。”

同一时刻,北京,端木蓉却忙的不可开交,本来门诊就看不完,这边居然还答应了一个朋友,说下午要去他们学校做个性教育讲座。
“你也知道的,最近流行搞性教育,你又是妇科的,权当帮帮忙。”那位朋友说到。
端木蓉这边虽说应承下来了,可是心里却是不乐意的,原因嘛,其实不过是上次在那位朋友的学校做科普,讲要破除初夜疼痛的迷思,谁知道底下一个学生不信,还当场和她辩论了起来,可能是实在说不赢她,那个学生居然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大喊道:“你一个老处女,懂什么初夜,你和男人做过爱吗?还在这儿科普,是不是笑话。”说完,全场居然哄堂大笑。端木蓉脸色煞白,气的不行,只好调动自己所有的教养,问到:“同学,你摸到过自己的处女膜吗?”
那个学生也觉得羞人,脸色难看极了,说,“谁没摸到过?”说完,还乌拉乌拉的讲了一大堆,全是不知所云的东西和从小黄文里学来的“常识”。
端木蓉听后笑了,说,“同学,首先处女膜可不是一张膜,其次上面没有血管,也没有神经,你觉得痛还流血了,大概率是因为没有润滑,或者性唤起不到位,强行进入而引发的阴道受损。”说完,又是一阵笑声。

那个学生好像是觉得自己颜面受损,拿着话筒就骂:“你以为我是你,又轻浮又丑,怪不得没有男人要!”
自此之后,端木蓉就对所谓的“性教育”讲座有了心理阴影,但是又实在绕不开人情,只能硬着头皮上。
当然,恰恰和那个学生说的相反,端木蓉不轻浮,也不丑,她只是疏于打扮得了。读高中的时候,一心扑在学习上,进了医学院,又一心扑在学术上,连赵雪都吐槽,说她的情人就是医学论文。其实在25岁之前,端木蓉都觉得没什么,虽说看到学校里成双成对的情侣会有一丝丝的羡慕,可是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想出去约,觉得奇怪,更不想随便找个人开起一段所谓的爱恋,就一直单着,也没想太多,而这一切却在25岁之后全变了。25岁之前,像她这样的,也许还会得到一个“好姑娘”的奖章,是各家各户儿媳妇的有力候选,25岁之后,转身就变成了没有男人要的“老处女”,连原来莫名其妙赞美她的大妈们又都开始改口讥讽了,从外貌到性格,似乎只要她活着,连呼吸都是错的。这样还不算完,随着年岁的见长,快要逼近30岁的大关的时候,连自己的父母都坐不住了,觉得她这样的“奇葩”,不结婚就算了,连恋爱都不谈,简直不像话,说她不爱社交,还逼着他把所有的老友的儿子都见了一遍,尴尬的不行。

如果仅仅是长辈还好说,她这种状态,可是连同龄人都无法理解,赵雪想了半天觉得不行,硬是说要给她介绍介绍青年才俊,还说,“你是想和论文过一辈子?还是和上帝过一辈子?”
“我和月儿过一辈子。”端木蓉淡淡的答到。月儿是端木蓉朋友的女儿,暂时寄养在她这儿。
那怎么行?赵雪惊呼。结果没过几天就给她发了盖聂的信息,说不能不见。端木蓉实在是推辞不了,硬着头皮去了,结果一见面,就觉得这位盖老师有点不对,但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刻板印象。于是借着去厕所的机会,赶紧下了一个blued,刷了半天,什么都没有。难懂真是自己搞错了?端木蓉心想,一边在心理默念,澳洲,工科博士,想了半天才打开微信,打道:“小跖,有件事情问你一下……”
过来许久,端木蓉才回到座位上,看见盖聂,本想开口质问,但是又想做人还是留点余地,于是悠悠的说,“听说盖老师在澳洲的交往对象,可都是男人啊。”
盖聂听后一惊,似乎想解释什么,说他其实对端木医生一见如故,觉得很亲切,这时,端木蓉却打开了微信,拿着小跖发给她的照片一张张的翻到,“但是你之前的约会对象可是和我一点也不像。”

按理说,照着正常的逻辑,端木蓉应该和盖聂大吵一架,然后老死不相往来,再痛斥赵雪给她介绍的不靠谱的相亲对象,可是端木蓉却发现,盖聂这个人,除了“骗婚”这件事情做的不地道,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尤其是两人又都带着一个孩子,共同语言就更多了,久而久之,就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还真是活脱脱的一对情侣。
直到有一天,在送完月儿和天明上补习班之后,端木蓉向盖聂说到:“盖聂,你说我们形婚怎么样?”
回想起这些事,端木蓉不禁的摇了摇头,当时一时冲动做的决定,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但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端木蓉看了一眼让人绝望的门诊号码想到,还是先把门诊看完再说吧。
Judith Bulter,美国著名学者,主要理论是Queer theory(酷儿理论,研究同性恋群体的)
History of sexuality:性史,福柯的专著。
建构论:性别性向为建构,性向光谱论等。

本质论:认为性别性向是天生。
怀念18夏天陈情令的文案